第77章 香餑餑
省電視台，《齒間·路上》欄目組。
主任辦公室，實習記者江雲伊正襟危坐，臉上滿是忐忑，準備聽領導訓斥。
昨晚那期節目，分明是非常好的選材，結果因為她貪大求全，最後播出來整了個不倫不類。
可為何剪輯的時候就沒人提醒一下她呢，就連總監都沒有多說什麼？
難道是想敲打自己？
江雲伊頭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職場的爾虞我詐。
就在她以為要被主任嚴利傑狠批一頓的時候，一句誇讚卻先一步傳到了耳邊。
「小江啊，昨晚那期節目做得不錯！
平均收視率硬生生提高了一個多百分點，就是這觀眾反饋不咋好……呵呵。
不過也不能全怪你，年輕人缺乏經驗嘛！
這樣，讓小武開車，你和老塗再跑一趟東嶺縣，在那兒多駐紮幾天，把【小吃街】的美食詳細記錄一下。
那麼多美味，再加上土特產，爭取再湊個三四期節目出來！
應該問題不大……」
聽到這兒，江雲伊整個人早已經傻了。
[啥情況？]
[主任竟然誇我？]
[不是說熱線電話都被打爆了麼，全都是打過來罵街的……]
好半天，江雲伊才回過神來。
儘管欣喜若狂，她還是硬生生忍住了內心的激動，然後愣愣地問了一句：「主任，就算東嶺【小吃街】的美食再好，咱也不能連著播好幾期啊？」
嚴利傑微微一笑，旋即解釋道：「傻啊！誰告訴你要連著播了，就不會一禮拜播一集麼！」
領導這一回答，當場又給江雲伊整迷糊了，細細一琢磨，頓時眼前一亮。
「主任，您是說間隔開來播，吊觀眾的胃口？」
嚴利傑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沒錯，偶爾吊吊觀眾的胃口，才能拉一波收視率！」
……
半個多小時後，江雲伊暈暈乎乎地走出了領導辦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一路上，不時地有同事和她打招呼。
或是道喜，或是勉勵。
就連以往那幾個愛答不理的前輩，今天也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一時之間，她仿佛成了香餑餑。
江雲伊再一次感受到了職場中最扎心的真相，當你成功了，身邊全是好人！
可她沒心思想這些，拉上老塗就再次往東嶺縣趕。
這一次，有專車！
……
東嶺縣，縣府大院。
一通電話直接從市里，打到了鍾和平辦公室。
可他這位縣令態度卻十分恭敬，對著電話那頭不停地應聲。
「是……是……」
「周知府您說的對！」
「沒錯，正是因為能力出眾，才派去救火的……」
儘管得了上級領導的誇讚，掛了電話後，鍾和平還是皺了皺眉頭。
一旁的助理齊長清反應極快，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書記，原先計劃還要不要……？」
鍾和平沉吟片刻，無奈嘆道：「先緩一緩吧！」
原本是想讓江澂去填坑背鍋的，沒想到竟折騰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什麼【小吃街】、什麼【千禧年貨節】……在縣裡鬧一鬧就算了，哪料到被省台報導了出來。
如果是新聞節目，肯定繞不過自己這個一哥。
從駐村幹部一路打拼上來，鍾和平在東嶺縣深耕二十載，影響力不是其他領導可比，這個信心還是有的。
偏偏是什麼鬼的美食節目，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搞得現在有點被動。
原定的計劃，都不好往下推進了。
儘管心疼自己辛苦加班準備的那些文件，可領導都這麼說了，身為助理的齊長清也只能作罷。
於是趕忙又提醒了一句：「百貨公司那邊呢？」
鍾和平擺了擺手，吩咐道：「這樣，去把江澂喊來，先了解了解情況！」
「好，我這就去！」齊長清應聲領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想找的人，此時就在隔壁一棟樓的辦公室內，正和陳大縣長聊著呢。
「老江，【小吃街】和【千禧年貨節】弄得不錯嘛，有聲有色的。
據說舒副巡撫在電視上看了，都忍不住誇讚呢！」
剛空降來東嶺縣沒多久，身為縣府一哥，陳放平日裡都是和各局的一把手打交道。
今天，是頭一次單獨和江澂談話。
當然了，早在幾天前，因為某個臭小子的原因，他就對這個下屬念念不忘了。
本來想著以後得了機會，必須狠狠敲打一下。
哪料到省里的一個電話，卻讓他不得不提前把人召喚過來，親近親近。
「都是領導們支持，有時間還望您去指導一下工作！」江澂不敢托大，趕忙謙虛了一句。
嘴上雖這麼說，其實他不太喜歡這位空降的縣尊。
圈子裡最近都在傳，這位縣府一哥看上去十分儒雅，卻缺乏基層經驗，還老喜歡打官腔。
所以來了這麼些天，都無甚作為。
陳放渾然不知，自己在下屬心裡是這麼個印象，還在那兒美呢：「好說，回頭安排個時間過去瞧瞧。
不過老江啊，也不能光知道悶頭干工作嘛！
這樣，過幾天咱倆一起去趟市里和省里，找領導匯報匯報工作……」
「陳縣長，全聽您安排，就是貸款的事情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江澂聞弦知雅意，趁勢提出了請求。
陳放一高興，爽快地答應道：「這個容易，回頭我就和銀行那邊通通氣！」
二人虛頭巴腦地聊了半天，才結束了這次會面。
剛走出領導辦公室，江澂再次鄙視地朝裡面看了一眼，進一步加深了對這位縣尊的刻板印象。
這位領導打官腔是一套一套的，一談到貸款就各種不接茬兒。
一個字，虛。
就在他走到樓下，剛打算離開是，又被人攔住了。
「江局長……打您手機一直關機……鍾書記正找您呢！」
氣喘吁吁找來的，正是縣令助理齊長清。
江澂聽完又是一愣，心裡再次感謝了一遍江雲伊這個美女記者。
以前想找領導求助，各種難預約。
今天一哥和二哥竟連著番兒主動找自己，跟個香餑餑一樣，這上哪兒說理去！
江澂哪還等得及，立馬跟著齊助理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不一會兒的工夫，這件事情就傳遍了整個縣府大院兒。
一時間，流言四起。
「聽說沒，一哥、二哥搶著接見呢！」
「沒想到那什麼【小吃街】和【年貨節】，竟能上省台的節目。」
「誒，你說這江澂是不是在省里有關係啊？」
短短半天，就已經傳得神乎其神，江大局長很快成了風雲人物。
主任辦公室，實習記者江雲伊正襟危坐，臉上滿是忐忑，準備聽領導訓斥。
昨晚那期節目，分明是非常好的選材，結果因為她貪大求全，最後播出來整了個不倫不類。
可為何剪輯的時候就沒人提醒一下她呢，就連總監都沒有多說什麼？
難道是想敲打自己？
江雲伊頭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職場的爾虞我詐。
就在她以為要被主任嚴利傑狠批一頓的時候，一句誇讚卻先一步傳到了耳邊。
「小江啊，昨晚那期節目做得不錯！
平均收視率硬生生提高了一個多百分點，就是這觀眾反饋不咋好……呵呵。
不過也不能全怪你，年輕人缺乏經驗嘛！
這樣，讓小武開車，你和老塗再跑一趟東嶺縣，在那兒多駐紮幾天，把【小吃街】的美食詳細記錄一下。
那麼多美味，再加上土特產，爭取再湊個三四期節目出來！
應該問題不大……」
聽到這兒，江雲伊整個人早已經傻了。
[啥情況？]
[主任竟然誇我？]
[不是說熱線電話都被打爆了麼，全都是打過來罵街的……]
好半天，江雲伊才回過神來。
儘管欣喜若狂，她還是硬生生忍住了內心的激動，然後愣愣地問了一句：「主任，就算東嶺【小吃街】的美食再好，咱也不能連著播好幾期啊？」
嚴利傑微微一笑，旋即解釋道：「傻啊！誰告訴你要連著播了，就不會一禮拜播一集麼！」
領導這一回答，當場又給江雲伊整迷糊了，細細一琢磨，頓時眼前一亮。
「主任，您是說間隔開來播，吊觀眾的胃口？」
嚴利傑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沒錯，偶爾吊吊觀眾的胃口，才能拉一波收視率！」
……
半個多小時後，江雲伊暈暈乎乎地走出了領導辦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一路上，不時地有同事和她打招呼。
或是道喜，或是勉勵。
就連以往那幾個愛答不理的前輩，今天也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一時之間，她仿佛成了香餑餑。
江雲伊再一次感受到了職場中最扎心的真相，當你成功了，身邊全是好人！
可她沒心思想這些，拉上老塗就再次往東嶺縣趕。
這一次，有專車！
……
東嶺縣，縣府大院。
一通電話直接從市里，打到了鍾和平辦公室。
可他這位縣令態度卻十分恭敬，對著電話那頭不停地應聲。
「是……是……」
「周知府您說的對！」
「沒錯，正是因為能力出眾，才派去救火的……」
儘管得了上級領導的誇讚，掛了電話後，鍾和平還是皺了皺眉頭。
一旁的助理齊長清反應極快，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書記，原先計劃還要不要……？」
鍾和平沉吟片刻，無奈嘆道：「先緩一緩吧！」
原本是想讓江澂去填坑背鍋的，沒想到竟折騰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什麼【小吃街】、什麼【千禧年貨節】……在縣裡鬧一鬧就算了，哪料到被省台報導了出來。
如果是新聞節目，肯定繞不過自己這個一哥。
從駐村幹部一路打拼上來，鍾和平在東嶺縣深耕二十載，影響力不是其他領導可比，這個信心還是有的。
偏偏是什麼鬼的美食節目，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搞得現在有點被動。
原定的計劃，都不好往下推進了。
儘管心疼自己辛苦加班準備的那些文件，可領導都這麼說了，身為助理的齊長清也只能作罷。
於是趕忙又提醒了一句：「百貨公司那邊呢？」
鍾和平擺了擺手，吩咐道：「這樣，去把江澂喊來，先了解了解情況！」
「好，我這就去！」齊長清應聲領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想找的人，此時就在隔壁一棟樓的辦公室內，正和陳大縣長聊著呢。
「老江，【小吃街】和【千禧年貨節】弄得不錯嘛，有聲有色的。
據說舒副巡撫在電視上看了，都忍不住誇讚呢！」
剛空降來東嶺縣沒多久，身為縣府一哥，陳放平日裡都是和各局的一把手打交道。
今天，是頭一次單獨和江澂談話。
當然了，早在幾天前，因為某個臭小子的原因，他就對這個下屬念念不忘了。
本來想著以後得了機會，必須狠狠敲打一下。
哪料到省里的一個電話，卻讓他不得不提前把人召喚過來，親近親近。
「都是領導們支持，有時間還望您去指導一下工作！」江澂不敢托大，趕忙謙虛了一句。
嘴上雖這麼說，其實他不太喜歡這位空降的縣尊。
圈子裡最近都在傳，這位縣府一哥看上去十分儒雅，卻缺乏基層經驗，還老喜歡打官腔。
所以來了這麼些天，都無甚作為。
陳放渾然不知，自己在下屬心裡是這麼個印象，還在那兒美呢：「好說，回頭安排個時間過去瞧瞧。
不過老江啊，也不能光知道悶頭干工作嘛！
這樣，過幾天咱倆一起去趟市里和省里，找領導匯報匯報工作……」
「陳縣長，全聽您安排，就是貸款的事情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江澂聞弦知雅意，趁勢提出了請求。
陳放一高興，爽快地答應道：「這個容易，回頭我就和銀行那邊通通氣！」
二人虛頭巴腦地聊了半天，才結束了這次會面。
剛走出領導辦公室，江澂再次鄙視地朝裡面看了一眼，進一步加深了對這位縣尊的刻板印象。
這位領導打官腔是一套一套的，一談到貸款就各種不接茬兒。
一個字，虛。
就在他走到樓下，剛打算離開是，又被人攔住了。
「江局長……打您手機一直關機……鍾書記正找您呢！」
氣喘吁吁找來的，正是縣令助理齊長清。
江澂聽完又是一愣，心裡再次感謝了一遍江雲伊這個美女記者。
以前想找領導求助，各種難預約。
今天一哥和二哥竟連著番兒主動找自己，跟個香餑餑一樣，這上哪兒說理去！
江澂哪還等得及，立馬跟著齊助理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不一會兒的工夫，這件事情就傳遍了整個縣府大院兒。
一時間，流言四起。
「聽說沒，一哥、二哥搶著接見呢！」
「沒想到那什麼【小吃街】和【年貨節】，竟能上省台的節目。」
「誒，你說這江澂是不是在省里有關係啊？」
短短半天，就已經傳得神乎其神，江大局長很快成了風雲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