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愚蠢的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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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贓,殺人,藏屍。

  經過利益分配和風險的共同承擔之後,團隊成員肉眼可見的變得鮮活。

  眾人從貧民區徒步至富人區深處,再加上緊張的暴力行為,當一切塵埃落定後,有著暖氣的加持,疲憊和飢餓立刻席捲全身。

  朱利安翻出冰箱裡的食材,簡單的做了一頓晚餐,酒足飯飽之後,四人回到一樓客廳,圍坐在了茶几兩側。

  阿爾·帕奇諾窩進單人沙發,雙腿擱在桌案上儘量伸展,愜意的伸了一個懶腰。其他人學著他的模樣坐好,神色輕鬆。

  「我們不離開嗎?」布蘭度·馬洛詫異詢問。

  人也殺了,錢也拿到了,在他看來儘快離開這裡才是最重要的。這可以極大的避免被抓風險。

  如果他做主,剛才那頓飯都不應該吃,儘管牛肉很嫩。

  阿爾·帕奇諾給出決策「明天晚上離開,今晚就在這裡住下了。」他指了指正調整坐姿的朱利安「第一,這位資深的黑手黨成員腰腹部有槍傷,不嚴重,但休息更有助於養傷。

  第二,普里奧家族和曼加諾家族正在追殺他,曼哈頓再也找不出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

  說著,他看向卡洛·特拉佩尼問道「夥計,肖恩·亨利的臉刮花了嗎?可不能讓別人一眼將他認出來!」

  卡洛·特拉佩尼立刻回答道「頭兒,我將他整張臉都剝下來了,臉皮被我丟進了沸水裡,我敢保證誰都認不出他是肖恩·亨利。」

  他深知做就要做絕的至理名言,肖恩·亨利已經不再是朋友,他的屍體就是累贅,沒人想扛著一具屍體離開上西區,遇見警察會有大麻煩。

  可屍體不能一直留在別墅里,對方是個有案底的小流氓,被警察認出來,布蘭度·馬洛和卡洛·特拉佩尼都不好過。

  萬一牽扯出了阿爾·帕奇諾和朱利安,可能會被一鍋端。

  所以,卡洛將對方弄得面目全非,衣服剝得一乾二淨,並丟進了地下室的酒桶里。

  至於奧利安·萬斯和那個女人,在另外兩個酒桶里。

  朱利安終於調整好了自己最滿意的坐姿,他緩緩鬆了一口氣,仿佛渾身的肌肉都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朱利安只覺不可思議,無論是遭受污衊還是認同阿爾·帕奇諾的領導地位,都令人感到不太真實。

  他開始想念教父,想念那個教會他如何運作家族的長者。

  想到這裡,朱利安騷動的心再次活泛,他開口問道「頭兒,教父到底是怎麼死的?」他之前問過這個問題,得到的答案是死於糖尿病,他只當這是個冷笑話。

  「你逼死的!」阿爾·帕奇諾雙手抱胸躺在沙發里,聽到詢問眼皮都不抬。

  這句話傳到朱利安耳朵里就像是一個晴天霹靂。

  「不可能!我敬仰他,怎麼可能會逼死他?」朱利安有些著急,他這一刻簡直卑微到了骨子裡「頭兒,你也相信外面傳的話?教父不是我殺的!」

  在這之前,全世界都在說教父死在了他的手裡,阿爾·帕奇諾卻不相信,所以朱利安信服阿爾·帕奇諾,只要能為他報仇,他願意付出一切。

  可現在,阿爾·帕奇諾卻一改之前說辭,這令朱利安心灰意冷。

  卡洛·特拉佩尼和布蘭度·馬洛左右觀瞧,不敢言語。

  阿爾·帕奇諾看向略顯激動的男人,昏暗的環境裡,對方的輪廓顯得那般無力。

  他只好耐心解釋「聽著,我沒說是你殺了他,我不相信這一點!因為你這樣的人做不出殺死教父的舉動,不是說你不敢,是你不會!」

  單憑朱利安能交到一個危急關頭安排他跑路的好友,就清楚朱利安本人是怎樣的秉性。

  「那為什麼是我逼死的教父?」朱利安急忙詢問。

  阿爾·帕奇諾解釋道「你太年輕了!」

  「什麼意思?」

  「你的教父有三個兒子,兩個死在了街頭戰爭里,只剩下了最小的兒子,且沒成長起來!」阿爾·帕奇諾闡述著最根本的問題「他想將家族的位置傳給小兒子,而不是你!」

  「可是普里奧家族的教父梅森·普里奧閣下逢人便說朱利安·塔蘭蒂諾閣下會是家族的繼承人!」卡洛·特拉佩尼驚詫詢問「這總不會作假吧?」

  朱利安也將視線放在阿爾·帕奇諾身上,他同樣想知道這一點。


  「這是麻痹朱利安的手段!因為梅森·普里奧兩次要求你前往拉斯維加斯,可他沒去!」

  阿爾·帕奇諾盯著尋求答案的朱利安,罵道「他想讓你離開紐約,去其他城市發展,而紐約的家族則交給兒子。

  你在家族內部聲望很高,年輕人信服你。如果你的教父哪天死了,他的小兒子這輩子都得活在你的陰影里,甚至你會殺死他的小兒子!

  所以,你這個不懂變通的蠢貨有了送命的理由!」

  朱利安皺緊眉頭反駁「不可能,教父知道我對家族的忠誠,我不可能殺死肖恩·普里奧,我將他看成手足!」

  「沒錯,他知道你對家族的忠誠,可他不相信。知道和相信是兩碼事!還有,你憑什麼認為你將肖恩·普里奧看成手足,人家也會將你看成手足?在人家眼裡,你是謀奪教父職位的家賊!」阿爾·帕奇諾語氣輕飄飄的往對方肺管子上扎了一刀。

  朱利安聽得滿面蒼白,不由得悶哼一聲,十分心痛。

  能成為家族倚重的英雄戰將,就代表朱利安絕對不是蠢貨。

  如果按照阿爾·帕奇諾的思路往下細想,那麼教父便是害怕他繼承家族基業。

  在這一過程里,教父一直在防備他,防備他忽然憑藉著家族聲望殺死教父,占據家族的一切。

  所以,教父只能用謊言矇騙他,讓他活在教父編織的美好未來里。

  「你不願意離開,那就只能讓你去死!」

  阿爾·帕奇諾又開口,這算是往朱利安肺管子上戳的第二刀。

  「你的士兵越來越多,這令你欣喜。可在梅森·普里奧看來,你開始脫離掌控。所以,他安排了一場睡床墊戰爭。

  戰爭前的一切都很順利,可在動手的時候,你遇到了敵人的援兵。」

  阿爾·帕奇諾說到這裡便閉上了嘴,後面就不需要再解釋。

  朱利安·塔蘭蒂諾的呼吸變得粗重。

  如果沒被點醒,他或許認為這是巧合,畢竟戰爭期間遭遇的意外因素太多。可是阿爾·帕奇諾將事情的結果推理的一清二楚,現在仔細想想,哪有這樣巧合的事情?

  敵方援軍的出現令他折損了大量士兵,多年積攢的家族權威被一場失敗徹底刪除,他瞬間成為了孤家寡人。

  「那,為什麼他還要將家族代表信物的戒指交給我?」朱利安語氣苦澀,心有不甘,或許是不敢直面血淋淋的現實,他將教父看成家人,可家人自始至終在矇騙他。

  「兔子急了敢咬人!」阿爾·帕奇諾捅出第三刀「因為失敗,你失去了部分家族權威,可不代表著你完全失勢,家族裡一定還有人願意為你奔走。

  所以,依舊要穩住你,穩住你就等於穩住了一切不安定的因素。

  家族信物就是穩住你最好的東西,你拿走了戒指,然後立刻傳來你刺殺教父的信息,而證據就是家族信物。

  從這裡開始,你在家族中才完全失勢,因為教父正用手裡更大的力量針對你,家族裡的其他成員審時度勢,絕不願意因為必敗的事業跟你站在一起。」

  說著,他攤開手掌,露出掌心的戒指「至於它,那個槍擊你腹部的叛徒就是奉命拿回它的人,只不過那個叛徒死掉了,教父送給你的戒指沒有拿回去!」

  朱利安渾身顫抖,整個人被打擊得搖搖欲墜。他雙手捂住面頰,像是在無聲痛哭。

  布蘭度·馬洛和卡洛·特拉佩尼手足無措,在他們的印象里,塔蘭蒂諾閣下不是這樣的形象。

  「要不要安慰一下?」布蘭度·馬洛小聲開口。

  卡洛有些躊躇,他不懂得如何安慰一個男人...

  細微的哭泣聲在房間裡尤為清晰,朱利安可以忍受一切,即便今天被手下背叛槍擊也只是疼的呲牙咧嘴沒掉眼淚。

  可是,朱利安不能忍受一個將他當成教子培養的教父欺騙了他多年。

  帶著哭腔,朱利安向阿爾·帕奇諾訴苦「其實他完全沒必要有那麼多的歪心思。只要他告訴我,讓我輔佐肖恩·普里奧,我就一定會遵從他的命令!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別蠢了!」阿爾·帕奇諾在沙發上蛄蛹一下,吐槽道「先不說梅森·普里奧敢不敢讓你輔佐他的兒子。

  就說梅森·普里奧死了,他的兒子還沒有徹底掌控家族。你的確忠心,但你的手下呢?他們跟隨你是奔著更大的利益去的,而肖恩·普里奧成為教父,就是在擋著他們發財。


  到時候,要麼你被你手下的人殺死,要麼你手下的人簇擁著你將你抬到教父的職位上去,真不知道你這個資深黑手黨這麼多年是怎麼在這場爭鬥中活下來的,只能說你的教父也是一個蠢貨,用這種複雜的陰謀去陷害你!」

  嗤笑一聲,阿爾·帕奇諾不屑道「如果我是你的教父,你在第一次拒絕前往拉斯維加斯的時候你就得去死了!」

  「不對!」阿爾·帕奇諾沒好氣道「險些被你的愚蠢傳染了,如果我是你的教父,你甚至得不到去拉斯維加斯的選擇,當我發現你有一絲絲能挑戰我地位的能力,我就會找機會做掉你!」

  旁觀的兩人撓撓頭,老老實實往沙發里縮了縮,在簡單的對話里,兩人得到了阿爾·帕奇諾一次刻骨銘心的敲打。

  朱利安訴苦失敗,眼淚開始控制不住。

  阿爾·帕奇諾平靜道「安靜!」他調出系統面板,綁定肖恩·普里奧的紅點閃爍不停。

  「我說過會幫你復仇,所以你沒什麼好哭的。」

  話音落下,朱利安真的就沒有再發出聲音,原本捂住面頰的手也放了下來,學著阿爾·帕奇諾的模樣抱胸側臥,沉沉睡去。

  ......

  地獄廚房,第58街別墅區。

  赤褐色沙石壘砌的別墅內部燈火通明,眾多家族成員在別墅內部來回走動,就連角落裡都站著人手,警戒拉滿。

  私密的房間裡,5名核心成員像是在開茶話會。

  為首的年輕人臉上帶著憂慮,坐在單人沙發里一言不發。

  身旁的家族元老神色卻十分輕鬆,他挑剔的尋找著炸雞盒裡的雞翅膀,將其送到年輕人面前道「肖恩,不要擔心,我們會找到他的!」

  他叫迪恩·塞拉諾,老教父年輕時的左右手,是家族早期最鋒利的矛。儘管現在年老,可遮不住他身上的驕傲。

  眼前這種事,他年輕時見的多了,根本算不得什麼。

  作為黑手党家族,附近街區養著不少的眼線,只要稍加盤問,就能鎖定朱利安·塔蘭蒂諾的藏身之處。

  因此,迪恩·塞拉諾信心十足。

  「曼哈頓是我們的地盤,朱利安·塔蘭蒂諾無處可去,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另一名元老人物也在開口安慰,他叫德克蘭·夏普,正在往臉上貼金。

  普里奧家族沒資格占據曼哈頓,只有普里奧家族身後的曼加諾家族才有資格掌控曼哈頓。可即便如此,這個五大家族之一的巨擎也只能控制著半數曼哈頓的地下世界。

  另外兩名默不作聲,他們屬於年輕一輩,剛剛被肖恩·普里奧提拔,在這裡沒有開口講話的資格。

  元老級人物會稱呼新的教父為肖恩,而他們張嘴只能恭敬聲稱教父,這就是資歷的差距。

  肖恩·普里奧抬起眼皮看了看說大話的兩名元老,心裡將對方的家人罵了個遍。

  尤其是迪恩·塞拉諾,對方信誓旦旦的說自己買通了朱利安的手下,前腳朱利安拿著戒指跑出去,後腳他買通的棋子就能殺死朱利安奪回戒指,順帶坐實朱利安殺死教父的事實。

  可結果恰恰相反,朱利安跑了,帶走了家族信物,那個棋子失敗了,死在了街道上。

  現在,這兩個老傢伙又對他說沒事,可現在已經夜裡11點了,還是沒有朱利安的消息。

  這是一個猛虎般的人物,是家族戰將。

  肖恩·普里奧不止一次見過父親對朱利安的忌憚,殺死對方的計劃鋪墊了近兩年時間,眼瞅著即將收尾,恰逢教父即將離世,只要自己殺掉朱利安,踩著對方的權勢,就能穩穩噹噹的坐上教父的寶座。

  現在對方消失了,藏在了暗處,肖恩·普里奧現在連門都不敢出,不然隨時都有可能會死。

  兩個老傢伙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輕鬆。朱利安的失勢對他們而言非常好,他們不是沒有懷疑過教父特意扶持朱利安跟他們倆打平衡,可他們洋洋得意,教父臨死時不還是要依賴他們的力量嗎?

  眼前的年輕人容易拿捏,不懂得家族的運作方式,這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明白的,除非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所以,後面的日子,他們有大把時間撈錢。

  肖恩·普里奧看著囉嗦不停的兩人,眼角的餘光在兩人身上飛快掃過,他心裡沉了沉,想起了父親的話「腐朽的人就應該跟隨我這個腐朽的人離開,只有新的嫩芽才能鑄就家族的新生。」


  父親表達的意思已經十分清楚了,殺掉朱利安後,安排眼前的兩名元老去死,提拔自己的人,重新控制權力。

  可此刻他只覺有些心累,耳畔傳來的輕笑聲完全是對他的不敬。他沒有從父親身上學走多少本事,以至於令他覺得面前的局勢脫離掌控。

  他有些煩躁,一股無名之火突然在心口劇烈燃燒。

  「閉嘴!」肖恩·普里奧終於拿出了教父的權威「我想你們現在應該在街頭尋找那個該死的叛徒,而不是在這裡隔著我大談特談!」

  他直直地盯向對面坐著一直沒說話的親信,怒道「滾出去,我要在明天早晨見到朱利安·塔蘭蒂諾,哪怕他是一具屍體!」

  年輕的親信連忙起身離開。

  兩名元老也對視一眼,安靜的起身離去。

  等所有人走後,肖恩·普里奧離開私密房間,他走回屬於自己的臥室,將門牢牢鎖住。

  推開臥床,掀開地板,一個黑黝黝的地下通道出現在眼前。

  他拿起燭盞,沿著階梯向下走,約莫十分鐘的腳程,階梯開始向上。

  將出口的門板推開,肖恩·普里克走進房間。

  房間裡,一張病床擺在中間位置,病床上,一個面容蒼老的男人正閉眼假寐。

  聽到動靜,老人睜開眼睛看向肖恩·普里奧,他審視著兒子臉上的表情,露出笑容問道「事情不順利?」

  肖恩坐到窗邊的藤椅上,無奈道「父親,朱利安跑掉了,迪恩·塞拉諾和德克蘭·夏普做事不積極!」

  得到消息的教父愣了一下,笑著安慰道「別喪失信心,你還有我。醫生說我能活過這個冬天,所以我會藏在你的身後,幫你擺平所有麻煩。

  無論是朱利安還是我那兩個老夥計,他們都不會成為你的阻礙。」

  說著,他笑呵呵地開口「湊過來孩子,湊過來,我今晚教你一些新東西。」

  肖恩·普里奧捧住父親的手放在側臉上,身體前傾靠近了些,神情專注且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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