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場堪稱完美的發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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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檔案,光明七子「純淨」】

  【本名諾娃·詹寧斯,跨性別女性,23歲,身高5' 8「,三圍32'-23'-33'。】

  【能力:通過親吻方式,吸取目標體內病變細胞……短暫保存於自身;需儘快排出。】

  曾幾何時,純淨也只是個扔進人海就再也找不出來的普通女孩。

  直到公司的形象團隊接手,世界級化妝大師親手改造,造型師為她量身打造了「聖潔治癒者」的人設。

  如今,她是「光明七子」中毋庸置疑的第一美女,是海報上最醒目的焦點。

  但讓她真正立於不敗之地的,是光環之下那份獨特的天賦。

  當鏡頭靠近,她能對高燒的孩子俯身,從顫抖的小手中吸走猩紅的毒素;

  也能給生命無幾的絕症患者帶來第二次生命;

  純淨所過,正如她的名字一樣,一切病痛與災害,通通淨化。

  人們愛她救贖般的天使之吻,更愛那份被精心雕琢後、毫無攻擊性的美麗。

  其個人媒體帳戶下,永遠是一頁又一頁、翻不完的感恩與祈禱,小紅心拉滿。

  她的海報貼滿街頭,人氣在愛了麼榜單上始終灼熱。

  但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這傢伙是一個私生活極其混亂的癮君子。

  尤其是幸運地覺醒排毒能力後,更是直接拿芬太尼當飯吃,只為了追求那病態到極致的爽感。

  由於日常積累毒素太多,純淨幾乎一有空閒就需要進行排毒處理。

  而她的排毒方式……

  不可描述,總之就是跟正常人排毒的方式一樣,只不過量大了些、次數勤了些。

  超英隊私底下給這傢伙取了一個更適合她的稱號——飛機妹。

  純淨排毒的方式有很多種,一般情況下都是自己手動解決。

  不過,如果有合適的機會,她也不介意其她人代勞。

  只不過代勞的那個人,會小小的吃點苦頭。

  由於自身性別特殊,純淨愛好極為廣泛,男女通殺。

  這些,屬於個人興趣愛好,白狼不主張,也不反對。

  私底下怎樣搞,隨便。

  白狼本身也不是一個拿人命當人命看的爛好人,他懶得管。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直接搞出人命!

  還差點把事情鬧大!

  任務要求光明七子以正面形象出現在大眾視野。

  白狼還想著早一天完成任務,早一天回到基地報導呢。

  可今天……

  若不是他反應快,第一時間將尋死的女孩及時救下,任務可能就要宣告失敗。

  白狼這一生,只失敗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他會用一生的努力去填補那一次失敗所帶來的恥辱。

  在此之前,他絕不允許自己的個人簡歷上再出現第二道X!

  「我有沒有說過讓你管好勾八,嚴禁濫用你那骯髒的超能力?!」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骨森寒。

  純淨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閃爍,求生欲拉滿。

  「我沒有!老大!是那個女孩主動的,我控制不住……」

  踏——

  毫無徵兆的,白狼抬腳將純淨那張仍不服輸、又帶著滿滿做作的小臉狠狠踩在地上。

  碾了又碾。

  「控制不住就割掉!」

  「自己想好怎麼應對媒體記者,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是,是……」劫後餘生的純淨,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剛才,她真的以為老大要一腳踩爆她的狗頭。

  太奶,對不起,我還不能跟你走,我想活……

  β藥劑又名進化藥劑,是一款直接作用於人體細胞的神奇藥劑,它的存在可以直接改變人體細胞的原定基礎程序。

  注射後的直接表現,便是可大幅度全面提升人體身體強度,且有一定機率覺醒特殊能力。


  首先,它只是一個引子,是總量質變是不變的。

  理論上,只需要一毫克就能引起某個體體內細胞發生變異。

  劑量越多,變異速度越快。

  而不是說劑量越多,變異的越強。

  細胞變異有好有壞,往錯誤的方向變異,輕則人體機能退化,重則當場崩潰。

  而往好的方向變化,那就是進化。

  目前變異過程不可逆且不可控。

  唯一知道的就是,進化後覺醒的超能力越強,身體強度也會愈發變態。

  例如純淨的超能力,可直接作用於他人體內細胞,可見其強大之處。

  因此,即便拋去超能力不談,純淨的戰鬥力在光明七子中也屬於佼佼者之一。

  換句話說,就是——耐操。

  這也是為什麼白狼會在教訓這個看似花瓶的傢伙時,毫無半分憐香惜玉。

  因為對方該打!

  在基地的時候,他沒少拿這個賤<i class="icon icon-uniE08C"></i>當活靶子用。

  要不是有任務在身,他剛才真想一腳踩爆對方的狗頭。

  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還有你們,都給我收斂好各自的小癖好,出了事,別怪我不講情面!」

  白狼轉身,走向出口,只留下冰冷的話語在空曠的訓練場迴蕩。

  閘門無聲關閉,將一身狼狽的純淨,和其他幾隻吃瓜小夥伴隔絕在冰冷的白光之下。

  那攤暗紅色的血跡,在純白的地面上,顯得格外刺眼、骯髒。

  ……

  今天的事鬧得不小。

  某個來自東海岸的傳媒公司,抓住這一絕佳時機,在網絡上大肆抨擊光明國際,以及他們的面子工程——光明七子。

  「所謂的超英隊,不過是一群譁眾取寵的小丑!」

  「他們人前偽善,人後是嗜血的魔鬼!」

  「白狼!他的另一個名字——郊狼!請看視頻……」

  「和平使者原是赤柱監獄一名死刑犯,他曾姦殺十三名無辜幼……(附帶重刑犯檔案)」

  「霹靂火更是洛杉磯大火元兇,是他一手引燃的這場滅世之火!(附帶視頻,一個人型火焰在大火中自由奔跑)」

  「純淨,看似聖潔的跨性別女性,他就是個人妖!有圖有真相!」

  「經查實,今日光明國際跳樓女孩為法學院高材生,健康美麗。短短時間變成這幅醜陋模樣,我們有理由懷疑純淨不止能治病,還能傳播病毒!」

  ……

  視頻、解說,一條又一條,鋪天蓋地。

  有圖有真相,字字清晰句句鏗鏘。

  先不管信息真假,至少這些視頻和文章背後的組織,真的是下了一番苦心。

  超級英雄本就是當前最熱門話題,八卦話題更是人們津津樂道的首選。

  甭管真假,這個瓜先吃了再說。

  世界上哪有絕對的秘密。

  人都是娘生媽養的,又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誰還沒點不堪回首的往事呢。

  即便是光明七子中被稱為最接近神的男人——白狼,也有一段不願被外人提起的過往。

  而在那場「神之戰」中,也確實有不少目擊者親眼目睹了郊狼金屬面罩下真實容貌。

  雖然他只是配角,但仍在不少人的手機、相機中留下了珍貴的影像記錄。

  這是鐵打的事實。

  至於光明七子其他人的黑料,在如今的大數據時代,只要有錢,還有查不到的信息?

  要知道,他們只是換了一個身份,可不是換了一張臉。

  這些種種黑料,民間不乏知情者,他們也曾疑惑過,只不過人微言輕,說出來沒人信。

  如今有帶頭者提起這些過往,大家紛紛藉此機會,提出各自的見解與疑問。

  事件愈演愈烈,「事實」擺在眼前,輿論風向開始偏航。

  群眾的力量是偉大的。

  光明國際要還想吃這碗流量飯,就不得不站出來解釋一番。

  事件第二天,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上午十點,紐約時代廣場一號大樓前,一場別開生面的新聞發布會,就此展開。

  發布會現場的燈光被刻意調暗了,營造出一種肅穆、哀傷的基調。

  純淨身著一襲沒有任何裝飾的素白絲綢長裙,布料柔軟地依附在身上,勾勒出脆弱易折的線條。

  她走得很慢,被一位女性助理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每一步都顯得艱難,仿佛那身白裙有千鈞之重。

  在無數閃爍的鏡頭和壓抑的呼吸聲中,她在發言席前站定,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裙側,指節用力到發白。

  其背後那面積超1800平米的巨幕屏,將她臉上化妝師精心打造的「病美人」妝容,完美展現給現場的所有觀眾。

  失去血色的冷白肌膚,眼周是抹不去的憔悴的陰影,近乎透明的裸粉唇釉……

  一切的一切疊加在一起,她光站在那裡,什麼話都不用說,就讓人心生憐憫。

  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她有什麼錯?

  錯的是這個世界!!!

  純淨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像排練時那樣垂下眼帘,長而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不安的陰影。

  Perfect!

  相機快門咔嚓聲不斷,精準的記錄下這唯美一幕。

  「我……我很抱歉。」

  純淨抬起眼,那雙盛滿溫柔安撫的眼眸中,此刻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水,在精心布置的燈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氣若遊絲的沙啞呢喃,通過麥克風放大,帶著令人心碎的震顫。

  「我……沒能救下那位姐妹。」

  她頓了頓,卯足勁,擠出一滴鱷魚的眼淚。

  「她……她病的太重了。」

  「她……她病的太重了。」

  「我接觸她的時候,能感覺到她體內那些黑暗的東西,已經……」

  純淨閉上眼,肩膀細微地瑟縮了一下,像是回憶起什麼極端恐怖和污穢的畫面。

  「病魔已經和她糾纏得太深了。」

  女神淚崩中……

  再睜開眼,眼神里充滿了痛苦的自我譴責。

  「你們知道的,這段時間,地鐵站、兒童福利院、還有之前的流感病毒……我救了很多人。」

  「我的能力,它就像一個容器,它已經滿了,暫時飽和了。」

  「我本以為我可以再擠一擠,再逼自己一把……」

  女神哭了,聲音哽咽,幾乎語不成調。

  她用手指按住自己微微起伏的小腹,那裡是官方宣稱她「儲存」毒素的部位。

  「我真的……好後悔……」

  女神失聲痛哭,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滾落。

  「我為什麼不再逼自己一把,為什麼我的能力不能再強一點。」

  「那樣我或許就能拉住她了……」

  情到深處,她的身體晃了一下,旁邊的助理連忙用力扶住。

  現場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不!純淨!請不要這樣說!」

  觀眾席前排,光明國際的保潔大媽猛地站起來,滿臉是淚,聲嘶力竭地喊道。

  緊接著,更多的聲音如同被點燃的野火般爆發。

  「女神!這不是你的錯!」

  「你不需要道歉!你已經救了那麼多人!」

  「求求你,不要責怪自己!我們需要你!」

  「請愛護自己!如果你倒下了,我們怎麼辦?那些還在等待救治的人怎麼辦?!」

  應援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鏡頭捕捉到的每一張臉上,都寫著狂熱的心疼、無條件的擁護。

  以及一種無法掩蓋的恐懼。

  他們怕啊,誰踏馬管你時好時壞,是人是妖,可千萬保重身體別把自己累壞了。


  我們排著隊等著你救我們!

  助理適時地上前,一邊用沾染了洋蔥汁的手帕替純淨擦拭眼淚,一邊對著話筒哽咽道。

  「抱歉,純淨小姐情緒和身體都已達極限,需要休息。」

  「現在把舞台留給我們的超英隊員,白狼先生!」

  在如潮的慰留和祝福聲中,純淨緊緊抓住助理的胳膊,以一種極度虛弱的姿態緩緩離場。

  離開時,她早已淚崩,淚水如水流般涌落。

  甘妮娘!

  老子真想狠狠地操到你!

  你他媽到底在上邊抹了多少洋蔥水?

  我的眼睛,要瞎了!!!

  不得不說,光明國際選擇讓純淨第一個上台演講,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因為,從純淨登台的那一刻,光明七子便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毫不誇張地說,這位號稱疾病克星的天使,就算現在把天捅個窟窿,人們也會拍手叫好。

  人們總會選擇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而相信純淨女神是唯一的希望,遠比相信希望本身可能有毒,要容易得多,也迫切得多。

  還有那麼多人在病痛中排隊,等著她的治療呢。

  壓根就沒有人去追究那個女孩為什麼會突然全身潰爛。

  除了已經去往另一個世界的女孩本人,以及她的家人、朋友。

  當然,女神是女神,其他人是其他人,不能一概而論。

  做錯了要認,挨打就得立正。

  無數人,尤其是在奧蘭多迪士尼樂園失去至親的人,還在翹首以待對白狼的審判。

  燈光凝聚,靜候出場。

  一等、二等……

  始終不見白狼登場。

  他這是怕了?畏罪潛逃了?

  不!

  「嗶——」

  時代廣場上所有巨幕,從納斯達克的數字塔到迪士尼的GG牌,同時閃爍,切換成到NYC gov的緊急新聞直播。

  主播的聲音急促地響起。

  「現在東部時間上午10:30,斯塔滕島碼頭,因管道腐蝕,這裡的上空已被包含未知化學元素的毒煙籠罩……」

  屏幕里,新聞台的直升機趕到斯塔滕島上空,拍下了震撼的畫面。

  濃煙滾滾的工業地獄中,一個銀色身影沉默地扛著燃燒的巨罐走向大海;

  他撕下鋼板堵塞泄漏;

  他沖入火場抱出滿身焦黑的工人;

  他捲起龍捲風驅散毒霧……

  那人身上的銀白色戰衣被燻黑撕裂,滿化學泡沫和污漬,與發布會的光鮮亮麗形成殘酷對比。

  主播顫抖的聲音插入進來。

  「斯塔滕島黑水碼頭發生重大工業事故,現場險情過於兇險,消防員遲遲無法進入碼頭內部,我們只能眼睜睜地……」

  「你們看!那是白狼!我十分肯定!」

  「哦買嘎!他一直在那裡!從事故發生到現在,他一個人在做著所有這些……」

  發布會現場,一片死寂。

  那是現場直播,不是視頻作秀。

  當所有人都在質疑的時候,白狼確實一直在用實際行動證明著。

  之前所有的質疑、批判,在屏幕另一端那沉默、高效、近乎自我消耗式的救援畫面前,蒼白得可笑。

  那個剛剛還在質疑白狼「畏罪潛逃」的記者,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

  一場超英演講會,因另一場緊急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況,原地改為新聞直播大會,觀看者高達上萬。

  就很離譜,看新聞回家看去啊,跑時代廣場看新聞,都不夠轉播費。

  屏幕里,最終畫面開始定格。

  白狼將最後一批受困者交給救援隊,獨自站在滿是污水和化學殘渣的碼頭邊緣。


  陽光下,被污染的水面發出炫彩斑斕的流光。

  他看起來疲憊,甚至有些狼狽、骯髒,像一個餓了好久肚子的乞丐,連站在那都有些費勁。

  他沒有做任何尋求認可的表情,甚至都沒有看鏡頭。

  只是靜靜地,帶著屬於他自己的驕傲,轉身步入尚未散盡的稀薄煙霧中,無聲消失在鏡頭之外。

  如同一個完成夜班工作,默默離去的工人。

  白狼沒有解釋「我是誰」或「我是不是郊狼」,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就這些無意義的話題做出解釋。

  他用行動給出了更本質的答案。

  當人們在聚光燈下爭論英雄的定義時,他在黑暗裡處理真實的災難。

  當人們質疑他的動機時,他在拯救那些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被遺忘在工業角落裡的生命。

  他不在乎被定義為好人或壞人,他只在乎「任務」是否完成。

  而這次的任務,是阻止泄漏、撲滅大火、救出所有被困者。

  這種基於純粹行動而非言辭的反駁,比任何精彩的演講都更具摧毀質疑的力量。

  它告訴世界:

  有些存在,其合理性不需要輿論法庭的批准,只需要在災難發生時,他站在那裡,並且他能解決問題。

  「白狼!」

  「白狼!」

  「白狼!」

  ……

  歡呼聲中,天際線外,一陣突兀的,「佛佛佛」螺旋槳破空聲傳來。

  人們下意識抬頭。

  那是一架通體漆黑、印有NYC gov新聞標識的直升機。

  如同沉默的禿鷲,從摩天樓群之間穿出,精準地懸停在發布會舞台上空。

  強勁的氣流吹得旗幟獵獵作響,也吹散了人們臉上未褪的熱情,帶來一絲不安的寒意。

  一根黑色的速降索「唰」地拋下。

  緊接著,一個身影順著繩索迅速滑降。

  他的動作並不輕盈,甚至帶著明顯的滯澀和疲憊,落地時,膝蓋微微彎曲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他站在了發言台上,就站在剛才屬於白狼的空位旁邊。

  人群瞬間安靜,所有鏡頭「唰」地聚焦過去。

  來人渾身無死角包裹在一種啞光的玄黑色緊身戰衣中,頭部被同色面罩完全覆蓋。

  就連眼睛部位都被一對只略顯暗淡的寶石藍色護目鏡遮住。

  神秘,大大滴神秘。

  是光明七子中最為神秘,卻一直以歡樂跳脫性格示人的超級英雄——霹靂火!

  此時,霹靂火身上那本應充滿神秘與力量感的戰衣,此刻卻顯得異常狼狽。

  胸腹、肩臂多處被灼出焦黑的破洞,邊緣捲曲,露出其下觸目驚心的皮膚。

  那不是簡單的擦傷,而是嚴重燒傷後留下的、顏色不一的猙獰疤痕與新添的灼傷混雜在一起的皮肉組織。

  有些地方皮肉模糊,甚至能看到下方不同於正常膚色的增生組織。

  直到此刻。

  人們才像被猛地敲了一記,驟然回想起剛才斯塔滕島新聞畫面中,除了那道橫衝直撞、解決主要危機的銀色身影。

  在滔天的烈焰背景里,似乎確實還有一個更渺小、更沉默的黑色人影。

  那個人影沒有去對抗墜落的鋼筋或搬走巨罐,他只是不斷穿梭在爆炸點之間。

  用雙手引導、壓縮、搬運著那些失控的烈焰,試圖將火勢控制在一定範圍,為救援創造狹小的縫隙。

  他的動作遠不如白狼那般震撼有力,更像一個試圖用勺子舀干大海的孤獨愚者。

  烈火太大,他的能力有限。

  他撲滅一處,另一處又爆燃。

  他身上的傷,多半是在那徒勞而執著的搬運中,被烈火反噬灼燒所留下的功勳。

  「霹靂火?」台下,有人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仿佛一顆火星落入油池,這聲低語迅速點燃了人群遲來的敬意。

  「霹靂火!」


  「霹靂火!」

  「英雄!」

  ……

  呼喊聲次第響起,越來越響,試圖彌補剛才的忽視,給予這位背景英雄應得的榮耀。

  ……

  呼喊聲次第響起,越來越響,試圖彌補剛才的忽視,給予這位背景英雄應得的榮耀。

  霹靂火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玄黑的身軀挺得筆直,卻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憊。

  剛才那場與大火的搏鬥,真的耗盡了他所有氣力。

  一滴都沒有了。

  好累哦。

  兄弟們,玩的就是真實!

  他抬起手,似乎想扶一下面前的話筒,指尖卻在輕微顫抖。

  「嘶……呼……」

  帶著明顯壓抑痛楚的沉重喘息聲,通過高品質的麥克風,被放大,清晰地傳遍了寂靜下來的廣場。

  那聲音里,還透露著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慄。

  良久,就在人們以為他不會說話時,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動作。

  他抬起那雙布滿新老燒傷痕跡的手,緩緩地,抓住了自己從未在公眾面前摘下的黑色面罩的下緣。

  「他要摘面罩?」記者席上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在數萬道目光和全球直播鏡頭的聚焦下,那層面罩被一點點向上掀起,剝離。

  「哇——!!!」

  當面罩完全摘下的瞬間,巨大的驚呼聲、抽氣聲,甚至夾雜著幾聲女性的短促尖叫,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幾乎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的慘不忍睹。

  面部皮膚大面積熔毀、增生、扭曲,顏色是暗紅、深褐與蒼白疤痕的恐怖拼圖。

  鼻樑的輪廓依稀可辨,但嘴唇部分扭曲變形,一隻耳朵只剩殘缺的輪廓。

  最讓人不忍直視的是,那些疤痕並非平整,而是如同熔岩冷卻後般凹凸嶙峋。

  連帶著被增生組織影響,已經完全喪失正常視力的左眼,與唯一完好的寶石藍右眼,形成了地獄與天堂般的殘酷對比。

  這絕非戰鬥留下的普通傷疤,這是被極其猛烈火焰舔舐後留下的終身印記。

  這張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本身就是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無聲控訴。

  面罩下,這個真名早已被遺忘,只剩下傷疤的男人,用寶石藍的獨眼掃過台下每一張震驚、駭然、繼而充滿不忍的面孔。

  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透過變形的嘴唇傳出,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和再也無法抑制的哽咽。

  「正如……你們所見。」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力氣。

  「一場無情的大火摧毀了我的全部。」

  「我的愛人,我的孩子,我的房子……我的容貌,我的一切……」

  「也正是在那場地獄般的火海里……」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那抹藍色里盈滿了名為恐懼與痛苦的液體。

  「那之後,我莫名其妙地覺醒了現在這微不足道的能力,控火。」

  他扯動了一下扭曲的嘴角,那大概是一個試圖微笑,卻比哭更令人心碎的表情。

  「是的,我只能做到這樣,搬運它們,引導它們,卻很少能真正熄滅它們。」

  「大火依然是我最恐懼、最憎恨,也最無能為力的東西。」

  說著,他微微側身,將手臂和身軀上那些在剛才救援中新增的、皮開肉綻的燒傷處,更清晰地展示給鏡頭。

  新舊傷疤交織,訴說著一次次飛蛾撲火般的奔赴。

  真相,在這一刻如同驚雷,劈開了所有關於「洛杉磯12·8號大火」的謠言與猜疑。

  群眾是會腦補的,即便霹靂火沒有明說,他們已經在腦海里臆想出一條完美證據鏈。

  之前網上曝光的那場「火人在豪宅區大肆奔跑」的畫面。

  被無數人腦補成「一個無辜的富豪在無情的大火中絕望掙扎」


  他不是那個神秘殘忍的縱火犯。

  他是受害者啊!

  原來,他所有的歡樂都是強裝出來的,他比任何人都過得悲慘。

  這樣積極向上的精神,多麼值得我們學習。

  或許,這就是超級英雄存在的真正意義。

  ……

  實際上,現場並沒有多少人在乎那邊無情的大火。

  整整持續了108天的無情大火,燒得是別墅區啊,跟我們普通人有半毛錢關係?

  仇富情結,古來有之。

  沒有去給大火澆上兩加侖98號汽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讓我們同情那些該死的資本家?

  抱歉,我做不到。

  人家即便沒有了那處房產,現在依舊過得樂無邊。

  而我們還在為一日三餐到處奔波。

  不在一個起跑線,不在一個頻道,無法共情。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一個被火焰奪走一切,卻又被火焰賦予了能力的悲劇集合體。

  就這樣赤裸裸地擺在所有人眼前。

  人心都是肉長的,真的,很難讓人不為這位可憐到極致的超級英雄感到悲傷。

  許多情感細膩的女性,更是眼眶瞬紅,淚水如斷珠般滑落臉頰。

  硬漢記者用力捏緊了手中的筆,指節發白。

  剛才還在為白狼吶喊的年輕人,此刻張著嘴,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震動與羞愧。

  原來,我們都誤會他了。

  明明,明明他才是受傷最深,失去最多的那個。

  心中對火焰懷有根植於靈魂的恐懼與創傷,卻一次次強迫自己現身於最熾烈的火場邊緣。

  用這身被火焰摧殘過的軀體,去搬運那令人絕望的灼熱……

  他們簡直無法想像,每一次火警響起,對霹靂火而言,是怎樣一場酷刑般的精神凌遲。

  他又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能邁出走向烈焰的腳步。

  沉默。

  比任何歡呼都更具力量的沉默,籠罩了時代廣場。

  然後,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始,掌聲響了起來。

  起初很輕,很慢,如同雨點。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最終匯成一片沉重而莊嚴的聲浪。

  這掌聲里沒有狂歡,只有深深的敬意、贖罪般的愧疚,以及無盡的心疼。

  「霹靂火不哭,站起來……」

  「霹靂火!你還有我!還有我們!」

  掌聲、吶喊聲,獻給這位從火中走出,背負著最深傷痛卻仍在燃燒餘燼中跋涉的英雄。

  霹靂火僵在那裡,承受著這份獨屬於他的榮譽。

  他傷痕累累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緬懷,值了。

  事實上,他撒了一點小謊。

  那一次的洛杉磯大火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剛獲得超能力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再怎麼樣,上一年的爛事也不該扣到他的頭上。

  那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不過剛覺醒超能力時的大火,確實給了他一段非同尋常的過往。

  他確實什麼都沒有了,那場無情的大火,不僅摧毀了他英俊的面容,還帶走了他最珍貴的東西。

  我殘廢啊!

  我是個廢人啊!

  也正是因為這難以啟齒的傷痛,讓他有了剛才那發自內心、感動萬人的演講。

  ……

  一連三位超級英雄洗白,不知不覺中,人們心裡對於光明七子的感官,早已悄然改變。

  前邊的三位都是大英雄,後邊幾位還需要解釋嗎?

  肯定也都是一頂一的大英雄啊!

  輿論的風向再一次轉向。

  而這場盛大的,屬於光明七子的個人表演秀,才剛剛開始。


  光明七子·道格,他一上台,面對話筒,發出一聲不同於人類聲音的嚎叫。

  「嗚——」

  瞬間,台下所有被主人抱著、牽著的寵物狗,發出一聲齊齊的響應。

  「嗚——!!!」

  道格繼續宣示著他那正常人類聽不懂的演講。

  無數狗狗,大的、小的、胖的、瘦的,在台下激動地響應著。

  這是一場別開生面的演講會,他不對人,只對狗。

  「汪汪隊!立大功!」

  「汪汪隊!立大功!」

  ……

  科技在進步,人們生活富裕了,情感也愈發複雜,不知不覺中,社會便開始朝著畸形方向發展。

  人們發現,人與人之間交往很累,遠不如和動物交往來得暢快。

  面對傾訴,它們不會反駁,只有無聲的支持。

  羈絆變得越來越複雜。

  越來越多的人把情感寄託到不會說話的「兒子」「女兒」「爸爸」「媽媽」身上……

  這其中,性格最為穩定的狗狗,便是當之無愧的最優選擇。

  它們能聽懂人話,會配合著你做一些互動,還可以……

  總之,狗狗可以完全代替朋友、親人、愛人的身份。

  據不完全統計,僅紐約市,平均每一百個養狗家庭中,至少都有一隻狗狗。

  道格沒有就網上那些關於他本人的謠言做出解釋,他有無數最忠誠的粉絲,以及粉絲的家人。

  而且,也不需要解釋什麼。

  聯邦法律雖然不鼓勵人類和狗狗產生愛情,但也沒有限制不是嗎?

  如果一定要揪著這個話題不放,他甚至可以去和心愛的狗狗領取一張合法的婚姻證。

  事實上,他已經這麼做了,且已經成功辦理。

  現在,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丹丹做一些愛做的事情。

  誰都無法在這個話題上譴責他!

  除非,那個人也是丹丹的仰慕者。

  不過這一點,倒也不需要擔心。

  道格把丹丹保護得很好,其他人連多看一眼都不行,他可是會咬人的!

  至今未發現情敵所在。。。

  在無數狗狗們,以及狗爸狗媽的歡呼中,道格優雅謝場。

  接下來是「和平使者」,又名美國克星。

  不過,更多的時候,人們更喜歡稱呼這位代表和平的超級英雄,另一個——不射。

  意為無法開槍。

  不射的超能力,就如他的稱號一樣,可以控制對方手裡的槍械無法射出子彈。

  有不射存在的地方,絕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他就是行走的和平鴿。

  不射不善於言辭,很是發布演講。

  只是簡單的請幾位幸運嘉賓,上台協助他表演了一下自己的絕活。

  「我賭你的槍里沒有子彈!」

  這不是托,這是真的幸運嘉賓,他們手裡拿著的,也是真真實實的『終生平等器』。

  但在不射的絕對領域內,再精確的武器都會出現100%故障率。

  「好了,請關掉保險,小心一些,我要撤去超能力了,不要誤傷自己哦。」

  「哈哈。」

  人們被他生動有序的話語逗樂,現場掀起陣陣久違的歡笑。

  笑聲,是那麼的放鬆。

  生在美利堅,可能,只有在不射身邊,他們才會放下那始終保持的警惕。

  至少,這時候是安全的,不用擔心被人放冷槍。

  至於網上有關不射的留言,昨天下午赤柱監獄就發表了一條視頻。

  那是一個與不射長得七分像的重刑犯,在一個月以前被執行死刑的監控畫面。

  留言不攻自破。

  接下來,海雕表演了自己的空中飛人絕技,讓人好生羨慕。

  光明七子中的「大衛」,一位十分紳士的魔術師,更是現場表演了一場萬人驚嘆的大型情景魔術。


  每一位超級英雄都在這邊看似道歉、解釋,實則個人表演的發布會上,收穫了大批屬於他們各自的忠實粉絲。

  一場危機重重的輿論風波,經過有些人的小小操控,各方贏麻。

  唯有一人,或者是一個組織,輸得體無完膚。

  時代廣場上的這場精彩絕倫的新聞發布會,通過網絡直播,實時傳播到東海岸的某棟大廈頂部。

  法克國際,一眾領導層齊聚一堂,無聲的看著大屏幕那光彩奪目的七人小隊海報。

  不呵呵

  笑容不會消失,只是轉移到了海報上笑的正盛的光明七子臉上。

  對方笑得有多歡樂,法克國際這邊就有多憂愁。

  沒有人出聲,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這場輿論戰爭,他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不出意外,光明國際,以及光明七子,以後的名聲,會越發的興旺,直至走向世界的巔峰。

  而法克國際,以及紅巾騎士,則成了時代的殘留,終有一天被人遺忘。

  沮喪、不甘、茫然……

  重重負面情緒在辦公室里蔓延。

  啪的一聲。

  雷源重重地拍響桌子,他站起來大聲說道:「怕什麼!」

  「紅巾騎士終有一天會歸來!」

  「神,永遠是神!無所不能的神!」

  「一切照舊。」

  「些許小丑罷了,待我神歸來,當一拳破之!」

  神?

  確實,紅巾騎士的強大,撐得上一句人類之神。

  這是刻在每一位公司元老腦海里,最真切的記憶。

  他們見證過。

  他們的信仰,從未改變。

  只不過眼下嘛,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解決。

  「boss,IRS的人來了……」

  「就說我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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