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主菜賽點局(上):重刀破火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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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比賽現場。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大紅色的倒計時冰冷地跳動著:【1:25:14】。

  主菜局的一百二十分鐘,已經溜走了四分之一。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對面藍方陣營飄來的、極具侵略性的複合香料味。

  馬克斯的那鍋紅酒肉桂醬汁,正隨著厚底銅鍋的翻滾,散發著霸道且怪異的異香。

  那種味道像是一堵無形的牆,一點點朝著紅方灶台壓迫過來。

  紅方灶台前,氣氛緊繃得宛如拉滿的弓弦。

  「正哥,這肉根本切不動!」

  案板前,剛子滿頭大汗,手裡握著一把專用的中式斬切刀。

  他的面前,擺著那塊風乾了整整三年的老金華火腿。

  剛子咬著牙,手腕上青筋暴起,腰部猛地發力,一刀狠狠地切了下去。

  「當!」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刀刃砍在堅硬老紅木上的撞擊聲響起。

  剛子的手腕被震得發麻,虎口隱隱作痛,刀刃劈在火腿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這塊火腿風乾得實在太久了。

  外層發酵的菌落被洗淨後,露出的肉質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紅色。

  裡面的水分在漫長的自然風乾中已然流失,肌肉纖維緊密地糾纏在一起。

  切下來的零星火腿薄片,紋理緊實到了極點,在演播廳的強光下,能看到肉片邊緣掛著一層析出的白色鹽霜。

  「這刀根本切不開,這鹽分被死死鎖在肉纖維里,半小時絕對熬不出鹹味。」剛子喘著粗氣,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

  「沒鹽,這湯就是一鍋死水,後邊柱子的羊排根本沒法弄!」

  鐵柱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那排紐西蘭小羊排,臉色也有些難頂。

  羊排沒有重味壓制,腥味過重很難入口。

  黃方正站在主案板的邊緣,正準備指導。

  「嗡——」

  突然,口袋裡傳來了一陣極其強烈綿長的震動。

  這是新簡訊的提示音。

  在這個全世界都在關注他們如何破局的節骨眼上,黃方正微微側過身,用寬闊的後背擋住搖臂攝像機的死角,單手滑開了鍵盤鎖。

  屏幕的綠色螢光在黑暗的掌心裡亮起。

  發件人:周磊。

  內容只有短短的十二個字,連標點符號都透著一股冷硬的骨氣:

  【後院已平,帶傷取證,安心對敵】

  黃方正死死盯著屏幕,「帶傷」這兩個字,就像兩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視神經里。

  周圍鼎沸的人聲、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鍋碗瓢盆的撞擊聲、對面馬克斯陣營里破壁機的轟鳴聲,在這一瞬間,統統從黃方正的耳朵里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一種絕對的死寂。

  他的腦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現出周磊的模樣。

  那個常年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永遠溫文爾雅,遇到不講理的顧客只會耐著性子解釋的大學輔導員。

  那個拿筆桿子的書生。

  前世今生,黃方正太清楚王強這老狐狸的手段了。

  王強派去南三工地砸場子的,絕對不會是什麼講道理的善茬,肯定是手裡見過血的流氓打手。

  '帶傷取證』,這輕描淡寫的四個字背後,那個文弱的書生,到底在烈日下的工地門口,替他扛下了多重的棍棒?

  南三工地,是他商業版圖裡最容易被底層的髒手段攻擊的軟肋。

  所以他放了懂法且有書生骨氣的周磊在那兒鎮場子。

  如今,這道防線守住了,但也付出了血的代價。

  王強在台下,動了他的恩師。

  黃方正慢慢的合上了翻蓋手機,將它重新揣回深底口袋。

  當他再次轉過身,重新面朝灶台、暴露在聚光燈下的那一刻。

  他身上那層一直保持著優雅理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線指揮官準備血腥收網的絕對攻擊性。


  「剛子,別切了。」

  黃方正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安心的力量,「把手裡的刀,放下。」

  黃方正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那塊硬邦邦的火腿。

  他沒有去拿切菜刀,而是彎下腰,直接從灶台底下的刀具箱最深處,抽出了一把通體烏黑的重型廚具。

  「當」的一聲巨響。

  黃方正將這把武器重重地頓在不鏽鋼案板上,震得上面的不鏽鋼盆都跳了一下。

  那是一把專門用來應付極其堅硬骨骼的——厚背斬骨大刀!

  刀背足足有半寸厚,通體由高碳鋼鍛造,刃口呈現出一種極其粗獷的弧度,沉重無比。

  平時在屠宰場,這把刀是專門用來一刀兩斷成年牛大腿骨的兇器!

  黃方正指著火腿,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

  「剛子,這活兒你來,換這把斬骨大刀,把中間最紅潤、脂肪分布最均勻的淨肉,連皮帶骨,徹底剁碎,全給我劈開!」

  剛子看著那把散發著雄厚氣息的斬骨大刀,又看了看黃方正那雙透著駭人狠戾的眼睛,他沒有廢話,一把抹掉臉上的汗水。

  「好嘞,交給我!」

  剛子一把推開那把卷刃的切菜刀,右手死死攥住那把厚背斬骨刀的刀柄。

  他單手掄起這把七八斤重的重型大刀,深吸一口氣,雙腿微沉,腰馬合一。

  刀光在鏑燈下劃出一道冰冷的白練,帶著破空聲,對著那塊老火腿,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一聲讓人牙酸的骨肉碎裂聲在演播大廳迴蕩。

  這一刀下去,木質化的堅硬火腿被摧枯拉朽般劈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深埋在內部的粗壯豬腿骨直接斷成兩截!

  「哆哆哆!」

  剛子像一個狂暴的屠夫,把在夜市練就的恐怖臂力全灌注在右臂上。

  斬骨大刀化作一片殘影,瘋狂地剁向火腿。

  短短兩分鐘。

  在全場觀眾瞠目結舌的注視下,那塊原本切不動的火腿,被剛子極其暴力的中國刀法,硬生生剁成了一快快不均勻的火腿!

  而隨著肌肉細胞壁的徹底破裂,深藏在骨髓里的陳年油脂,與被封存了三年的高濃度鹽分,再也沒有了任何物理束縛,瞬間在大廳里瀰漫開來。

  「柱子,羊排交給你,高湯我去盯著。」

  鐵柱可是被陳安國和劉一手兩位大師特訓過的核心戰力,這點活兒對他來說輕車熟路。

  「明白!」

  鐵柱抄起一把極其鋒利的日式柳刃刀。

  面對那排帶著肋骨的紐西蘭小羊排,他沒有用蠻力去砍。

  刀尖順著羊肋骨的筋膜縫隙極其精準地刺入,手腕微微一抖。

  「唰——」

  刀刃貼著骨膜滑過,發出極其輕微的切割聲。

  不到兩分鐘,整整一扇羊排的肋骨被剔得乾乾淨淨,骨頭上沒帶一絲多餘的碎肉。

  全憑他對動物骨骼肌肉紋理的極致肌肉記憶。

  剔完骨,鐵柱手起刀落,將肥瘦相間的羊肉切成兩寸見方、最適合入口咀嚼的肉塊。

  台上,紅方的分工如同精密的齒輪,在黃方正的統帥下,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執行力。

  而二樓的VIP室里。

  王強端著紅酒杯,原本得意的笑容漸漸僵硬。

  他看著台下那把上下翻飛的斬骨大刀,一股沒來由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南三工地那邊怎麼還沒回信?」王強焦躁地扯了扯名貴的絲綢領帶,拿出手機連續撥打了幾個電話,「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不僅是光頭壯漢的電話打不通,就連那個衛生局領導的電話,也處於關機狀態。

  王強咽了一口唾沫,想到一種可能。

  「不可能的……那幫泥腿子不可能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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