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藏起來的真相,請大師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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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分鐘後,門被猛地推開。

  張主任手裡捏著幾張化驗單,臉色鐵青,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他快步走到黃方正面前,啪的將化驗單狠狠拍在桌子上。

  「真相和你想的一樣,整整10倍啊,這幫人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張主任氣得咬牙切齒。

  黃方正一把將那幾張化驗單抽了出來,仔細看了一眼,然後折好,放進了自己的貼身口袋。

  「張主任,外面的戲,還得麻煩您繼續唱下去。」

  黃方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張主任,語氣誠懇:「您現在出去,照常應對媒體,就說患者過敏反應極其嚴重,情況不容樂觀,具體的致敏原因還在進一步排查』。」

  「我明白。」

  張主任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他走到辦公桌前,打開碎紙機,將幾張作廢的草稿紙塞了進去,伴隨著機器的轟鳴聲,他低聲說道:

  「化驗單底稿我已經鎖進特級保險柜了,這世上現在只有你手裡這一份孤本。」

  「外面的媒體和眼線,我去應付,小伙子,明天,別給咱濱城人丟臉。」

  「多謝。」

  黃方正鄭重地鞠了一躬,重新戴上口罩和黑框眼鏡,走出了辦公室。

  三分鐘後。

  急診科大門打開。

  張主任一臉沉重地走了出來。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家屬們立刻圍了上來。

  閃光燈瘋狂閃爍。

  張主任嘆了口氣,對著鏡頭搖了搖頭:「患者過敏反應非常劇烈,情況十分複雜。

  目前仍在嚴密監控中,我們還在排查具體的食物毒素來源。」

  人群後方的陰影里。

  老三聽到這句話,徹底放下了心。

  他得意地冷笑一聲,掏出手機飛快地按著鍵盤,隨後轉身走出了醫院大門。

  而在樓梯間的縫隙里,黃方正看著老三離去的背影,摸了摸口袋裡那份決定生死的報告。

  去報喜吧。

  享受這最後一個晚上的狂歡吧。明天,就是清算的時候。

  ……

  凌晨12點半,濱城的夜風透著一股刺骨的涼意。

  黃方正帶著溫清卿和剛子,從醫院的後門悄然離開,坐進了一輛停在暗處的桑塔納里。

  這是黃查理剛才派人送來接應他們的車。

  車廂里,氣氛有些沉悶。

  溫清卿坐在副駕駛上,手裡緊緊攥著相機,眉頭微蹙。

  「方正,有個問題你想到沒有?」

  溫清卿轉過頭,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線看著后座上的黃方正,語氣擔憂。

  「就算你手裡握著這份足以讓王強身敗名裂的化驗單,就算你打算在明天比賽結束後甩出這張王炸,但前提是……你得能撐到比賽結束。」

  「溫溫,你這話什麼意思?正哥有底牌還怕什麼?」后座的剛子不解。

  「你傻啊!」溫清卿瞪了剛子一眼,耐心分析道。

  「明天的廚藝對決,評判標準是由51位濱城市民現場盲測投票。」

  「但現在,『夜市毒海鮮』的新聞經過有意發酵,明天一早,整個濱城都會知道方正燒烤吃進了ICU!」

  溫清卿深吸了一口氣,點出了最殘酷的現實:

  「在公眾眼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明天哪怕鐵柱做出了絕世美味,那51個受輿論影響、心存恐懼的市民評委,誰敢動筷子?誰敢吃第一口?」

  「只要他們拒吃,或者出於心理反感直接投票給那個德國大廚,我們直接兩輪就被淘汰了。」

  「到時候,就算拿出化驗單,王強也可以狡辯說是怎不服而偽造的,是為了輸不起而潑的髒水!」

  剛子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

  確實,食物中毒的流言,最可怕的不是法律上的定罪,而是對食客心理防線的徹底摧毀。

  「所以,咱們必須想辦法,在不提前暴露底牌的情況下,讓那51個評委,我們必須能讓評委相信。」溫清卿看向黃方正,「你有辦法嗎?」


  黃方正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車窗邊緣。

  他怎麼可能沒想到?

  前世在商海摸爬滾打,他太懂輿論戰的威力了。

  王強這一手造謠,明面上是用封條壓人,暗地裡其實是想誅心。

  哪怕你證明了菜沒問題,但只要讓民眾吃你飯菜時感覺到膈應,那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老同學,你說得很對。破局的關鍵,就在這一口信任。」

  黃方正停止了敲擊,眼神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

  「當大眾陷入恐慌和懷疑時,唯一的解藥,就是絕對的權威。」

  「我們需要一個招牌,一個大到足以壓制所有流言蜚語,能讓濱城老百姓無條件信任的金字招牌,來替我們吃這第一口菜,替我們站台。」

  「絕對的權威?」溫清卿愣了一下,「濱城餐飲協會的會長?不行,他肯定跟王強穿一條褲子。衛生局的領導?他們現在避嫌還來不及。」

  黃方正沒有回答,只是對著駕駛座上的小弟說道:「去老城區,狀元巷。」

  半小時後,桑塔納停在了狀元巷那扇斑駁的紅漆木門前。

  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正是人最睏乏的時候。

  但小院裡,依然亮著昏黃的燈光。

  黃方正推門而入。

  院子裡滿地都是碎裂的蘿蔔、白菜幫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香料味和豬油味。

  原本應該在休息的鐵柱此刻赤著上身,渾身是汗,像一尊鐵塔般站在案板前。

  他太累了,竟然站著睡著了,全靠肌肉記憶在練刀。

  而在不遠處的石桌旁,陳安國披著一件舊軍大衣,手裡夾著一根旱菸,正默默地看著這個笨拙卻倔強的徒弟。

  聽到推門聲,陳安國轉過頭。

  「出事了?」老頭吐出一口青煙,聲音平靜得出奇。

  他雖然沒出門,但大半夜的,黃方正去而復返,而且帶著一身的寒氣,他用腳趾頭都知道外面不太平。

  黃方正走過去,拉過一張馬扎坐下,沒有隱瞞,將夜市里發生的中毒事件、醫院裡的化驗結果,以及王強和日本人的陰謀,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聽完黃方正的敘述,陳安國夾著竹條的手停在了半空。

  「咔嚓。」

  老頭手裡的竹條被他硬生生捏斷了。

  「王強那個王八羔子……」陳安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種狂怒。

  他憤怒的不是王強用手段,而是王強為了商業利益,竟然往食物里下料,竟然拿食客的命去演戲。

  在老一輩廚師眼裡,食客的信任是天,在飯菜里動手腳,這是砸了整個中國廚師界的祖師爺招牌。

  更何況,這背後還有日本人的影子!

  「陳老,明天的局,鐵柱已經準備好,但現在,我們缺一個能讓食客信任的機會。。」

  黃方正站起身,對著這位國宴大師,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強用輿論給老百姓的心裡下了猛料。」

  「明天那些不明真相的民眾,如果沒人帶頭,絕對不敢動鐵柱的菜。」

  「他們不吃也就無法投票,王強就會立刻宣布我們淘汰,真相就永遠見不到天日。」

  黃方正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安國:

  「陳老,我知道您退隱多年,立過誓不再出席任何公開的商業活動,但明天……」

  「明天,我想請您老人家出山,我想請您,去賽場,坐主位,幫我當評委!」

  院子裡一片安靜,只留下風吹過絲瓜藤的沙沙聲。

  溫清卿緊張地攥著手,她知道陳安國的名頭。

  這位當年在給無數外國領導做過國宴的活化石,脾氣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

  別說是一個夜市老闆的請求,就算是領導去請他剪彩,他都敢直接閉門謝客。

  讓他去一個莫名奇妙的廚藝比賽現場站台?

  這幾乎是不可能!。

  陳安國沉默著。

  他看了一眼還在閉著眼睛揮刀的鐵柱,又看了一眼黃方正。


  「你小子,倒真會給我出難題。」

  老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竹屑,聲音有些沙啞:

  「我陳安國這輩子,做菜講究個乾乾淨淨,最見不得的,就是往菜里摻沙子、下藥的畜生。」

  「當年老頭子在迎賓館,也給日本的外賓做過菜。」

  他們在飯桌上規規矩矩,客客氣氣。沒想到幾十年過去了,這幫資本家跑到咱們濱城的地界上,竟然玩起了這種斷子絕孫的下三濫套路。」

  陳安國緩緩走到那口大鐵鍋前,伸手摸了摸溫熱的鍋沿。

  「既然他們想玩,那老頭子我就陪他們玩玩。」

  「我倒要看看,明天有我這把老骨頭坐鎮,誰敢說這菜有問題,誰敢說鐵柱的菜上不了台面!」

  聽到這句話,黃方正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地落了地。

  成了!

  有陳安國這句話,明天就算是王強把天說破,那51個評委也會毫不猶豫地吞下鐵柱做的菜。因為陳安國這三個字,在濱城餐飲界,就是絕對的真理!

  「不過……」

  陳安國話鋒一轉,轉身走向正屋,「既然要出山,那老頭子我就不能穿得這麼寒酸了。」

  「黃小子,你在這兒等著。」

  說罷,陳安國推門走進了黑漆漆的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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