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無形備戰,最為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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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換好粉色浴袍的林曉燕和溫清卿端著兩個大果盤走了過來,坐在池邊的躺椅上。

  溫清卿職業習慣地掏出了錄音筆,她隱約覺得,這個男人接下來要說的話,將影響濱城的發展格局。

  「曉燕,剛子,你們覺得通明村窮在哪?」黃方正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窮在靠天吃飯唄。」林曉燕脫口而出,「海鮮這東西,離了水就死,賣不上價。」

  「對。所以我們要改。」

  黃方正坐直了身子,伸出一隻濕漉漉的手,在滿是水霧的玻璃上畫了一個圈,眼神灼灼:

  「大家以為我跟王強賭,是為了意氣之爭?錯。我是為了他手裡那兩輛冷鏈車。」

  「有了冷鏈車,我們就能打破離水死的魔咒。但這還不夠,光靠捕撈量太小,還不穩定。」

  「我想好了。這次贏了之後,我要在村里搞高密度養殖。」

  「養什麼呢?」溫清卿好奇地問。

  「目前我想到的有兩點。」

  「第一,生蚝育肥。我們可以引進新的吊養技術,把生蚝養得像拳頭那麼大,配合咱們的獨家蒜蓉醬。」

  「第二……」黃方正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小龍蝦,也就是泥鉗。這東西生命力強,耐運輸,配合冷鏈車和咱們的秘方,絕對是王炸。」

  林曉燕聽得入神,眼鏡上蒙了一層霧氣都忘了擦。

  「可是正哥……」林成還是那個務實派,「這些都是後話。明晚的評委那一關,咱們到底怎麼過?」

  黃方正重新躺回水裡,聲音平靜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放心,我心裡有數,你們別看我今天玩了一天,5個評委的口味我都熟悉了。」

  「山本這人看似規矩,實則長期壓抑,骨子裡渴望的是新奇刺激和失控,重辣高山,給他一點小震撼。」

  成子內心還是對給日本人做菜這種事,有芥蒂。「給日本人做菜這件事,我還是心裡有坎。」

  黃方正輕拍著他肩膀,「正因為有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所以我更應該給山本做菜,讓那些有小心思的傢伙,見見洋大人的醜態。」

  「放心成子,山本蹦躂不了多久的,哥和你保證。」

  成子重重點頭。

  「好了,咱們再說劉師傅,做了一輩子廚師,吃了一輩子山珍海味,我們要給他記憶中的乾淨味道。」

  「至於榮哥三人……」黃方正看向溫清卿,「好好吃飯的人間煙火氣是他們最喜歡的東西。」

  「所以,明晚咱們不拼廚藝,拼的是適配。」

  「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你們嘛。」

  ......

  次日中午12點,8月25號賭局當天。

  濱海市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燥熱,全城的媒體都在圍堵王強的大廚團隊,拍攝那些空運來的澳洲龍蝦和象拔蚌。

  而在三十公里外的西郊,還是歡樂的野炊。

  黃方正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躺在吊床上,草帽扇風,偶爾看一下幾十米外晃動不自然的蘆葦盪。

  老趙一把老骨頭,昨天餵了一天的蚊子,今天還來當觀眾,這高低得給他整點節目效果啊。

  想到這,黃方正坐起身,大嗓門打破了寧靜,甚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怨氣:

  「成子,剛子,你們是來餵魚的嗎,三個小時了,一條魚沒有?」

  不知道是這些傢伙的釣魚技術實在太爛,還是塘子裡的魚太精,十幾根魚竿下去,浮漂就像定海神針一樣一動不動。

  「正哥,這不能怪我們啊,這魚不開口啊!」剛子一臉委屈地收杆。

  「行了行了,別在這浪費時間了!」黃方正揮揮手,「去干點正事!咱們也沒錢買那些高檔貨了,就地取材吧!」

  備戰的第一個準備是井水。

  西郊的石頭村,村子正中央有一口老式的龍眼井,井水甘甜清冽。

  因為颱風剛過,自來水渾濁,這口深井成了村裡的寶貝,平日裡有村民輪流看守,防止外人偷水。

  在趙德貴的監視視角里,這幫人為了省那幾塊錢的水費,簡直是臉都不要了。


  只見林成開著那輛突突作響的手扶拖拉機進了村。

  他們並沒有直接討水,而是看到村口有幾棵大樹被颱風颳倒,擋住了路,幾個留守老人正愁眉苦臉。

  「大爺,我們有車,幫您拉走!」林成二話不說,跳下車就開始幹活。

  剛子也上去搭把手,一群人哼哧哼哧幹了半小時,幫村里清理了路障,又填平了兩個大水坑。

  感恩的村民們拉著他們的手不讓走,最後二話不說,幫他們裝滿了5個大陶罐的井水。

  「這水有點土腥味啊。」剛子費力地把陶罐搬上車,小聲抱怨。

  黃方正蹲在車邊,掬起一捧井水洗了把臉,大聲訓斥道:「有的用就不錯了!洗個蝦還要什麼純淨水?」

  然而,當冰涼刺骨的井水激醒毛孔時,黃方正心裡卻在偷笑。

  傻小子,這可是地下深層礦脈水。

  用它暫養河蝦,能讓蝦肉在兩小時內變得緊緻脆彈;

  用來白灼,那種天然的甘甜能直接秒殺王強的過濾水。

  這叫以水養鮮,劉一手這種老江湖,一口就能喝出這水的活性。」

  第二個準備是柴,黃方正早就看上了塘主那堆柴。

  昨天塘主在窩棚邊上生火的時候,他就聞到了,淡淡的果香,聞起來也不嗆人。

  午飯的點塘主再次起火燒飯,黃方正鼻子動了動,走了過去。

  「大叔,您這燒的是啥木頭?怪好聞的。」

  「嗨,瞎燒唄。」大叔用火鉗撥弄了一下,「都是些老荔枝樹的枯枝,前兩天台風颳斷的,堆在那也是爛,我就撿回來煮雞食。」

  黃方正眼睛一亮。

  荔枝木!好東西啊,這種果木燒起來自帶清甜的果香,煙少火猛,燒雞的黃金搭檔,能讓烤出來肥雞自帶果香,增香去膩。

  「大叔,這木頭您還有嗎?我拿兩條煙跟您換點。」

  「換啥換,你要就拿去!那後面堆了一大垛,正愁沒地兒扔呢!」大叔大方地揮揮手。

  於是,剛子像撿破爛一樣,把那一捆捆外皮乾裂、灰頭土臉的荔枝木扔進了解放車的後車廂。

  第三件是大叔的雞。

  這純屬意外。

  誰也沒想到,10幾號人從早上九點到下午兩點半,一條魚沒中。

  收了釣魚費的大叔都看不下去了,覺得這幫人雖然傻但心眼好,幫著修路,臨走時一人塞了一隻自己養的走地雞作為空軍的安慰。

  「拿著!都拿著!這是正宗的溜達雞,也沒餵飼料,不值錢,拿回去燉個湯!」大叔熱情地往車裡塞。

  黃方正推搡客氣了一下,最後帶走了8隻母雞。

  趙德貴趴在遠處的蘆葦叢里,放下望遠鏡,一臉懵逼地給王強發了條簡訊:

  【強哥,他們準備離開西郊了。

  車廂里裝的井水,一堆爛木頭,還有一輛破自行車。

  除了那幾十斤泥鰍和幾隻雞,啥正經玩意兒沒有。

  我開車繼續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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