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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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曙光聽見「命案」二字瞬間整個人就精神了。

  他收拾停當,洗了把臉,就跟著董飛下樓。

  一中隊的幾個人已經在樓下等著。

  「我給小林法醫打過電話了,她會從家裡直接趕過去。」在車上,董飛說道。

  馮曙光問:「師父,現場是怎麼個情況?」

  董飛說:「據派出所的同志介紹,受害者是一名中年女性,系印染廠下崗職工。」

  「受害者住在一棟老式筒子樓里,一名叫劉先超的男子起夜,迷迷糊糊往樓道盡頭的廁所走,先聞見了一股血腥味,他也沒在意。上完廁所回到自家,他一看,腳底下拖鞋已經沾滿了黏糊糊的血液。」

  「劉先超嚇了一跳,他趕緊拿起手電從家裡出來順著樓道尋找,就看見一戶人家的門口,從門縫底下流出來一灘血。」

  「劉先超使勁拍這戶人家的門,門裡沒有人回應。」

  「他就撥打了報警電話。」

  「等派出所的同志到了現場破開門一看,一個女人躺在門口的一灘血泊里,頭朝門口,仰臉向上,她的脖子幾乎被砍斷,人早就涼了,而兇器還在她身上插著,插的位置是小腹。」

  馮曙光問:「師父,這女人是獨居嗎?」

  董飛說:「聽派出所的同志說,她老公是印染廠保衛科的職工,兩年多前,有一夥賊盜竊廠里的資產,這男的為保護國有資產負了重傷,傷在頭上。」

  「在醫院裡躺了一個多月,命是保住了,但成了植物人,眼睛能睜能閉,就是人不能動,也沒有意識,跟個活死人差不了多少。」

  說著話,就到了印染廠家屬院。

  發生命案的那棟樓已經被警戒線給圍了起來。

  馮曙光跟著董飛走進樓里。

  此時,派出所的同志已經在做初步的排查。

  關州印染廠也是關州的一個大型企業。

  棉毛紡織業曾經是關州的支柱產業。

  印染則是紡織業的一個重要配套環節。

  關州印染廠最鼎盛的時候職工上萬人,廠區加家屬院占地數十萬平方米。

  可惜,隨著關州紡織業的整體沒落,關州印染廠也沒落了。

  一名中年男警從樓上迎了過來跟董飛打招呼:「老董,看見你來,我就安心了。」

  他是印染廠街道派出所的所長李祥。

  董飛和李祥握了握手說:「現場沒有人闖進去吧?」

  李祥點頭十分肯定地說:「沒有!報案的人看見從門裡面有血流出來,就趕緊下樓報警。」

  「門是我們來到之後打開。」

  「看見死者倒在門口後,我們的人就用警戒線圍住了走廊兩端,禁止通行。」

  董飛扭頭看看跟過來的重案中隊成員,說:「都戴好腳套,注意保護好現場,咱們分頭行動吧,李新強帶兩個人在樓下調查,其他人跟我進去先對現場做個初步勘察。」

  眾人答應一聲,開始幹活。

  董飛這一組先收集現場的指紋和腳印。

  馮曙光則是在屋子內轉悠觀察。

  這房子只是一個20平米左右的大單間,中間用拉簾隔開。

  外面起居,裡面則是臥室。

  房間裡家居擺設很簡陋,拉簾外面擺著一張雙人沙發,沙發前頭放了個很小的圓形玻璃茶几,沙發對面靠牆擺著個長條辦公桌,桌上放著一台17寸黑白電視機。

  拉簾裡頭有一張1.5米寬的床,床上躺著一個又黑又瘦的男子。

  男子一動不動躺在那裡,兩隻眼此時是睜開著的,茫然地看著上方。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看不出半點活人的情緒。

  他身上沒有蓋被子,一條紅色緞面的被子掉落在地,被子上有大片殷紅的血跡。

  男子的身上,身下的床單上也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馮曙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床上的男子。

  他發現,男子兩隻腳上也有一些已經幹了的血跡。

  但男子的身上並沒有傷。

  「你還好吧?」馮曙光出聲跟床上的男子打招呼。


  他察覺到男子的耳朵動了動,他瞳孔發白髮灰,白多黑少,似乎覆蓋了一層薄膜。

  這顯然是長了白內障。

  床上的男子沒有回應馮曙光。

  站在馮曙光身旁的李祥背著手說:「小馮,他是個植物人,眼睛能睜能閉,似乎也能聽見聲音,但就是沒有意識,醒不過來。他的大腦受到了嚴重損傷,他已經人事不省兩年多了。」

  馮曙光說:「剛我幫他翻了翻身子,看得出來,他妻子照顧得不錯,他身上沒有褥瘡,衣服也算乾淨。」

  李祥嘆道:「孫彬原來是咱們印染廠保衛科的幹事,退伍軍人,為人正直,原則性強。」

  「他也是為了保護國有資產才變成這樣子的。」

  馮曙光說:「印染廠現在是不是已經破產清算了?」

  李祥點頭:「是的。」

  「不過,孫彬沒有受到影響,他已經病退,又是因公一級傷殘,國家對他還是非常照顧的。」

  「他的工資按百分之九十發放,此外還給他發相當於工資百分之五十的護理費。」

  馮曙光問:「他妻子是不是失業了?」

  李祥說:「是的,他妻子龔麗娜,也就是受害者,在他昏迷後不久就也第一批下崗了。不過,她還能拿一半的工資,專門留在家裡照顧孫彬,也算不錯了,比其他職工還要好一些。」

  馮曙光又問:「他們兩口子有孩子嗎?」

  李祥說:「有一個兒子,叫孫強,目前在關州二中讀高中二年級,開學後一直住校。我們準備今天上午再通知孫強。」

  「不通知也不行啊,他家裡也沒有別的人了。」

  馮曙光搖頭:「孩子真是可憐。」

  李祥說:「誰說不是呢?」

  「殺千刀的兇手,這麼個家庭,他也下得去手。」

  馮曙光走到了窗子邊。

  窗子開了一條縫隙。

  但上面看不出有任何痕跡。

  「李所長,你們打開受害者家的門的時候,門是從裡面反鎖的,是嗎?」

  李祥點點頭說:「是的。」

  「所以,兇手很可能作案之後,是從窗子這兒逃出去的。」

  馮曙光用刷子刷了一些粉末在玻璃上以及窗框上面。

  他提取到了四個人的指紋。其中有兩枚還是潛血指紋。

  但沒有看到有腳印在窗欞上。

  同事拍照完畢。

  馮曙光小心翼翼地推開了窗子往下看。

  他腦子裡在模擬著兇手的心理以及行為。

  兇手潛入孫家的動機是什麼?

  為了錢財?這家人窮成這個樣,又能有多少錢?

  為了色?龔麗娜都四十多了,雖然看屍體外形,生前長相應該也還看得過眼,可畢竟年紀那麼大了,犯得著鋌而走險嗎?

  為了報復?可龔麗娜一個婦道人家,又能得罪誰?倒是孫彬,之前在印染廠保衛科,有可能得罪不少人。但孫彬都已經半死不活了,沒有必要冒險闖進來殺人吧?更何況,孫彬毛事沒有,死的是他老婆。

  馮曙光左思右想,都覺得龔麗娜不該被如此慘烈地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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