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揚眉吐氣江繼業 委屈巴巴江小鯉(求收藏,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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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江海特意囑咐江繼業打了幾斤酒,並在其中摻了些水。

  這世道,酒價高昂,尋常人家逢年過節才捨得買幾兩,且多半摻水喝。

  像江海這般窮苦的底層人家,連酒的滋味都未曾嘗過。

  此番能拿出水酒招待街坊,已屬十分難得。

  一眾男丁早盼著開席,如此便能美美地嘗上一口酒水了。

  少頃。

  街坊鄰居皆已到齊。

  江繼業清了清嗓子,揚聲道:

  「各位街坊鄰居,我兒江海昨日已入職典獄司。為表慶賀,今日略備薄酒,與諸位同喜。」

  「同為鄰里數十載,我江家五口的日子,想必大家都看在眼裡,過得甚是艱難。」

  「這些年來,多虧劉老爹等善心人時常幫襯。在此,我江繼業先敬這些年來曾助我之人一杯。」

  江繼業端起桌上那碗水酒,仰頭一飲而盡,咂了咂嘴,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席間親鄰聽他話中有話,那些曾給過江繼業難堪、甚至欺侮過他的人,此刻有人惱怒,有人羞憤、有人慚愧。

  唯有劉老頭等寥寥數人舉杯相賀,隨之一飲而盡。

  江繼業見目的達成,又為自己添滿一碗水酒,眼中帶笑,話音中帶著揚眉吐氣的快意:

  「各位親鄰,我江繼業這輩子沒啥出息。可耐不住生了個爭氣的好兒子!感謝大家對我兒的祝賀,我們共飲此碗。」

  「恭喜江兄,得此佳兒!」此番,在座眾人紛紛舉杯,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下面,大家吃好喝好!」江繼業率先動筷,席間親朋鄰里也紛紛開動。

  「繼業,嫁你十多年,從未想過你這個悶葫蘆,還能說出今日這般漂亮話來。」柳刀刀見一直木訥的丈夫竟能言語周全,心中歡喜,連聲誇讚。

  「人窮則志短,位卑則言輕。為夫深知,窮人之言即使再對,也只是徒增別人笑料。」江繼業話音里透著看透世情的滄桑。

  「往後可不許再志短了。有海兒在,咱家從今兒起,算是真正挺直腰杆了。」

  柳刀刀嬌媚的面容滿是喜色,又望向在座的眾人,道,「家中拮据,招待不周,望大家見諒。來,大家吃菜。」

  江海環顧四周,發覺少了一人,便問柳刀刀:「阿娘,今日酒菜這般豐盛,怎不見小鯉?」

  柳刀刀急忙豎起食指「噓」了一聲,看看左右,才壓低聲音道:

  「小鯉還在睡著,可別吵醒她。那孩子吃相著實難看,今日這麼多街坊都在,我怕別人看了小鯉的吃相笑話咱家。」

  「呃……阿娘考慮得是。那您記得給她多留些吃食。」江海想起那個可吞萬物的阿妹,心中湧起憐愛。

  「連你這個養子,我都餵這般大了,我自己親生的,還能餓著她?」柳刀刀翻個白眼,話音不滿。

  「阿娘不是親娘,勝似親娘。」江海急忙補說。

  隨即他起身開溜,來到薛震那桌。

  薛震獨坐一席,無人同坐,或許,這便是上下階層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江海兄可是忙完了?」薛震灑脫大方,見江海走來,含笑相問。

  「薛震兄,今日繁雜,若有怠慢之處,還望海涵。來,敬你一碗。」說罷,江海便要仰頭飲下自己碗中的水酒。

  「江海兄,你那碗酒留給親朋。你的酒,我已替你斟好了。」

  薛震指了指桌前靠近江海的一碗略顯渾濁的酒液,道:

  「來,嘗嘗。」

  江海也不推脫,端起薛震那碗酒,湊近輕嗅。

  一股濃烈醬香直衝靈台,整個人頓時神清氣明。

  他心中欣喜,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腹之初溫潤柔滑,數息之後,醇厚醬味自腹腔反哺而上,縈繞上顎,久久不散,越品越香。

  不禁嘆道:「薛震兄,此酒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嘗。」

  「江兄真乃懂酒之人。來,同飲此碗。」薛震端起自己面前那碗,與江海共飲。

  兩人推碗換盞,相談甚歡。

  席間,薛震問起江海是否施了妖法,竟迷得清風苑的郁香近兩日茶飯不思。


  江海笑稱自己乃詩仙附體,薛震自是不信。

  又問錢公子是何人,江海只道待時機成熟便為其引薦。

  江海亦在與薛震把酒言歡的間隙,問了孫天辰對自己態度。

  從薛震話音里推斷,他這次前來,孫天辰是知道的。

  江海猜測,應是孫天辰得知自己入了典獄司,看到了自己的起勢之兆,對自己又重新變為了示好性的接觸。

  果然,薛家能有今日之成就,對局勢的判斷、人情的投資,無不精細入微至毫。且在不斷權衡和改變。

  江海深知,自己如今就如行走於高空獨橋之上,身下是萬丈懸崖,要麼走到頭,俯瞰世間萬景,要麼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想到此處,江海眼神愈發堅定。

  他有信心,依靠自己步步穩妥的運營,終有一日能走進神都,站在瓊宇樓之巔,看看萬丈皇城下的風光。

  院中眾人酒足飯飽後,互相攙扶著出了江家大門。

  江海與薛震將兩壇酒飲盡,才步履微晃地送薛震出門。

  此時,睡眼惺忪的江小鯉方從主屋搖搖晃晃走出來。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院裡杯盤狼藉的景象,小臉上滿是困惑。

  待目光落到那些已被吃得乾乾淨淨的盤碟上時,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突然「哇」一聲嚎啕大哭:「你們吃好吃的,竟然不叫我!」

  江海喝得有些暈乎,含混不清地說道:「小……鯉子,怪阿娘。我說要喊……你的,阿娘不……讓。」

  這話又招來正在收拾院子的柳刀刀一記白眼。

  「哇!大鍋,阿娘對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叫她阿娘了!」

  江小鯉哭得梨花帶雨,肥嘟嘟的小手不時抹著臉上的淚珠,模樣既可憐又逗趣。

  「你個小沒良心的,小小年紀就不認娘了?好啊,那以後可別再喊我娘了,我在廚房裡留的那些肉,你一口也別吃了!」柳刀刀氣得渾身發顫。

  聽到「肉」字,原本抽泣哽咽的江小鯉瞬間止住哭聲,邁開小短腿,「噔噔噔」便往廚房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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