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安魂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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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殺的!牧野!你連口湯都沒給我留啊!」

  當來到風清揚的住所,丁韓蕭滿懷期待地推開暗格。

  功法武學全無,一個都沒得剩下。

  韋不言:「沒事,區區功法武學,為師多的是!」

  丁韓蕭紅著眼:「是你的嗎?你就教!」

  韋不言的神魂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固然會的多,但都是斬妖局收錄的,不交功勳就練,後果很嚴重。

  ......

  牧野心情也沒好到哪去。

  滿心歡喜地打開暗格,也沒發現所謂的萬神寂滅典,真元境部分的修煉內容。

  武學,煉體境的又看不上。

  真元境的,又用不了,如同雞肋。

  唯一用的上的,就是一堆兵器,十八般兵器,樣樣都有。

  牧野推測應該是風清揚從別人那繳來的,有些軟劍,上面繡著青蓮,一看就是女子用的。

  他一眼就相中了一把烏黑陌刀,在燈光下刀身如鏡,總長六尺三寸,刀柄深褐色中透著點暗紅,像是乾涸了百年的血。

  好重!

  牧野單手握上刀柄,只覺一股沉渾大力墜入手腕,猛然下沉。

  好重!

  氣血自發運轉,流淌進刀身,驟然浮現出一條條黑色紋路,散發著無邊煞氣。

  牧野越看越喜歡,現在只能勉強使用,等到真元境,應該就能揮砍自如了。

  收起陌刀,牧野按了按太陽穴,指腹能感受到突突的跳動。

  從發現審訊,逃出監獄,殺妖到蘇清和出手,再到搜颳風清揚的老巢,幾乎一天一夜沒合眼。

  身子精力滿滿,但腦子像生鏽了的螺絲,有些混沌。

  將床上的碎木屑掃乾淨,牧野坐下,深吸一口氣,默念清心咒。

  一遍,兩遍,三遍。

  不知從第幾遍開始,思緒像沉入海底的石頭,一層層往下落。

  牧童到現在都沒回來,包括給她和曦夜發去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查過監控,一切都在進入酒店後消失。

  他能做的,要麼等,要麼去臨東城,找擅長推演的天機閣,尋找下落。

  事件,一件件捋。

  直播那次,打自己的人,那股恨意,那股勁道,現在想起來還後脊發涼。是真下了死手的打法,可偏偏沒真把自己怎麼樣。

  為什麼?

  恨,又不殺。

  爆炸發生後,錢家人到之前,曦夜剛好將牧童救走,怎麼看都是有意而為之。

  牧野自認為女人緣也沒有特別好,與曦夜的交際也僅限於直播,她無緣無故愛屋及烏?

  牧野猛然搖搖頭,怎麼可能?

  平日裡與曦夜聊天,也沒打聽出什麼信息,一副高冷女神范。

  牧野思維逐漸發散,採用假設法。

  假設打自己的是她,假設......

  牧野驟然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的某一點。

  唯一的解釋......

  曦夜是牧童的親媽。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瞬。但越想越覺得能對上。

  關於孩子母親的記憶,一片空白。大概率是被人動了手腳,似乎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刻意引導他不去思考這方面的事情,但隨著境界的提高,他能想了,也敢想了。

  牧野有預感,等突破神魂境,神魂力量增強,他絕對能衝破限制。

  至於黑貓……

  牧野皺了皺眉,壽元還在每天扣,一年又一年。貓應該是跑了。

  想不通......

  牧野自認為女人緣也沒有特別好,與曦夜的交際也僅限於直播,她無緣無故愛屋及烏?

  牧野猛然搖搖頭,怎麼可能?

  平日裡與曦夜聊天,也沒打聽出什麼信息,依舊高冷女神范。

  牧野思維逐漸發散,採用假設法。

  假如直播打我的人是曦夜,那勁道,一定是恨之入骨,可偏偏沒有痛下殺手。


  又對牧童關愛有加!

  牧野驟然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

  真相只有一個!

  曦夜是牧童的親媽!

  結合自己對於孩子母親的記憶一片空白,大概率是被施展了術法,抹除或是屏蔽了相關記憶,那這樣就能解釋地通了。

  至於黑貓,每天依舊扣除一年壽元,現在悔不當初,不管了。

  牧野神色複雜,邏輯閉環,看樣子曦夜真是她的老婆。

  ......

  一大清早,天就沒亮透。

  灰白色的霧氣就一層疊一層,把整個安泰城裹得嚴嚴實實。抬頭望去,太陽的位置只剩一團模糊的光暈,像隔著一層浸了水的舊紗布。

  沒有雲。

  天空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卻壓得人透不過氣。

  正常人們應該還是在睡夢中的時間,這天,所有人都醒來了,或者說根本沒睡。

  城西。

  臨時搭建的祭台立在戰場最中央,檯面上整齊碼著密密麻麻的靈牌,從守城的斬妖軍將士,到沒來得及撤離的尋常百姓,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條逝去的生命。祭台兩側,是披僅存的披甲持刃的斬妖軍將士,肅立成排。

  牧野趕到時,已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前面的趙懷。

  一身素白的孝衣,扎眼得厲害。他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桿插在焦土上的槍,可那桿槍,仿佛只剩最後一絲韌勁,風一吹,就搖搖欲墜。

  牧野心中嘆息,緩步走過去,只拍了拍他的肩。

  趙懷像是被這一下觸碰驚醒,整個人僵了一瞬,才僵硬地轉過頭,眼窩深陷,滿是血絲,無話。

  相顧無言。

  抬眼,周定山已褪去了玄甲,一身素白長袍,莊嚴肅穆,正接過祭酒,三傾於地。

  隨著沉穩肅穆的祭詞,像是破開濃霧的鐘鳴,將所有人的思緒拉回了昨天。

  牧野垂著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刀柄。

  他從來不是什麼好人,更當不起救世主三個字。

  這妖魔肆虐、人如草芥的世道,興許是前世的影響,從前他的刀,只守自己的方寸地界,冷漠地看待這世間。

  昨日獸潮破城,他本可以一走了之。憑他的修為,和一堆家族子弟逃走,沒人能攔住。

  可他沒走。

  不是什麼悲天憫人,不是什麼家國大義,更不是覺得自己不會死,就是不痛快。

  因為他發現,這世道真是夠爛的,妖要吃人,人要苟活,那他就殺。

  他成不了救苦救難的佛,那就做個斬盡妖魔的煞神。

  多少,也是做了好事。

  最後一字落定,牧野驟然回神,只見祭官抬手,將三炷長香穩穩插入祭台中央的銅爐。

  就在香頭明火燃起的剎那,異變陡生。

  先是祭台腳下的泥土裡,浮起了第一點細碎的銀白靈光。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成千上萬的靈光,像是被這祭文與香火喚醒一般,從這片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次第浮了起來。

  人群里的啜泣聲不知何時停了。所有人都抬著頭,怔怔地望著漫天飛升的靈光。

  隨著靈光越升越高,那些盤踞在城西不散的妖獸戾氣、血腥氣、還有死亡帶來的沉鬱感,都像被光河捲走了一般,一點點消散在風裡。

  最終,那漫天點點靈光,盡數融進了天際的光暈里,沒留下一絲痕跡。天地間重歸寂靜,只有長香的煙氣,在晨霧裡緩緩升著,安泰城的亡魂,終得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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