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君子報仇,從不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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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白衣、氣質儒雅的年輕人從後堂走了出來,

  正是朱允熥。

  他走上前,抱拳一禮:「茹大人!」

  「哎喲,不敢當不敢當~」

  茹瑺嘴上謙虛,心裡卻美滋滋的。

  他覺得自己太有眼光了,

  別人還在支持朱允炆的時候,

  他早早就發現了這條「真龍」。

  「來,請坐!」

  很快,一隻裹著泥巴的叫花牛頭被端上來,

  三寶又讓人抬來兩壇酒。

  茹瑺剛要伸手......

  三寶卻啥也不說,

  直接把一壇酒放到了朱允熥面前。

  「這壇是殿下的!」

  然後又把另一壇放到茹瑺這邊:

  「這壇是茹大人的!」

  一清二楚,分得明明白白。

  但茹瑺注意力全在那牛頭上,

  根本沒留意這些小動作。

  三寶讓人服侍在兩邊,

  自己則動手敲掉牛頭上的泥殼,

  「咔!」

  一股濃濃的荷葉香味立馬撲鼻而來。

  茹瑺口水都快出來了,忍不住夸:

  「哎呀,這一口我真是想得要命啊!」

  「殿下您是不知道,吃了您這兒的飯,

  我回家再吃自己做的菜,簡直像在吃糠咽菜。」

  「一點味兒都沒有,真吃不下去!」

  朱允熥笑著點頭: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嘛!」

  「古人說得真沒錯!」

  「來來,茹大人您能輔佐皇爺爺掌兵部,

  是國家的棟樑,我敬您一杯!」

  說完,他還特意把酒杯放低一點,示意尊重。

  茹瑺趕緊擺手:「這是皇命在身,臣不敢當!」

  「天恩浩蕩啊!」

  兩人碰杯。

  酒一入口......

  茹瑺瞬間眼睛一瞪,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殿下,這酒……好辣!」

  朱允熥裝作不懂:「啊?辣嗎?」

  「我覺得還好啊。」

  他又抿了一口,一臉陶醉:

  「這酒得細品,頭一口進去,啥味都有。」

  「可等你回過神來,那香味就從肚子裡冒出來了!」

  「簡直妙不可言。」

  接著,他信手來了段詩:

  「嵇康是酒仙,曹植是酒仙,李白更是酒仙。」

  「我今天在這湖山之間喝個痛快,哪怕不是仙,也像仙!」

  「春夏秋冬都能樂,哪怕風雪中,只要有酒,照樣快樂!」

  茹瑺都聽傻了。

  反覆咀嚼著這些句子,邊點頭邊搖頭,

  最後感慨道:

  「這對聯寫得太妙了!」

  「嵇康、曹植、李白,那是歷史上最會喝的幾位,

  再配上這玄武湖和八水環繞的意境......」

  「真就一個『湖山里』!」

  「咱倆今天能在這喝一場,真是不喝也醉了!」

  朱允熥哈哈一笑:「來來來,滿飲!」

  「咣!」兩人又幹了一杯。

  喝著喝著,茹瑺整個人都有點飄了。

  「下聯寫得也妙!春夏秋冬喝不停,特別是現在冬天,

  這叫花牛頭的香味一聞,不喝都覺得快樂!」

  「哈哈哈!」

  朱允熥又舉起杯:「繼續!」

  茹瑺:……


  飯還沒動筷子,

  酒已經三杯下肚。

  茹瑺感覺有點頂不住了,忙說:

  「殿下,咱吃點菜吧?」

  朱允熥立馬攔住:

  「不急,今天的重點是酒,不是菜!」

  「你知道喝酒的最高境界是什麼嗎?」

  「還有什麼講究嗎?」

  茹瑺一臉困惑。

  三寶一聽,忍不住笑出聲,

  朱允熥趕緊偷偷給他一腳:

  「別壞我計劃。」

  然後一本正經說:

  「喝酒的最高境界......望梅止渴!」

  「不用吃,就聞一下菜香,

  一杯酒就咕嚕下去了!」

  茹瑺:……

  你別拿我不讀書忽悠人啊。

  朱允熥自己喝了,

  他也只能陪著干。

  又是一杯。

  「我再聞聞......又是一杯!」

  茹瑺都快蒙了,

  硬著頭皮又灌下一杯。

  當朱允熥又想老套路繼續時,

  他趕緊喊停:

  「殿下,臣真不行了,咱吃點再喝!」

  「哎呀......」

  「你這話不對!」

  「子曰......」

  茹瑺一聽「子曰」,

  立馬眼睛放光,

  終於回到正常讀書人的喝酒方式了。

  誰知下一句是:

  「子曰:酒是爹,菜是娘,喝死比砍頭強!」

  「幹了!」

  「殿下殿下殿下!」

  「您別急,這句是孔子說的?」

  「您這是敗壞聖人名聲啊!」

  朱允熥翻了個白眼:

  「你怎麼知道他沒說過?」

  「萬一哪天上廁所的時候突然想起這麼一句呢?」

  「再說了,上廁所弟子們也沒跟著,

  沒記到《論語》里也很正常嘛!」

  茹瑺:……

  聽起來,好像也沒毛病。

  「這些都不重要,繼續干!」

  又兩杯下肚。

  「子曰: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

  「干!」

  「咣咣!」

  「子曰: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這不是曹操說的嗎?」

  「不重要!」

  「干!」

  朱允熥就這麼各種套路灌酒。

  牛頭還熱著擺在桌上,

  兩人卻愣是一口沒動。

  茹瑺喝得腦袋發暈,

  真就體驗了一回「望梅止渴」。

  三寶和旁邊的下人都嚇壞了。

  「殿下這樣喝沒問題吧?」

  「你還不懂殿下?他這人,穩得跟老狗一樣!」

  「那三粒藥,是他自己研製的解酒藥。」

  「喝多少都沒事!」

  「再說了,茹瑺那是高度酒,殿下喝的是米酒。」

  「雙保險,不倒才怪。」

  「不過,你給茹瑺的酒也太猛了吧?

  我看他喝得都快噴火了!」

  那人撓頭笑著說:

  「我直接把蒸餾酒搬上來了,

  一點都沒兌水……」

  三寶驚了,看著他:

  「你……不會是弄錯了吧?」


  「這不是……想求個穩嘛。」

  「我做錯了?」

  三寶反倒拍了拍他肩膀,感慨道:

  「不。」

  「你已經學會了殿下的精髓。」

  「人才啊!」

  幾輪連灌之後,茹瑺終於撐不住了,

  「咣」一聲腦袋砸在桌子上,直接睡過去了。

  朱允熥拍拍手,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才優哉游哉地拿起筷子:

  「三寶,坐下一起吃點吧。」

  「還喝酒嗎?」

  「來一點唄。」

  「那我不坐了……」

  三寶秒慫。

  之前的「慘痛經歷」還歷歷在目,

  他是真不敢再碰了。

  朱允熥撇撇嘴:「嘖,真沒福氣。」

  「我本來還想繼續穩一手,

  誰想到你家茹大人給我整曝光了!」

  「哼!」

  三寶縮了縮脖子,

  他們倆可是最清楚朱允熥記仇的性子......

  「君子報仇,從不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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