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奪門 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7章 奪門 二

  雨絲敲打著孝陵衛將士們的鐵盔與甲葉。

  梅春緊抿著嘴唇,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不斷滴落,浸透了內襯的棉袍。五百精銳披堅持銳,在他身後沉默地踏著濕滑的青石板路,沿著北安門外大街疾行。

  馬蹄裹布,腳步儘量放輕,但數百人甲葉碰撞的沉悶聲響、鐵靴踏水的嘩啦聲,在寂靜雨夜中仍顯得格外刺耳。

  梅春的心如同被無形的手攥緊。

  計劃已被打亂,原本寅時潛行埋伏的妙算成了泡影。

  現在,他寄望於利用雨霧掩護,快速抵近,再突然暴起發難,趁守軍不備一舉奪取眼前這座距離太平門不足兩里的北安門!

  隊伍行過興善寺斑駁的山門,昏黃的燈籠光在雨霧中暈開一團模糊的光圈。

  梅春銳利的自光緊鎖前方雨幕中北安門那巍峨的輪廓。近了,更近了!他甚至能看到城樓上晃動的人影。

  北安門城樓之上,隆平侯張拱日正裹著一件厚實的錦袍,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炭盆里的火星。

  雨夜值守,枯燥又寒冷。他不耐煩地呷著剛燙好的黃酒。守城千戶匆匆登樓,聲音帶著一絲緊張:「侯爺!有大隊人馬從北面沿街而來,看服色——像是孝陵衛!」

  「孝陵衛?」張拱日懶洋洋地抬起眼皮,不甚在意,「他們換防回營,有何稀奇?大驚小怪。」他打了個哈欠。

  「可——侯爺,」千戶遲疑道,「孝陵衛換防,向來是直接走城牆,從太平門到朝陽門,從不曾這般大隊人馬走街穿巷啊!而且————此時早已過了常規換防時辰,其人數似乎比平常換防多不少!其陣甚急,形跡可疑!下官恐生不測————」

  「嗯?」張拱日動作一頓,一絲疑慮爬上心頭。

  他想起今日京營被調出城,皇城守衛空虛,自己這北安門也被抽走了一半人手————

  他站起身,渡出鏑樓,走到垛口邊,眯著眼向雨霧中望去。

  只見影影綽綽一大片人影正沉默疾行,蜿蜒若長蛇,隊列齊整,絕非散漫遊弋之態。

  人數————確實遠超尋常!

  「什麼時辰了?」他沉聲問。

  「回侯爺,戌時一刻剛過。」

  「戌時一刻?」

  張拱日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時辰,城門尚未到落鎖之時,但孝陵衛絕無理由此時大規模行軍!

  他當機立斷:「傳令!提前關閉城門!叫他們繞道走!休得靠近!」

  千戶領命疾奔下樓。

  張拱日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緊緊扒著冰冷的垛口,試圖看清城下隊伍的虛實。

  梅春眼見北安門高大的輪廓在雨霧中愈發清晰,城牆上火把移動,人影幢幢。他知道再往前必被嚴密監視!

  心中焦急萬分,原定的隱蔽接近已不可能,唯有強行縮短距離再突然發動!

  「動作再快點!」他低聲喝令。

  就在這時!

  「咻嘭!!!」

  一聲尖嘯撕裂雨幕,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響!

  一朵妖艷刺目的赤紅色煙花,在東安門上空的夜空中轟然炸開!紅光瞬間染紅了半邊雨雲!

  「煙花?!」

  張拱日驚愕莫名,今日非年非節,何來此物?

  一種巨大的、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冷汗瞬間浸透了中衣!

  就在煙花炸響的瞬間,梅春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東安門得手的信號!

  他不再猶豫,猛地拔出腰刀,厲聲咆哮:「兒郎們!奉天靖難!奪下北安門!沖啊!

  「」

  「靖難!沖啊!」

  早已蓄勢待發的孝陵衛前鋒,如同出籠猛虎,爆發出震天的吶喊,向著近在咫尺的城門洞狂飆突進!

  張拱日被城下驟然爆發的殺聲驚得魂飛魄散!

  他眼睜睜看著那支「孝陵衛」隊伍瞬間化作嗜血的狂潮,撲向城門!

  緊接著,更令他肝膽俱裂的一幕發生了西安門方向,又是一朵同樣的血色煙花沖天而起!


  而幾乎同時,城下那支衝鋒的隊伍中,也炸開了一朵同樣的死亡之花!

  三朵血蓮,在南京城三處天際猙獰綻放!

  「反了!反了!梅春反了!快!關城門!放千斤閘!放閘!」

  張拱日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尖利得破了音!

  晚了!

  梅春的前鋒銳士,如同楔子般狠狠釘入了正在緩緩關閉的第一重城門!

  刀光閃爍,血花迸濺!

  倉促應戰的羽林衛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衝擊打得連連後退,刀兵撞擊聲、垂死慘叫聲中,第一重城門洞瞬間易手!

  前鋒士兵毫不停歇,嘶吼著沖向第二重城門!

  「轟隆!!嘎吱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頭頂上方傳來令人牙酸的巨大金屬摩擦聲!

  那道寬厚如門扇、鑲著鋒利鐵齒的千斤巨閘,帶著萬鈞之力,如同地獄的鍘刀,轟然墜落!

  「不——!」

  沖在最前面的干幾名孝陵衛士兵只來得及發出絕望的嘶吼,便被那沉重的鐵閘無情地隔絕在內!

  他們被困在了第一重城門與千斤閘之間狹小的死亡空間裡!

  外面的人能聽到裡面傳來沉悶的撞擊聲、絕望的怒吼和兵刃砍在鐵閘上刺耳的刮擦聲,但厚重的鐵閘紋絲不動!

  「頂住!頂住閘門!」

  後續衝上來的士兵目眥欲裂,紛紛用肩膀、用長矛杆、甚至用身體去頂那冰冷的巨物!

  但人力在萬鈞機械面前,如同螻蟻撼樹!千斤閘沉重地向下壓去,將試圖扛住它的士兵壓得骨骼咯咯作響,口噴鮮血!

  「放箭!射死他們!一個不留!」

  張拱日在城樓上嘶聲尖叫,恐懼已化為歇斯底里的瘋狂。

  鏑樓上,城牆上的羽林衛弓箭手慌忙引弓,箭矢如同驟雨般向下方的孝陵衛士兵傾瀉而下!

  「豎盾!架雲梯!鉤索準備!登城!」

  梅春的怒吼在箭雨和喊殺聲中響起,他雙目赤紅,心急如焚!

  每一刻的拖延,被困的弟兄就多一分危險,奪取城門、支援全局的計劃就多一分變數I

  孝陵衛士兵頂著盾牌,冒著密集的箭雨,將數架沉重的竹製雲梯奮力豎起,重重地搭上濕滑的城牆!

  更有悍卒甩出帶著鐵爪的繩索,鉤住垛口,口銜鋼刀,手腳並用,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

  城上守軍驚恐地發現敵人竟如此悍不畏死,慌忙用長矛捅刺雲梯上攀爬的戰士,用刀斧砍剁繩索!

  慘叫聲不絕於耳,不斷有攀爬中的士兵被弓箭射中,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從半空跌落,重重摔在泥濘的地面上,激起一片血水。

  城下,梅春親自指揮一小隊弓箭手,拼命向城頭壓制,羽箭帶著尖嘯射上城樓,不時有守軍中箭慘叫著栽倒。

  整個北安門區域,瞬間化作血腥的漩渦。

  箭矢破空的厲嘯,兵刃撞擊的鏗鏘,垂死的哀嚎,憤怒的咆哮,雲梯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火光、血光在雨霧中明滅閃爍,映照著一張張因恐懼或瘋狂而扭曲的面孔。

  張拱日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幾乎站立不穩。他從未經歷戰陣!

  那血腥的氣息,那瀕死的慘叫,那如同螞蟻般攀附城牆的敵人————都讓他胃裡翻江倒海,幾欲嘔吐。

  他躲在垛口後,對著城下嘶吼:「梅春!你個亂臣賊子!你就不怕誅九族嗎?!」聲音帶著色厲內荏的哭腔。

  回答他的,是一支精準射來的利箭,「噌」的一聲,將他頭盔上的紅纓齊根射斷!

  張拱日嚇得魂飛魄散,「嗷」地一聲怪叫,猛地縮頭蹲下,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侯爺!侯爺!不好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校尉連滾帶爬地撲到他腳下,聲音帶著無盡的驚恐,「東——東安門丟了!朝陽門的孝陵衛反了!魏國公府的家丁,正——正在猛攻東北角樓!弟兄們快頂不住了!請侯爺速速發兵增援啊!」

  「什麼?!東安門丟了?!徐胤爵也反了?!」


  張拱日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他掙扎著從垛口縫隙向外望去,只見東北角樓方向火光沖天,殺聲震耳!

  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幾個潰敗的羽林衛士兵正沒命地向北安門城樓逃來,在他們身後,一群穿著錦衣、狀若瘋虎的魏國公府家丁正揮舞著雪亮的腰刀緊追不捨,手起刀落,將落後的潰兵砍翻在地!

  「擋住他們!快派兵擋住他們!」

  張拱日失聲尖叫,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可他環顧四周,城樓上所有能動彈的人都在拼命抵抗城下源源不斷攀爬上來的孝陵衛,箭矢如飛蝗般射下,滾石檑木不斷砸落,哪裡還能分出一兵一卒?

  更讓他絕望的是,就在東北角樓方向潰兵逃來的路徑上,北安門左側的城牆上,已有數名悍勇的孝陵衛「先登」銳士突破了箭雨滾石的封鎖,成功躍上城頭!

  他們如同虎入羊群,刀光翻飛,瞬間砍倒了幾個正在向下放箭的弓箭手,牢牢占據了城牆一角!

  後續的士兵正源源不斷地順著雲梯和繩索攀援而上!

  而那幾個逃來的潰兵,正好撞上了這支剛剛登城的生力軍,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扔掉武器,跪倒在地,哭喊乞降。

  張拱日看著東北角樓徹底被「徐」字大旗淹沒,看著北安門城牆上越來越多的孝陵衛士兵登城,看著內外夾擊的絕境,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完了!全完了!

  但他骨子裡那點勛貴的驕矜和不甘,在死亡的刺激下竟迸發出一絲最後的瘋狂!

  他猛地跳起來,狀若瘋魔,對著身邊僅剩的幾個親兵嘶吼道:「頂住!頂住!死守!

  死守鏑樓!給老子敲警鐘!快敲警鐘!向宮內報警!快敲鐘啊—!!!」

  他聲嘶力竭,絕望地做著最後的掙扎,聲音已帶著哭腔。

  然而回應他的,是越來越近的、孝陵衛士兵破甲的刀鋒撞擊聲和城內角樓方向傳來的清晰喊殺:「活捉張拱日——!」

  刺耳、絕望、如同喪鐘般的鐘聲,在雨夜中瘋狂地響了起來,穿透了北安門區域的喊殺聲,帶著張拱日最後的恐懼與不甘,向著皇城深處,悽厲地蔓延開去————

  城下,梅春聽到了那絕望的警鐘聲,也看到了城牆上己方士兵成功登城、開始擴大戰果的景象,更看到了東北角樓方向飄起的「徐」字大旗!他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獰笑。

  雖然過程慘烈,付出了被困弟兄和攀城銳士的代價,但北安門,已是囊中之物!他高舉戰刀,發出震天的怒吼:「登城!肅清殘敵!奪下城門!開閘!救出被困的兄弟!快!」

  與此同時,北鎮撫司司房外。張一郜疾步返回,甲葉鏗鏘作響:「稟都督!二十五名弟兄,皆已披掛整齊,在班房聽候調遣!我們人少,是否要請求羽林衛、金吾衛支援?」

  馮可宗正在猶豫,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報—!急報—!!」

  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踉蹌撲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磚上!

  甲冑歪斜,頭盔不見蹤影,髮髻散亂,胸前護心鏡上一道刀痕觸目驚心,正是本該在東安門值守的錦衣衛百戶李厚!

  他氣息奄奄,掙扎著抬頭,臉上混合著塵土、血污和極度的驚恐,嘶聲裂肺地喊道:「都——都督!大事不好!太子——太子反了!打——打著奉天靖難」的大旗啊!」

  馮可宗瞳孔驟縮!

  張一郜更是倒吸一口冷氣!

  李厚不顧傷痛,語無倫次地急報:「卑職隨馬鑾剛剛出東安門————忽見玄津橋方向火光大起,殺聲震天!一支人馬洶洶而來,沖在前面的是一幫舉著棍子柴刀的百姓,馬都督以為是亂民,正待指揮我等上前彈壓,卻不知暴民中混了許多黑衣短打的暴徒,刀斧甚利,兇悍異常。馬都督先是馬失前蹄,後又被亂民纏住,他————他刀還未拔出,就被砍倒在地啊。」

  「卑職還看到後面有一隊甲冑鮮明的中城兵馬司弓兵!陣中一桿大旗————猩紅底子上————奉天靖難」四個斗大的金字!後面————後面更有無數亂民持械跟隨,浩浩蕩蕩,怕有數百上千之眾!守門的羽林衛指揮見其來勢洶洶,急令閉門死守!奈何————奈何賊兵來得太快太猛!」

  「城門閘板剛下落一半,賊兵已湧入城門!為首一黑塔般的漢子,不知哪來的怪力,竟生生用手將千斤閘托住!後面甲兵亂民蜂擁而上,與我守軍血戰!血肉橫飛啊都督!」


  「卑職——卑職拼死砍翻兩個沖在最前的亂民,眼見賊兵越來越多,城門————城門眼看就要被攻破————只得————只得搶了一匹無主戰馬,冒死從側翼殺出重圍,前來報信!東安門————東安門怕是————怕是守不住了!」他氣息微弱,眼中殘留著城門下地獄般的景象。

  「奉天靖難?!」

  這四個字如同九霄驚雷,在剛剛集結到前院的二十餘名錦衣衛頭頂炸響!

  眾人臉上瞬間褪盡血色,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院子,只聞沉重的呼吸和鐵甲因顫抖而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他們皆是百戰精銳,然區區二十餘人,面對數百上千打著「靖難」旗號、氣勢如虹的叛軍,無異於螳臂擋車!低低的、壓抑不住的議論聲終於響起,充滿了驚駭與絕望:「靖難?!真是太子舉兵了?」

  「中兵馬司反了!懷遠侯府反了!還有亂民!」

  「數百上千——我們這點人——」

  「完了——這可如何是好——」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每個人。

  馮可宗臉色鐵青,正欲下令,忽然門外又傳來一陣更加悽厲、更加急促的馬蹄嘶鳴!

  「報————都督,大事不好了!」

  又是一一個傳令兵模樣的騎士幾乎是從馬背上摔滾下來,連滾帶爬衝進院子,顧不得滿身塵土和血跡,更來不及行禮,嘶聲裂肺地狂喊:「都督!禍事了!孝陵衛反了!魏國公世子徐胤爵,打著魏國公府的大纛旗號!他——

  他帶著孝陵衛的人馬,他們——他們詐稱有緊急軍情要面聖稟報,騙開了東安門啊!」

  轟!此言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

  連躺在地上的李厚都掙扎著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魏國公府?!

  那傳令兵繼續嘶喊,聲音帶著哭腔:「東安門守將耿夢龍不察,未及時關閉城門,他正待上前詢問————魏國公府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和孝陵衛的精兵就一擁而入!見人就砍啊!東安門————東安門頃刻間就————就陷落了!」

  「賊兵已完全控制城門!正沿著皇城根,殺氣騰騰地向承天門方向撲來!卑職————卑職拼死從側門逃出,遠遠還聽見北安門那邊也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整個皇城——整個皇城怕是都————都完了!」

  雙重噩耗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馮可宗方才因袍澤被俘而激起的最後一絲怒火徹底澆滅!

  他身體猛地一晃。張一部和院中那二十幾個錦衣衛更是面無人色,緊握兵器的手不可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中兵馬司反了,懷遠侯府反了,拱衛太祖陵寢、地位超然、素稱忠誠的孝陵衛也反了一連世鎮南京、與國同休的魏國公府也反了!還用了如此陰險歹毒的詐城之計!

  這已不是簡單的叛亂,而是整個南京城防、勛貴體系乃至維繫大明社稷的某種根基,正在轟然崩塌!

  他們這區區二十多人,莫說去救人平叛,此刻連自身都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會被拍得粉碎!

  「天——要塌了——」不知是誰,在死寂得令人窒息的院子裡,發出了一聲絕望至極的低語。

  馮可宗深吸幾口冰冷空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與無邊寒意。

  他目光掃過院中一張張驚惶、慘白、絕望、等待他最後決斷的臉。

  救高虎?這些手下現在生死未下:去阻擋那撲向皇城的叛軍洪流?

  更是螳臂擋車,自尋死路!

  兄長馮可賓的下落?盧九德的蹤跡?

  在這席捲一切的滔天巨變前,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猛地挺直了那仿佛被千斤重擔壓彎的腰背!

  深藍色的麒麟服在昏暗跳躍的燈火下,反射出幽暗而冰冷的光芒。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冰冷與決絕:「張一郜!李厚!」

  「屬下在!」「卑——卑職在!」兩人掙扎著應聲。

  「傳令!所有人!」

  「立刻退守詔獄!封死前後所有門戶!依託高牆深院,構築防線!弓弩手、火統手上牆據守!沒有本督親令————」

  他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張臉:「擅出者,斬!擅入者,殺無赦!」

  他眼中寒光如冰河乍破,一字一頓:「我們就在這裡,守住這最後一方之地!等著看一」」

  「看這金陵城,今夜——

  」

  「到底是誰主沉浮!」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