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朕的女兒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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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

  聞言,李世民的聲音瞬間拔高,差點把懷裡的小兕子嚇掉。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還沒巴掌大的羊皮紙卷。

  「一箱金子?買這一張紙?」李世民指著桌子,「麗質,你平日裡聰慧,怎麼出了宮就被人當肥羊宰了?這長安城裡哪個工匠敢開這個口?」

  「舅舅也覺得……」長孫無忌眉頭緊鎖,「這價格確實離譜了些。造紙術雖重要,但若只是微調工藝,哪怕給他五百貫已是天恩浩蕩。」

  李麗質沒有辯解,只是將那張皺皺巴巴的羊皮紙攤開,用鎮紙壓好。

  「阿耶先看看再說。」

  李世民哼了一聲,雖然心疼錢,但還是把圖紙推給了房玄齡。

  「玄齡,你懂行,你來看看這騙子到底畫了些什麼,能值一箱金子。」

  房玄齡苦笑著上前,他也不信這世上有什麼造紙術能值一箱金子。

  他湊近圖紙,眯起眼睛,視線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注釋上。

  起初,他的神情是漫不經心的。

  看了三行字後,他擦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看了一半,他原本彎著的腰不知不覺挺直了,整張臉幾乎貼到了圖紙上。

  看到最後,房玄齡的手開始顫抖。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放光,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怎麼了?」李世民見狀皺眉,「畫得很爛?」

  「陛下……」房玄齡的聲音顫抖得厲害,「這……這是神技啊!」

  「什麼?」

  「這不是改良,這是重塑!」房玄齡指著圖紙上的配方,「竹子、樹皮、麻頭……全都是最廉價的原料!而且這道『蒸煮』和『漂白』的工序,能把造紙的時間從三個月縮短到七天!產量至少提高十倍,成本……成本甚至不到現在的十分之一!」

  長孫無忌聞言,兩步跨過來,死死盯著圖紙。

  「十分之一?」長孫無忌倒吸一口涼氣,「若是如此,世家的那些存紙,豈不是瞬間變成了廢紙?」

  「不僅如此。」房玄齡激動得滿臉通紅,「有了此術,天下寒門學子皆有書可讀,世家壟斷文脈的局面,破了!」

  甘露殿內一片死寂。

  李世民呆呆地看著那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剛才他還覺得這是兩千貫買來的垃圾,現在這張紙在他眼裡,比傳國玉璽還要耀眼。

  「兩千貫……」李世民喃喃自語,「兩千貫就買到了世家的命根子?」

  他猛地站起身,龍顏大悅,哈哈大笑起來。

  「便宜!太便宜了!這哪裡是騙子,這是送財童子!麗質,你立了大功!」

  李麗質淺淺一笑,正要說話,懷裡的小兕子卻先開口了。

  「那個鍋鍋不是送財童子。」小兕子認真地糾正道,「他是神仙。」

  「神仙?」李世民心情大好,逗著女兒,「怎麼就是神仙了?因為他會畫圖紙?」

  「不是。」小兕子搖搖頭,伸出兩隻小手比劃著名,「因為他會變戲法。他拿出一袋白色的粉放進水裡,然後就有冰塊出來了!」

  「有冰塊藏在下面吧?」李世民問道,「江湖術士多用此法,預先在雙層容器的夾層里藏了冰,障人耳目罷了。」

  「是剛打上來的井水。」李麗質打斷了父親的猜測,語氣篤定,「就在這正午的毒日頭底下,女兒親眼看著那盆水冒出白氣,結成了冰坨,最後硬生生把那個銅盆凍得咔嚓作響。」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了解這個長女,李麗質性情沉穩,從不妄語,更不會被簡單的江湖戲法蒙蔽雙眼。

  「點水成冰……」房玄齡在一旁喃喃自語,他手裡還捏著那張造紙術的圖紙,「若這是真的,此手段堪比撒豆成兵。陛下,這已經不是工匠的範疇了。」

  「他還給冰里加了果醬。」小兕子在旁邊補充道,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紅紅的,酸酸甜甜,比宮裡的冰酪好吃一百倍,就是吃急了會腦袋疼。」

  李世民沒有接小兕子的話。

  他背著手,在御案後走了兩圈,腳下的步子有些急躁。


  這甘露殿裡放著四個巨大的冰鑒,那是皇室耗費了巨大人力物力,從深冬保存至盛夏的珍寶。

  即便如此,也僅僅能維持殿內的一絲涼意。

  而那個市井商人,竟然能在烈日之下,隨手製造出這種只有帝王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這一張能斷世家根基的紙,一手能逆轉天時的冰。

  「那人叫什麼名字?」李世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李麗質。

  「李軒。」李麗質回答。

  「李軒……」李世民在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姓李?莫非是宗室流落在外的子弟?」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宗室名錄里並無此人,或許只是湊巧同姓。」

  李世民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那張羊皮紙上輕輕敲擊。

  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羊皮,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箱金子,他收得痛快?」

  「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踢到了桌子底下。」李麗質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對他來說,那箱金子似乎還不如他手裡的蒲扇重要。」

  「恃才傲物,高人風範。」房玄齡給出了評價。

  「也有可能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長孫無忌潑了一盆冷水。

  「是不是狂徒,見了便知。」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扯了一下領口,仿佛這殿內的燥熱讓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玄齡,輔機,你們明日把手頭的事放一放。」

  「陛下是要召見他?」房玄齡問。

  「不。」李世民擺了擺手,目光望向殿外那白晃晃的日頭,「召進宮來,那是君臣奏對,聽不到真話。既然他是市井高人,那朕就去市井裡會會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回味草莓沙冰的小兕子。

  「明日,朕微服私訪。」李世民說道,「朕倒要看看,這個能讓朕的女兒掏空私房錢、還能在大夏天造出冰塊的李軒,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這張圖紙……」房玄齡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捲羊皮紙。

  「送去工部。」李世民揮手道,「讓那幫工匠立刻試驗。若真如你所說能產出廉價紙張,記李軒首功。」

  「是。」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行禮告退。

  大殿裡只剩下父女三人。

  小兕子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袖,仰著頭問道:「阿耶,明天去見鍋鍋,還能吃那個冰嗎?」

  李世民彎下腰,抱起小女兒,在他鼻子上颳了一下。

  「吃。」李世民笑道,「如果不給朕吃,朕就治他個大不敬之罪。」

  李麗質站在一旁,看著父親臉上久違的輕鬆神情,悄悄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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