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冷血屠夫！
「冷血屠夫！」
這個消息，江時齊還沒來得及反應，林國峰倒是差點站不穩，要不是手抓著門框，光是聽到冷血屠夫就險些站不穩。
江時齊反應過來後也一臉震驚。
二十幾年前出現一個非常殘暴的殺人犯，先是殺害了一對夫婦，沉在魚塘里，然後又死了一位老人，後面還死了三個學生，最後還殺了一個花季少女。
起初他們以為是連環殺人案，但隨著死者越來越多，排除情殺、復仇，以及劫財等多種可能，最後定性為隨機殺人的連環殺人案。
就是因為隨機，讓整個瀾省陷入恐慌，因為就算跟兇手無冤無仇也有可能會被盯上，這比專門殺某種特點的更加讓人害怕，因為無法做出避開準備。
比如說兇手專殺穿白絲襪的，就算兇手恐怖，還能不穿白絲襪防一防。
復仇就更好說，跟兇手沒有過節的人不用擔心波及自己。
但隨機就說明每一個人都有可能。
最恐怖的是這兇手一直都沒落網。
冷血屠夫在當年的影響可以說是家家戶戶都談之色變的程度，沒有人提起冷血屠夫會不害怕，甚至他小時候家裡人嚇唬小孩不要隨便亂走都不是說外面有壞人，而是說外面有冷血屠夫。
在抓趙五時他曾經說過林國峰二十多年來一直持之不懈的追查，這不是亂說，林國峰二十幾年來不斷查案，但唯一一個沒放棄的舊案就是冷血屠夫案，這個案子一查就二十多年。
而且因為這個案子多安市的經濟發展停滯了好幾年，當年是靠旅遊業發展經濟，冷血屠夫出現後來旅遊的人可以說斷崖式清零，逼得多安市不得不轉型發展其他產業。
就是這麼可怕地存在，但這麼多年過去，這個案子始終沒有進展。
當年的設備十分簡陋，全靠人工和大腦，加上那段時間一直下雨，很多線索都被沖刷乾淨。
如今雖然技術進步，但畢竟隔了這麼多年，當年的案發現場早就改成基礎設施，這個案子一直沒能結案。
突然有人說知道冷血屠夫的下落，無疑是給死水潭裡扔了顆深水炸彈，炸起的水花可不是一丁半點，而是沖天巨浪。
「你說真的？真的有冷血屠夫下落？」
林國峰緩過來很激動，激動得渾身發抖，抓著李秘書，連用錯力道也沒發覺。
「林叔你冷靜。」
江時齊知道林國峰很在意這個案子，但他上手力道太狠，只能將他拉開，讓他先冷靜冷靜。
「李秘書，你有沒有問清楚，真的是錢盛新說的？」
江時齊也對這事存疑，因為他對錢盛新用過摸頭殺，知道他的所有記憶，他在抓取信息時雖然會忽略一些細枝末節，但重要的人物事情他一定會抓取到，冷血屠夫這麼重要的東西，他不可能遺漏。
從他摸頭殺的抓取結果來看，錢盛新的記憶里根本就沒有冷血屠夫的相關記憶。
「沒有弄錯，我派人去盤問過，他不肯鬆口，指明要見了你才肯說。」
李秘書也不敢相信錢盛新竟然會知道冷血屠夫的下落，這件事影響重大，不得不重視，所以才親自前來找人商量。
江時齊陷入沉默，他堅信錢盛新的記憶里沒有冷血屠夫的相關記憶，但也不能百分百確定，畢竟他的摸頭殺能力剛使用不久，不敢肯定會不會有什麼遺漏。
冷血屠夫案太過重要，要是真有這個線索可絕不能錯過，他不能賭這個可能性。
想到這裡，他還是點了頭，「好，我去見他。」
林國峰下意識抓住江時齊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
林國峰的力道有些分不清輕重，抓得很緊，甚至手還有些發抖。
江時齊清楚林國峰比誰都想要抓住冷血屠夫，於是帶上他一起去見錢盛新。
下樓的時候，明顯感覺林國峰有些頭重腳輕，走路有些不穩，雖然多年追查的案子有了線索，值得激動，但他隱約感覺林國峰過於激動，這種反應更像是應激反應。
上了車，一路前行。
錢盛新已經被帶到一個特殊的審訊室，只因他提了兩個要求。
第一他要見江時齊。
第二他要求見面的房間不能有任何設備。
冷血屠夫案子影響很大，他們不得不重視，於是按照要求弄了一個特殊的見面房間。
只不過錢盛新這個老狐狸也很狡猾，他們暗中放了竊聽設備，他很快識破，並且精準地找到竊聽裝備，並且威脅他們一旦不按他的要求，將不會說出冷血屠夫的下落。
他們沒辦法，只好將所有設備拆除。
雖然這樣聽不到談話，但有江時齊在，他知道線索跟他們知道沒什麼區別。
加上錢盛新被鎖在椅子上，也不用擔心江時齊有危險，只能讓江時齊去探口風。
「吱~~」
晚上十點，房門推開，昏暗的房間照進些許亮光，桌上的照燈刺眼程度緩和一些。
錢盛新雙手被鎖在椅子上，垂低著頭，安靜地看桌面。
聽到開門聲，他嘴角扯了一下，閃過一抹陰狠的笑。
「你總算來了。」
錢盛新抬起頭，預料到江時齊一定會來，眼裡的狠勁很快浮現。
「你點名要我來，我敢不來嗎？錢董事長。」
江時齊走了進來，把門關上後拉開椅子坐下。
「董事長？呵——」
錢盛新聽到董事長，冷笑一聲，轉而臉上全是惱怒之色，「要是沒有你，我確實還是董事長。」
但可惜陰溝里翻了船，現在成了死刑犯。
都是因為這乳臭未乾的臭小子，他才不會成為死刑犯。
「那倒也未必，董事長應該還記得你當時收過一張紙吧？上面寫著知道95年夏天你做過什麼，早就有人查到你幹的事，就算沒有我，你也會有今天。」
江時齊整理著手上的手套，對錢盛新的話並不苟同，李秘書早就查到錢盛新幹的事，只是被他截胡了而已。
就算他不截胡，李秘書也會送他進去，所以有他沒他結果都一樣。
只不過因為他摻了一腳把這事鬧大了一些而已，要是忠老不將楊姍姍的死一起起訴，錢盛新這會還未必能判，畢竟他的律師肯定會為他爭取一番，可惜錢盛新的岳父出面，而且還是幾個岳父同時出面，錢盛新才到了沒得翻身的地步。
「錢董事長活到這把年紀，應該也知道龍國有句古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在做天在看，作惡遲早都會有報應。」
江時齊沒有過多解釋，只用了一句話概括了錢盛新的遭遇，哪怕他存一分善念，不對自己的枕邊人下手，他的岳父不出面，可能到了法庭還有得掰扯，罪名能推到陳虎身上，藏屍的鍋也有張芳幫忙背，只可惜他那幾個老婆都是他親手製造的「意外」，那就怪不得他的岳父們不給他翻身。
這能怪誰？怪他？怪那幾個岳父？
怎麼說也應該怪自作孽才對吧。
關他雞毛事！
「報應？」
錢盛新聽了冷笑得更大聲，身體下意識前傾，卻被鐵鏈限制。
「龍國就只有我幹過壞事？你看看多安市這十幾年發展得多快，那些大集團的董事長有哪幾個屁股是乾淨的，我只不過是搶劫，那些人呢？」
「剋扣工錢，暴力欠薪，不斷壓榨，偷工減料，那些人直接就把人給逼死，家破人亡的有多少你知道嗎？比起那些蛀蟲，我都已經算善良。」
「我為多安市做過多少貢獻和發展，只不過死幾個人而已，為什麼非要抓著我不放！」
錢盛新怒不可遏，即使幹過那麼多壞事，依舊不覺得自己有錯，甚至認為死幾個無關緊要的人換來集團的快速發展很值得。
「可能是因為我跟董事長你有緣。」
沒錯，就是有緣，如果不是有緣，錢盛新也不會找他這種還沒正式開業的事務所，他那天本來打算查完資料就出門，但錢盛新突然上門，而且還在他出門前敲門。
他但凡再晚個幾分鐘，他們可能就遇不上。
所以一切都是緣分。
「有緣？」
錢盛新聽到這個解釋，直接氣笑了，笑著笑著，陷入幾分鐘的沉默。
恍然間他想起一位雲遊道人的話，那個時候他的事業如日中天，加上上了年紀開始信命，時常會找一些先生算命，他聽到很多好話，說他大富大貴命，說他晚年兒孫滿堂，唯獨那位雲遊道人給他潑了一頭冷水，說他49歲有一大劫，大劫若不過就活不到50歲。
他當時還問過是什麼劫，大師告訴他是造因得果，還說他會遇到一個天生跟他相剋的人，遇克星，晚年不祥。
他問過那個克星多少歲，大師說剛滿十歲，當時他聽到才十歲，完全沒當一回事。
但是推算一下時間，那是八年前的事，如今江時齊剛好18，八年前正好就是10歲。
十歲……
克星……
「原來大師說的人是你小子。」
錢盛新忽然間想通了一些事，露出一絲苦笑。
「有緣，確實有緣，我錢盛新跟你確實有緣。」
他苦笑著自言自語，然後陷入沉默，過了好久才繼續開口說話，「好一個有緣，既然這麼有緣，我相信你還會跟很多人有緣。」
說完，錢盛新的眼神變得陰狠毒辣，看江時齊的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借董事長吉言，算命地說我命里多貴人，我也相信我會跟很多貴人有緣。」
江時齊接住了錢盛新的話，順便套一套錢盛新的話，「不過錢董事長也多貴人，不知道這次你的貴人會不會來撈你？」
錢盛新聽出言外之意，皺緊了眉頭，「我沒有貴人。」
「哦，沒有。」江時齊似笑非笑地看著錢盛新，見他嘴這麼嚴，也沒點破。
畢竟從錢盛新的記憶來看他對瓶蓋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遇到不能解決的事，瓶蓋能幫忙解決，要是這時候點破，惹急了錢盛新，弄得他不肯說出關於冷血屠夫的下落，那就得不償失。
他耐著性子繼續套話，逐漸轉移話題，從當年的搶劫案轉移到冷血屠夫案上。
門外，所有人都在乾等。
他們怕影響進度，導致錢盛新不配合，沒有偷聽，只是這件事是很多人心中的刺，每一秒等得都非常煎熬。
林國峰更是坐立不安，他整個人明顯緊繃著，走廊上甚至還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房間裡。
談話還在繼續。
錢盛新在回顧他的前半生，細數自己有多精明，多會布局才讓盛新集團走到今天，又是如何為多安市做貢獻，全都在說自己，關於冷血屠夫的事隻字不提。
江時齊的耐性被耗完，直接打斷，「我來不是來聽你的成功學，廢話少說，誰是冷血屠夫？」
「冷血屠夫？哦，我差點忘了我說過這事。」
錢盛新頓了一下，恍然大悟，看著江時齊的眼神充滿了敷衍。
「我困了，想休息，希望下次你有空再來探探我。」
錢盛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提了個要求說要回去休息。
江時齊知道錢盛新是故意不說，「你要是不說，沒有立功表現得照常執行，我怕下次來探望不了董事長。」
「那倒也不一定，我們還會見面。」
錢盛新攤攤手，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就是不說冷血屠夫的下落。
江時齊見錢盛新不打算說也不再堅持什麼，起身開了門，很快就有人解開了錢盛新的手鍊準備將他帶走。
錢盛新戴著腳鐐和手銬，一步一步地走出來，出到外面，突然對著眾人說了一句。
「江偵探，冷血屠夫的所有信息我全都告訴了你，你可要好好偵查，早日抓到兇手。」
眾人聽到這話沒有多驚訝，畢竟錢盛新指明見了江時齊才肯說，他告訴江時齊眾人早有心理準備。
江時齊其實也有這個心理預備，他雖然不相信錢盛新會無條件告訴他，但他也是帶著談判的態度來的。
結果根本沒有談判的機會，錢盛新說完他的成功史就說困了要休息，根本就沒跟他說起冷血屠夫的事。
恍然間想起錢盛新要求房間不能有任何設備，江時齊很快反應過來。
這分明就是存心陰他！
這個消息，江時齊還沒來得及反應，林國峰倒是差點站不穩，要不是手抓著門框，光是聽到冷血屠夫就險些站不穩。
江時齊反應過來後也一臉震驚。
二十幾年前出現一個非常殘暴的殺人犯，先是殺害了一對夫婦，沉在魚塘里，然後又死了一位老人，後面還死了三個學生，最後還殺了一個花季少女。
起初他們以為是連環殺人案，但隨著死者越來越多，排除情殺、復仇，以及劫財等多種可能，最後定性為隨機殺人的連環殺人案。
就是因為隨機，讓整個瀾省陷入恐慌，因為就算跟兇手無冤無仇也有可能會被盯上，這比專門殺某種特點的更加讓人害怕，因為無法做出避開準備。
比如說兇手專殺穿白絲襪的，就算兇手恐怖，還能不穿白絲襪防一防。
復仇就更好說，跟兇手沒有過節的人不用擔心波及自己。
但隨機就說明每一個人都有可能。
最恐怖的是這兇手一直都沒落網。
冷血屠夫在當年的影響可以說是家家戶戶都談之色變的程度，沒有人提起冷血屠夫會不害怕，甚至他小時候家裡人嚇唬小孩不要隨便亂走都不是說外面有壞人，而是說外面有冷血屠夫。
在抓趙五時他曾經說過林國峰二十多年來一直持之不懈的追查，這不是亂說，林國峰二十幾年來不斷查案，但唯一一個沒放棄的舊案就是冷血屠夫案，這個案子一查就二十多年。
而且因為這個案子多安市的經濟發展停滯了好幾年，當年是靠旅遊業發展經濟，冷血屠夫出現後來旅遊的人可以說斷崖式清零，逼得多安市不得不轉型發展其他產業。
就是這麼可怕地存在，但這麼多年過去，這個案子始終沒有進展。
當年的設備十分簡陋，全靠人工和大腦，加上那段時間一直下雨，很多線索都被沖刷乾淨。
如今雖然技術進步，但畢竟隔了這麼多年，當年的案發現場早就改成基礎設施，這個案子一直沒能結案。
突然有人說知道冷血屠夫的下落，無疑是給死水潭裡扔了顆深水炸彈，炸起的水花可不是一丁半點，而是沖天巨浪。
「你說真的？真的有冷血屠夫下落？」
林國峰緩過來很激動，激動得渾身發抖，抓著李秘書，連用錯力道也沒發覺。
「林叔你冷靜。」
江時齊知道林國峰很在意這個案子，但他上手力道太狠，只能將他拉開，讓他先冷靜冷靜。
「李秘書，你有沒有問清楚，真的是錢盛新說的？」
江時齊也對這事存疑，因為他對錢盛新用過摸頭殺，知道他的所有記憶，他在抓取信息時雖然會忽略一些細枝末節，但重要的人物事情他一定會抓取到，冷血屠夫這麼重要的東西，他不可能遺漏。
從他摸頭殺的抓取結果來看，錢盛新的記憶里根本就沒有冷血屠夫的相關記憶。
「沒有弄錯，我派人去盤問過，他不肯鬆口，指明要見了你才肯說。」
李秘書也不敢相信錢盛新竟然會知道冷血屠夫的下落，這件事影響重大，不得不重視，所以才親自前來找人商量。
江時齊陷入沉默，他堅信錢盛新的記憶里沒有冷血屠夫的相關記憶，但也不能百分百確定，畢竟他的摸頭殺能力剛使用不久，不敢肯定會不會有什麼遺漏。
冷血屠夫案太過重要，要是真有這個線索可絕不能錯過，他不能賭這個可能性。
想到這裡，他還是點了頭，「好，我去見他。」
林國峰下意識抓住江時齊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
林國峰的力道有些分不清輕重，抓得很緊，甚至手還有些發抖。
江時齊清楚林國峰比誰都想要抓住冷血屠夫，於是帶上他一起去見錢盛新。
下樓的時候，明顯感覺林國峰有些頭重腳輕，走路有些不穩，雖然多年追查的案子有了線索，值得激動，但他隱約感覺林國峰過於激動，這種反應更像是應激反應。
上了車，一路前行。
錢盛新已經被帶到一個特殊的審訊室，只因他提了兩個要求。
第一他要見江時齊。
第二他要求見面的房間不能有任何設備。
冷血屠夫案子影響很大，他們不得不重視，於是按照要求弄了一個特殊的見面房間。
只不過錢盛新這個老狐狸也很狡猾，他們暗中放了竊聽設備，他很快識破，並且精準地找到竊聽裝備，並且威脅他們一旦不按他的要求，將不會說出冷血屠夫的下落。
他們沒辦法，只好將所有設備拆除。
雖然這樣聽不到談話，但有江時齊在，他知道線索跟他們知道沒什麼區別。
加上錢盛新被鎖在椅子上，也不用擔心江時齊有危險，只能讓江時齊去探口風。
「吱~~」
晚上十點，房門推開，昏暗的房間照進些許亮光，桌上的照燈刺眼程度緩和一些。
錢盛新雙手被鎖在椅子上，垂低著頭，安靜地看桌面。
聽到開門聲，他嘴角扯了一下，閃過一抹陰狠的笑。
「你總算來了。」
錢盛新抬起頭，預料到江時齊一定會來，眼裡的狠勁很快浮現。
「你點名要我來，我敢不來嗎？錢董事長。」
江時齊走了進來，把門關上後拉開椅子坐下。
「董事長？呵——」
錢盛新聽到董事長，冷笑一聲，轉而臉上全是惱怒之色，「要是沒有你，我確實還是董事長。」
但可惜陰溝里翻了船，現在成了死刑犯。
都是因為這乳臭未乾的臭小子，他才不會成為死刑犯。
「那倒也未必，董事長應該還記得你當時收過一張紙吧？上面寫著知道95年夏天你做過什麼，早就有人查到你幹的事，就算沒有我，你也會有今天。」
江時齊整理著手上的手套，對錢盛新的話並不苟同，李秘書早就查到錢盛新幹的事，只是被他截胡了而已。
就算他不截胡，李秘書也會送他進去，所以有他沒他結果都一樣。
只不過因為他摻了一腳把這事鬧大了一些而已，要是忠老不將楊姍姍的死一起起訴，錢盛新這會還未必能判，畢竟他的律師肯定會為他爭取一番，可惜錢盛新的岳父出面，而且還是幾個岳父同時出面，錢盛新才到了沒得翻身的地步。
「錢董事長活到這把年紀，應該也知道龍國有句古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在做天在看，作惡遲早都會有報應。」
江時齊沒有過多解釋，只用了一句話概括了錢盛新的遭遇，哪怕他存一分善念，不對自己的枕邊人下手，他的岳父不出面，可能到了法庭還有得掰扯，罪名能推到陳虎身上，藏屍的鍋也有張芳幫忙背，只可惜他那幾個老婆都是他親手製造的「意外」，那就怪不得他的岳父們不給他翻身。
這能怪誰？怪他？怪那幾個岳父？
怎麼說也應該怪自作孽才對吧。
關他雞毛事！
「報應？」
錢盛新聽了冷笑得更大聲，身體下意識前傾，卻被鐵鏈限制。
「龍國就只有我幹過壞事？你看看多安市這十幾年發展得多快，那些大集團的董事長有哪幾個屁股是乾淨的，我只不過是搶劫，那些人呢？」
「剋扣工錢，暴力欠薪，不斷壓榨，偷工減料，那些人直接就把人給逼死，家破人亡的有多少你知道嗎？比起那些蛀蟲，我都已經算善良。」
「我為多安市做過多少貢獻和發展，只不過死幾個人而已，為什麼非要抓著我不放！」
錢盛新怒不可遏，即使幹過那麼多壞事，依舊不覺得自己有錯，甚至認為死幾個無關緊要的人換來集團的快速發展很值得。
「可能是因為我跟董事長你有緣。」
沒錯，就是有緣，如果不是有緣，錢盛新也不會找他這種還沒正式開業的事務所，他那天本來打算查完資料就出門，但錢盛新突然上門，而且還在他出門前敲門。
他但凡再晚個幾分鐘，他們可能就遇不上。
所以一切都是緣分。
「有緣？」
錢盛新聽到這個解釋，直接氣笑了，笑著笑著，陷入幾分鐘的沉默。
恍然間他想起一位雲遊道人的話，那個時候他的事業如日中天，加上上了年紀開始信命，時常會找一些先生算命，他聽到很多好話，說他大富大貴命，說他晚年兒孫滿堂，唯獨那位雲遊道人給他潑了一頭冷水，說他49歲有一大劫，大劫若不過就活不到50歲。
他當時還問過是什麼劫，大師告訴他是造因得果，還說他會遇到一個天生跟他相剋的人，遇克星，晚年不祥。
他問過那個克星多少歲，大師說剛滿十歲，當時他聽到才十歲，完全沒當一回事。
但是推算一下時間，那是八年前的事，如今江時齊剛好18，八年前正好就是10歲。
十歲……
克星……
「原來大師說的人是你小子。」
錢盛新忽然間想通了一些事，露出一絲苦笑。
「有緣，確實有緣，我錢盛新跟你確實有緣。」
他苦笑著自言自語，然後陷入沉默，過了好久才繼續開口說話，「好一個有緣，既然這麼有緣，我相信你還會跟很多人有緣。」
說完，錢盛新的眼神變得陰狠毒辣，看江時齊的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借董事長吉言，算命地說我命里多貴人，我也相信我會跟很多貴人有緣。」
江時齊接住了錢盛新的話，順便套一套錢盛新的話，「不過錢董事長也多貴人，不知道這次你的貴人會不會來撈你？」
錢盛新聽出言外之意，皺緊了眉頭，「我沒有貴人。」
「哦，沒有。」江時齊似笑非笑地看著錢盛新，見他嘴這麼嚴，也沒點破。
畢竟從錢盛新的記憶來看他對瓶蓋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遇到不能解決的事，瓶蓋能幫忙解決，要是這時候點破，惹急了錢盛新，弄得他不肯說出關於冷血屠夫的下落，那就得不償失。
他耐著性子繼續套話，逐漸轉移話題，從當年的搶劫案轉移到冷血屠夫案上。
門外，所有人都在乾等。
他們怕影響進度，導致錢盛新不配合，沒有偷聽，只是這件事是很多人心中的刺，每一秒等得都非常煎熬。
林國峰更是坐立不安，他整個人明顯緊繃著，走廊上甚至還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房間裡。
談話還在繼續。
錢盛新在回顧他的前半生，細數自己有多精明，多會布局才讓盛新集團走到今天，又是如何為多安市做貢獻，全都在說自己，關於冷血屠夫的事隻字不提。
江時齊的耐性被耗完，直接打斷，「我來不是來聽你的成功學，廢話少說，誰是冷血屠夫？」
「冷血屠夫？哦，我差點忘了我說過這事。」
錢盛新頓了一下，恍然大悟，看著江時齊的眼神充滿了敷衍。
「我困了，想休息，希望下次你有空再來探探我。」
錢盛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提了個要求說要回去休息。
江時齊知道錢盛新是故意不說，「你要是不說，沒有立功表現得照常執行，我怕下次來探望不了董事長。」
「那倒也不一定，我們還會見面。」
錢盛新攤攤手，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就是不說冷血屠夫的下落。
江時齊見錢盛新不打算說也不再堅持什麼，起身開了門，很快就有人解開了錢盛新的手鍊準備將他帶走。
錢盛新戴著腳鐐和手銬，一步一步地走出來，出到外面，突然對著眾人說了一句。
「江偵探，冷血屠夫的所有信息我全都告訴了你，你可要好好偵查，早日抓到兇手。」
眾人聽到這話沒有多驚訝，畢竟錢盛新指明見了江時齊才肯說，他告訴江時齊眾人早有心理準備。
江時齊其實也有這個心理預備，他雖然不相信錢盛新會無條件告訴他，但他也是帶著談判的態度來的。
結果根本沒有談判的機會，錢盛新說完他的成功史就說困了要休息，根本就沒跟他說起冷血屠夫的事。
恍然間想起錢盛新要求房間不能有任何設備，江時齊很快反應過來。
這分明就是存心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