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真男主，命夠硬
「十六號床的病人重點關注，不要准讓他再留身體不舒服回家休息的字條。」
「十七號床的病人也要重點看著，不能隨便讓人進去打擾。」
「林叔，我就只是想看弄傷十七的那個壞蛋一眼，我就只看看，不會動手的，我只是想跟他講講道理。」
「小金啊，你看看你這個報告寫的，什麼叫伸手敏捷的老大爺飛身一撲救了林隊？」
「可是那天晚上的老大爺確實伸手敏捷……」
「你你你……愚鈍，愚笨如豬！」
「……」
醫院的走廊很熱鬧，有醫生護士的聲音，有小青梅的聲音，有大隊的聲音。
這些聲音雖然嘈雜，但聽得屍體暖暖的。
不對……
應該是身體。
因為他還沒死。
江時齊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聽著走廊外面的聲音，手裡把玩著一塊凹掉的無事牌。
那天晚上他推開他叔時不幸吃了一顆花生米，不過他命大，沒死成，因為他書包背在前面，書包里剛好有三本書，花生米穿過書有了緩衝，雖然沒能完全擋住，但前不久他家小青梅給他戴的一斤重的黃金無事牌最後墊底，擋下了花生米，沒有進入體內。
雖然花生米沒穿進身體，但衝擊力是實打實的，結果還是在醫院躺了幾天。
江時齊把玩著手上快穿洞的無事牌，不禁地感慨。
無事牌這玩意，還別說，還真的挺保平安。
還有那三本書也是。
果然知識是真的能改變命運。
撿回了一條命，江時齊也捏了一把冷汗，那一百萬還真不好賺。
而且他剛給完一百萬就出事，弄得阮金城夫婦每天來醫院看望他都要苦口佛心地勸說他把那一百萬退回去，以後不接這種危險的委託。
夫婦倆以為他接的委託是電影裡那種，為了給有錢人竊取一些有用情報深入惡霸悍匪陣營，七進七出，廝殺血拼，極度危險的那種委託。
每天來都提心弔膽，生怕他以後將偵探這條路開闢出新的賽道。
實際上他確實也開闢了新的賽道，不過不是電影那種賽道，而是玄學賽道。
江時齊無聊發呆中，一抹青春倩麗的身影跑了進來。
「十七，你醒啦，今天有沒有感覺好點？還有沒有哪裡痛？」
阮顏沅來到床前，滿臉擔憂和溫柔，連說話都不自覺中有種慈愛的親和力。
「圓圓我沒事，都沒打在我身上，我真沒事。」
「那也是會痛的嘛，林叔也真是的，我只是想去看傷害你的人一眼，非不讓我去。」
阮顏沅一說起江時齊受傷的事，拳頭不自覺握緊。
「可能是怕影響不好。」
江時齊神色不明地回答，那天晚上他中了花生米，他清楚地記得所有人都撲了上去，奪掉傢伙後錢盛新還掙扎了一會，為了制服他花了不少功夫。
最後成功制服，但錢盛新也住進了羈留病房。
他家小青梅嘴上說只看一眼，但是個人也知道真要見上面，肯定不會只看看，林國峰不給看也是正常的，再加上他家小青梅的房間裡全是獎盃獎牌，光是這點大隊就沒人敢放行。
這要是放進去，錢盛新就得換病房。
從羈留病房換成ICU。
「有什麼影響嘛，我就只看看，說了不會動手的。」
阮顏沅雙手叉腰，越想越不舒服。
「那腳呢？」
江時齊瞬間就挑出語言漏洞，這麼多年的青梅竹馬可不是白當的，當她強調某種東西的時候，就說明預留有後手。
不動手聽著沒毛病，但要是全程只動腳呢？
比如迴旋踢、掃鞭腿、橫踢豎劈、飛踢……
全程就只動腳手沒動，就算打殘了那也算不動手，因為手確實沒動。
阮顏沅沒有回答，而是繼續抱怨，「所以林叔這樣是不對的，我都求他幾天了，還是不同意。」
「那腳呢？」
江時齊也沒接這話，聊著最初的話題
「林叔不能這樣，我很失望。」
「那腳呢？」
「林叔要是再這樣，以後就不跟他好了。」
「那腳呢？」
江時齊依舊鍥而不捨，阮顏沅依舊不正面回答，最後看了眼時間，立馬起身，「誒，已經這個點了，我去看看出院手續弄好沒有。」
說完，一出門就不見人影。
江時齊看著那倉皇而逃的背影就知道這丫頭肯定是想全程用腳，好在他叔清醒，沒有答應。
干躺著沒事幹，江時齊按開了電視。
「近日，鴻福區大隊在尋寶過程中撞見盛新集團董事長意圖行兇，經過警方追查，發現盛新集團董事長竟是95年金興路搶劫案的劫匪……」
「以為熱心的大爺正好在調試蜘蛛攝影設備，因為失誤不小心掉進盛新集團董事長的老房子裡正好拍下所有過程，熱心的大爺提供了證據……」
「警方另外調查到當年盛新集團董事長因分贓不均殺掉同夥，在創業過程中利用不正當手段坑害了競爭對手……」
「警方還調查到盛新集團董事長几個去世的太太並非意外而是人為……」
「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電視一打開就是多安一線，主持人播報著這幾天以來最大的新聞，這個新聞之大，連什麼頂流結婚的流量都壓了過去，網上的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當然盛新集團也有試著降低熱度，不過在一些有能力的岳父面前，那些小伎倆翻不起什麼水花。
無論是報紙雜誌還是新聞，全都是錢盛新的內容，這消息一早就傳出了瀾省傳遍整個龍國。
因為熱度太高，連林國峰遭受不少的圍追堵截，因為張警員這個遺孤做採訪時直接提到林國峰十幾年來努力查案，每個舊案他都沒有放棄，也正是因為他的鍥而不捨，才讓抓到搶劫案的匪徒等等。
正是因為這些宣傳，使得林國峰這個一直默默查案低調留在大隊的實力刑警被更多人看見，一時間各種採訪報導鋪天蓋地，林國峰不是喜歡出風頭的人，被急著追得沒辦法只好躲到醫院。
江時齊看完錢盛新的報導，很快看到了林國峰的報導，在鏡頭前他很不自在，但卻只能硬頂，說著正義的話，而且還很細節，提到案件是把大隊所有人都帶上，強調了大家的功勞。
「林叔，你還挺上鏡。」
江時齊說完，看著門口穿病服的林國峰打趣。
「你小子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跟小張說那些，我都不用遭這個罪。」
林國峰走了進來，回到十六號床躺下。
他沒有受傷，不過被記者追煩了，來醫院看望江時齊卻發現阮顏沅一直盯著羈留病房，他擔心出問題借著檢查身體隨便找理由住院。
結果不檢查還好，一檢查這高那高，結果真得住院。
「林叔，你這就冤枉人了，是你這麼多年光顧著查案飲食作息不好才導致的問題。」
江時齊雙手枕在腦後，不背這個鍋。
而且他也並沒有亂說，林國峰這些年來確實再查很多舊案，其中一個舊案他查了快二十年，從他記事開始就在查，一直到現在，而且為了那個舊案他放棄了升職，一直留在大隊，無論身上多少功勞都不升，而是這麼大年紀也沒成家，除了陪陪兩位老人，所有時間奉獻給崗位，兢兢業業，甚至還把自己的身體給累垮，他擔得起這些鏡頭和報導。
「哎，當刑警不都這樣，這活哪有輕鬆的。」
林國峰擺擺手，走到病床旁坐下，攤開被子緩緩躺下。
他的雙手枕在枕頭底下，看著電視上的新聞，發出感慨，「沒想到時間一晃就這麼多年過去，轉眼就要退休了，也就幾年時間，辛苦點也沒什麼。」
「林叔還是不要這麼快想著退休的事，不確定的事想太早，會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都已經一把年紀，想退休的事怎麼就想太早？」
「以後的事哪說得准，萬一以後延遲退休呢？」
「延遲退休？去去去，烏鴉嘴不要亂說。」
「就算林叔你真的退休，但要是退休返聘呢？」
「我去，閉嘴閉嘴……」
林國峰立馬從床上下來，鞋都顧不上穿，立馬跑到江時齊床邊捂住他的嘴，不想聽這些戳心的話。
兩叔侄打打鬧鬧，沒有察覺有人站在門口，直到林國峰逼著江時齊說完祝他早日退休的吉祥話回自己床位才注意到門口的人。
那是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穿著筆挺的中山裝，手上拿著一根棕色的拐杖，雖然上了年紀，但很有氣度，只是往那一站，周圍的人都能感受到一種有魄力的氣場。
林國峰和江時齊都愣了一下，他們都不認識眼前的人，但很顯然門口的人是想進他們這間病房，而且還眼睛也是看著他們。
老人看了他們一眼，直接走了進來，在病床中間的過道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林警官，久仰大名，我名字里有忠字，叫我老忠就行。」
老人的自我介紹很特別，介紹了，但又沒介紹完全。
林國峰點了點頭，客氣了幾句，「忠老客氣，不知道找我是有什麼事？」
「沒特別的事，我只是來探望探望你。」
老人兩手疊在拐杖上，說是來探望，但卻什麼都沒帶。
「忠老客氣了。」
林國峰點了點頭，他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人，老人雖然跟他說話，但他的視線卻時不時看向江時齊，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且這老人他越看越有些眼熟，總感覺在哪裡見過，但一時間就是想不起來。
就在他好奇老人的身份時，門外有人喊他，「十六床的林國峰，檢查時間到了，請隨我去二樓檢查。」
林國峰聽到要檢查先是一愣，他記得他所有檢查都已經做完。
他是聰明人，結合老人剛進來他就被叫去檢查，目的肯定是想跟江時齊獨處。
「小齊叔先去檢查。」
林國峰說完，麻利地走出病房，還識趣地把門帶上。
江時齊也很敏覺，感覺出老人是沖他來的，主動打開話題，「忠爺爺找我有事對吧？」
「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想請你簽個名。」
老人將拐杖放一邊，拿出一本叫《隱形犯罪》的書給江時齊。
江時齊接過書，目光閃爍，這本書很早就停售，因為有人用了裡面的手法作案，影響不好，現在手裡有書，要麼是當年就買到手，要麼就是通過其他方法弄到手。
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知道他是作者的人並不多，出版社那邊也是之前他爸代他去跑，知道他是作者肯定來之前就已經做過調查。
「忠爺爺想不到是我的粉絲，我很榮幸，作為粉絲福利，我決定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忠爺爺可以隨意提問。」
江時齊隨手簽了名，並用粉絲福利的方式打開了話題，讓目的展開得更直接。
「好。」老人見江時齊這麼懂事，滿意地點了頭，「我想知道錢盛新第二個老婆楊姍姍的死因是意外還是人為。」
老人看過「蜘蛛」錄下的視頻，在別人看來，現場就只是老大爺費神一撲，但老人雖老，眼睛卻尖得很。
大隊確實是尋寶的裝扮，但闖入的時機太巧合，明顯是經過布局，既然是這麼精心的布局，現場又怎麼會出現個「老大爺」？
他派人一查很快查到「老大爺」的身份，抓捕錢盛新的局布置得很妙，尋寶這個理由讓人意想不到，他細查之後發現大隊之前就已經去趙家村尋過寶，尋寶的人是江時齊和林國峰，很顯然這件案子是由他們兩人牽頭。
但是「老大爺」提供的證據來看，「老大爺」肯定知道得更多，這才前來找「老大爺」。
「人為。」
江時齊想都沒想就作答。
錢盛新的老婆除了第一個是意外，其他都是人為，他在給錢盛新摸骨時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老人聽到人為，握緊了拐杖，只不過面上依舊保持鎮定，「調查結果顯示死於交通意外。」
「從結果來說是死於交通意外，但過程是人為。」
「怎麼說？」
「楊珊珊女士對一種叫風信子的香味過敏，會導致犯困甚至嗜睡，楊珊珊女士因為司機曾經失誤對司機不再信任司機，習慣自己開車，錢盛新將那種香味弄進空調濾芯，只要車子一開空調楊珊珊女士就能聞到，在犯困或者嗜睡的情況下開車，十之八九會導致車禍。」
江時齊感覺老人特地來問楊珊珊的死因，肯定跟楊珊珊有點關係，對於死因他並沒有隱瞞。
老人聽完楊珊珊真正的死因，原地愣了許久，他拄著拐杖一動不動，什麼話也沒說，但眼眶明顯有濕潤的跡象。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老人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
「這是我的電話，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打給我。」
名片跟特別，沒有花里胡哨的信息，就只有一串文字。
【忠：135××××9999】
江時齊沒有一絲猶豫當著面就按下這串號碼，直接撥打。
「嗡嗡——」
老人口袋裡的手機嗡嗡作響，他以為江時齊只是撥號讓他存號碼，沒想到他把手機放在耳邊，一副準備接聽的模樣。
老人猶豫幾秒後接通了電話，放在耳邊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非常直白的聲音，「借我點錢。」
「十七號床的病人也要重點看著，不能隨便讓人進去打擾。」
「林叔，我就只是想看弄傷十七的那個壞蛋一眼，我就只看看，不會動手的，我只是想跟他講講道理。」
「小金啊，你看看你這個報告寫的，什麼叫伸手敏捷的老大爺飛身一撲救了林隊？」
「可是那天晚上的老大爺確實伸手敏捷……」
「你你你……愚鈍，愚笨如豬！」
「……」
醫院的走廊很熱鬧，有醫生護士的聲音，有小青梅的聲音，有大隊的聲音。
這些聲音雖然嘈雜，但聽得屍體暖暖的。
不對……
應該是身體。
因為他還沒死。
江時齊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聽著走廊外面的聲音，手裡把玩著一塊凹掉的無事牌。
那天晚上他推開他叔時不幸吃了一顆花生米，不過他命大，沒死成，因為他書包背在前面，書包里剛好有三本書，花生米穿過書有了緩衝，雖然沒能完全擋住，但前不久他家小青梅給他戴的一斤重的黃金無事牌最後墊底，擋下了花生米，沒有進入體內。
雖然花生米沒穿進身體，但衝擊力是實打實的，結果還是在醫院躺了幾天。
江時齊把玩著手上快穿洞的無事牌，不禁地感慨。
無事牌這玩意，還別說，還真的挺保平安。
還有那三本書也是。
果然知識是真的能改變命運。
撿回了一條命，江時齊也捏了一把冷汗，那一百萬還真不好賺。
而且他剛給完一百萬就出事，弄得阮金城夫婦每天來醫院看望他都要苦口佛心地勸說他把那一百萬退回去，以後不接這種危險的委託。
夫婦倆以為他接的委託是電影裡那種，為了給有錢人竊取一些有用情報深入惡霸悍匪陣營，七進七出，廝殺血拼，極度危險的那種委託。
每天來都提心弔膽，生怕他以後將偵探這條路開闢出新的賽道。
實際上他確實也開闢了新的賽道，不過不是電影那種賽道，而是玄學賽道。
江時齊無聊發呆中，一抹青春倩麗的身影跑了進來。
「十七，你醒啦，今天有沒有感覺好點？還有沒有哪裡痛？」
阮顏沅來到床前，滿臉擔憂和溫柔，連說話都不自覺中有種慈愛的親和力。
「圓圓我沒事，都沒打在我身上，我真沒事。」
「那也是會痛的嘛，林叔也真是的，我只是想去看傷害你的人一眼，非不讓我去。」
阮顏沅一說起江時齊受傷的事，拳頭不自覺握緊。
「可能是怕影響不好。」
江時齊神色不明地回答，那天晚上他中了花生米，他清楚地記得所有人都撲了上去，奪掉傢伙後錢盛新還掙扎了一會，為了制服他花了不少功夫。
最後成功制服，但錢盛新也住進了羈留病房。
他家小青梅嘴上說只看一眼，但是個人也知道真要見上面，肯定不會只看看，林國峰不給看也是正常的，再加上他家小青梅的房間裡全是獎盃獎牌，光是這點大隊就沒人敢放行。
這要是放進去，錢盛新就得換病房。
從羈留病房換成ICU。
「有什麼影響嘛，我就只看看，說了不會動手的。」
阮顏沅雙手叉腰，越想越不舒服。
「那腳呢？」
江時齊瞬間就挑出語言漏洞，這麼多年的青梅竹馬可不是白當的，當她強調某種東西的時候，就說明預留有後手。
不動手聽著沒毛病，但要是全程只動腳呢？
比如迴旋踢、掃鞭腿、橫踢豎劈、飛踢……
全程就只動腳手沒動，就算打殘了那也算不動手，因為手確實沒動。
阮顏沅沒有回答，而是繼續抱怨，「所以林叔這樣是不對的，我都求他幾天了，還是不同意。」
「那腳呢？」
江時齊也沒接這話，聊著最初的話題
「林叔不能這樣，我很失望。」
「那腳呢？」
「林叔要是再這樣，以後就不跟他好了。」
「那腳呢？」
江時齊依舊鍥而不捨，阮顏沅依舊不正面回答，最後看了眼時間，立馬起身，「誒，已經這個點了，我去看看出院手續弄好沒有。」
說完，一出門就不見人影。
江時齊看著那倉皇而逃的背影就知道這丫頭肯定是想全程用腳，好在他叔清醒，沒有答應。
干躺著沒事幹，江時齊按開了電視。
「近日，鴻福區大隊在尋寶過程中撞見盛新集團董事長意圖行兇，經過警方追查，發現盛新集團董事長竟是95年金興路搶劫案的劫匪……」
「以為熱心的大爺正好在調試蜘蛛攝影設備，因為失誤不小心掉進盛新集團董事長的老房子裡正好拍下所有過程，熱心的大爺提供了證據……」
「警方另外調查到當年盛新集團董事長因分贓不均殺掉同夥，在創業過程中利用不正當手段坑害了競爭對手……」
「警方還調查到盛新集團董事長几個去世的太太並非意外而是人為……」
「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電視一打開就是多安一線，主持人播報著這幾天以來最大的新聞，這個新聞之大，連什麼頂流結婚的流量都壓了過去，網上的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當然盛新集團也有試著降低熱度，不過在一些有能力的岳父面前，那些小伎倆翻不起什麼水花。
無論是報紙雜誌還是新聞，全都是錢盛新的內容，這消息一早就傳出了瀾省傳遍整個龍國。
因為熱度太高，連林國峰遭受不少的圍追堵截，因為張警員這個遺孤做採訪時直接提到林國峰十幾年來努力查案，每個舊案他都沒有放棄，也正是因為他的鍥而不捨，才讓抓到搶劫案的匪徒等等。
正是因為這些宣傳，使得林國峰這個一直默默查案低調留在大隊的實力刑警被更多人看見，一時間各種採訪報導鋪天蓋地，林國峰不是喜歡出風頭的人，被急著追得沒辦法只好躲到醫院。
江時齊看完錢盛新的報導，很快看到了林國峰的報導，在鏡頭前他很不自在，但卻只能硬頂，說著正義的話，而且還很細節，提到案件是把大隊所有人都帶上，強調了大家的功勞。
「林叔，你還挺上鏡。」
江時齊說完，看著門口穿病服的林國峰打趣。
「你小子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跟小張說那些，我都不用遭這個罪。」
林國峰走了進來，回到十六號床躺下。
他沒有受傷，不過被記者追煩了，來醫院看望江時齊卻發現阮顏沅一直盯著羈留病房，他擔心出問題借著檢查身體隨便找理由住院。
結果不檢查還好，一檢查這高那高，結果真得住院。
「林叔，你這就冤枉人了，是你這麼多年光顧著查案飲食作息不好才導致的問題。」
江時齊雙手枕在腦後，不背這個鍋。
而且他也並沒有亂說，林國峰這些年來確實再查很多舊案，其中一個舊案他查了快二十年，從他記事開始就在查，一直到現在，而且為了那個舊案他放棄了升職，一直留在大隊，無論身上多少功勞都不升，而是這麼大年紀也沒成家，除了陪陪兩位老人，所有時間奉獻給崗位，兢兢業業，甚至還把自己的身體給累垮，他擔得起這些鏡頭和報導。
「哎，當刑警不都這樣，這活哪有輕鬆的。」
林國峰擺擺手，走到病床旁坐下，攤開被子緩緩躺下。
他的雙手枕在枕頭底下，看著電視上的新聞，發出感慨，「沒想到時間一晃就這麼多年過去，轉眼就要退休了，也就幾年時間，辛苦點也沒什麼。」
「林叔還是不要這麼快想著退休的事，不確定的事想太早，會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都已經一把年紀，想退休的事怎麼就想太早？」
「以後的事哪說得准，萬一以後延遲退休呢？」
「延遲退休？去去去，烏鴉嘴不要亂說。」
「就算林叔你真的退休，但要是退休返聘呢？」
「我去，閉嘴閉嘴……」
林國峰立馬從床上下來，鞋都顧不上穿，立馬跑到江時齊床邊捂住他的嘴，不想聽這些戳心的話。
兩叔侄打打鬧鬧，沒有察覺有人站在門口，直到林國峰逼著江時齊說完祝他早日退休的吉祥話回自己床位才注意到門口的人。
那是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穿著筆挺的中山裝，手上拿著一根棕色的拐杖，雖然上了年紀，但很有氣度，只是往那一站，周圍的人都能感受到一種有魄力的氣場。
林國峰和江時齊都愣了一下，他們都不認識眼前的人，但很顯然門口的人是想進他們這間病房，而且還眼睛也是看著他們。
老人看了他們一眼，直接走了進來，在病床中間的過道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林警官，久仰大名，我名字里有忠字，叫我老忠就行。」
老人的自我介紹很特別，介紹了，但又沒介紹完全。
林國峰點了點頭，客氣了幾句，「忠老客氣，不知道找我是有什麼事？」
「沒特別的事，我只是來探望探望你。」
老人兩手疊在拐杖上，說是來探望，但卻什麼都沒帶。
「忠老客氣了。」
林國峰點了點頭，他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人，老人雖然跟他說話，但他的視線卻時不時看向江時齊，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且這老人他越看越有些眼熟，總感覺在哪裡見過，但一時間就是想不起來。
就在他好奇老人的身份時，門外有人喊他，「十六床的林國峰，檢查時間到了，請隨我去二樓檢查。」
林國峰聽到要檢查先是一愣，他記得他所有檢查都已經做完。
他是聰明人，結合老人剛進來他就被叫去檢查，目的肯定是想跟江時齊獨處。
「小齊叔先去檢查。」
林國峰說完，麻利地走出病房，還識趣地把門帶上。
江時齊也很敏覺，感覺出老人是沖他來的，主動打開話題，「忠爺爺找我有事對吧？」
「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想請你簽個名。」
老人將拐杖放一邊，拿出一本叫《隱形犯罪》的書給江時齊。
江時齊接過書，目光閃爍，這本書很早就停售，因為有人用了裡面的手法作案，影響不好，現在手裡有書，要麼是當年就買到手，要麼就是通過其他方法弄到手。
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知道他是作者的人並不多，出版社那邊也是之前他爸代他去跑，知道他是作者肯定來之前就已經做過調查。
「忠爺爺想不到是我的粉絲，我很榮幸，作為粉絲福利，我決定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忠爺爺可以隨意提問。」
江時齊隨手簽了名，並用粉絲福利的方式打開了話題，讓目的展開得更直接。
「好。」老人見江時齊這麼懂事，滿意地點了頭，「我想知道錢盛新第二個老婆楊姍姍的死因是意外還是人為。」
老人看過「蜘蛛」錄下的視頻，在別人看來，現場就只是老大爺費神一撲，但老人雖老，眼睛卻尖得很。
大隊確實是尋寶的裝扮，但闖入的時機太巧合，明顯是經過布局，既然是這麼精心的布局，現場又怎麼會出現個「老大爺」？
他派人一查很快查到「老大爺」的身份，抓捕錢盛新的局布置得很妙，尋寶這個理由讓人意想不到，他細查之後發現大隊之前就已經去趙家村尋過寶，尋寶的人是江時齊和林國峰，很顯然這件案子是由他們兩人牽頭。
但是「老大爺」提供的證據來看，「老大爺」肯定知道得更多，這才前來找「老大爺」。
「人為。」
江時齊想都沒想就作答。
錢盛新的老婆除了第一個是意外，其他都是人為，他在給錢盛新摸骨時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老人聽到人為，握緊了拐杖，只不過面上依舊保持鎮定，「調查結果顯示死於交通意外。」
「從結果來說是死於交通意外，但過程是人為。」
「怎麼說？」
「楊珊珊女士對一種叫風信子的香味過敏，會導致犯困甚至嗜睡，楊珊珊女士因為司機曾經失誤對司機不再信任司機，習慣自己開車，錢盛新將那種香味弄進空調濾芯，只要車子一開空調楊珊珊女士就能聞到，在犯困或者嗜睡的情況下開車，十之八九會導致車禍。」
江時齊感覺老人特地來問楊珊珊的死因，肯定跟楊珊珊有點關係，對於死因他並沒有隱瞞。
老人聽完楊珊珊真正的死因，原地愣了許久，他拄著拐杖一動不動，什麼話也沒說，但眼眶明顯有濕潤的跡象。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老人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
「這是我的電話，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打給我。」
名片跟特別，沒有花里胡哨的信息，就只有一串文字。
【忠：135××××9999】
江時齊沒有一絲猶豫當著面就按下這串號碼，直接撥打。
「嗡嗡——」
老人口袋裡的手機嗡嗡作響，他以為江時齊只是撥號讓他存號碼，沒想到他把手機放在耳邊，一副準備接聽的模樣。
老人猶豫幾秒後接通了電話，放在耳邊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非常直白的聲音，「借我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