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運氣炸裂小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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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的女孩十八九歲,穿著一套JK套裝,整潔整齊,藍色系,柔順的長髮披肩,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臉蛋精緻小巧,臉頰的肉微微圓潤Q彈,讓人一看就有想捏一把的衝動,而且笑起來很甜。

  她叫阮顏沅,是他親生的青梅

  字面上的意思。

  青梅也就是青梅竹馬的那個青梅,不過青梅也有分等級,有微熟的、半數的、全熟的,還有一種最高等級叫做親生的。

  殺人犯這個標籤沒人難承受得起,尤其是在蒙冤的情況下,殺人犯的兒子這個標籤也好不到哪去,在這個人人平等的社會上會自動歸類為低人一等。

  一審判決後,他就被貼上了這個低人一等的標籤,在學校,老師學生用看殺人犯的眼神看他,避而不及,人見人躲,背后里各種罵聲,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在家,幾乎每天都有所謂的正義人士來他家潑紅油,在門口寫上大大的殺人犯或者殺人犯之家。

  人人喊打喊殺,出事之後周圍的人全都變了臉,唯獨沒變的是青梅她家,無論如何判決,她始終堅信他父母沒有殺人,在他被圍追堵截時,即使嬌小瘦弱,始終挺身而出跟他站在一起,比親生的還親。

  有人曾經說過,想要看清人心的方法很簡單,落一次難就全看見。

  如果要追問是誰說的……

  那就當做是魯某人說的吧。

  父母一出事,他也藉此機會看清了周圍的人,也見識到什麼是落井下石、趁人之危。

  不過也同時見證了青梅那顆猶如金子般的心,給他突然變灰暗的世界穿出了一束光。

  江時齊回神後立馬出門跑下樓,大步朝阮顏沅那邊走去,「圓圓,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去參加你阿姨的婚禮嗎?」

  阮顏沅抬起頭,笑容絢爛,「你昨晚不是說接到委託了嗎?這是你的第一單耶,當然要給你慶祝,我跟爸媽參加完婚禮就趕回來了。」

  江時齊聽到這裡心頭一陣暖,小青梅的爸媽比較注重生活的儀式感,很多事都會慶祝。

  抓到第一條大魚要慶祝。

  學會自行車要慶祝。

  割闌尾要慶祝。

  比賽勝利要慶祝。

  比賽輸了也要慶祝。

  無論大事小事都要慶祝,這麼多年他也已經習慣。

  不過去參加婚禮還專程還趕回來慶祝,就有些受寵若驚。

  「不是什麼大事,不用特地趕回來,來回奔波太折騰。」

  「不會呀,反正阿姨又不是第一次結婚,你第一次接到委託當然要好好慶祝。」

  阮顏沅抱著懷裡的東西,笑得白皙的臉頰肉陷出了可愛的酒窩。

  「不是第一次結婚……」

  這麼一說,江時齊有點印象,他記得他小時候有跟他們去蹭過飯,那時候也是她阿姨結婚,她們家好像就只有一個阿姨。

  「你阿姨二婚了?」

  「不是二婚,是五婚。」

  阮顏沅晃了晃小手,五根手指頭豎得筆直。

  「呃……」

  江時齊陷入沉默,雖然2012年已經沒那麼傳統,離婚這種事也開始廣泛接受,二婚現象也存在,但五婚就……

  「阿姨已經是第五次結婚了,所以沒什麼關係,十七比較重要,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這是在阿姨的婚禮上抽到的。」

  阮顏沅說著就把懷裡的東西打開,盒子裡面裝著一塊黃金的無事牌。

  「厲害啊,圓圓,你的運氣還是這麼炸裂。」

  江時齊雖然從小都被阮顏沅的運氣震驚早就習慣,但看到黃金無事牌還是忍不住震驚,為什麼說他小青梅的運氣炸裂?

  那是因為真炸裂。

  很小的時候有種小賣部有種抽獎的商品,一個大面板裡面有個小洞洞,幾毛錢可以戳一次,裡面藏著一二三等獎,以及其他垃圾小獎勵。

  他家小青梅那根手指頭往那一戳,直接就是一等獎。

  無論去哪個小賣部,只要她戳了,必定得獎。

  以至於附近小賣部的老闆老遠看到她就把抽獎的東西藏起來。

  再長大一點運氣升級,哪裡有抽獎,只要她小手伸進去,必定得獎,超市周年慶,抽了頭獎電動車,網上有什麼抽獎活動,一抽必中。


  再長大一點更加炸裂,她曾經在她的筆上貼了個ABCD,靠著滾筆蒙答案蒙出了高分。

  但她這個人又比較務實,很少為了什麼東西特地去抽獎,她常說的一句話就是。

  【做人要腳踏實地,不能光想著靠運氣,運氣這種東西用多了也會用完】

  這確實是個大道理沒錯,但這麼多年她的運氣依舊這麼炸裂,絲毫沒看到用完的跡象。

  「才不是靠運氣呢,是靠我的實力。」

  阮顏沅仰起頭叉著腰一臉驕傲,重點強調了實力。

  「你剛剛不是說抽獎抽到的嗎?」

  「是呀,但是要回答問題才能有特等獎的抽獎資格。」

  「什麼問題?」

  「就是那種微積分、什麼莫扎特什麼曲,好多好難的問題,好難好難啊。」

  阮顏沅說起那些問題,至今還覺得難得要命。

  「那你怎麼還答對?」

  江時齊更加好奇。

  阮顏沅從包里拿出了一支筆,笑著解釋,「我剛好帶了筆,滾到哪個就寫哪個,然後就中了,嘻嘻。」

  「……」

  江時齊沉默,一時間找不到詞來回答。

  這說到底不也還是靠運氣?

  「厲害!佩服!」

  江時齊豎起了大拇指,對這種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從小都渴望有這種能力,但偏偏運氣平平,逼得他只能靠實力。

  「來,趕緊戴上,人家說無事牌寓意平平安安,你當偵探最需要了。」

  阮顏沅說完就將無事牌從盒子裡拿出來。

  江時齊低下頭配合地鑽進繩子裡,阮顏沅手一鬆開,腦袋頓時往下沉了一些。

  重,好重,感覺脖子上多了個一斤多的東西。

  「圓圓,這東西怎麼這麼重?多少克?」

  「好像是500克。」

  「還真是一斤。」

  江時齊顛了顛無事牌的重量,沉甸甸,當下的金價三百多一克,500克那得……

  「哇,你阿姨這次嫁給了有錢人啊。」

  「還好吧,感覺都差不多。」

  「500克的黃金可不便宜。」

  「阿姨她自己本身有點錢,這是阿姨自己弄的,爸媽他們還拿到了玉佩,好像也挺貴的。」

  「圓圓,你這就不夠義氣了,這種好事竟然不叫上我。」

  「我有叫你呀,十七你自己說要整理事務所不去的。」

  「呃……好像也是。」

  江時齊仔細一想,他家小青梅確實有找他一起去參加婚禮,不過事務所停業太久需要整理,所以才沒去。

  「那你阿姨跟你現在的姨父感情穩定嗎?六婚的可能性大不大?」

  「看不怎麼出來,要是六婚到時候一定叫上你。」

  「哇,圓圓,你還真是親外甥女啊。」

  江時齊原本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小青梅不僅沒生氣,還應了他的話。

  這是漏風的外甥女。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已經來到馬路對面的花園,進了大門走沒多久就到了6棟,上了到六樓,606號的房門早已經打開,裡面傳出美味的香氣。

  一進門,阮顏沅她媽秦雪熱情地招呼,「小齊來了啊,肚子餓了吧,飯菜快好了,先坐一會。」

  秦雪把水果放下後進了廚房弄碗筷,阮金城在廚房裡顛著鍋,火勢很猛,每道菜都炒出了鍋氣。

  江時齊進門打了招呼,從柜子里拿出他的鞋,絲毫沒把自己當外人。

  他們兩家認識了很久,他父母去世之後家裡就只剩他,經常被拉過來蹭飯吃,久了自己也會往這邊跑。

  今天從趙家村帶回來的菜剛好派上用場,直接送進廚房,增加一道菜色。

  出到客廳倒水,拿起一個杯子,XX多少年周年紀念限量款。

  拿起另一個,xx和xx聯名款。

  默默放下,從架子上又拿了一個杯子,盛新集團慈善活動紀念……


  「圓圓,你什麼時候去參加盛新集團的慈善活動?」

  「考試前不久,剛好路過就去參加了。」

  「你是怎麼抽到的?」

  「就拿獎券,他們公布中獎號碼,然後抽到的。」

  江時齊早已習慣小青梅的抽獎能力,不過能抽到盛新集團的東西還是挺讓人意外,盛新集團在多安市是知名的大集團,董事長錢盛新是個愛搞慈善的有錢人,不僅如此還修建了寺廟,時常會給一些貧困家庭一些補給,時不時在多安市搞些慈善活動,有時會也會舉辦抽獎,不過那些獎幾乎都是內定的,突然去參加的人幾乎抽不到。

  在內定的情況下她家小青梅還能抽到是真的厲害。

  「就直接抽的嗎?」

  「那倒也不是,原本是一個大學生抽到的,但他自己猶猶豫豫,抽到了又不要,放一邊,重新抽,我看他不要就懶得再進抽獎箱拿了,拿了他不要的那張,然後就中了。」

  「但是那個男大學生太沒禮貌了,看我中了獎非說是他中的,要我把獎給他,我才不給呢,太無賴了。」

  阮顏沅說起抽獎的事情有些鬱悶,抽獎這麼多次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無賴的人。

  「他叫什麼名字?」

  「好像是叫什麼周勤學,多安大學的學生,他非說那獎是預留給他的,可是抽獎就是抽獎啊,預留哪裡還叫抽獎,本地的學生實在是太沒禮貌了。」

  「呃……」

  江時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盛新集團的抽獎,還別說,真有預留,俗稱內幕。

  盛新集團的老闆雖然做了很多慈善,但也並沒心善才做慈善,而是因為做慈善能抵扣一些稅,至於人怎樣,從一些被欠薪的工人討薪無門,子公司食品暴雷強行壓熱度等情況來看,顯然也不怎麼樣。

  「你們兩個別聊了,快過來吃飯吧。」

  秦雪笑容滿面地從廚房端出最後一盤菜,開了一隻香檳,倒了四杯。

  四人洗好手坐下,秦雪帶頭先舉杯,「慶祝小齊今天成功接下第一單,乾杯!」

  「乾杯!」

  「乾杯!」

  阮顏沅和阮金城也都舉起酒杯,準備碰杯,就江時齊拿著酒杯沒有舉起。

  他猶豫了一會,說了實話,「委託人進局子裡了。」

  此話一出,三人怔愣,冒著氣泡的香檳懸在半空,沒進到嘴裡。

  阮金城立馬活躍氣氛,「沒事沒事,能拿到委託費也已經是很大的成功,乾杯。」

  「乾杯!」

  「乾杯!」

  秦雪和阮顏沅兩人再次移動酒杯,準備碰杯。

  江時齊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依舊說了實話,「委託人要判死刑,沒拿到委託費。」

  剛要碰到的酒杯又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氣氛有過一陣死水般的寂靜,三個酒杯停在半空,遲遲沒有碰撞出聲音。

  最後阮顏沅眼前一亮,拿著江時齊的手把酒杯舉起來,「十七這是為民除害呀,乾杯!」

  「對!為民除害!」

  「乾杯!」

  「當——」

  酒杯終於碰上,而且還升華了慶祝的理由。

  為民除害……

  對,沒錯,他這是為民除害,應當慶祝。

  江時齊也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氣泡在口中擴散,身心舒適,在這個溫馨的避風港,獲得短暫的愜意。

  吃完飯,躺在沙發上吃水果,秦雪還拿來了幾包零食,依舊還把他當孩子。

  阮顏沅坐在旁邊翻出當時參加抽獎的視頻,時不時往他嘴裡塞些葡萄。

  「十七,你看,這就是盛新集團的老闆,當時好在他出面,不然我的獎就帶不走了。」

  手機移動到前面,江時齊看到了當時參加活動的錢盛新,他正在一步步走來,為了表示親和力,一個個握手,鏡頭剛好懟到握手的畫面,粗大的手拍得特別清晰,除了上了年紀的斑點皺紋還有一道疤痕,三條橫線並排,兩邊長中間短。

  鏡頭一轉拍到參加活動的其他人,一個戴著眼鏡的大學生眼裡冒著火光看向鏡頭,鏡頭移動還有三萬塊的獎金,男大學生吵吵嚷嚷說是他的獎學金,甚至想要推搡,工作人員制止,最後是盛新集團出面說話才解決這件事。


  「錢盛新……」

  江時齊看著視頻里的人,眉頭緩緩皺起,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這人有點熟悉。

  他頂著困意將視頻看到最後,眼皮越來越重。

  客廳的空調舒適,沙發的靠墊很軟,積攢的困意逐漸襲來,視頻的聲音越來越小,警笛聲越來越響。

  夢裡的警笛聲很響,一個高大的身影逐漸清晰,一個叫張偉的男人穿著厚重的衣服,黑巾蒙著臉,高大魁梧,以殘暴迅速的方式打結了一家珠寶店,上了車飛馳而去,路上礙事的人全都用手上的傢伙清除,殺出一條血路。

  張偉的手段很殘忍,心狠手辣,搶劫過程中是任命為草芥,擋路著全乾掉,逃跑過程中遇上幾個路霸,也好不留情地幹掉。

  全程沒人見過他的臉,只記得那雙陰狠的眼睛。

  來到趙家村附近時,掉進黃泥坑裡,在附近的溪里沖洗,屁股上露出一道紅色的胎記,除了之外,張偉沒有露出任何特徵,就連頭上的帽子睡覺也不曾摘下。

  分贓不均,殺掉同伴,最後獨吞。

  殘忍的畫面出現一隻染血的手,手的虎口位置有一道三條橫的疤痕,中間長兩邊短。

  帶血的手越來越前,疤痕越來越清晰,急速地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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