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量級委託人
「小齊，過不久就是你十八歲生日了，爸媽給你準備了一個特別的禮物。」
「江文斌、趙雅思，我們懷疑你們在三月二十六號那天晚上撞死一名龍國籍女子，請跟我們回去調查。」
「不可能，那天我爸媽跟我在一起，不可能撞到人。」
「我們有目擊證人。」
「現在進行宣判，被告人江文斌、趙雅思，於2012年3月26日晚上十一點三十分在瀾省多安市臨蘭區駕車撞擊受害人沈雲並且反覆碾壓致死，之後逃逸……」
「經查證，證據確鑿，多位目擊證人目擊現場，經庭審，被告人江文斌，趙雅思已構成《龍國刑法》第二百三二條故意殺人罪，現宣布……」
「判處被告人江文斌、趙雅思死刑……」
「……」
不久前的記憶席捲在腦海中，江時齊猛地從桌上驚醒，縮成圓點的瞳孔過了許久才恢復正常，一看周圍熟悉的環境，呼吸才逐漸變得正常。
晨光伴著涼風吹起了窗簾，桌上的日曆掀起一角，上面顯示著日期。
2012年6月12日。
桌上放著一張三人合照，一對慈眉善目的夫婦和一個年輕人，年輕人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套運動服，一頭黑色碎發，戴著一副黑色圓框眼鏡，帶有青春氣息的學生氣質，面容逐漸和桌上醒來的人重疊
江時齊拉開抽屜，抽出一根煙點上，濃烈的尼古丁卻無法壓下那種令人窒息的情緒。
幾個月前他父母還在世，有一天他放學回來，他們說快到他十八歲生日，給他準備了特別的禮物，準備在他生日那天給他一個驚喜，那天晚上他們一家人說說笑笑特別開心。
但過了不久警官找上門，說他父母撞死了一個人，出事的車確實是他們家的車，但出事的時間是在父母說要準備給他驚喜那天，他作證父母當時在家但並沒有被採納。
他本身就是家屬，證詞可信度有待商榷，最重要的是有幾個目擊證人，他們證詞一致，並且出庭時都一致指認他父母撞了人，並且將人反覆碾壓致死。
對方律師還拿出事發時間段他父母出現在案發現場的監控錄像證明他父母當時就在案發現場附近，加上後來找回的車裡提取不到除了他們一家人以外的指紋和毛髮等線索，加上多個目擊證人目擊案發現場，可以說是人證物證具在，法官幾乎沒有給他們律師發揮的時間，一審直接宣判死刑。
一審判決後他們上訴，準備二審期間父母不見，後來被人發現出現在海上，且遇到船爆炸，被懷疑是畏罪潛逃，在潛逃過程中事故身亡，這件事就變得死無對證，法院終止審理。
他懷疑有人故意針對他父母，六月出頭考完試他立即接手父母的事務所進行調查。
他們家是開偵探事務所的，說是偵探其實不過就是幫街坊鄰居找貓貓狗狗，抓小三那些普通小事，跟某二次元的偵探事務所不同，不會經常死人，也沒有綁架案找上門，家裡也沒有穿西裝短褲的小男孩。
很普通的一家偵探事務所。
但就算再普通也是需要調查一些委託事項相關的背景以及人物，如果有人故意針對，大概率是不小心被他父母查到了什麼。
他接手事務所幾天，將所有委託的資料都看了一遍，並沒有發現可疑的委託，都是些尋貓找狗和抓姦的活。
找貓貓狗狗不至於查到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抓姦可大可小，看抓誰的奸，要是抓到一些有頭有臉的那可能會有點危險，但他看過資料，都是一些委託人。
而且抓的也普普通通，唯一一次不普通的，是幾年前他爸抓姦路上遇到他順便把他捎上，經過他的聰明才智偵破抓姦地點，然後不小心撞見湯姆多樂器演奏的大場面。
但是那個委託人早就知道這種事情，他們抓姦也是在委託的情況下去抓，委託人甚至還很感謝，還送了錦旗，不至於因為這種事布這麼大一個局。
他查完所有資料，沒有查到可疑的委託，下一步也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江時齊清醒後，揉了揉眉心，打開電腦，繼續整理跟他父母案子有關的資料，一道敲門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篤篤篤~~」
敲門聲持續響起。
江時齊看了下時間，才早上七點，這個點他認識的人都還在睡夢中，想不出有誰來找他。
他猶豫幾秒收好東西，起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頭上的頭髮稀疏，穿著襯衫和短褲，手裡還拿著一個黑色塑膠袋。
「先生請問你是……」江時齊並不認識眼前這個男的，突然上門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中年男人沒說話，只是伸長脖子往裡面看，站在門口事務所的一切盡收眼底，一兩百平的空間，靠窗位置有個寬大的辦公桌，桌上有個電腦和一些偵查設備，四周牆壁都是架子，上面擺滿了文件，桌上的盒子裝著事務所的名片。
客廳有沙發茶几方便會談，後面兩面牆面掛滿了錦旗。
其中一面掛著的是事務所的錦旗，來源於委託人的感謝，話語也很簡單淳樸。
【謝江偵探救我狗命】
【感謝江偵探救我貓命】
【謝江青天還我清白】
【謝江偵探幫忙上床……】
錦旗太多其中一面被遮擋住，窗外吹來一陣風，吹起錦旗被遮擋的部分，上床後面還接了兩個字。
【抓姦】
另一面牆掛著的錦旗寫著好市民獎，一幅幅排列掛著，也快排滿了整個牆面。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事務所裡面，覺得挺正兒八經，這才開口說話，「哦，是這樣的，我想找個人，想麻煩事務所幫忙找找。」
江時齊聽到這話立馬猜出中年男人的大概身份，「先生你是外地的吧？」
他父母雖然清白，但因為證據確鑿一審還是被判，就算沒有最終判決大部分人都認定他父母是殺人兇手，事務所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停業，因為案件的影響別說上門委託，電話都沒有響過，本地人基本都知道這個案件，肯定不會上門委託，不上門鬧事就已經不錯，這個時候還敢上門委託的人多半是不知道案件的外地人。
「哎呦，小伙子有兩下子啊，才看我一眼就知道我不是本地的，有本事有本事。」
中年男人一聽江時齊開口就覺得他有本事，直接走了進去坐在沙發上。
「我叫趙五，找事務所也沒別的是，就是想讓你們幫我找個人。」
趙五兩手展開搭在沙發邊緣，開門見山。
江時齊有些為難，「不好意思，趙先生，事務所現在不接生意。」
「不接生意？不接生意開什麼事務所？是不是看不起我是外地來的？」
中年男人以為江時齊看不起他，一下子來了火氣。
「趙先生你誤會了，這事務所原本是我父母經營的，他們意外過世我剛接手，業務還不熟練。」
江時齊心平氣和地解釋，眼下他只想調查他父母的案件，對這些委託壓根沒有時間去接，只能婉拒。
「嗨，怕什麼，萬事開頭難，但只要開了頭就容易，況且我委託的又不是什麼難事，就只是找個人而已。」
趙五擺擺手，絲毫不理會江時齊的客套話，直接就把委託撂下。
江時齊見趙五不準備走，也只好先應付，「行吧，趙先生想找什麼人？」
「他叫張偉。」
「有什麼特徵？」
「有眼睛有鼻子。」
「然後呢？」
「沒然後了，就這些，你趕快幫我查查，我過幾天就要走了，最好三天內幫我查到。」
「……」
江時齊陷入沉默。
張偉。
這是個神奇的名字，神奇到全國各地都有很多張偉。
叫張偉的人多得能繞瀾省一圈，要是有什麼特別的特徵那還能縮小一些範圍，但委託人就只知道那個叫張偉的人有眼睛有鼻子。
沒眼睛沒鼻子的張偉好找。
找當律師的張偉也能縮小範圍。
有眼睛有鼻子的張偉多得數也數不清，就憑藉這點信息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趙先生，龍國有很多叫張偉的人，就這點信息很難查到人，你說的那個張偉有沒有特別的特徵？」
「沒有。」
趙五頭一甩，堅定地表示沒有別的信息提供。
「那很抱歉，這個委託我可能接不了。」
「接不了？你這裡不是萬事事務所嗎？」
「我們這是萬事事務所，但不是萬能。」
江時齊無奈地扶額，他爸媽還在時他們委託人都挺正常的，輪到他接手，第一起委託就給他上了難度。
「我不管，我來都已經來了，你怎麼樣也要幫我查一查。」
「那行吧，委託費……」
「你人都沒幫我找到要什麼委託費？等你把人找到再說。」
趙五說完，又用著長輩的語氣說話，「年輕人，不要把錢看得這麼重，你開事務所難道就只是為了錢嗎？」
江時齊抬頭看著委託人，眼裡震盪著些許波瀾。
他以為這種話只會在職場聽見，沒想到在事務所也能聽見。
過了一壺，江時齊深呼吸一口氣，和氣地回答，「當然不是，我開事務所是為了愛與和平，是為了給這個社會做貢獻。」
「這不就行了，我看你這個小伙子也是個人才，找個人多簡單的事，你幫我好好找人，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說完，趙五就起身準備走人。
起得太猛，一下子沒站穩。
「小心。」
江時齊下意識地扶住，不過委託人的腿腳似乎不是很好，沒站穩差點撞到茶几，江時齊按住委託人的腦袋，用力托著。
接觸到腦袋的一瞬間，江時齊掌心有些刺痛，緊接著一陣陣不屬於他的畫面在腦海里閃過。
混亂的場面，受傷的人群，飛馳的車子，倒下的人。
袋子裡的珠寶，紅了的眼，兩張凶神惡煞的臉，三個人的爭吵。
山上的坑，新鮮的土，整整齊齊的屍骨。
手上的血，少了的人，陰險的手段鮮紅的橙。
偏遠的村子，門前的枇杷樹，勾人的妻子，失蹤的情夫。
無數個畫面接連閃過，直到委託人站穩扶好，腦袋離手那些畫面才消失。
「不好意思，上了年紀有點站不穩。」
趙五尷尬地笑了笑，隨後轉身離開。
江時齊默默地將人送到門口，關門前，默默地記住了趙五的長相。
關了門，江時齊來到窗戶邊，點了一根煙，安靜地抽著，視線隨著走到樓下的委託人移動，直到那抹肥碩的身影消失在眼帘。
人不見，煙也抽完，江時齊擰滅了菸頭，神情有些凝重。
他拉開了辦公椅坐下，開了電腦，做了一張人物拼圖，隨後登錄一個特別的軟體系統，他輸入密碼後登錄，錄入趙五的照片後很快出現個人信息。
委託人叫趙五，46歲，多安市趙家村人，目前在多安市鴻福區一家工廠附近開小賣部等等。
看到趙家村這個地方，江時齊皺緊了眉頭，隨後在地圖上搜索趙家村。
2012年龍國經濟高速發展，各方面也跟著得到發展，地圖的軟體也更新得快，在將地圖方法能看見趙家村的全貌，江時齊移動滑鼠，將一個門前種枇杷樹的屋子不斷放大，看清之後，臉色瞬間沉了。
考完試那天他打掃事務所，錦旗沾了灰，他爬上梯子去清理，不小心摔了下來，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扎到，痛昏了過去，醒來之後就有種奇怪的能力。
只要摸到別人的腦袋就能看見別人的記憶。
他姑且稱這個能力為【摸頭殺】
剛剛趙五沒站穩，他不小心碰到他的腦袋，看到了一些陰暗的記憶。
他一開始並不敢相信，畢竟那些事情不是一般的陰暗，於是查了趙五之前在老家居住的房子，結果發現跟他記憶里看到的地方一模一樣，說明那些記憶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這個委託人幹過什麼事？
搶劫、搶劫途中四條人命、分贓不均埋了同夥、殺了老婆和情夫。
這特麼的是死刑犯啊！
「江文斌、趙雅思，我們懷疑你們在三月二十六號那天晚上撞死一名龍國籍女子，請跟我們回去調查。」
「不可能，那天我爸媽跟我在一起，不可能撞到人。」
「我們有目擊證人。」
「現在進行宣判，被告人江文斌、趙雅思，於2012年3月26日晚上十一點三十分在瀾省多安市臨蘭區駕車撞擊受害人沈雲並且反覆碾壓致死，之後逃逸……」
「經查證，證據確鑿，多位目擊證人目擊現場，經庭審，被告人江文斌，趙雅思已構成《龍國刑法》第二百三二條故意殺人罪，現宣布……」
「判處被告人江文斌、趙雅思死刑……」
「……」
不久前的記憶席捲在腦海中，江時齊猛地從桌上驚醒，縮成圓點的瞳孔過了許久才恢復正常，一看周圍熟悉的環境，呼吸才逐漸變得正常。
晨光伴著涼風吹起了窗簾，桌上的日曆掀起一角，上面顯示著日期。
2012年6月12日。
桌上放著一張三人合照，一對慈眉善目的夫婦和一個年輕人，年輕人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套運動服，一頭黑色碎發，戴著一副黑色圓框眼鏡，帶有青春氣息的學生氣質，面容逐漸和桌上醒來的人重疊
江時齊拉開抽屜，抽出一根煙點上，濃烈的尼古丁卻無法壓下那種令人窒息的情緒。
幾個月前他父母還在世，有一天他放學回來，他們說快到他十八歲生日，給他準備了特別的禮物，準備在他生日那天給他一個驚喜，那天晚上他們一家人說說笑笑特別開心。
但過了不久警官找上門，說他父母撞死了一個人，出事的車確實是他們家的車，但出事的時間是在父母說要準備給他驚喜那天，他作證父母當時在家但並沒有被採納。
他本身就是家屬，證詞可信度有待商榷，最重要的是有幾個目擊證人，他們證詞一致，並且出庭時都一致指認他父母撞了人，並且將人反覆碾壓致死。
對方律師還拿出事發時間段他父母出現在案發現場的監控錄像證明他父母當時就在案發現場附近，加上後來找回的車裡提取不到除了他們一家人以外的指紋和毛髮等線索，加上多個目擊證人目擊案發現場，可以說是人證物證具在，法官幾乎沒有給他們律師發揮的時間，一審直接宣判死刑。
一審判決後他們上訴，準備二審期間父母不見，後來被人發現出現在海上，且遇到船爆炸，被懷疑是畏罪潛逃，在潛逃過程中事故身亡，這件事就變得死無對證，法院終止審理。
他懷疑有人故意針對他父母，六月出頭考完試他立即接手父母的事務所進行調查。
他們家是開偵探事務所的，說是偵探其實不過就是幫街坊鄰居找貓貓狗狗，抓小三那些普通小事，跟某二次元的偵探事務所不同，不會經常死人，也沒有綁架案找上門，家裡也沒有穿西裝短褲的小男孩。
很普通的一家偵探事務所。
但就算再普通也是需要調查一些委託事項相關的背景以及人物，如果有人故意針對，大概率是不小心被他父母查到了什麼。
他接手事務所幾天，將所有委託的資料都看了一遍，並沒有發現可疑的委託，都是些尋貓找狗和抓姦的活。
找貓貓狗狗不至於查到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抓姦可大可小，看抓誰的奸，要是抓到一些有頭有臉的那可能會有點危險，但他看過資料，都是一些委託人。
而且抓的也普普通通，唯一一次不普通的，是幾年前他爸抓姦路上遇到他順便把他捎上，經過他的聰明才智偵破抓姦地點，然後不小心撞見湯姆多樂器演奏的大場面。
但是那個委託人早就知道這種事情，他們抓姦也是在委託的情況下去抓，委託人甚至還很感謝，還送了錦旗，不至於因為這種事布這麼大一個局。
他查完所有資料，沒有查到可疑的委託，下一步也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江時齊清醒後，揉了揉眉心，打開電腦，繼續整理跟他父母案子有關的資料，一道敲門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篤篤篤~~」
敲門聲持續響起。
江時齊看了下時間，才早上七點，這個點他認識的人都還在睡夢中，想不出有誰來找他。
他猶豫幾秒收好東西，起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頭上的頭髮稀疏，穿著襯衫和短褲，手裡還拿著一個黑色塑膠袋。
「先生請問你是……」江時齊並不認識眼前這個男的，突然上門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中年男人沒說話，只是伸長脖子往裡面看，站在門口事務所的一切盡收眼底，一兩百平的空間，靠窗位置有個寬大的辦公桌，桌上有個電腦和一些偵查設備，四周牆壁都是架子，上面擺滿了文件，桌上的盒子裝著事務所的名片。
客廳有沙發茶几方便會談，後面兩面牆面掛滿了錦旗。
其中一面掛著的是事務所的錦旗，來源於委託人的感謝，話語也很簡單淳樸。
【謝江偵探救我狗命】
【感謝江偵探救我貓命】
【謝江青天還我清白】
【謝江偵探幫忙上床……】
錦旗太多其中一面被遮擋住，窗外吹來一陣風，吹起錦旗被遮擋的部分，上床後面還接了兩個字。
【抓姦】
另一面牆掛著的錦旗寫著好市民獎，一幅幅排列掛著，也快排滿了整個牆面。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事務所裡面，覺得挺正兒八經，這才開口說話，「哦，是這樣的，我想找個人，想麻煩事務所幫忙找找。」
江時齊聽到這話立馬猜出中年男人的大概身份，「先生你是外地的吧？」
他父母雖然清白，但因為證據確鑿一審還是被判，就算沒有最終判決大部分人都認定他父母是殺人兇手，事務所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停業，因為案件的影響別說上門委託，電話都沒有響過，本地人基本都知道這個案件，肯定不會上門委託，不上門鬧事就已經不錯，這個時候還敢上門委託的人多半是不知道案件的外地人。
「哎呦，小伙子有兩下子啊，才看我一眼就知道我不是本地的，有本事有本事。」
中年男人一聽江時齊開口就覺得他有本事，直接走了進去坐在沙發上。
「我叫趙五，找事務所也沒別的是，就是想讓你們幫我找個人。」
趙五兩手展開搭在沙發邊緣，開門見山。
江時齊有些為難，「不好意思，趙先生，事務所現在不接生意。」
「不接生意？不接生意開什麼事務所？是不是看不起我是外地來的？」
中年男人以為江時齊看不起他，一下子來了火氣。
「趙先生你誤會了，這事務所原本是我父母經營的，他們意外過世我剛接手，業務還不熟練。」
江時齊心平氣和地解釋，眼下他只想調查他父母的案件，對這些委託壓根沒有時間去接，只能婉拒。
「嗨，怕什麼，萬事開頭難，但只要開了頭就容易，況且我委託的又不是什麼難事，就只是找個人而已。」
趙五擺擺手，絲毫不理會江時齊的客套話，直接就把委託撂下。
江時齊見趙五不準備走，也只好先應付，「行吧，趙先生想找什麼人？」
「他叫張偉。」
「有什麼特徵？」
「有眼睛有鼻子。」
「然後呢？」
「沒然後了，就這些，你趕快幫我查查，我過幾天就要走了，最好三天內幫我查到。」
「……」
江時齊陷入沉默。
張偉。
這是個神奇的名字，神奇到全國各地都有很多張偉。
叫張偉的人多得能繞瀾省一圈，要是有什麼特別的特徵那還能縮小一些範圍，但委託人就只知道那個叫張偉的人有眼睛有鼻子。
沒眼睛沒鼻子的張偉好找。
找當律師的張偉也能縮小範圍。
有眼睛有鼻子的張偉多得數也數不清，就憑藉這點信息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趙先生，龍國有很多叫張偉的人，就這點信息很難查到人，你說的那個張偉有沒有特別的特徵？」
「沒有。」
趙五頭一甩，堅定地表示沒有別的信息提供。
「那很抱歉，這個委託我可能接不了。」
「接不了？你這裡不是萬事事務所嗎？」
「我們這是萬事事務所，但不是萬能。」
江時齊無奈地扶額，他爸媽還在時他們委託人都挺正常的，輪到他接手，第一起委託就給他上了難度。
「我不管，我來都已經來了，你怎麼樣也要幫我查一查。」
「那行吧，委託費……」
「你人都沒幫我找到要什麼委託費？等你把人找到再說。」
趙五說完，又用著長輩的語氣說話，「年輕人，不要把錢看得這麼重，你開事務所難道就只是為了錢嗎？」
江時齊抬頭看著委託人，眼裡震盪著些許波瀾。
他以為這種話只會在職場聽見，沒想到在事務所也能聽見。
過了一壺，江時齊深呼吸一口氣，和氣地回答，「當然不是，我開事務所是為了愛與和平，是為了給這個社會做貢獻。」
「這不就行了，我看你這個小伙子也是個人才，找個人多簡單的事，你幫我好好找人，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說完，趙五就起身準備走人。
起得太猛，一下子沒站穩。
「小心。」
江時齊下意識地扶住，不過委託人的腿腳似乎不是很好，沒站穩差點撞到茶几，江時齊按住委託人的腦袋，用力托著。
接觸到腦袋的一瞬間，江時齊掌心有些刺痛，緊接著一陣陣不屬於他的畫面在腦海里閃過。
混亂的場面，受傷的人群，飛馳的車子，倒下的人。
袋子裡的珠寶，紅了的眼，兩張凶神惡煞的臉，三個人的爭吵。
山上的坑，新鮮的土，整整齊齊的屍骨。
手上的血，少了的人，陰險的手段鮮紅的橙。
偏遠的村子，門前的枇杷樹，勾人的妻子，失蹤的情夫。
無數個畫面接連閃過，直到委託人站穩扶好，腦袋離手那些畫面才消失。
「不好意思，上了年紀有點站不穩。」
趙五尷尬地笑了笑，隨後轉身離開。
江時齊默默地將人送到門口，關門前，默默地記住了趙五的長相。
關了門，江時齊來到窗戶邊，點了一根煙，安靜地抽著，視線隨著走到樓下的委託人移動，直到那抹肥碩的身影消失在眼帘。
人不見，煙也抽完，江時齊擰滅了菸頭，神情有些凝重。
他拉開了辦公椅坐下，開了電腦，做了一張人物拼圖，隨後登錄一個特別的軟體系統，他輸入密碼後登錄，錄入趙五的照片後很快出現個人信息。
委託人叫趙五，46歲，多安市趙家村人，目前在多安市鴻福區一家工廠附近開小賣部等等。
看到趙家村這個地方，江時齊皺緊了眉頭，隨後在地圖上搜索趙家村。
2012年龍國經濟高速發展，各方面也跟著得到發展，地圖的軟體也更新得快，在將地圖方法能看見趙家村的全貌，江時齊移動滑鼠，將一個門前種枇杷樹的屋子不斷放大，看清之後，臉色瞬間沉了。
考完試那天他打掃事務所，錦旗沾了灰，他爬上梯子去清理，不小心摔了下來，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扎到，痛昏了過去，醒來之後就有種奇怪的能力。
只要摸到別人的腦袋就能看見別人的記憶。
他姑且稱這個能力為【摸頭殺】
剛剛趙五沒站穩，他不小心碰到他的腦袋，看到了一些陰暗的記憶。
他一開始並不敢相信，畢竟那些事情不是一般的陰暗，於是查了趙五之前在老家居住的房子，結果發現跟他記憶里看到的地方一模一樣，說明那些記憶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這個委託人幹過什麼事？
搶劫、搶劫途中四條人命、分贓不均埋了同夥、殺了老婆和情夫。
這特麼的是死刑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