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嗓子……是真實存在的嗎？
幾天後，是村里李奶奶的七十大壽。
王嬸帶著村里幾個手腳麻利的婦人忙活了整整一下午，紅燒肉燉得油光鋥亮，清蒸魚擺得整整齊齊，還有炒時蔬、炸丸子、涼拌野菜，一盤盤端上桌，堆得滿滿當當，熱氣裹著香味往人鼻子裡鑽。
村里相熟的老老少少都來了，提著自家釀的米酒、蒸的饅頭，說說笑笑地圍坐在桌旁，小孩們追著跑著，大人聊著家常，笑聲裹著蟬鳴，把夏夜的小院填得熱熱鬧鬧。
沈煜被王大伯硬按在了李奶奶身邊的主位上，渾身上下都透著不自在。
他本就喜靜，這般喧鬧的場面讓他坐立難安，只想找個角落默默吃飯，可王小雅卻像個黏人的小掛件，寸步不離地挨著他坐。
她一會夾起一塊肥膩的紅燒肉往他碗裡送，見他皺眉不碰，又眼睛一亮，瞅准盤子裡唯一的大雞腿，麻利地夾起來放進他碗裡，仰著圓乎乎的小臉，聲音軟糯又執著：「哥哥吃，雞腿香，吃了長高高。」
沈煜看著碗裡油亮的雞腿，面無表情地夾回她碗裡，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拒絕：「你吃，小孩子才該多吃。」
王小雅噘了噘嘴，卻也不鬧，乖乖啃起雞腿，眼睛還時不時瞟著沈煜，像只守著主人的小奶貓。
幾杯自家釀的米酒下肚，村長的臉漲得通紅，嗓門也比平時大了幾分，他放下酒碗，大手一拍桌子，「嘭」的一聲，瞬間把院裡的歡聲笑語都壓了下去，眾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他。
「今天是李大妹子的七十大壽，大伙兒聚在一起，吃好喝好！」村長扯著嗓子喊，引來一片附和，他話鋒一轉，又道，「光吃飯喝酒多沒勁，咱得來點節目助助興，熱鬧熱鬧！」
說著，他那雙喝得微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冒著精光直勾勾地落在沈煜身上，那眼神，看得沈煜眉心直跳。
「小煜啊！」村長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前幾天聽小雅說，你特會講故事，講得可好聽了！今天大喜的日子，給我們大伙兒也來一個，給李大妹子添添壽！」
「對對對！來一個！」村民們立刻跟著起鬨，拍著巴掌附和，眼神里滿是期待。
沈煜的眉心瞬間擰成一個川字，心底暗叫一聲「又來」。
他剛要開口拒絕，手腕邊的衣角卻被輕輕扯住了，低頭一看，王小雅仰著小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期待和央求，小嘴角微微嘟著，小聲道：「哥哥，你就表演一個嘛，李奶奶一定會喜歡的，就當給李奶奶祝壽啦。」
一旁的李奶奶也笑呵呵地看著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慈眉善目，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朵花，眼神里的期盼真切又溫和，輕輕拍了拍沈煜的胳膊，聲音慢悠悠的：「孩子，沒事，隨便來一個就好，圖個樂呵。」
看著一老一小期盼的眼神，到了嘴邊的拒絕話語，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吐不出來。
而架在角落的直播鏡頭，正清晰地記錄著這一切，直播間的彈幕早已炸開，滿是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沈哥又被架上去了，我賭五毛，他這次還得講故事！】
【講故事多沒新意啊，要不表演個徒手劈柴？哦忘了，咱們沈哥是城裡來的，不會】
【笑不活了，他這一臉生無可戀，我已經開始替他尷尬了】
【這絕對是節目組的安排吧，專坑沈哥】
【我就喜歡看他鬱悶又沒辦法的樣子，太可愛了】
沈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無奈，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站起身。
他身形挺拔，站在喧鬧的人群中，透著一股清冷的氣質。
「我不講故事。」
他開口，聲音清淡，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眾人臉上頓時露出些許失望，交頭接耳地小聲嘀咕，村長也愣了愣，隨即追問：「那你表演啥節目？總不能讓大伙兒空等著吧。」
沈煜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沉默了幾秒，抬眼看向眾人，目光掃過李奶奶慈祥的臉，掃過王小雅期待的眼，最後淡淡吐出兩個字，輕卻有力：「唱歌。」
此言一出，喧鬧的小院瞬間陷入死寂，連蟬鳴都仿佛停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直播間更是直接炸開了鍋，彈幕刷得飛快，滿屏的震驚和嘲諷。
【唱歌？我沒聽錯吧？沈煜要唱歌？】
【救命！他不是出了名的五音不全嗎？當眾唱歌？這是大型社死現場吧！】
【我已經開始替他摳三室一廳了，他怕不是腦子糊塗了？】
【賭一包辣條，他開口第一句就能把村口的大黃狗嚇跑！】
【他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啊，這是想把壽宴唱成喪宴？】
沈煜清了清嗓子，在一片嘈雜的蟬鳴和晚風中，乾淨清澈的嗓音響了起來。
「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繼續往前走」
「為什麼人要這麼的脆弱墮落」
沒有撕心裂肺的嘶吼，也沒有華麗的技巧，就是簡簡單單的吟唱，卻像一股清泉，瞬間洗刷了夏夜的燥熱。
院子裡眾人停下了筷子，安靜了下來。
……
「請你打開電視看看」
「多少人為生命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
「我們是不是該知足」
「珍惜一切就算沒有擁有」
他的嗓音很特別，乾淨中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卻又蘊含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淡淡的滄桑感。
王嬸聽著，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若有所思。
王大伯端著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小周的鏡頭死死地鎖定著他，連一個呼吸都不敢錯過。
【……臥槽？這嗓子……是真實存在的嗎？】
【等等，是我耳機出問題了？怎麼……還挺好聽的？】
【不，不是挺好聽，是巨他媽好聽啊！這清唱也太穩了吧！】
……
「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
「隨著稻香河流繼續奔跑」
「微微笑小時候的夢我知道」
唱到這裡，他抬起了頭，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院子裡的人。
他看到了王小雅托著下巴，聽得一臉痴迷。
看到了李奶奶眼角泛起了淚光。
看到了老陳在監視器後方，震驚地張大了嘴。
那首歌，不屬於這個世界，卻在此刻，完美地契合了這裡的一切。
「不要哭讓螢火蟲帶著你逃跑」
「鄉間的歌謠永遠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餘音仿佛還縈繞在樑上。
整個院子，落針可聞。
王嬸帶著村里幾個手腳麻利的婦人忙活了整整一下午，紅燒肉燉得油光鋥亮，清蒸魚擺得整整齊齊，還有炒時蔬、炸丸子、涼拌野菜，一盤盤端上桌，堆得滿滿當當，熱氣裹著香味往人鼻子裡鑽。
村里相熟的老老少少都來了，提著自家釀的米酒、蒸的饅頭，說說笑笑地圍坐在桌旁，小孩們追著跑著，大人聊著家常，笑聲裹著蟬鳴，把夏夜的小院填得熱熱鬧鬧。
沈煜被王大伯硬按在了李奶奶身邊的主位上，渾身上下都透著不自在。
他本就喜靜，這般喧鬧的場面讓他坐立難安，只想找個角落默默吃飯，可王小雅卻像個黏人的小掛件，寸步不離地挨著他坐。
她一會夾起一塊肥膩的紅燒肉往他碗裡送，見他皺眉不碰，又眼睛一亮，瞅准盤子裡唯一的大雞腿，麻利地夾起來放進他碗裡，仰著圓乎乎的小臉，聲音軟糯又執著：「哥哥吃，雞腿香，吃了長高高。」
沈煜看著碗裡油亮的雞腿，面無表情地夾回她碗裡，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拒絕：「你吃，小孩子才該多吃。」
王小雅噘了噘嘴，卻也不鬧，乖乖啃起雞腿，眼睛還時不時瞟著沈煜，像只守著主人的小奶貓。
幾杯自家釀的米酒下肚，村長的臉漲得通紅，嗓門也比平時大了幾分，他放下酒碗，大手一拍桌子，「嘭」的一聲，瞬間把院裡的歡聲笑語都壓了下去，眾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他。
「今天是李大妹子的七十大壽，大伙兒聚在一起，吃好喝好！」村長扯著嗓子喊，引來一片附和，他話鋒一轉，又道，「光吃飯喝酒多沒勁，咱得來點節目助助興，熱鬧熱鬧！」
說著，他那雙喝得微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冒著精光直勾勾地落在沈煜身上，那眼神，看得沈煜眉心直跳。
「小煜啊！」村長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前幾天聽小雅說，你特會講故事，講得可好聽了！今天大喜的日子，給我們大伙兒也來一個，給李大妹子添添壽！」
「對對對！來一個！」村民們立刻跟著起鬨，拍著巴掌附和，眼神里滿是期待。
沈煜的眉心瞬間擰成一個川字，心底暗叫一聲「又來」。
他剛要開口拒絕，手腕邊的衣角卻被輕輕扯住了，低頭一看，王小雅仰著小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期待和央求，小嘴角微微嘟著，小聲道：「哥哥，你就表演一個嘛，李奶奶一定會喜歡的，就當給李奶奶祝壽啦。」
一旁的李奶奶也笑呵呵地看著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慈眉善目，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朵花，眼神里的期盼真切又溫和，輕輕拍了拍沈煜的胳膊，聲音慢悠悠的：「孩子，沒事，隨便來一個就好，圖個樂呵。」
看著一老一小期盼的眼神，到了嘴邊的拒絕話語，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吐不出來。
而架在角落的直播鏡頭，正清晰地記錄著這一切，直播間的彈幕早已炸開，滿是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沈哥又被架上去了，我賭五毛，他這次還得講故事！】
【講故事多沒新意啊，要不表演個徒手劈柴？哦忘了，咱們沈哥是城裡來的，不會】
【笑不活了，他這一臉生無可戀，我已經開始替他尷尬了】
【這絕對是節目組的安排吧，專坑沈哥】
【我就喜歡看他鬱悶又沒辦法的樣子，太可愛了】
沈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無奈，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站起身。
他身形挺拔，站在喧鬧的人群中，透著一股清冷的氣質。
「我不講故事。」
他開口，聲音清淡，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眾人臉上頓時露出些許失望，交頭接耳地小聲嘀咕，村長也愣了愣，隨即追問：「那你表演啥節目？總不能讓大伙兒空等著吧。」
沈煜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沉默了幾秒，抬眼看向眾人，目光掃過李奶奶慈祥的臉，掃過王小雅期待的眼，最後淡淡吐出兩個字，輕卻有力：「唱歌。」
此言一出，喧鬧的小院瞬間陷入死寂，連蟬鳴都仿佛停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直播間更是直接炸開了鍋，彈幕刷得飛快，滿屏的震驚和嘲諷。
【唱歌？我沒聽錯吧？沈煜要唱歌？】
【救命！他不是出了名的五音不全嗎？當眾唱歌？這是大型社死現場吧！】
【我已經開始替他摳三室一廳了，他怕不是腦子糊塗了？】
【賭一包辣條，他開口第一句就能把村口的大黃狗嚇跑！】
【他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啊，這是想把壽宴唱成喪宴？】
沈煜清了清嗓子，在一片嘈雜的蟬鳴和晚風中，乾淨清澈的嗓音響了起來。
「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繼續往前走」
「為什麼人要這麼的脆弱墮落」
沒有撕心裂肺的嘶吼，也沒有華麗的技巧，就是簡簡單單的吟唱，卻像一股清泉，瞬間洗刷了夏夜的燥熱。
院子裡眾人停下了筷子，安靜了下來。
……
「請你打開電視看看」
「多少人為生命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
「我們是不是該知足」
「珍惜一切就算沒有擁有」
他的嗓音很特別，乾淨中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卻又蘊含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淡淡的滄桑感。
王嬸聽著，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若有所思。
王大伯端著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小周的鏡頭死死地鎖定著他，連一個呼吸都不敢錯過。
【……臥槽？這嗓子……是真實存在的嗎？】
【等等，是我耳機出問題了？怎麼……還挺好聽的？】
【不，不是挺好聽，是巨他媽好聽啊！這清唱也太穩了吧！】
……
「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
「隨著稻香河流繼續奔跑」
「微微笑小時候的夢我知道」
唱到這裡，他抬起了頭，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院子裡的人。
他看到了王小雅托著下巴，聽得一臉痴迷。
看到了李奶奶眼角泛起了淚光。
看到了老陳在監視器後方，震驚地張大了嘴。
那首歌，不屬於這個世界，卻在此刻，完美地契合了這裡的一切。
「不要哭讓螢火蟲帶著你逃跑」
「鄉間的歌謠永遠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餘音仿佛還縈繞在樑上。
整個院子，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