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倒要看看他能講出什麼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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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槽!我收回之前說他有點可愛的話!這B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小雅妹妹畫得多用心啊,歪歪扭扭的超可愛,他居然說破紙?有沒有心啊!」

  「剛因為一句謝謝對他有點好感,瞬間敗光!本以為是外冷內熱的哈士奇,結果是純種狼心狗肺!」

  「前面的謝謝果然是幻覺,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對小孩子都這麼惡劣,絕了!」

  沈煜自然看不到直播間的滔天怒火,但他能清晰地看到王小雅那雙蓄滿了淚水的大眼睛,那濕漉漉、委屈巴巴的小模樣,像一隻被欺負了的小奶貓,讓他心裡莫名一揪,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不行,頂住!人設不能崩!

  他在心裡狠狠告誡自己,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那副讓他心亂的模樣,硬著心腸,語氣更冷更硬邦邦,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哭什麼哭,別打擾我吃飯的好心情。」

  話音剛落,「哇」的一聲,王小雅積攢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落下來,砸在皺巴巴的畫紙上。

  她捏著那張被嫌棄的畫紙,小手抹了抹眼淚,轉身就跑回自己的房間,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背影看著格外可憐。

  沈煜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裡莫名空落落的,連帶著臉上的冷硬都淡了幾分,只剩下一絲茫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飯碗,剛才因為美食升起的那點難得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連帶著嘴裡殘留的飯菜香味,都變得索然無味。

  「滾出節目組吧!欺負小孩子算什麼本事!有能耐沖成年人來啊!」

  「真的心疼小雅,一片好心當成驢肝肺,換誰誰不委屈?」

  「老陳!導演呢?這種人留著過年嗎?趕緊讓他捲鋪蓋滾蛋!」

  沈煜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起身把碗筷往桌上一放,重重地甩上了房門。

  靠在門板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裡五味雜陳——他不是故意的,可他必須這麼做,在這個靠人設吸睛的綜藝里,他的高冷惡人標籤絕不能倒。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沈煜還陷在熟睡中,就被村長洪亮的大嗓門驚醒,那聲音隔著門板都震得人耳膜發顫:「小煜啊!年輕人別睡懶覺!太陽都曬屁股了!今天給你安排個新活兒,餵豬!」

  餵豬?

  沈煜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睡眼惺忪地走到豬圈前,看清眼前的景象後,瞬間清醒,臉色驟變。

  豬圈裡,幾頭老母豬正懶洋洋地在泥漿里打滾,渾身沾滿了污泥,豬圈角落還堆著沒清理的豬糞,一股沖天而起的、難以名狀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嗆得他瞬間捂住鼻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臉上寫滿了嫌棄和抗拒,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

  跟拍攝像小周盡職盡責地扛著攝像機,快步跟上來,給了他一個近距離的面部特寫,鏡頭裡,沈煜五官扭曲,眉頭緊蹙,嘴角撇著,眼神里滿是生無可戀,那副嫌棄到極致的模樣,被完美地記錄了下來。

  正在院子裡劈柴的王強,看著他這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放下手裡的斧頭,擦了擦手上的木屑,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聲音沉穩:「豬食要拌均勻,加點水,不然太幹了,豬不吃。」

  話音落,王強拿起旁邊的鐵皮瓢,熟練地舀起槽邊的干豬食,倒進石制的食槽里,又舀了兩勺清水倒進去,拿著瓢柄麻利地攪拌起來,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在意那股刺鼻的味道,仿佛早已習以為常。

  沈煜站在三米開外,看著王強的動作,硬著頭皮,捏著鼻子,一步一步挪過去,伸手去拿另一個鐵皮瓢,指尖剛碰到瓢沿,就忍不住皺了皺眉,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學著王強的樣子,把乾巴巴的豬食費勁地舀進食槽,動作生疏又僵硬。誰知他剛把瓢放下,一頭餓極了的老母豬就猛地把腦袋伸了過來,巨大的豬頭狠狠一拱,正好撞在食槽邊緣,力道極大。

  「啊!」

  沈煜本就站得不穩,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道一震,腳下一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著豬食槽摔了進去。

  「噗通!」

  一聲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豬圈裡格外清晰。

  鏡頭精準地捕捉到了這歷史性的一刻,連一絲細節都沒放過:沈煜的半邊身子直接栽進了黏糊糊的豬食里,黃褐色的、散發著餿味的豬食濺了他一身,臉上、頭髮上、衣服上,全都沾滿了混合物,連額前的碎發都黏在了額頭上,狼狽至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年度名場面預定!】

  【救命!我笑到捶床!沈哥你也有今天啊!】

  【酷哥?不,從今天起,他是豬食拌飯哥!這波血賺不虧!】

  【建議截圖做成表情包,標題就叫:今天你吃飽了嗎?豬食管夠!】

  【你們看王強那憋笑的表情!嘴角都在抖,想笑又不敢笑,哈哈哈哈快憋出內傷了吧!】

  沈煜從豬食槽里撐著身子爬起來,渾身黏膩膩的,那股餿臭味死死地黏在身上,揮之不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豬食,臉色黑得像鍋底,眼神里醞釀著滔天的怒火,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黑暗了,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晚上,沈煜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用熱水洗了幾遍,搓得皮膚都泛紅了,可總覺得身上還是有股揮之不去的餿臭味,連頭髮絲里都透著一股怪味。

  他越想越煩躁,乾脆搬了個小板凳,一個人坐在村口的田埂上吹冷風,晚風帶著泥土的腥味,卻吹不散他心裡的鬱悶,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仿佛在思考人生。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嘻嘻哈哈的歡笑聲傳來,幾個村裡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領頭的是王小雅。

  小姑娘好像已經忘了之前的不愉快,臉上掛著甜甜的笑,手裡捏著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晃悠著跑到沈煜面前,絲毫沒有怯意。

  她仰著小臉,把狗尾巴草遞到沈煜面前,軟聲軟氣地問:「哥哥,你給我們講個故事吧?」

  其他幾個小孩也跟著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起鬨,小奶音此起彼伏:「講故事!講故事!沈哥哥給我們講故事!」

  沈煜側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圍在身邊的幾個小不點,尤其是王小雅那張笑盈盈的小臉,心裡的鬱悶淡了幾分,卻還是硬著心腸拒絕:「不講。」

  他現在心情極差,只想一個人靜靜,根本沒心思給小孩子講故事。

  可王小雅卻絲毫沒有放棄,她往前湊了湊,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沈煜的衣角,仰著圓圓的小臉,用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長長的睫毛輕輕眨著,小聲地央求,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就講一個嘛,求求你了,哥哥,就一個好不好?」

  那軟糯的請求,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在沈煜的心尖上,讓他原本堅硬的心瞬間軟了下來,根本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他能講出什麼故事?怕不是只會說『我很有錢』『我家有礦』吧?」

  「笑死,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肚子裡能有什麼墨水?」

  「我賭一包辣條,他三句話之內必卡殼,講個故事都能講成流水帳!」

  「坐等大型社死現場,我倒要看看他能講出什麼花來。」

  在眾人的注視下,沈煜沉默了幾秒,看著王小雅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終究是鬆了口,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吐出兩個字,語氣里的冷硬早已消散,只剩下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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