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士兵們
第119章 士兵們
拳風陣陣，腿影撲朔。
訓練用的匕首彼此碰撞，時不時傳出幾道尖銳的破空之聲。
莫學熙雙臂往來翕忽，殘影攢動，連續擋下撥開一套疾風驟雨的強襲，看準機會，一腿正蹬在樸素妍上腹部的護具上，直將她踢得猛退三步，這才堪堪站定。
顯然，她沒有料到在刀戰模擬中，莫學熙突然使用腿作為進攻手段，一個措手不及，已然輸了這個回合。
當下也不氣餒，只是重整架勢，準備再來一次。
「————暫停暫停，這樣不行啊。」莫學熙微微搖了搖頭。
兩人已經對練了好幾天體術，這期間，莫學熙對左臂的掌控已經恢復到了迎戰霧魔女之前的程度。
樸素妍的體術也有小幅提升，不過明顯可以看出來，她以前受過相當長時間的訓練，真實水平的進步並不大。這幾天的提升基本上就是對莫學熙戰鬥風格的適應，對於她本人的水平影響微乎其微。
他其實有些奇怪，為什麼樸素妍要一直找他訓練體術—畢竟樸素妍也不需要考試、不用特訓，平時也遇不到他這種水平上的體術對抗，在莫學熙看來，這已經有點浪費時間了，屬於是無效的訓練。
但對方似乎對這種實戰訓練非常執著，甚至到了有點痴迷的程度。
說實話這讓他非常不解。
「非常抱歉前輩，我會更加努力的。」樸素妍微微欠身表示歉意，連忙說道。
「不是努力不努力的問題————你身上的訓練痕跡很重，這麼練下去感覺提升不大。」莫學熙分析道，「你什麼時候開始訓練的？」
「是。父母讓我從8歲開始學拳、12歲後開始練習綜合格鬥，15歲後接觸各類武器」」
「不，在我看來不太像。」莫學熙搖了搖頭，微微皺了皺眉，「你應該是部隊裡出來的。」
「————」樸素妍陷入了一陣沉默，「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的搏鬥風格跟那些武裝都市的軍人很像—一沒有明顯派系，只是粗糲，剛猛，但缺了點老辣和靈動。不過單論體術，你的水平確實很不錯，下狠招時一點猶豫都沒有，這點跟那群傢伙一樣。」
樸素妍聞言一怔，隨後臉上露出了一些複雜的表情：「————是，您說得很對。我有些好奇—一您以前是和那些武裝都市的精銳士兵們打過交道嗎？」
「有。魔女戰爭的時候，當過一段時間戰友。」
「可以問下您如何評價他們麼？」樸素妍有些遲疑地說，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戰鬥上。」
莫學熙微微蹙眉：「怎麼了？」
「只是想了解一下您是如何看待那些人的。」
「————」莫學熙稍稍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在這裡的話，說也無妨—
那是一群合格的士兵，我只能————如此評價。」
「合格的士兵？那種程度————只算合格麼？」樸素妍有些不解。
「那是那位指揮官的評價標準，合格，或者不合格，僅此而已。就像工具一樣。」莫學熙只是複雜地一笑，「這麼說吧——我不算合格的士兵，但他們算。
能如同機器一般履行自己的天職，是非常厲害和可怕的存在。只是希望這股力量能始終握在理智和正義的手中。否則————他們是會引發災難的存在。」
樸素妍在腦中反覆咀嚼著莫學熙的話。良久，她才接過話茬：「那您覺得，魔法少女是士兵麼？」
「不算。」
樸素妍沉默著低下了頭，突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莫學熙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之前，我用您的魔道具殺死了一名魔法少女。」樸素妍沉重地說道，「殺死一名並非士兵的人類，令我感到有些————失落。」
莫學熙微蹙眉頭。
「那殺死士兵就不會失落麼。」
「只是因為士兵的死亡是可以預料的。」樸素妍解釋道，「戰鬥的歸宿只有毀滅。我們這些士兵————早就接受了這一點。」
莫學熙有些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這種想法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你是說你也會死在戰鬥里嗎？」
「如果我一直戰鬥下去，死亡是早晚的事。」樸素妍說道，「但魔法少女畢竟不是士兵，她們因為戰鬥而死就讓人感到————痛心。」
「您是我非常敬仰的人，我希望了解您的想法。」
「前輩，您覺得，殺死不是士兵的人，是否是有罪的？」
莫學熙搖了搖頭：「生死之事沒有這麼簡單，不要想著用簡單的標準得到標準答案。」
「————那您看來，我算不算一個————合格的士兵？」樸素妍突然轉頭說道。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不是一不要變成一個只知道執行命令的傀儡，去做你認為正確的事。」莫學熙聳了聳肩，「聽你這麼問，你以前也是一線的士兵嗎？」
「————是。非常抱歉，我之前試圖掩蓋這件事。」樸素妍說到一半，猛地從座椅中站了起來，對著莫學熙一鞠躬，表示道歉。
「沒事。我也不想探聽你的隱私。」莫學熙一擺手，「還是回到原來的問題上吧——你這麼和我練下去，沒什麼提升啊，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體術？」
「那前輩您的意思是？」
「—一如果執著於提升戰鬥力的話，可以加強一下團隊配合、或者嘗試其他武器和魔道具之類的。」莫學熙攤手道，「至少不是一直糾結於體術訓練—一還是說，你對用體術戰勝我有什麼執念？」
「不，我只是————」樸素妍抿了一下嘴，「我只會這個。」
「————啊這。」
「不好意思。」樸素妍撓了撓頭。
突然，莫學熙感到手機在震動。
低頭一看，是白杜淑。當下扁了扁嘴，打算趕緊把這邊的事情弄完再接電話，便說道：「你還是多練習練習魔道具的使用吧。畢竟你是個魔道具使。」莫學熙從座位里站了起來，「我這邊恢復得也差不多了，接下來還有事，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今天就到這裡吧。」
「是，感謝您的賜教。」
樸素妍微一鞠躬，雙手捧過頭頂，莫學熙便把那對訓練用木匕首放在她的手上。
這是一種她對莫學熙答應與她訓練的禮儀。莫學熙一開始有些抗拒，感覺跟主僕似的，太過隆重。後來在樸素妍頓的堅持下也算是慢慢習慣了。
簡單地道了別，莫學熙擦了擦汗，走出了格鬥訓練室，接起了白杜淑的電話：「喂，幹嘛。」
電話里立刻傳出白杜淑慌亂而焦急的聲音：「大哥，你快過來訓練大廳吧，我這邊要打起來了！」
>
拳風陣陣，腿影撲朔。
訓練用的匕首彼此碰撞，時不時傳出幾道尖銳的破空之聲。
莫學熙雙臂往來翕忽，殘影攢動，連續擋下撥開一套疾風驟雨的強襲，看準機會，一腿正蹬在樸素妍上腹部的護具上，直將她踢得猛退三步，這才堪堪站定。
顯然，她沒有料到在刀戰模擬中，莫學熙突然使用腿作為進攻手段，一個措手不及，已然輸了這個回合。
當下也不氣餒，只是重整架勢，準備再來一次。
「————暫停暫停，這樣不行啊。」莫學熙微微搖了搖頭。
兩人已經對練了好幾天體術，這期間，莫學熙對左臂的掌控已經恢復到了迎戰霧魔女之前的程度。
樸素妍的體術也有小幅提升，不過明顯可以看出來，她以前受過相當長時間的訓練，真實水平的進步並不大。這幾天的提升基本上就是對莫學熙戰鬥風格的適應，對於她本人的水平影響微乎其微。
他其實有些奇怪，為什麼樸素妍要一直找他訓練體術—畢竟樸素妍也不需要考試、不用特訓，平時也遇不到他這種水平上的體術對抗，在莫學熙看來，這已經有點浪費時間了，屬於是無效的訓練。
但對方似乎對這種實戰訓練非常執著，甚至到了有點痴迷的程度。
說實話這讓他非常不解。
「非常抱歉前輩，我會更加努力的。」樸素妍微微欠身表示歉意，連忙說道。
「不是努力不努力的問題————你身上的訓練痕跡很重，這麼練下去感覺提升不大。」莫學熙分析道，「你什麼時候開始訓練的？」
「是。父母讓我從8歲開始學拳、12歲後開始練習綜合格鬥，15歲後接觸各類武器」」
「不，在我看來不太像。」莫學熙搖了搖頭，微微皺了皺眉，「你應該是部隊裡出來的。」
「————」樸素妍陷入了一陣沉默，「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的搏鬥風格跟那些武裝都市的軍人很像—一沒有明顯派系，只是粗糲，剛猛，但缺了點老辣和靈動。不過單論體術，你的水平確實很不錯，下狠招時一點猶豫都沒有，這點跟那群傢伙一樣。」
樸素妍聞言一怔，隨後臉上露出了一些複雜的表情：「————是，您說得很對。我有些好奇—一您以前是和那些武裝都市的精銳士兵們打過交道嗎？」
「有。魔女戰爭的時候，當過一段時間戰友。」
「可以問下您如何評價他們麼？」樸素妍有些遲疑地說，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戰鬥上。」
莫學熙微微蹙眉：「怎麼了？」
「只是想了解一下您是如何看待那些人的。」
「————」莫學熙稍稍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在這裡的話，說也無妨—
那是一群合格的士兵，我只能————如此評價。」
「合格的士兵？那種程度————只算合格麼？」樸素妍有些不解。
「那是那位指揮官的評價標準，合格，或者不合格，僅此而已。就像工具一樣。」莫學熙只是複雜地一笑，「這麼說吧——我不算合格的士兵，但他們算。
能如同機器一般履行自己的天職，是非常厲害和可怕的存在。只是希望這股力量能始終握在理智和正義的手中。否則————他們是會引發災難的存在。」
樸素妍在腦中反覆咀嚼著莫學熙的話。良久，她才接過話茬：「那您覺得，魔法少女是士兵麼？」
「不算。」
樸素妍沉默著低下了頭，突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莫學熙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之前，我用您的魔道具殺死了一名魔法少女。」樸素妍沉重地說道，「殺死一名並非士兵的人類，令我感到有些————失落。」
莫學熙微蹙眉頭。
「那殺死士兵就不會失落麼。」
「只是因為士兵的死亡是可以預料的。」樸素妍解釋道，「戰鬥的歸宿只有毀滅。我們這些士兵————早就接受了這一點。」
莫學熙有些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這種想法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你是說你也會死在戰鬥里嗎？」
「如果我一直戰鬥下去，死亡是早晚的事。」樸素妍說道，「但魔法少女畢竟不是士兵，她們因為戰鬥而死就讓人感到————痛心。」
「您是我非常敬仰的人，我希望了解您的想法。」
「前輩，您覺得，殺死不是士兵的人，是否是有罪的？」
莫學熙搖了搖頭：「生死之事沒有這麼簡單，不要想著用簡單的標準得到標準答案。」
「————那您看來，我算不算一個————合格的士兵？」樸素妍突然轉頭說道。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不是一不要變成一個只知道執行命令的傀儡，去做你認為正確的事。」莫學熙聳了聳肩，「聽你這麼問，你以前也是一線的士兵嗎？」
「————是。非常抱歉，我之前試圖掩蓋這件事。」樸素妍說到一半，猛地從座椅中站了起來，對著莫學熙一鞠躬，表示道歉。
「沒事。我也不想探聽你的隱私。」莫學熙一擺手，「還是回到原來的問題上吧——你這麼和我練下去，沒什麼提升啊，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體術？」
「那前輩您的意思是？」
「—一如果執著於提升戰鬥力的話，可以加強一下團隊配合、或者嘗試其他武器和魔道具之類的。」莫學熙攤手道，「至少不是一直糾結於體術訓練—一還是說，你對用體術戰勝我有什麼執念？」
「不，我只是————」樸素妍抿了一下嘴，「我只會這個。」
「————啊這。」
「不好意思。」樸素妍撓了撓頭。
突然，莫學熙感到手機在震動。
低頭一看，是白杜淑。當下扁了扁嘴，打算趕緊把這邊的事情弄完再接電話，便說道：「你還是多練習練習魔道具的使用吧。畢竟你是個魔道具使。」莫學熙從座位里站了起來，「我這邊恢復得也差不多了，接下來還有事，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今天就到這裡吧。」
「是，感謝您的賜教。」
樸素妍微一鞠躬，雙手捧過頭頂，莫學熙便把那對訓練用木匕首放在她的手上。
這是一種她對莫學熙答應與她訓練的禮儀。莫學熙一開始有些抗拒，感覺跟主僕似的，太過隆重。後來在樸素妍頓的堅持下也算是慢慢習慣了。
簡單地道了別，莫學熙擦了擦汗，走出了格鬥訓練室，接起了白杜淑的電話：「喂，幹嘛。」
電話里立刻傳出白杜淑慌亂而焦急的聲音：「大哥，你快過來訓練大廳吧，我這邊要打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