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霧與血（6k）
第99章 霧與血（6k）
莫學熙靠在三樓的一根柱子背後，緩緩調息。
左手微微顫抖。
在方才的躲閃中，一枚魔法飛彈命中了他的左手，將他的競爭者手槍擊落了。
儘管戒指在最後的關頭保護了他，但他還是感覺一陣持續的鑽心疼痛。
「————呼————」
真是要命，魔女果然都是怪物。
為了保持隱蔽，不被霧魔女的魔力感知感應到方位，他在躲藏時必須保持戒指處於未激活的狀態。
這也就代表著，他大多數時候只是凡人之軀，無法做到多麼強大的機動性能。
在這種情況下，連身上的裝備都是一種負擔。
「——那就讓我好好幫你回憶一下，什麼，才叫做魔女」。」
背後傳來霧魔女帶著惱火的聲音，莫學熙默默嘆了口氣，看了眼手機。
上面分明寫著：
【支援預計抵達倒計時：】
【02：03：46】
「還有————兩個小時麼————」
莫學熙苦笑著努了一下嘴。
看起來，等來支援有點不太可能了。
感受著涌動的魔力，霧魔女勾起嘴角。
她緩緩壓下手。
「看好了，這招叫做——天傾」。」
排山倒海的霧靄便如同灌入商場之中的洪水一般，順著樓層的地面急速擴散開來。
「轟————」
洶湧而來的半透明白色波濤在魔力的驅動下，盡情地沖刷著商場的每一個角落。
它沖入每一個店鋪，如同濤濤浪潮，捲走一切被霧所裹挾之物！
霎時間，商場內各色琳琅滿目的商品、裝飾物、以及千千萬萬的細碎小掛件盡數淹沒在了這片虛無的海洋之中。
煙霧報警器驟然響起，四處噴灑的水花無濟於事。
濃烈的霧、稀薄的霧、洶湧的霧、平靜的霧——霧氣已然充斥著這片空間，將一切囊括其中。整個商場猶如沉浸在了一片白茫茫的海洋中，萬事萬物都失去了法則，只剩下無盡的渦旋和飄蕩！
「哈。」
霧魔女輕笑了一聲。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後，她越來越狂妄和放肆，最終幾近癲狂地咆哮起來。
「來吧！現身吧！血騎士！貓鼠遊戲結束了！」
「用你自己的力量面對我！」
看著襲來的浪潮，莫學熙微微眯眼。
看起來霧魔女完全解放了她的固有魔法。她要用覆蓋一切的浪潮衝垮自己。
這就對了。莫學熙勾起了嘴角。
霧魔女可以用讓霧氣化作自己肢體的延伸，感受霧氣所包裹的東西。莫學熙知道這一點。
但是霧魔女不會將她的霧氣擴散到整個商場的大小。她時刻限制著霧氣的範圍。
因為她自己也知道，就算霧氣能幫她感受這一切，她的大腦也無法同時處理這麼多的信息，尤其是在商場這種全是商品這類小物件的地方。一旦這麼做，她就需要大幅度降低感受的精度，這會讓她無法分辨莫學熙和其他物件的區別。
所以她決定乾脆不使用霧氣進行感知、也不再精細操控霧氣的形態。
而是毫無保留地釋放所有的霧氣，用充盈著魔力的魔霧，沖刷莫學熙一切可能的落腳之處。
在這種浪潮中，不要說成年人，就算大象來了都站不穩。莫學熙要麼隨波逐流，並白白承受這個過程中可能受到傷害，要麼使用魔道具避免傷害。
莫學熙就知道她會這麼做。
這麼做會導致一個問題：霧魔女釋放了所有的霧氣，卻關斷了使用這些霧氣進行探知的能力，而這裡漆黑一片一在此期間，她所依賴的一切對外探知只有自身的魔力感知。
而魔力感知，是可以被欺騙的。
霧魔女之所以敢這麼做，是因為她相信莫學熙是來拖延時間的。
然而，莫學熙可不這麼想。
看著即將沖刷而來的霧潮，莫學熙一眯眼，猛然從藏身之處沖了出來。
他的指縫之間，夾著幾塊正正方方的石頭。
【觸髮型媒介，被激活後，受到劇烈碰撞就會爆炸，釋放強烈的魔力衝擊，還能留下一片煙霧。】
他還記得商人對他說的話。
「————希望你沒騙我。」
苦笑一聲，莫學熙猛然激活了手中的一次性媒介，將之甩向了半空。
媒介在空中四散而開，幾乎是在被激活的一瞬間就被霧魔女注意到了。
敏銳的魔力感知瞬間將之捕獲，反魔法特化屏障瞬間展開，同時數條綠光自她身後射出，在空中劃出幾條優美的弧線，在媒介爆炸之前，搶先一步轟擊在莫學熙方才的落腳點！
「砰砰砰砰！」
媒介隨之爆裂而開，強烈的魔力衝擊陡然擴散，在四周的牆壁上來回激盪，頓時覆蓋了霧魔女的魔力感知！
她眉頭一皺。
不對勁。
很不對勁。
視野中漆黑一片，聽覺難辨東西，魔力感知中冒出四個強烈的斑點，然後緩緩融化為一堆無意義的噪點。
剛才的攻擊依然沒有命中的感覺，她還是捕捉不到莫學熙的方位。
等等！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陡然升騰而起一因為魔力感知所反饋的噪點中，她的背後突然感受到了急劇加強的魔力輸出正在靠近！
在不到半秒鐘內，先是隱匿的暗紅色從一片黑暗中遁出、緊接著就是無盡的白金色的光輝在她的背後乍現！
而那光芒的目標——正是霧魔女後頸的那塊祖母綠寶石！
霧魔女的瞳孔微微縮小、莫學熙亦咬緊牙關銀白色的刀光纏繞著兩道金輝刺來、祖母綠寶石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輝耀—
成敗在此一舉。
誰能搶先一步、誰就能逆轉局勢！
「——夠了！」
當那縷寒光幾乎離霧魔女的後頸只剩下十幾厘米的時候，一面幾乎只有指甲蓋大小、卻凝聚了龐大魔力量的護盾突然寶石上方一厘米處凝聚。
這極小的護盾，聚集了霧魔女瞬間爆發而出的全部輸出功率。
「砰！」
刀尖狠狠釘在了護盾之上。
第一道光環猛然縮小、暗淡下去，護盾同時碎裂一分！
莫學熙手中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而出，猛然將刀刃再度往前遞上一寸—
「乒！」
護盾隨著第二道光環一併碎裂。
刀鋒直接衝擊於那枚祖母綠之上！
「啪！」
「————我說過了，已經，夠了。」
然而，在刀鋒接觸到那枚祖母綠的瞬間，伴隨著一聲脆響，那柄匕首卻當場崩毀。
還有一層護盾—一剛毅物理護盾—一緊緊覆蓋在了祖母綠寶石之上。
霧魔女借著前一層護盾為她爭取的時間，在眨眼間發動了一個高階防禦術式，用它蓋住了自己的寶石！
莫學熙的身影被陡然震飛，一個後滾翻落在廣場的地上。
該死的，現在他沒法隱蔽了！
「————好吧————我還真是小瞧了你呢————血騎士————真是有意思的家「我甚至無法嘗試在你面前留存魔力————」
霧魔女念念叨叨著，身形依舊浮於半空。
她的面色陡然一肅。
「但是，到此為止了。」
霧魔女雙臂一振。
瀰漫的魔霧一那洶湧的、侵蝕一切的霧：那奔騰的、咆哮轟鳴的霧：那安息的、徘徊迷離的霧—一那一切的霧，陡然停滯。
連帶著那些被霧氣所衝垮、推翻、掀飛、爆破的一切的一切。
在這一瞬，為一人駐足。
霧魔女張開雙臂，傲然挺立在這片天地之間，萬事萬物服從於她的意志，仿佛她已然是這裡的主宰。
「6
天衡。」
霧魔女的表情陡然間變得猙獰無比。
她要精細地操縱所有的霧。
排山倒海的信息湧入她的腦海，她就逐條加以解析、反饋，如同上帝一般指點著每一縷霧氣的工作！
緊接著，霧氣開始從四面八方凝聚。
帶著她的意志，那些霧氣、不知從何而來霧氣，開始從天地之間的每個角落裡源源不斷地冒出。
它們自終末的黑暗裡溢出、從絕望的深淵內爬出、在痛苦的泥沼中掙扎、於未知的迷離之處湧來。
然後，盡數凝聚於霧魔女的身邊。
在這浩瀚的力量下，經過百般加固的巨大商場開始崩毀，一時間碎石紛飛、
有如天崩地裂！
霧氣彼此連結、交織，逐步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傀儡一霧靄凝結為四條巨手，將霧魔女包裹在中心，如同一台浮空機甲。
如果剛才霧魔女是將她的霧液化為濤濤浪潮，那現在她就是將她的霧凝結為巍巍山嶽。
而這座憑空浮起的山嶽，正受她的指使而行動！
現在已經沒有躲藏可言了。
「轟轟轟！
」
傀儡的動作沒有絲毫巨型造物應有的遲鈍，只剩下迅捷而勢大力沉的攻擊，每一招都往莫學熙身上招呼，而且絲毫不考慮周圍的破壞情況。
這個東西和之前那個大章魚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一它的動作在霧魔女強大的輸出功率加持下，幾乎能和尋常人類的活動四肢的感覺相媲美，在這個體量上所呈現出來的爆發力是不可想像的。
這就是昔日霧魔女的傑作。
霧魔女並不是擅長表現破壞力的魔女。
相比於其他的魔女們，她在這方面甚至是遜色不少。
但她非常善於鑽研開發自己的固有魔法。也正是這股子鑽研的勁頭和能力，讓她將這麼一個不算太過強大的能力玩出了花來，最終躋身甚至領銜魔女之列。
而這個巨大的霧構傀儡，就是她追求更強破壞力的傑作。
利用固有魔法的高效，她能夠長時間利用這種東西進行大肆破壞。
也正是這個臭名昭著的傀儡，同其他的幾個魔女一起，毀掉了南部一座三百萬人口的大城市。
「哈哈哈哈————螻蟻！都是螻蟻！————凡人、渣滓、怎能與我等神選之人同日而語！
」
「轟！」
傀儡粗大的臂膀橫掃而過，僅輕輕一帶，大廳之中用以加固商場的鐵柱就乾脆利落地化為了兩截，又是一掌拍下，整個小廣場頓時沒有落腳之處，莫學熙不得不盡力向商場深處撤退而去。
「————真特麼的瘋了————」莫學熙咬著牙邊罵邊跑，「她完全不考慮魔力消耗了嗎？！」
他不斷拋出手中儲備的道具。閃光彈、爆炸媒介、甚至是魔力信標一可這一切幾乎都是在拋出沒幾秒後，就被身後那緊追不止的巨型傀儡掀起了氣浪淹沒、隨即不知所蹤。
樓宇破碎、鋼柱斷裂、電梯井倒塌、商品紛飛撕裂————身後的巨人勢不可擋地衝破一切阻礙，以純粹的力量否認一切嘗試阻礙霧魔女的東西！
莫學熙腳下不斷發力，可沒過多久，他發現商場的大半地區都依然變為了一片瀕臨倒塌的廢墟，完全沒有重新返回躲藏的可能性。
這就意味著，他遲早得面對這個東西。
「————哈，我就說，等到支援已經不太可能了啊————」
莫學熙長嘆一聲。
自己終究還是得面對那種東西。
腳下最後一次發力，莫學熙陡然轉身，在一條空曠高闊的走廊盡頭停下。
掏出了那把商人賣給他的蝴蝶刀。
正面對付這種大東西————怎麼想都一點機會也沒有啊。他苦笑了兩聲。
「哦？怎麼？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命運、決定不再逃避了？」霧魔女位於巨傀核心，放聲大笑著，「還是說見證了這般偉力，你終於頓悟了？」
「————放你媽的狗屁。」
莫學熙無奈地罵了一句，熟練地耍了兩下蝴蝶刀，拉開了架勢。
「真是頑固的傢伙—一嘛，至少你幹得不錯，靠著凡人的小聰明，兩度跨越等級威脅到我，已經實屬可圈可點。」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吧。」霧魔女突然笑道。
「告訴我磐壑在哪裡，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一畢竟所謂英雄惜英雄，你能幹成這樣，我甚至都有點惜才之心了。如果男人能變成魔法少女的話，你說不定能超越寶石魔女那種傢伙呢。」
「————你在搞笑嗎。」莫學熙冷哼了一聲，「搞得好像我已經被逼到絕境、
任你宰割了一樣。」
「難道不是麼？」霧魔女更加放肆地笑道，「你已經沒有藏身之處，而我的狀態相當好！現在正是勝負已分之時！」
莫學熙只是挑了挑嘴角不再說話，腳下發力，整個人暴竄而出！
「哼，不知死活——也好，省下了我的時間！」
霧魔女一咬牙關，一抹兇狠的笑意立刻爬上嘴角，她一抬手，巨傀的兩條手臂就無比迅捷地朝著莫學熙齊齊拍下！
「，！」
莫學熙當機立斷，猛一個加速滑鏟，堪堪躲過這令大地碎裂的轟擊，接力彈起，手中蝴蝶刀魔道具猛然生效，平衡力間強化到非人的程度只見他在空中猛一個翻身，險之又險地避開傀儡的雷霆一擊，反身就是一腳，帶著兩道光環，狠狠踢在四條手臂中的最後一條手臂之上！
然而，堅硬的外殼卻陡然一振，將他這一擊的力道沿著整個傀儡的驅趕傳導開來，化解了這一擊的破壞力！
莫學熙的瞳孔猛然一縮。
這就是「霧」的力量一那東西免疫瞬時的劇烈作用、又能輕易躲過較長作用時間的衝擊，導致尋常的物理手段將幾乎無法對它造成傷害！
「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
」
霧魔女癲狂地大吼著，兩道粗大的光束猛然從傀儡的關節處發出，朝著半空中的莫學熙轟擊而去！
「該死！」
莫學熙只能再度扭動身軀，拼盡全身力氣，甩出最後兩枚爆破媒介借力，勉強躲過光束的交錯攻擊在用盡了一切辦法之後，乳白色的巨拳陡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砰！
」
莫學熙的身影化作一枚炮彈，徑直轟入走廊盡頭，將那裡砸得支離破碎。
「咳————」
他只覺得頭疼欲裂，嗓子腥甜。霧氣構成的巨拳轟擊在他的身上時，將魔力一併轟入他的身體。
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口中噴了出來，落在他的西裝上。」
一哈哈哈，看到了嗎？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傀儡裝甲還能釋放術式麼？」
霧魔女眼中的癲狂，逐漸化為了兇狠。
「很遺憾，時間已經過了——你再也沒有機會保命了。」
「現在的你————」
「只、有、死！——」
恍惚之間，莫學熙看到巨型傀儡正不斷向自己迫近。
它頗有壓迫感地襲來，用寬大的軀體撞破高闊的走廊，幾乎占據了自己的整個視野。
隨後，那傀儡舉起了它的手。
化作一道無比凌厲的白影，朝著自己毫不留情地襲來這就是結局了麼————
在生與死的邊緣，莫學熙嗟嘆著。
這就是人類與魔女之間的邊界嗎。
對方甚至還留有底牌，而自己已經無計可施。
無計可施————了————嗎？
看來確實如此，自己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這就是莫學熙的極限了。他無法再觸碰到更遠的地方。
————然後呢？
「————那又怎樣————」
莫學熙咬緊牙關。
「————魔女還沒有死——
魔女還沒有死。
「————鬥爭還沒有停止————」
莫學熙的眼底亮起一抹狠光。
那一抹神采，與當年那場大戰時如出一轍。
他決心要走到最後一刻。
或許憤怒和仇恨不會讓他變得更有力量。
但它們能讓他擠出最後一絲力量，去抗爭。
他要在無物之陣中大踏步走。
他要在無物之陣中衰老，壽終，直至他終於不是戰士，直至他終於徹底失敗直到世上再沒有戰士，只剩下無盡的太平。
太平————
「戰鬥還沒他媽結束！」
莫學熙猙獰地嘶吼著，咒罵這無力的軀殼，然後將之從那片支離破碎中拖起「轟！—
」
巨臂再度轟擊在莫學熙所站立之處。
萬物碎盡，一切都被碾作粉塵，化為煙霧，將被轟擊之處淹沒。
不會留下任何屍首。
沉寂。
不再有活物、不再有戰鬥、不再有抗爭的戰士、不再有阻攔霧魔女的傢伙。
她看著那裡，只是冷笑。
「這就是你的結局了。」
她本想這麼說的。
但是她突然間發現，魔力感知中，似乎多出了什麼。
一是莫學熙！
他的雙腿不斷蹬踏、拖著那殘破的軀殼，沿著傀儡的臂膀一路向上飛馳！
怎麼可能？！
就憑那副身體、怎麼可能躲過這迅雷般的一擊？！
一然後霧魔女感應到了莫學熙右手中的那把蝴蝶刀。
那是一樣魔道具，用以增加平衡力的魔道具。
正常而言，它就是用來增加平衡力的。
但在最後一刻，莫學熙激活了它的過載模式。
一它的效果是，幫助使用者做到一個幾乎不可能做到的動作。
【任何一個能觸發過載狀態的魔道具，使用得當，都能發揮出扭轉戰局的效果】
這是莫學熙曾經說過的話。
正是靠著這一招，莫學熙在最後的時刻躲過了那避無可避的一擊、翻身跳上了襲來的巨臂、並趁著霧魔女不注意、向上跑來！
，一你這螻蟻！」
霧魔女又驚又怒，登時四道雷射爆射而出——卻之見莫學熙優雅而敏捷地縱身一躍，輕巧地將之躲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區區凡人————」
霧魔女急忙指使莫學熙攀爬的手臂甩開，可莫學熙在那之前就腳下猛然發力，從巨傀的一隻手臂跳到了相鄰的另一隻上。
他已然浸入心流之中，所思所想，只有戰鬥與勝利。
終於，當他的步伐落到那個精準無誤的極限距離之時，腳下猛然發力一這一次，莫學熙徑直穿過紛飛的光彈，手中蝴蝶刀上依次亮起三圈光芒，朝著位於巨傀核心的霧魔女急速撲去—
白金色的閃光化作時間最耀眼的色彩，仿佛時空都為之停滯一瞬。
那聖潔的顏色不帶任何其他的情緒，只有抗爭、永無止境地抗爭、因為那抗爭正是他生之所定、是他存在的理由。
看著那一抹白金撲向自己，霧魔女卻緩緩勾起了嘴角。
她臉上的笑意越發盛開，那表情越發陰森。
「————你最終還是中計了。」
手中的術式已然構建完畢。
這就是她躲藏4年的心血所系。
沒錯，霧魔女從來不會停止研究。
【她非常善於鑽研開發自己的固有魔法】
這，是現今霧魔女的傑作。」
—天譴。」
輕聲一語。
霧魔女猛然鬆開了手—一一點毫不起眼的暗綠色，拖著陰森到了極點的氣息，朝著那一抹白金色迎擊而上——
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暗綠，朝著莫學熙的額頭射去。
而莫學熙身在半空，對這種正對著的攻擊避無可避，只能舉起左手一擋一「嚓。」
一聲輕微的響動。
那暗綠色在莫學熙的左手背上射出一道淺淺的傷口。
莫學熙的瞳孔猛然一縮。
【一旦被擊中，外來的魔力構建的術式會在體內迅速擴散，同時使器官急性衰竭。】
下一刻，環繞著莫學熙的白金色陡然消逝。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漆黑咒文，以那毫不起眼的傷口為中心、開始沿著莫學熙的皮膚急速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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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學熙靠在三樓的一根柱子背後，緩緩調息。
左手微微顫抖。
在方才的躲閃中，一枚魔法飛彈命中了他的左手，將他的競爭者手槍擊落了。
儘管戒指在最後的關頭保護了他，但他還是感覺一陣持續的鑽心疼痛。
「————呼————」
真是要命，魔女果然都是怪物。
為了保持隱蔽，不被霧魔女的魔力感知感應到方位，他在躲藏時必須保持戒指處於未激活的狀態。
這也就代表著，他大多數時候只是凡人之軀，無法做到多麼強大的機動性能。
在這種情況下，連身上的裝備都是一種負擔。
「——那就讓我好好幫你回憶一下，什麼，才叫做魔女」。」
背後傳來霧魔女帶著惱火的聲音，莫學熙默默嘆了口氣，看了眼手機。
上面分明寫著：
【支援預計抵達倒計時：】
【02：03：46】
「還有————兩個小時麼————」
莫學熙苦笑著努了一下嘴。
看起來，等來支援有點不太可能了。
感受著涌動的魔力，霧魔女勾起嘴角。
她緩緩壓下手。
「看好了，這招叫做——天傾」。」
排山倒海的霧靄便如同灌入商場之中的洪水一般，順著樓層的地面急速擴散開來。
「轟————」
洶湧而來的半透明白色波濤在魔力的驅動下，盡情地沖刷著商場的每一個角落。
它沖入每一個店鋪，如同濤濤浪潮，捲走一切被霧所裹挾之物！
霎時間，商場內各色琳琅滿目的商品、裝飾物、以及千千萬萬的細碎小掛件盡數淹沒在了這片虛無的海洋之中。
煙霧報警器驟然響起，四處噴灑的水花無濟於事。
濃烈的霧、稀薄的霧、洶湧的霧、平靜的霧——霧氣已然充斥著這片空間，將一切囊括其中。整個商場猶如沉浸在了一片白茫茫的海洋中，萬事萬物都失去了法則，只剩下無盡的渦旋和飄蕩！
「哈。」
霧魔女輕笑了一聲。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後，她越來越狂妄和放肆，最終幾近癲狂地咆哮起來。
「來吧！現身吧！血騎士！貓鼠遊戲結束了！」
「用你自己的力量面對我！」
看著襲來的浪潮，莫學熙微微眯眼。
看起來霧魔女完全解放了她的固有魔法。她要用覆蓋一切的浪潮衝垮自己。
這就對了。莫學熙勾起了嘴角。
霧魔女可以用讓霧氣化作自己肢體的延伸，感受霧氣所包裹的東西。莫學熙知道這一點。
但是霧魔女不會將她的霧氣擴散到整個商場的大小。她時刻限制著霧氣的範圍。
因為她自己也知道，就算霧氣能幫她感受這一切，她的大腦也無法同時處理這麼多的信息，尤其是在商場這種全是商品這類小物件的地方。一旦這麼做，她就需要大幅度降低感受的精度，這會讓她無法分辨莫學熙和其他物件的區別。
所以她決定乾脆不使用霧氣進行感知、也不再精細操控霧氣的形態。
而是毫無保留地釋放所有的霧氣，用充盈著魔力的魔霧，沖刷莫學熙一切可能的落腳之處。
在這種浪潮中，不要說成年人，就算大象來了都站不穩。莫學熙要麼隨波逐流，並白白承受這個過程中可能受到傷害，要麼使用魔道具避免傷害。
莫學熙就知道她會這麼做。
這麼做會導致一個問題：霧魔女釋放了所有的霧氣，卻關斷了使用這些霧氣進行探知的能力，而這裡漆黑一片一在此期間，她所依賴的一切對外探知只有自身的魔力感知。
而魔力感知，是可以被欺騙的。
霧魔女之所以敢這麼做，是因為她相信莫學熙是來拖延時間的。
然而，莫學熙可不這麼想。
看著即將沖刷而來的霧潮，莫學熙一眯眼，猛然從藏身之處沖了出來。
他的指縫之間，夾著幾塊正正方方的石頭。
【觸髮型媒介，被激活後，受到劇烈碰撞就會爆炸，釋放強烈的魔力衝擊，還能留下一片煙霧。】
他還記得商人對他說的話。
「————希望你沒騙我。」
苦笑一聲，莫學熙猛然激活了手中的一次性媒介，將之甩向了半空。
媒介在空中四散而開，幾乎是在被激活的一瞬間就被霧魔女注意到了。
敏銳的魔力感知瞬間將之捕獲，反魔法特化屏障瞬間展開，同時數條綠光自她身後射出，在空中劃出幾條優美的弧線，在媒介爆炸之前，搶先一步轟擊在莫學熙方才的落腳點！
「砰砰砰砰！」
媒介隨之爆裂而開，強烈的魔力衝擊陡然擴散，在四周的牆壁上來回激盪，頓時覆蓋了霧魔女的魔力感知！
她眉頭一皺。
不對勁。
很不對勁。
視野中漆黑一片，聽覺難辨東西，魔力感知中冒出四個強烈的斑點，然後緩緩融化為一堆無意義的噪點。
剛才的攻擊依然沒有命中的感覺，她還是捕捉不到莫學熙的方位。
等等！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陡然升騰而起一因為魔力感知所反饋的噪點中，她的背後突然感受到了急劇加強的魔力輸出正在靠近！
在不到半秒鐘內，先是隱匿的暗紅色從一片黑暗中遁出、緊接著就是無盡的白金色的光輝在她的背後乍現！
而那光芒的目標——正是霧魔女後頸的那塊祖母綠寶石！
霧魔女的瞳孔微微縮小、莫學熙亦咬緊牙關銀白色的刀光纏繞著兩道金輝刺來、祖母綠寶石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輝耀—
成敗在此一舉。
誰能搶先一步、誰就能逆轉局勢！
「——夠了！」
當那縷寒光幾乎離霧魔女的後頸只剩下十幾厘米的時候，一面幾乎只有指甲蓋大小、卻凝聚了龐大魔力量的護盾突然寶石上方一厘米處凝聚。
這極小的護盾，聚集了霧魔女瞬間爆發而出的全部輸出功率。
「砰！」
刀尖狠狠釘在了護盾之上。
第一道光環猛然縮小、暗淡下去，護盾同時碎裂一分！
莫學熙手中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而出，猛然將刀刃再度往前遞上一寸—
「乒！」
護盾隨著第二道光環一併碎裂。
刀鋒直接衝擊於那枚祖母綠之上！
「啪！」
「————我說過了，已經，夠了。」
然而，在刀鋒接觸到那枚祖母綠的瞬間，伴隨著一聲脆響，那柄匕首卻當場崩毀。
還有一層護盾—一剛毅物理護盾—一緊緊覆蓋在了祖母綠寶石之上。
霧魔女借著前一層護盾為她爭取的時間，在眨眼間發動了一個高階防禦術式，用它蓋住了自己的寶石！
莫學熙的身影被陡然震飛，一個後滾翻落在廣場的地上。
該死的，現在他沒法隱蔽了！
「————好吧————我還真是小瞧了你呢————血騎士————真是有意思的家「我甚至無法嘗試在你面前留存魔力————」
霧魔女念念叨叨著，身形依舊浮於半空。
她的面色陡然一肅。
「但是，到此為止了。」
霧魔女雙臂一振。
瀰漫的魔霧一那洶湧的、侵蝕一切的霧：那奔騰的、咆哮轟鳴的霧：那安息的、徘徊迷離的霧—一那一切的霧，陡然停滯。
連帶著那些被霧氣所衝垮、推翻、掀飛、爆破的一切的一切。
在這一瞬，為一人駐足。
霧魔女張開雙臂，傲然挺立在這片天地之間，萬事萬物服從於她的意志，仿佛她已然是這裡的主宰。
「6
天衡。」
霧魔女的表情陡然間變得猙獰無比。
她要精細地操縱所有的霧。
排山倒海的信息湧入她的腦海，她就逐條加以解析、反饋，如同上帝一般指點著每一縷霧氣的工作！
緊接著，霧氣開始從四面八方凝聚。
帶著她的意志，那些霧氣、不知從何而來霧氣，開始從天地之間的每個角落裡源源不斷地冒出。
它們自終末的黑暗裡溢出、從絕望的深淵內爬出、在痛苦的泥沼中掙扎、於未知的迷離之處湧來。
然後，盡數凝聚於霧魔女的身邊。
在這浩瀚的力量下，經過百般加固的巨大商場開始崩毀，一時間碎石紛飛、
有如天崩地裂！
霧氣彼此連結、交織，逐步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傀儡一霧靄凝結為四條巨手，將霧魔女包裹在中心，如同一台浮空機甲。
如果剛才霧魔女是將她的霧液化為濤濤浪潮，那現在她就是將她的霧凝結為巍巍山嶽。
而這座憑空浮起的山嶽，正受她的指使而行動！
現在已經沒有躲藏可言了。
「轟轟轟！
」
傀儡的動作沒有絲毫巨型造物應有的遲鈍，只剩下迅捷而勢大力沉的攻擊，每一招都往莫學熙身上招呼，而且絲毫不考慮周圍的破壞情況。
這個東西和之前那個大章魚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一它的動作在霧魔女強大的輸出功率加持下，幾乎能和尋常人類的活動四肢的感覺相媲美，在這個體量上所呈現出來的爆發力是不可想像的。
這就是昔日霧魔女的傑作。
霧魔女並不是擅長表現破壞力的魔女。
相比於其他的魔女們，她在這方面甚至是遜色不少。
但她非常善於鑽研開發自己的固有魔法。也正是這股子鑽研的勁頭和能力，讓她將這麼一個不算太過強大的能力玩出了花來，最終躋身甚至領銜魔女之列。
而這個巨大的霧構傀儡，就是她追求更強破壞力的傑作。
利用固有魔法的高效，她能夠長時間利用這種東西進行大肆破壞。
也正是這個臭名昭著的傀儡，同其他的幾個魔女一起，毀掉了南部一座三百萬人口的大城市。
「哈哈哈哈————螻蟻！都是螻蟻！————凡人、渣滓、怎能與我等神選之人同日而語！
」
「轟！」
傀儡粗大的臂膀橫掃而過，僅輕輕一帶，大廳之中用以加固商場的鐵柱就乾脆利落地化為了兩截，又是一掌拍下，整個小廣場頓時沒有落腳之處，莫學熙不得不盡力向商場深處撤退而去。
「————真特麼的瘋了————」莫學熙咬著牙邊罵邊跑，「她完全不考慮魔力消耗了嗎？！」
他不斷拋出手中儲備的道具。閃光彈、爆炸媒介、甚至是魔力信標一可這一切幾乎都是在拋出沒幾秒後，就被身後那緊追不止的巨型傀儡掀起了氣浪淹沒、隨即不知所蹤。
樓宇破碎、鋼柱斷裂、電梯井倒塌、商品紛飛撕裂————身後的巨人勢不可擋地衝破一切阻礙，以純粹的力量否認一切嘗試阻礙霧魔女的東西！
莫學熙腳下不斷發力，可沒過多久，他發現商場的大半地區都依然變為了一片瀕臨倒塌的廢墟，完全沒有重新返回躲藏的可能性。
這就意味著，他遲早得面對這個東西。
「————哈，我就說，等到支援已經不太可能了啊————」
莫學熙長嘆一聲。
自己終究還是得面對那種東西。
腳下最後一次發力，莫學熙陡然轉身，在一條空曠高闊的走廊盡頭停下。
掏出了那把商人賣給他的蝴蝶刀。
正面對付這種大東西————怎麼想都一點機會也沒有啊。他苦笑了兩聲。
「哦？怎麼？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命運、決定不再逃避了？」霧魔女位於巨傀核心，放聲大笑著，「還是說見證了這般偉力，你終於頓悟了？」
「————放你媽的狗屁。」
莫學熙無奈地罵了一句，熟練地耍了兩下蝴蝶刀，拉開了架勢。
「真是頑固的傢伙—一嘛，至少你幹得不錯，靠著凡人的小聰明，兩度跨越等級威脅到我，已經實屬可圈可點。」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吧。」霧魔女突然笑道。
「告訴我磐壑在哪裡，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一畢竟所謂英雄惜英雄，你能幹成這樣，我甚至都有點惜才之心了。如果男人能變成魔法少女的話，你說不定能超越寶石魔女那種傢伙呢。」
「————你在搞笑嗎。」莫學熙冷哼了一聲，「搞得好像我已經被逼到絕境、
任你宰割了一樣。」
「難道不是麼？」霧魔女更加放肆地笑道，「你已經沒有藏身之處，而我的狀態相當好！現在正是勝負已分之時！」
莫學熙只是挑了挑嘴角不再說話，腳下發力，整個人暴竄而出！
「哼，不知死活——也好，省下了我的時間！」
霧魔女一咬牙關，一抹兇狠的笑意立刻爬上嘴角，她一抬手，巨傀的兩條手臂就無比迅捷地朝著莫學熙齊齊拍下！
「，！」
莫學熙當機立斷，猛一個加速滑鏟，堪堪躲過這令大地碎裂的轟擊，接力彈起，手中蝴蝶刀魔道具猛然生效，平衡力間強化到非人的程度只見他在空中猛一個翻身，險之又險地避開傀儡的雷霆一擊，反身就是一腳，帶著兩道光環，狠狠踢在四條手臂中的最後一條手臂之上！
然而，堅硬的外殼卻陡然一振，將他這一擊的力道沿著整個傀儡的驅趕傳導開來，化解了這一擊的破壞力！
莫學熙的瞳孔猛然一縮。
這就是「霧」的力量一那東西免疫瞬時的劇烈作用、又能輕易躲過較長作用時間的衝擊，導致尋常的物理手段將幾乎無法對它造成傷害！
「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
」
霧魔女癲狂地大吼著，兩道粗大的光束猛然從傀儡的關節處發出，朝著半空中的莫學熙轟擊而去！
「該死！」
莫學熙只能再度扭動身軀，拼盡全身力氣，甩出最後兩枚爆破媒介借力，勉強躲過光束的交錯攻擊在用盡了一切辦法之後，乳白色的巨拳陡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砰！
」
莫學熙的身影化作一枚炮彈，徑直轟入走廊盡頭，將那裡砸得支離破碎。
「咳————」
他只覺得頭疼欲裂，嗓子腥甜。霧氣構成的巨拳轟擊在他的身上時，將魔力一併轟入他的身體。
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口中噴了出來，落在他的西裝上。」
一哈哈哈，看到了嗎？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傀儡裝甲還能釋放術式麼？」
霧魔女眼中的癲狂，逐漸化為了兇狠。
「很遺憾，時間已經過了——你再也沒有機會保命了。」
「現在的你————」
「只、有、死！——」
恍惚之間，莫學熙看到巨型傀儡正不斷向自己迫近。
它頗有壓迫感地襲來，用寬大的軀體撞破高闊的走廊，幾乎占據了自己的整個視野。
隨後，那傀儡舉起了它的手。
化作一道無比凌厲的白影，朝著自己毫不留情地襲來這就是結局了麼————
在生與死的邊緣，莫學熙嗟嘆著。
這就是人類與魔女之間的邊界嗎。
對方甚至還留有底牌，而自己已經無計可施。
無計可施————了————嗎？
看來確實如此，自己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這就是莫學熙的極限了。他無法再觸碰到更遠的地方。
————然後呢？
「————那又怎樣————」
莫學熙咬緊牙關。
「————魔女還沒有死——
魔女還沒有死。
「————鬥爭還沒有停止————」
莫學熙的眼底亮起一抹狠光。
那一抹神采，與當年那場大戰時如出一轍。
他決心要走到最後一刻。
或許憤怒和仇恨不會讓他變得更有力量。
但它們能讓他擠出最後一絲力量，去抗爭。
他要在無物之陣中大踏步走。
他要在無物之陣中衰老，壽終，直至他終於不是戰士，直至他終於徹底失敗直到世上再沒有戰士，只剩下無盡的太平。
太平————
「戰鬥還沒他媽結束！」
莫學熙猙獰地嘶吼著，咒罵這無力的軀殼，然後將之從那片支離破碎中拖起「轟！—
」
巨臂再度轟擊在莫學熙所站立之處。
萬物碎盡，一切都被碾作粉塵，化為煙霧，將被轟擊之處淹沒。
不會留下任何屍首。
沉寂。
不再有活物、不再有戰鬥、不再有抗爭的戰士、不再有阻攔霧魔女的傢伙。
她看著那裡，只是冷笑。
「這就是你的結局了。」
她本想這麼說的。
但是她突然間發現，魔力感知中，似乎多出了什麼。
一是莫學熙！
他的雙腿不斷蹬踏、拖著那殘破的軀殼，沿著傀儡的臂膀一路向上飛馳！
怎麼可能？！
就憑那副身體、怎麼可能躲過這迅雷般的一擊？！
一然後霧魔女感應到了莫學熙右手中的那把蝴蝶刀。
那是一樣魔道具，用以增加平衡力的魔道具。
正常而言，它就是用來增加平衡力的。
但在最後一刻，莫學熙激活了它的過載模式。
一它的效果是，幫助使用者做到一個幾乎不可能做到的動作。
【任何一個能觸發過載狀態的魔道具，使用得當，都能發揮出扭轉戰局的效果】
這是莫學熙曾經說過的話。
正是靠著這一招，莫學熙在最後的時刻躲過了那避無可避的一擊、翻身跳上了襲來的巨臂、並趁著霧魔女不注意、向上跑來！
，一你這螻蟻！」
霧魔女又驚又怒，登時四道雷射爆射而出——卻之見莫學熙優雅而敏捷地縱身一躍，輕巧地將之躲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區區凡人————」
霧魔女急忙指使莫學熙攀爬的手臂甩開，可莫學熙在那之前就腳下猛然發力，從巨傀的一隻手臂跳到了相鄰的另一隻上。
他已然浸入心流之中，所思所想，只有戰鬥與勝利。
終於，當他的步伐落到那個精準無誤的極限距離之時，腳下猛然發力一這一次，莫學熙徑直穿過紛飛的光彈，手中蝴蝶刀上依次亮起三圈光芒，朝著位於巨傀核心的霧魔女急速撲去—
白金色的閃光化作時間最耀眼的色彩，仿佛時空都為之停滯一瞬。
那聖潔的顏色不帶任何其他的情緒，只有抗爭、永無止境地抗爭、因為那抗爭正是他生之所定、是他存在的理由。
看著那一抹白金撲向自己，霧魔女卻緩緩勾起了嘴角。
她臉上的笑意越發盛開，那表情越發陰森。
「————你最終還是中計了。」
手中的術式已然構建完畢。
這就是她躲藏4年的心血所系。
沒錯，霧魔女從來不會停止研究。
【她非常善於鑽研開發自己的固有魔法】
這，是現今霧魔女的傑作。」
—天譴。」
輕聲一語。
霧魔女猛然鬆開了手—一一點毫不起眼的暗綠色，拖著陰森到了極點的氣息，朝著那一抹白金色迎擊而上——
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暗綠，朝著莫學熙的額頭射去。
而莫學熙身在半空，對這種正對著的攻擊避無可避，只能舉起左手一擋一「嚓。」
一聲輕微的響動。
那暗綠色在莫學熙的左手背上射出一道淺淺的傷口。
莫學熙的瞳孔猛然一縮。
【一旦被擊中，外來的魔力構建的術式會在體內迅速擴散，同時使器官急性衰竭。】
下一刻，環繞著莫學熙的白金色陡然消逝。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漆黑咒文，以那毫不起眼的傷口為中心、開始沿著莫學熙的皮膚急速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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