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正的敵人
第二天，當商業廚房的大門被推開時，所有人都以為是送食材的來了。
結果，走進來的是鍾小離，後面的跟著的管家手裡還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砂鍋。
她徑直走向正在測試醬料酸鹼度的代麗花，臉上是前所未見的，堪比春天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麗花啊，忙一上午辛苦了。」
她親熱地揭開鍋蓋，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我讓廚房給你燉了鍋花膠雞湯，大補元氣的。女人嘛，事業再重要，身體才是本錢。」
代麗花看著那鍋金黃濃稠的雞湯，又看了看鐘小離那張熱情得快要融化掉的臉，手裡的pH試紙差點沒拿穩。
「鍾……鍾董，這太客氣了。」
代麗花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昨天晚宴上還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凌遲處死，今天就親自送來愛的靚湯？這雞湯里，不會是加了什麼現代科技與狠活吧？
「哎呀，叫什麼鍾董，太見外了！」
鍾小離直接盛了一碗遞到她手裡，「你要是不嫌棄，就叫我小離就可以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你為了觀海的事業這麼拼，我這個做妻子的，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一家人三個字，讓代麗花手裡的湯碗抖了一下。
整個研發團隊的成員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伸長脖子，滿臉都是我是誰？我在哪？的問號。
……
午飯後，林觀海與代麗花前往位於洛杉磯市中心，正在緊張裝修中的首家樣板店。
工地上塵土飛揚，電鑽聲刺耳。
代麗花戴著安全帽，拿著圖紙，正專注地跟施工方比劃著名吧檯的尺寸，而林觀海則站在一旁，目光有些游離地望著門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推著一輛嬰兒車，從還未安裝玻璃的巨大櫥窗前一晃而過。
那個側臉，那個走路的姿態……林觀海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溪溪！葉溪溪！……」
他嘶吼出聲，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撞開了幾個正在搬運材料的工人。
街角那個女人聽到了喊聲，身形猛地一僵，隨即像是受驚的兔子，加快腳步，幾乎是推著嬰兒車狂奔起來，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林觀海追到街口，只看到川流不息的車輛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他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和無力感將他淹沒。
代麗花跟著跑了出來，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遞上一瓶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那個瞬間爆發出的痛苦和絕望，完全不屬於她認識的那個運籌帷幄的林總。
「……看錯了。」
許久，林觀海才直起身，聲音沙啞地吐出三個字，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眼底的空洞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代麗花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地陪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我們回去吧，下午還有會。」
下午的戰略會議上。
會議討論到供應鏈的優化方案，大屏幕上展示著一張美國地圖，上面標註了各個州的農業合作公司。
當PPT翻到一頁，介紹加州某個偏遠地區的有機農場時，一直沉默的林觀海突然像被針扎了一下。
「等一下！退回去！」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屏幕上一個毫不起眼的名字，「這個聖伊內斯谷農業公司……他們那兒……除了番茄和生菜，還產別的嗎？比如，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草藥？」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項目經理愣住了：「林總，這家主要是蔬菜，草藥我們有專門的供應商……」
「那附近呢？」
林觀海追問，聲音有些急切，「附近有沒有什麼……比較有名的私人診所？或者療養院？」
這幾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跟香料採購業務沒有半毛錢關係。
所有人都一頭霧水地看著林觀海，只有代麗花，看著林觀海那張寫滿急切和某種她看不懂的痛苦的臉，心裡某個地方咯噔一下。
這些問題，根本不是一個CEO在商業會議上該問的。
這更像是一個……在尋找什麼的重要的人。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里閃過：林觀海如此大張旗鼓地進軍北美市場，難道生意本身，只是一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公司的資源，來尋找某個對他至關重要的東西？還是一個重要的人？
她曾為這個男人的強大、果決和那份工作中的絕對默契而心動。
但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明白了，這份強大和果決背後，藏著一個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那個剛剛在她心裡萌芽的地方，像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霜凍覆蓋，瞬間凋零了。
也好。
她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林總是從產業鏈生態的角度考慮，未雨綢繆。」
她用平穩的語氣為林觀海解圍。
「把當地的配套設施也納入評估，可以作為我們未來建立原料基地的參考。這個問題我們可以會後專項討論，現在繼續。」
她的話巧妙地將會議拉回了正軌。
林觀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坐了下來，但眼神依舊有些恍惚。
鍾小離和代麗花對視了一眼。
柳舒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微微搖了搖頭，似乎在感嘆2人終於冰釋前嫌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採購助理沖了進來，臉色慘白。
「林總！代總！不好了！」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剛剛接到通知，給我們獨家供應核心香料的米勒家族，單方面撕毀了合同！」
「什麼？」
代麗花猛地站了起來，「理由！」
「他們……他們整個公司，被一家新成立的公司用三倍的價格，獨家買斷了！」
「哪家公司？」林觀海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代麗花已經拿起了電話：「查！給我把這家公司的底細翻個底朝天！」
十分鐘後，一份緊急調查報告發到了代麗花的平板上。
「公司名叫Apex Gastronomy，頂峰美食。」
代麗花的聲音冰冷，「背景很神秘，資金來源是海外的離岸基金，行事風格極其霸道詭異，但擺明了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她將平板遞給林觀海。
林觀海的目光掃過報告，當他看到註冊法人那一欄的名字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Javier Morales。
這個名字，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它曾經低調地出現在李思昂那龐大而隱秘的海外資金鍊條上，是其中一個不起眼的洗錢節點。
林觀海緩緩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下來，但眼底，卻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看來，有些人，不只是想看他摔倒。
他們是想把他埋了。
結果，走進來的是鍾小離，後面的跟著的管家手裡還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砂鍋。
她徑直走向正在測試醬料酸鹼度的代麗花，臉上是前所未見的，堪比春天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麗花啊，忙一上午辛苦了。」
她親熱地揭開鍋蓋，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我讓廚房給你燉了鍋花膠雞湯，大補元氣的。女人嘛，事業再重要，身體才是本錢。」
代麗花看著那鍋金黃濃稠的雞湯，又看了看鐘小離那張熱情得快要融化掉的臉，手裡的pH試紙差點沒拿穩。
「鍾……鍾董，這太客氣了。」
代麗花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昨天晚宴上還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凌遲處死，今天就親自送來愛的靚湯？這雞湯里，不會是加了什麼現代科技與狠活吧？
「哎呀，叫什麼鍾董，太見外了！」
鍾小離直接盛了一碗遞到她手裡，「你要是不嫌棄，就叫我小離就可以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你為了觀海的事業這麼拼，我這個做妻子的，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一家人三個字，讓代麗花手裡的湯碗抖了一下。
整個研發團隊的成員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伸長脖子，滿臉都是我是誰？我在哪？的問號。
……
午飯後，林觀海與代麗花前往位於洛杉磯市中心，正在緊張裝修中的首家樣板店。
工地上塵土飛揚，電鑽聲刺耳。
代麗花戴著安全帽，拿著圖紙，正專注地跟施工方比劃著名吧檯的尺寸，而林觀海則站在一旁，目光有些游離地望著門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推著一輛嬰兒車，從還未安裝玻璃的巨大櫥窗前一晃而過。
那個側臉，那個走路的姿態……林觀海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溪溪！葉溪溪！……」
他嘶吼出聲，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撞開了幾個正在搬運材料的工人。
街角那個女人聽到了喊聲，身形猛地一僵，隨即像是受驚的兔子，加快腳步，幾乎是推著嬰兒車狂奔起來，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林觀海追到街口，只看到川流不息的車輛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他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和無力感將他淹沒。
代麗花跟著跑了出來，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遞上一瓶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那個瞬間爆發出的痛苦和絕望，完全不屬於她認識的那個運籌帷幄的林總。
「……看錯了。」
許久，林觀海才直起身，聲音沙啞地吐出三個字，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眼底的空洞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代麗花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地陪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我們回去吧，下午還有會。」
下午的戰略會議上。
會議討論到供應鏈的優化方案，大屏幕上展示著一張美國地圖，上面標註了各個州的農業合作公司。
當PPT翻到一頁，介紹加州某個偏遠地區的有機農場時，一直沉默的林觀海突然像被針扎了一下。
「等一下！退回去！」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屏幕上一個毫不起眼的名字，「這個聖伊內斯谷農業公司……他們那兒……除了番茄和生菜，還產別的嗎？比如，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草藥？」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項目經理愣住了：「林總，這家主要是蔬菜，草藥我們有專門的供應商……」
「那附近呢？」
林觀海追問，聲音有些急切，「附近有沒有什麼……比較有名的私人診所？或者療養院？」
這幾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跟香料採購業務沒有半毛錢關係。
所有人都一頭霧水地看著林觀海，只有代麗花，看著林觀海那張寫滿急切和某種她看不懂的痛苦的臉，心裡某個地方咯噔一下。
這些問題，根本不是一個CEO在商業會議上該問的。
這更像是一個……在尋找什麼的重要的人。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里閃過：林觀海如此大張旗鼓地進軍北美市場，難道生意本身，只是一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公司的資源，來尋找某個對他至關重要的東西？還是一個重要的人？
她曾為這個男人的強大、果決和那份工作中的絕對默契而心動。
但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明白了，這份強大和果決背後，藏著一個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那個剛剛在她心裡萌芽的地方，像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霜凍覆蓋，瞬間凋零了。
也好。
她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林總是從產業鏈生態的角度考慮，未雨綢繆。」
她用平穩的語氣為林觀海解圍。
「把當地的配套設施也納入評估，可以作為我們未來建立原料基地的參考。這個問題我們可以會後專項討論，現在繼續。」
她的話巧妙地將會議拉回了正軌。
林觀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坐了下來，但眼神依舊有些恍惚。
鍾小離和代麗花對視了一眼。
柳舒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微微搖了搖頭，似乎在感嘆2人終於冰釋前嫌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採購助理沖了進來，臉色慘白。
「林總！代總！不好了！」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剛剛接到通知，給我們獨家供應核心香料的米勒家族，單方面撕毀了合同！」
「什麼？」
代麗花猛地站了起來，「理由！」
「他們……他們整個公司，被一家新成立的公司用三倍的價格，獨家買斷了！」
「哪家公司？」林觀海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代麗花已經拿起了電話：「查！給我把這家公司的底細翻個底朝天！」
十分鐘後，一份緊急調查報告發到了代麗花的平板上。
「公司名叫Apex Gastronomy，頂峰美食。」
代麗花的聲音冰冷，「背景很神秘，資金來源是海外的離岸基金，行事風格極其霸道詭異，但擺明了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她將平板遞給林觀海。
林觀海的目光掃過報告，當他看到註冊法人那一欄的名字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Javier Morales。
這個名字，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它曾經低調地出現在李思昂那龐大而隱秘的海外資金鍊條上，是其中一個不起眼的洗錢節點。
林觀海緩緩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下來，但眼底，卻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看來，有些人，不只是想看他摔倒。
他們是想把他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