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瘋狗出山
食為天集團總部，頂層董事會會議室。
坐在主位的趙宇，今天看起來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臉色灰敗，眼窩深陷，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的左手邊，坐著以鍾伯為首的幾個核心董事會成員。
右手邊，則是趙宇的嫡系成員。
只是今天，這些平日裡唯他馬首是瞻的親信們，也都一個個低著頭，研究著面前杯子裡茶葉的沉浮，以逃避這尷尬的現實。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沉重的心跳聲。
「砰！」
會議室厚重的雙開門被猛地推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趙瀟閃亮登場。
他穿著一身粉色西裝，領口開到第三顆扣子，頭髮用髮膠抓得根根豎起，臉上還掛著一副老子就是規矩的囂張表情。
他環視一周，看著這滿屋子愁雲慘澹的老古董，嘴角勾起輕蔑的微笑，走到趙宇身邊的右邊的空位上，拉開椅子坐下。
「爸，什麼事啊這麼急？我昨天剛約了幾個嫩模要去遊艇派對，全讓你給攪黃了。」
他抱怨著，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座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宇氣得差點腦溢血。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開口道：「各位董事，今天召集大家來，是為了……為了集團最近遇到的一些……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爸，讓我說吧。」
趙瀟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直接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說道：
「不就是餐飲協會那幫老頭子發了封信嗎？多大點事兒，看把你們一個個嚇的。」
他環視全場，眼神充滿了不屑：「時代變了，各位叔叔伯伯！現在做生意，靠的是什麼？是顛覆性思維！是降維打擊！是對用戶心智的精準占領！」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站在了納斯達克的演講台上：「你們以為我對付黯然銷魂，是簡單的商業競爭？錯！大錯特錯！我這是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商業實驗！我稱之為狼性文化下的極限壓力測試！」
「極限壓力測試？」一位董事扶了扶老花鏡，一臉懵逼。
「沒錯！」
趙瀟打了個響指，臉上洋溢著天才般的自信，「我故意製造各種不可抗力，就是要測試我們供應鏈的忠誠度和彈性！那些退縮的供應商，都是需要被淘汰的脆弱環節！而那些能頂住壓力，甚至能從危機中找到靈感，比如那個準備組建廣場舞舞團的，這才是真正具備了網際網路思維和跨界能力的優質合作夥伴！」
會議室里，幾位董事面面相覷，表情像是聽到了外星語。
趙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邏輯里，他指著鍾伯，卻看著天花板，一副高處不勝寒的模樣。
繼續說道：「至於那個林觀海，我承認他有點小聰明。但是，他的格局太小！我這套組合拳打出去，他除了告狀還會幹什麼？這說明他的認知，還停留在幼兒園小朋友搶糖吃的層面上！」
「我這叫什麼？這叫非對稱性心理戰！我要從精神層面，徹底瓦解他的鬥志！讓他每天都在懷疑人生，每天都在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從而無暇顧及主營業務，最終資金鍊斷裂，公司破產！兵法雲，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懂嗎？！」
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結束，趙瀟得意洋洋地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等待著眾人的掌聲和膜拜。
然而，會議室里卻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響起。
是鍾伯。
他摘下老話眼鏡，一邊用絲帕慢悠悠地擦著，一邊微笑著鼓掌。
「精彩，真是精彩。」
鍾伯的聲音溫和而醇厚，「瀟侄兒這番見解，真是振聾發聵，讓我等這些老傢伙茅塞頓開啊。我剛才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來到了世界青年創新領袖論壇的現場。」
趙瀟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鍾伯伯過獎了，只是一些不成氣候的小想法。」
「不，不是小想法。」鍾伯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愈發和藹，「這是偉大的構想。為了讓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更好地理解和學習瀟侄兒你的非對稱性心理戰，我特地帶了一份核心的學習資料，想與在座的各位同仁，一同觀摩，一同進步。」
他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助理立刻走上前，將一個U盤插在了會議桌中央的多媒體接口上。
會議室前方那塊巨大的120寸液晶顯示屏，瞬間亮起。
趙瀟心裡咯噔一下，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鍾伯拿起桌上的遙控器，像一個循循善誘的教授，微笑著說：「這第一份學習資料，你們學習一下。」
他輕輕一按。
「柳總啊！出大事了！」一個充滿悲愴的男聲，通過頂級的JBL環繞音響，響徹整個會議室，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和絕望，「我們養豬場的一頭功勳種豬……它……它抑鬱了！……」
錄音播放完畢。
一位上了年紀的董事，剛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普洱，沒憋住，「噗」的一聲噴了出來，茶水濺濕了他面前的文件，他卻渾然不覺，一張老臉憋成了深紫色。
另一位以嚴肅著稱的監事會主席，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他拼命低下頭，用戰術性咳嗽來掩蓋自己即將衝破天靈蓋的笑聲。
坐在趙瀟身邊的幾位嫡系，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紅橙黃綠青藍紫，變幻莫測。
他們想笑，卻不敢；想保持嚴肅，但那句「它抑鬱了」就像魔音貫耳，在腦子裡無限循環，嘴角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極度詭異的氛圍。
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因子，但每個人都必須表現出悲傷。
這比奔喪還難受。
趙瀟的臉，已經從剛才的騷粉色，變成了豬肝色。
他的狼性文化，他的降維打擊，他的非對稱性心理戰，在這一聲悲愴的豬王抑鬱面前，被砸得粉碎。
所有的宏大敘事，都濃縮成了一個笑話。
鍾伯看著趙瀟那張精彩紛呈的臉，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趙總，」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趙宇，「學習資料，我們已經觀摩完了。現在，我想聽聽你的學習心得。」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砸在趙宇的心上：「或者，你更希望我把這份資料，附在食為天下個季度的財報後面，發給所有的股東，讓他們也一起學習一下，我們集團未來的太子，是如何用豬的心理健康，來為公司的市值保駕護航的？」
趙宇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知道，這是最後的通牒。
他看著自己那個依舊處于震驚和羞憤中的兒子，心中一陣絞痛，但更多的是失望。
「我宣布，」趙宇的聲音沙啞而沉重，迴蕩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即日起，免去趙瀟在食為天集團及其所有子公司的一切職務。」
「同時，集團將成立專項小組，由我親自帶隊，即刻前往黯然銷魂公司，向林觀海董事長當面致歉。並以集團名義，向餐飲行業協會遞交深刻檢討，承擔一切責任。」
趙瀟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親。
他看到了什麼？
背叛！
來自父親的，最徹底的背叛！
無盡的恨意，從他的心底瘋狂地涌了上來。
心裡罵了林觀祖宗18代，君子報仇10年未晚，你等著瞧。
然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在手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那眼神，充滿了陌生和鄙夷。
「砰！」
厚重的門被狠狠甩上，整個世界，終於清淨了。
但會議室里的所有人，尤其是鍾伯，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們知道，一個太子落幕了。
但一條瘋狗，被放出籠子了。
坐在主位的趙宇，今天看起來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臉色灰敗，眼窩深陷，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的左手邊，坐著以鍾伯為首的幾個核心董事會成員。
右手邊，則是趙宇的嫡系成員。
只是今天，這些平日裡唯他馬首是瞻的親信們，也都一個個低著頭，研究著面前杯子裡茶葉的沉浮，以逃避這尷尬的現實。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沉重的心跳聲。
「砰！」
會議室厚重的雙開門被猛地推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趙瀟閃亮登場。
他穿著一身粉色西裝，領口開到第三顆扣子，頭髮用髮膠抓得根根豎起，臉上還掛著一副老子就是規矩的囂張表情。
他環視一周，看著這滿屋子愁雲慘澹的老古董，嘴角勾起輕蔑的微笑，走到趙宇身邊的右邊的空位上，拉開椅子坐下。
「爸，什麼事啊這麼急？我昨天剛約了幾個嫩模要去遊艇派對，全讓你給攪黃了。」
他抱怨著，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座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宇氣得差點腦溢血。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開口道：「各位董事，今天召集大家來，是為了……為了集團最近遇到的一些……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爸，讓我說吧。」
趙瀟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直接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說道：
「不就是餐飲協會那幫老頭子發了封信嗎？多大點事兒，看把你們一個個嚇的。」
他環視全場，眼神充滿了不屑：「時代變了，各位叔叔伯伯！現在做生意，靠的是什麼？是顛覆性思維！是降維打擊！是對用戶心智的精準占領！」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站在了納斯達克的演講台上：「你們以為我對付黯然銷魂，是簡單的商業競爭？錯！大錯特錯！我這是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商業實驗！我稱之為狼性文化下的極限壓力測試！」
「極限壓力測試？」一位董事扶了扶老花鏡，一臉懵逼。
「沒錯！」
趙瀟打了個響指，臉上洋溢著天才般的自信，「我故意製造各種不可抗力，就是要測試我們供應鏈的忠誠度和彈性！那些退縮的供應商，都是需要被淘汰的脆弱環節！而那些能頂住壓力，甚至能從危機中找到靈感，比如那個準備組建廣場舞舞團的，這才是真正具備了網際網路思維和跨界能力的優質合作夥伴！」
會議室里，幾位董事面面相覷，表情像是聽到了外星語。
趙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邏輯里，他指著鍾伯，卻看著天花板，一副高處不勝寒的模樣。
繼續說道：「至於那個林觀海，我承認他有點小聰明。但是，他的格局太小！我這套組合拳打出去，他除了告狀還會幹什麼？這說明他的認知，還停留在幼兒園小朋友搶糖吃的層面上！」
「我這叫什麼？這叫非對稱性心理戰！我要從精神層面，徹底瓦解他的鬥志！讓他每天都在懷疑人生，每天都在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從而無暇顧及主營業務，最終資金鍊斷裂，公司破產！兵法雲，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懂嗎？！」
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結束，趙瀟得意洋洋地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等待著眾人的掌聲和膜拜。
然而，會議室里卻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響起。
是鍾伯。
他摘下老話眼鏡，一邊用絲帕慢悠悠地擦著，一邊微笑著鼓掌。
「精彩，真是精彩。」
鍾伯的聲音溫和而醇厚，「瀟侄兒這番見解，真是振聾發聵，讓我等這些老傢伙茅塞頓開啊。我剛才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來到了世界青年創新領袖論壇的現場。」
趙瀟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鍾伯伯過獎了，只是一些不成氣候的小想法。」
「不，不是小想法。」鍾伯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愈發和藹，「這是偉大的構想。為了讓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更好地理解和學習瀟侄兒你的非對稱性心理戰，我特地帶了一份核心的學習資料，想與在座的各位同仁，一同觀摩，一同進步。」
他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助理立刻走上前，將一個U盤插在了會議桌中央的多媒體接口上。
會議室前方那塊巨大的120寸液晶顯示屏，瞬間亮起。
趙瀟心裡咯噔一下，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鍾伯拿起桌上的遙控器，像一個循循善誘的教授，微笑著說：「這第一份學習資料，你們學習一下。」
他輕輕一按。
「柳總啊！出大事了！」一個充滿悲愴的男聲，通過頂級的JBL環繞音響，響徹整個會議室，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和絕望，「我們養豬場的一頭功勳種豬……它……它抑鬱了！……」
錄音播放完畢。
一位上了年紀的董事，剛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普洱，沒憋住，「噗」的一聲噴了出來，茶水濺濕了他面前的文件，他卻渾然不覺，一張老臉憋成了深紫色。
另一位以嚴肅著稱的監事會主席，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他拼命低下頭，用戰術性咳嗽來掩蓋自己即將衝破天靈蓋的笑聲。
坐在趙瀟身邊的幾位嫡系，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紅橙黃綠青藍紫，變幻莫測。
他們想笑，卻不敢；想保持嚴肅，但那句「它抑鬱了」就像魔音貫耳，在腦子裡無限循環，嘴角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極度詭異的氛圍。
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因子，但每個人都必須表現出悲傷。
這比奔喪還難受。
趙瀟的臉，已經從剛才的騷粉色，變成了豬肝色。
他的狼性文化，他的降維打擊，他的非對稱性心理戰，在這一聲悲愴的豬王抑鬱面前，被砸得粉碎。
所有的宏大敘事，都濃縮成了一個笑話。
鍾伯看著趙瀟那張精彩紛呈的臉，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趙總，」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趙宇，「學習資料，我們已經觀摩完了。現在，我想聽聽你的學習心得。」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砸在趙宇的心上：「或者，你更希望我把這份資料，附在食為天下個季度的財報後面，發給所有的股東，讓他們也一起學習一下，我們集團未來的太子，是如何用豬的心理健康，來為公司的市值保駕護航的？」
趙宇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知道，這是最後的通牒。
他看著自己那個依舊處于震驚和羞憤中的兒子，心中一陣絞痛，但更多的是失望。
「我宣布，」趙宇的聲音沙啞而沉重，迴蕩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即日起，免去趙瀟在食為天集團及其所有子公司的一切職務。」
「同時，集團將成立專項小組，由我親自帶隊，即刻前往黯然銷魂公司，向林觀海董事長當面致歉。並以集團名義，向餐飲行業協會遞交深刻檢討，承擔一切責任。」
趙瀟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親。
他看到了什麼？
背叛！
來自父親的，最徹底的背叛！
無盡的恨意，從他的心底瘋狂地涌了上來。
心裡罵了林觀祖宗18代，君子報仇10年未晚，你等著瞧。
然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在手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那眼神，充滿了陌生和鄙夷。
「砰！」
厚重的門被狠狠甩上，整個世界，終於清淨了。
但會議室里的所有人，尤其是鍾伯，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們知道，一個太子落幕了。
但一條瘋狗，被放出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