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還有高手？！
李修緣的身上孽龍氣息拉扯出了一片長長的帷幕，遮天蔽日，這些如絲一般的黑色氣息在李修緣身上不斷飄蕩，平添萬分戾氣。
雖然還沒有真正龍虎歸位，但是憑藉著山君之骨，此時的李修緣比邪祟，甚至比萬妖還要惡上十倍。
封天鎖地之下，他就是如今行走的大妖。
身後六臂齊開，拳印轟天，根本不閃躲騰挪，從來都是大開大合，李修緣撞向了一頭體型是自己百倍之上的石像巨妖，身子一縱，直接穿過了對方，石像巨妖僵化當場，身軀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石頭裂開的紋路。
此時此地劃出的這一片戰場，鬼神難進，只比城外陸竹那邊差上少許，比起海罡風廝殺的戰場要慘烈太多。
就連遠遠望上一眼，都有念頭遲滯的感覺。
對方還未真正龍虎歸位，這一股實力已然有了讓人靈魂都停滯的恐怖。
念頭一動，殺心驟起。
李修緣猛然一吼，虛空當中，仿佛凝聚了一尊山君，巡遊十萬群山。
山君，六境虎妖，占山為王！
這一道怒吼一出，圍殺李修緣的上百頭二境的人面飛狐齊齊炸開，化為了一團又一團黑色的血水，混雜在了一起，竟然是一場黑色血雨。
李修緣背後的六臂猛然一招，血雨落在了手中一捏，八根血色凝聚的長槍被其握在了手中，八臂齊開，猛然一躍，落在了那一條巨蟒的身上，血矛洞穿了巨蟒的身軀，把其釘在了地上。
「在我面前！」李修緣殺到興起，暴戾吼道，「你不過是魚餌一樣的貨色！」
巨蟒吃疼，不斷翻滾，四周的建築被其一甩，轟然倒塌，塵埃滾滾。
無人可擋。
李修緣身子沐浴在血雨當中，此時以李修緣為中心，四周出現了一個恐怖的漩渦，把所有的邪祟都拉扯了進來，這些邪祟此時已經被殺破了膽，不敢再奢望完成萬妖的任務，但卻是陷入泥潭當中，掙脫不得。
「龍虎羅漢，名不虛傳。」餘燼把目光從李修緣身上挪了回來，再看下去，餘燼都害怕自己的識海震盪，潰不成軍，「我見過的人物當中，只有陸竹可以強壓他一頭！」
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暗合天道，殺意一動，隱隱約約籠罩了四面八方的虛空，使得所有人的心靈都有一種扭曲的感覺。
餘燼察覺到掛在自己身後的李捋捋身子都在發燙，耳朵仿佛能聽見李捋捋血管中血液沸騰的聲音。
「怕了？」餘燼不合時宜問了一句。
李捋捋翻了一個漂亮的白眼。
「沒想到這一代的神霄道大師兄是個風流人物。」許無常戲謔望著餘燼和餘燼背後的李捋捋，說道，「臨死也要抱著美人？」
許無常此時無比輕鬆，卸下了一切的負擔。
一旦李修緣和孽龍氣息連接，兩人的任務便已經完成，如今的李修緣，又何須兩人的保護？
餘燼把目光從李修緣身上收了回來，此時的李修緣不可靠近。
餘燼依舊在等。
等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等一個對方重傷，可以讓自己趁虛而入，李代桃僵的時機。
餘燼的眼眸當中閃爍過一道雷霆閃電，神霄道的雷霆破虛妄窺探到此時在淳安的城外依舊有著不可測的氣息在潛伏。
除了陸竹，海罡風之外，還有高手！
這些高手是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僅僅是窺探一眼，就讓餘燼感覺被這一條濕冷的毒蛇爬過周身上下的肌膚。
雞皮疙瘩在脖頸後處泛起，甚至讓背後的李捋捋都察覺到了。
李捋捋以為是餘燼心生懼意，甚至此時餘燼在微微發抖。
「怕了？」李捋捋把剛才的話又還給了餘燼，然而餘燼此時的身軀越來越在抖。
甚至就連握住的碎顱者都在微微抖動，此情此景被袁霸天和許無常捕捉。
袁霸天依舊如同一尊門神，環抱雙臂，眼神漠視，當餘燼身軀在顫抖的時候，袁霸天把盯著餘燼的目光落到了李修緣的身上。
不願再浪費一絲精力。
許無常單手捂臉而笑：「神霄道大師兄？你今天丟了神霄道的臉面了！好好好，我改變我的想法了。」
許無常對著餘燼招了招手，嘴巴裡面發出嘬嘬嘬的聲音，仿佛在喚一條狗。
「跪下，來，跪下叩頭！你拜我為師，改換門庭！我們雷部天尊一脈庇護你！」
「我許無常收了這一代的神霄道大師兄為徒，在神教的史書當中，我的名字必然是榜上有名！」
「我們會把你放在神教最安全的地方，你不要擔心神霄道會來滅了你這不肖子孫，哪怕是神霄道，也從未攻破我們神教的山門！」
「從今以後，你只需要每日早中晚罵神霄道三次，每次四個時辰！」
「餘燼啊餘燼，你真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給你一片雷蛟之鱗，五天時間猶猶豫豫，結果在最後一天領悟其真意，落得一個被萬妖氣息和雷霆真意反噬的下場！如今在聖子的氣息面前，你潰不成軍，可憐，可嘆吶！」
許無常透過安插在墨北山宅邸中的密探早已洞察一切，認定眼前的餘燼是強弩之末，被李修緣的氣場逼出了真相。
「怕？」
聽著許無常「善意」的建議，餘燼舔了舔嘴唇，雙眼赤紅，咬著牙一字一頓說道：「就憑你們兩個爛番薯，臭鳥蛋，讓我害怕麼？」
「我是興奮到……發抖啊！」
對餘燼而言，這一次是逆天改命的時機，李修緣展現出來的實力和天資越強，越發讓餘燼興奮到發抖。
墨北山說的沒錯，這是一場拿生命進行的豪賭。
那就押上全副身家，賭！
而你許無常什麼身份，也配上我的賭桌？！
「拜你為師？！」
「你只配！」
「敗啊！」
餘燼整個人突然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速度比起之前展現在小武面前的還要快上十倍。
空氣炸開，發出了一道音爆，李捋捋緊緊抱著餘燼，頭髮在這一股氣浪之下被拉長，漂亮的如同一片海洋。
袁霸天猛然回過頭，不再觀摩李修緣的戰鬥，餘燼身上爆發出來的敵意和戰意，讓袁霸天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力量，身上的衣衫在氣勁之下直接炸開，露出了如天神般完美的肌肉，尾椎骨的涼意直衝自己的天靈蓋。
羅剎巡遊！
袁霸天身上湧現出了一團陰冷的煞氣，想要攔截住餘燼的身軀，然而餘燼此時哪怕背著李捋捋，依舊是一道雷芒一閃而逝，捉摸不透的身法，讓袁霸天發出懊惱的一聲怒吼。
袁霸天就連餘燼的衣角都沒有抓到。
這一股壓迫感，遠超五天之前的那一戰！
而許無常臉上原本奚落的笑容還未消失，便看見一根巨大的骨棒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仿佛是憑空出現。
這一個骨棒越來越大，越來越重，四周的空氣被蕩漾而出，許無常只感覺到了濃濃的寂寞。
是被世界拋棄的寂寞，是孤立無援的絕望。
許無常纏繞在手腕上如蛇一樣的軟劍發出哀鳴聲，還未等道兵抵禦，便聽得一道骨頭破碎的聲音連綿。
碎顱者砸在了許無常的頭上，頭骨爆裂。
白的和紅色混在了一起，腦袋被整個砸進了身軀裡面，五臟六腑和脊椎骨一起炸開，整個身軀被這一棒子直接砸成了一灘爛泥。
血肉飛濺。
抹殺，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抹殺。
是把一個活人從眼前的世界抹去，他從未來到過這個世間，他在這一方世界的一切痕跡都被抹除乾淨。
碎顱者剩餘的力量砸在了青石板之上，巨石橫飛，遮蓋了袁霸天的視線。
二境真我圓滿。
雷部天尊一脈。
許無常。
死！
而讓許無常臨死之前都沒有想明白的是，為什麼收到的情報是餘燼領悟雷蛟之鱗，被萬妖氣息反噬，萎靡不振。
這般兇猛？你跟我說是萎靡不振？
許無常帶著疑惑和怨恨死去。
四周的氣流響徹起了一股罡風，餘燼周身上下的骨骼發出了鞭炮一樣的聲音，青石板在這一股巨力之下化為了數之不盡的砂礫，震盪而起，竟然形成了一股滾滾的沙牆，朝著袁霸天席捲。
殺一個許無常而已，只是簡簡單單的開胃菜。
袁霸天比起許無常，要強出一個檔次，但是再強，也在我的狩獵範圍！
餘燼再一步踏出，地面仿佛隨之一沉，身子藏在了漫天砂礫當中，此時袁霸天根本捕捉不到餘燼的身影，只有眼前的狂沙，仿佛自己是置身在茫茫沙漠的旅者。
踏入真我圓滿，並且消耗了足足五千點命源的餘燼，此時爆發出來的力量、速度，遠超五天之前。
甚至餘燼的精氣神和碎顱者融為了一體。
這是真我圓滿，意念合一的境界。
餘燼用神霄敕令掌握碎顱者，再有意念合一的境界，此時哪怕碎顱者是道兵的空殼，在他的手中比普通的四境道兵要厲害太多。
許無常那一把擁有四境道力的道兵脆弱地如同孩童玩耍的木劍。
憑藉三境令牌的戰意對抗，憑藉雷蛟鱗片的玄妙，憑藉五千點命源借來的天資根骨，五日之前對餘燼而言是勁敵的袁霸天，此時……
「不過如此！」
餘燼神出鬼沒，出現在了袁霸天的面前，高高躍起，碎顱者雙手緊握，舉過了頭頂，仿佛有雷霆纏繞在了碎顱者之上，覆蓋出了一道淡淡的藍色光芒。
「雷獄！」
落九天，雷鳴，第二式，雷鳴地獄！
此時餘燼的念頭、氣血、真元、氣勢、招式，所有的一切都融會貫通，加持在了碎顱者之上，一擊砸向了袁霸天。
袁霸天只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無比的氣血充斥著四面八方，肉身和神魂就像是被鞭打，一股禁錮的力量懸在了自己的頭頂。
避無可避，避無可避。
這一式是一場雷獄，是牢獄，是地獄！
自己的肉身，靈魂，念頭，一切都被困在原地。
袁霸天發出不甘的咆哮，凝聚的羅剎巡遊的意念在這一股雷獄面前便是孤魂野鬼。
此時此刻，餘燼才是鬼王，鬼見愁。
「羅剎搬山！」
袁霸天雙拳轟出，堂堂正正，山巒碾壓而下。
雙拳一分，一彈，一抖，如山一樣的拳頭足足數千，排山倒海，只看見拳影不看見人影。
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躲了。
此時的袁霸天，是搏命的打法。
在餘燼背上的李捋捋此刻呼吸都仿佛停滯了，即便是李捋捋，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真我圓滿的境界中能轟出這般的拳影，在這一股氣場之下，李捋捋本能想要把餘燼抱的更緊，但是害怕影響到餘燼，咬著舌尖，利用這一股劇痛止住了想法。
這一刻的袁霸天才是真正鎮壓淳安幾十年的第一高手，他的這一道拳影，已經足以威脅到初入三境的高手了，甚至一般的開竅初境面對這一擊，會選擇避開鋒芒。
但餘燼根本不避。
碎顱者在餘燼的手中，只會比袁霸天的拳頭還要快，氣勢沖天而起，如龍一般破空甩尾，手中的狗骨砸向了袁霸天的拳影之上，每一下都是驚雷炸裂。
每一下撞擊，都是金戈交鐵。
袁霸天氣血浮動，拳影越來越快，越來越密，然而餘燼不僅僅是跟上了袁霸天的節奏，手中的碎顱者是勢大力沉，帶出了雷獄的那一股壓迫。
四面楚歌的壓迫。
袁霸天瞳孔中終於出現了一絲驚懼，仿佛四面八方出現了一條條鐵柱，圍殺上來，把自己所處的地方困成了牢籠。
這一絲驚懼被餘燼捕捉到。
黑羅剎一脈的武學便是羅剎巡遊為根基，抓住對手心中的一絲驚懼，讓其無限擴大，成為致命的弱點。
黑羅剎一脈的強者，都是鐵石心腸，泰山崩於前面色不改的高手。
但是此時此刻的袁霸天面對餘燼無可抵擋的攻勢，雷獄的鎮壓，在心底終於浮現出了許多年未曾出現過的驚懼。
驚懼一起，力量宣洩而逃。
漫天拳影被餘燼砸開。
碎顱者刺破蒼穹，撞開不周山一般，直直戳在了袁霸天的天靈蓋。
此時的袁霸天，終於明白了之前餘燼說的一番話是什麼意思。
「你當了淳安幾十年的一片天。」
「當你身死，淳安會為你哭泣麼？」
嘎吱……嘎吱……這是袁霸天的天靈蓋被掀開的聲音。
在臨死之前，袁霸天只看見了自己的鮮血洶湧，化為了一道血雨，最後仰天而倒。
咚！
二境圓滿，意念合一，袁霸天，死！
李捋捋微微張著紅唇，李捋捋知曉餘燼的癲狂和不講道理的天賦，即便自己在臨安，甚至在神都都找不到幾個可以拿來對比的，但是直到此時此刻，李捋捋依舊有著一股恍然的感覺。
就這麼……贏了？
以一敵二，贏的輕輕鬆鬆，探囊取物。
李捋捋對餘燼的認知，再度刷新到了另一個層次。
餘燼把碎顱者杵在了地上，環顧四周，沉聲說道：「要我請你出來麼？」
在一片陰影當中，一個老者從中浮現了出來，一股比袁霸天還要強橫的氣息在他身上洶湧，在對方的身上，有十二處竅穴仿佛在跟天上的群星呼應。
開竅，初境十二竅。
這是地牢的那一位護道人。
這一名護道人的背後長著兩條手臂，一共四條手臂，握著四件兵刃。
刀，槍，劍，戟，每一把竟然都是四境的道兵，六神教的道兵。
這一名老者身材魁梧，壯碩，比起袁霸天還要偉岸一籌，一圈邋遢的鬍鬚如雜草一樣生長，鬚髮皆白，雜亂的鬍鬚如利劍一樣生長在了絡腮上。
這一名老者望著餘燼，半響之後說道：「後生，不愧是神霄道當代大師兄，手段了得，你背後的護道人呢？叫出來吧，有幸能跟神霄道的同道切磋，我卓無歡，不勝歡喜。」
「護道人？」餘燼似笑非笑看著對方，說道，「我的背後，只有一個瘋婆娘。」
咚！
李捋捋不滿餘燼的說法，一個頭槌，用腦袋砸了砸餘燼的後腦勺，見餘燼絲毫沒有反應，不由得扁了扁嘴，把頭靠在了餘燼的肩頭，繼續看這一場好戲。
卓無歡嘆了一口氣：「後生，我的職責是守護聖子，所以你殺這兩個廢物，與我無關，只要你和你背後的存在現在離開，神教日後必有厚報，否則……」
「否則？」
嗖！嗖！
突然之間，兩道撕裂空氣的聲音響徹，一老一壯，兩道身影出現在了場間。
鄒三爺手中的命盤指針瘋狂抖動，指向了餘燼，鄒三爺鬍鬚一抖，獰笑一聲，喝道：「小輩！就是你殺我鄒家的子嗣？」
一旁那殺豬匠打扮的壯年用舌頭舔了舔手中血跡斑駁的殺豬刀，盯著餘燼上上下下，似乎在思考從哪裡下刀比較好。
鄒三爺對著卓無歡一拱手，叫道：「臨安鄒家，今日有幸拜見六神教的高人！」
卓無歡手中四把兵刃齊舞，說道：「你們的血債，我無心插手，若殺了這個小輩，我六神教欠你鄒家一個人情。」
聽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鄒三爺瞳孔激動擴大，精芒四射。
卓無歡退到了一旁，始終戒備餘燼背後存在的神霄道護道人，鄒三爺舞了一個劍花，遙遙劍指餘燼。
三名開竅的武者。
而在戰場的最中央，李修緣殺的是血流滾滾。
餘燼緩緩呼出了一口氣，低聲罵道。
「一群黃雀，真他娘沉得住氣。」
餘燼握緊了碎顱者，面對兩尊三境開竅高手，另一個層次的存在，沒有絲毫的懼意。
「三境開竅的高手。」餘燼嘿嘿一笑，就聽得李捋捋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高冷一點。」
餘燼無奈回道：「為什麼？」
李捋捋甜甜一笑：「高手都是高冷的。」
「行吧行吧。」餘燼收斂神色，「看在一場交易的份上。」
「我高低，讓這幾位的身體迅速冷去。」
「這就是我的高冷。」
……
在淳安的城北之外三里地，一個帶著斗笠的男子坐在一處驛站外，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酒。
斗笠男子是一名有一抹小鬍子的中年人，挽著一個髮髻，面容剛毅，如同肩挑日月。
在他的身旁，鮮血橫流，橫七豎八倒下了十多具的屍體，每一具屍體都是眉心一道豎著的傷痕，再無其他。
這些屍體的面容仿佛是窺見到了事件最美好的事物，在他們的瞳孔當中竟然還映照著一抹刀光。
這一抹刀光，便是抹殺他們性命的刀光。
斗笠男子自酌自飲，在他的背上豎起插著五把雁翎刀，放在桌子上的更是一把長長的斬馬。
斬馬的刀尖處滴落著血珠子，落在地上，發出如琉璃一樣清脆的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
幾道腳步聲急促而來，為首的面容清秀，正是此前餘燼見過的欽天監的百戶，傑少。
「師傅。」
傑少恭恭敬敬跪在了這一名斗笠男子的面前。
這一名斗笠男子的袖口紋著兩道蟒紋。
欽天監的千戶。
然而對方的袖口處的蟒紋，竟然是用金縷絲線紋出來的，這是五境萬妖絡新婦肚中的絲線，是本命的絲線，一頭五境的絡新婦，也只有一指長，一旦被抽出絲線，萬妖命隕。
對方袖口紋的蟒紋用了起碼有三尺的長度。
這是整個大明的幾千名千戶當中，獨一份的存在。
斗笠男子是最特立獨行的千戶，萬壽帝君親賜他以「千戶」為名。
左千戶。
左千戶飲下了最後一口酒水，望向了淳安的方向，拿起了桌子上的斬馬，雷厲風行。
「六神教的打打鬧鬧。」
「該落幕了。」
「如今的九州。」
「誅家算了算。」
雖然還沒有真正龍虎歸位，但是憑藉著山君之骨，此時的李修緣比邪祟，甚至比萬妖還要惡上十倍。
封天鎖地之下，他就是如今行走的大妖。
身後六臂齊開，拳印轟天，根本不閃躲騰挪，從來都是大開大合，李修緣撞向了一頭體型是自己百倍之上的石像巨妖，身子一縱，直接穿過了對方，石像巨妖僵化當場，身軀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石頭裂開的紋路。
此時此地劃出的這一片戰場，鬼神難進，只比城外陸竹那邊差上少許，比起海罡風廝殺的戰場要慘烈太多。
就連遠遠望上一眼，都有念頭遲滯的感覺。
對方還未真正龍虎歸位，這一股實力已然有了讓人靈魂都停滯的恐怖。
念頭一動，殺心驟起。
李修緣猛然一吼，虛空當中，仿佛凝聚了一尊山君，巡遊十萬群山。
山君，六境虎妖，占山為王！
這一道怒吼一出，圍殺李修緣的上百頭二境的人面飛狐齊齊炸開，化為了一團又一團黑色的血水，混雜在了一起，竟然是一場黑色血雨。
李修緣背後的六臂猛然一招，血雨落在了手中一捏，八根血色凝聚的長槍被其握在了手中，八臂齊開，猛然一躍，落在了那一條巨蟒的身上，血矛洞穿了巨蟒的身軀，把其釘在了地上。
「在我面前！」李修緣殺到興起，暴戾吼道，「你不過是魚餌一樣的貨色！」
巨蟒吃疼，不斷翻滾，四周的建築被其一甩，轟然倒塌，塵埃滾滾。
無人可擋。
李修緣身子沐浴在血雨當中，此時以李修緣為中心，四周出現了一個恐怖的漩渦，把所有的邪祟都拉扯了進來，這些邪祟此時已經被殺破了膽，不敢再奢望完成萬妖的任務，但卻是陷入泥潭當中，掙脫不得。
「龍虎羅漢，名不虛傳。」餘燼把目光從李修緣身上挪了回來，再看下去，餘燼都害怕自己的識海震盪，潰不成軍，「我見過的人物當中，只有陸竹可以強壓他一頭！」
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暗合天道，殺意一動，隱隱約約籠罩了四面八方的虛空，使得所有人的心靈都有一種扭曲的感覺。
餘燼察覺到掛在自己身後的李捋捋身子都在發燙，耳朵仿佛能聽見李捋捋血管中血液沸騰的聲音。
「怕了？」餘燼不合時宜問了一句。
李捋捋翻了一個漂亮的白眼。
「沒想到這一代的神霄道大師兄是個風流人物。」許無常戲謔望著餘燼和餘燼背後的李捋捋，說道，「臨死也要抱著美人？」
許無常此時無比輕鬆，卸下了一切的負擔。
一旦李修緣和孽龍氣息連接，兩人的任務便已經完成，如今的李修緣，又何須兩人的保護？
餘燼把目光從李修緣身上收了回來，此時的李修緣不可靠近。
餘燼依舊在等。
等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等一個對方重傷，可以讓自己趁虛而入，李代桃僵的時機。
餘燼的眼眸當中閃爍過一道雷霆閃電，神霄道的雷霆破虛妄窺探到此時在淳安的城外依舊有著不可測的氣息在潛伏。
除了陸竹，海罡風之外，還有高手！
這些高手是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僅僅是窺探一眼，就讓餘燼感覺被這一條濕冷的毒蛇爬過周身上下的肌膚。
雞皮疙瘩在脖頸後處泛起，甚至讓背後的李捋捋都察覺到了。
李捋捋以為是餘燼心生懼意，甚至此時餘燼在微微發抖。
「怕了？」李捋捋把剛才的話又還給了餘燼，然而餘燼此時的身軀越來越在抖。
甚至就連握住的碎顱者都在微微抖動，此情此景被袁霸天和許無常捕捉。
袁霸天依舊如同一尊門神，環抱雙臂，眼神漠視，當餘燼身軀在顫抖的時候，袁霸天把盯著餘燼的目光落到了李修緣的身上。
不願再浪費一絲精力。
許無常單手捂臉而笑：「神霄道大師兄？你今天丟了神霄道的臉面了！好好好，我改變我的想法了。」
許無常對著餘燼招了招手，嘴巴裡面發出嘬嘬嘬的聲音，仿佛在喚一條狗。
「跪下，來，跪下叩頭！你拜我為師，改換門庭！我們雷部天尊一脈庇護你！」
「我許無常收了這一代的神霄道大師兄為徒，在神教的史書當中，我的名字必然是榜上有名！」
「我們會把你放在神教最安全的地方，你不要擔心神霄道會來滅了你這不肖子孫，哪怕是神霄道，也從未攻破我們神教的山門！」
「從今以後，你只需要每日早中晚罵神霄道三次，每次四個時辰！」
「餘燼啊餘燼，你真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給你一片雷蛟之鱗，五天時間猶猶豫豫，結果在最後一天領悟其真意，落得一個被萬妖氣息和雷霆真意反噬的下場！如今在聖子的氣息面前，你潰不成軍，可憐，可嘆吶！」
許無常透過安插在墨北山宅邸中的密探早已洞察一切，認定眼前的餘燼是強弩之末，被李修緣的氣場逼出了真相。
「怕？」
聽著許無常「善意」的建議，餘燼舔了舔嘴唇，雙眼赤紅，咬著牙一字一頓說道：「就憑你們兩個爛番薯，臭鳥蛋，讓我害怕麼？」
「我是興奮到……發抖啊！」
對餘燼而言，這一次是逆天改命的時機，李修緣展現出來的實力和天資越強，越發讓餘燼興奮到發抖。
墨北山說的沒錯，這是一場拿生命進行的豪賭。
那就押上全副身家，賭！
而你許無常什麼身份，也配上我的賭桌？！
「拜你為師？！」
「你只配！」
「敗啊！」
餘燼整個人突然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速度比起之前展現在小武面前的還要快上十倍。
空氣炸開，發出了一道音爆，李捋捋緊緊抱著餘燼，頭髮在這一股氣浪之下被拉長，漂亮的如同一片海洋。
袁霸天猛然回過頭，不再觀摩李修緣的戰鬥，餘燼身上爆發出來的敵意和戰意，讓袁霸天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力量，身上的衣衫在氣勁之下直接炸開，露出了如天神般完美的肌肉，尾椎骨的涼意直衝自己的天靈蓋。
羅剎巡遊！
袁霸天身上湧現出了一團陰冷的煞氣，想要攔截住餘燼的身軀，然而餘燼此時哪怕背著李捋捋，依舊是一道雷芒一閃而逝，捉摸不透的身法，讓袁霸天發出懊惱的一聲怒吼。
袁霸天就連餘燼的衣角都沒有抓到。
這一股壓迫感，遠超五天之前的那一戰！
而許無常臉上原本奚落的笑容還未消失，便看見一根巨大的骨棒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仿佛是憑空出現。
這一個骨棒越來越大，越來越重，四周的空氣被蕩漾而出，許無常只感覺到了濃濃的寂寞。
是被世界拋棄的寂寞，是孤立無援的絕望。
許無常纏繞在手腕上如蛇一樣的軟劍發出哀鳴聲，還未等道兵抵禦，便聽得一道骨頭破碎的聲音連綿。
碎顱者砸在了許無常的頭上，頭骨爆裂。
白的和紅色混在了一起，腦袋被整個砸進了身軀裡面，五臟六腑和脊椎骨一起炸開，整個身軀被這一棒子直接砸成了一灘爛泥。
血肉飛濺。
抹殺，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抹殺。
是把一個活人從眼前的世界抹去，他從未來到過這個世間，他在這一方世界的一切痕跡都被抹除乾淨。
碎顱者剩餘的力量砸在了青石板之上，巨石橫飛，遮蓋了袁霸天的視線。
二境真我圓滿。
雷部天尊一脈。
許無常。
死！
而讓許無常臨死之前都沒有想明白的是，為什麼收到的情報是餘燼領悟雷蛟之鱗，被萬妖氣息反噬，萎靡不振。
這般兇猛？你跟我說是萎靡不振？
許無常帶著疑惑和怨恨死去。
四周的氣流響徹起了一股罡風，餘燼周身上下的骨骼發出了鞭炮一樣的聲音，青石板在這一股巨力之下化為了數之不盡的砂礫，震盪而起，竟然形成了一股滾滾的沙牆，朝著袁霸天席捲。
殺一個許無常而已，只是簡簡單單的開胃菜。
袁霸天比起許無常，要強出一個檔次，但是再強，也在我的狩獵範圍！
餘燼再一步踏出，地面仿佛隨之一沉，身子藏在了漫天砂礫當中，此時袁霸天根本捕捉不到餘燼的身影，只有眼前的狂沙，仿佛自己是置身在茫茫沙漠的旅者。
踏入真我圓滿，並且消耗了足足五千點命源的餘燼，此時爆發出來的力量、速度，遠超五天之前。
甚至餘燼的精氣神和碎顱者融為了一體。
這是真我圓滿，意念合一的境界。
餘燼用神霄敕令掌握碎顱者，再有意念合一的境界，此時哪怕碎顱者是道兵的空殼，在他的手中比普通的四境道兵要厲害太多。
許無常那一把擁有四境道力的道兵脆弱地如同孩童玩耍的木劍。
憑藉三境令牌的戰意對抗，憑藉雷蛟鱗片的玄妙，憑藉五千點命源借來的天資根骨，五日之前對餘燼而言是勁敵的袁霸天，此時……
「不過如此！」
餘燼神出鬼沒，出現在了袁霸天的面前，高高躍起，碎顱者雙手緊握，舉過了頭頂，仿佛有雷霆纏繞在了碎顱者之上，覆蓋出了一道淡淡的藍色光芒。
「雷獄！」
落九天，雷鳴，第二式，雷鳴地獄！
此時餘燼的念頭、氣血、真元、氣勢、招式，所有的一切都融會貫通，加持在了碎顱者之上，一擊砸向了袁霸天。
袁霸天只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無比的氣血充斥著四面八方，肉身和神魂就像是被鞭打，一股禁錮的力量懸在了自己的頭頂。
避無可避，避無可避。
這一式是一場雷獄，是牢獄，是地獄！
自己的肉身，靈魂，念頭，一切都被困在原地。
袁霸天發出不甘的咆哮，凝聚的羅剎巡遊的意念在這一股雷獄面前便是孤魂野鬼。
此時此刻，餘燼才是鬼王，鬼見愁。
「羅剎搬山！」
袁霸天雙拳轟出，堂堂正正，山巒碾壓而下。
雙拳一分，一彈，一抖，如山一樣的拳頭足足數千，排山倒海，只看見拳影不看見人影。
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躲了。
此時的袁霸天，是搏命的打法。
在餘燼背上的李捋捋此刻呼吸都仿佛停滯了，即便是李捋捋，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真我圓滿的境界中能轟出這般的拳影，在這一股氣場之下，李捋捋本能想要把餘燼抱的更緊，但是害怕影響到餘燼，咬著舌尖，利用這一股劇痛止住了想法。
這一刻的袁霸天才是真正鎮壓淳安幾十年的第一高手，他的這一道拳影，已經足以威脅到初入三境的高手了，甚至一般的開竅初境面對這一擊，會選擇避開鋒芒。
但餘燼根本不避。
碎顱者在餘燼的手中，只會比袁霸天的拳頭還要快，氣勢沖天而起，如龍一般破空甩尾，手中的狗骨砸向了袁霸天的拳影之上，每一下都是驚雷炸裂。
每一下撞擊，都是金戈交鐵。
袁霸天氣血浮動，拳影越來越快，越來越密，然而餘燼不僅僅是跟上了袁霸天的節奏，手中的碎顱者是勢大力沉，帶出了雷獄的那一股壓迫。
四面楚歌的壓迫。
袁霸天瞳孔中終於出現了一絲驚懼，仿佛四面八方出現了一條條鐵柱，圍殺上來，把自己所處的地方困成了牢籠。
這一絲驚懼被餘燼捕捉到。
黑羅剎一脈的武學便是羅剎巡遊為根基，抓住對手心中的一絲驚懼，讓其無限擴大，成為致命的弱點。
黑羅剎一脈的強者，都是鐵石心腸，泰山崩於前面色不改的高手。
但是此時此刻的袁霸天面對餘燼無可抵擋的攻勢，雷獄的鎮壓，在心底終於浮現出了許多年未曾出現過的驚懼。
驚懼一起，力量宣洩而逃。
漫天拳影被餘燼砸開。
碎顱者刺破蒼穹，撞開不周山一般，直直戳在了袁霸天的天靈蓋。
此時的袁霸天，終於明白了之前餘燼說的一番話是什麼意思。
「你當了淳安幾十年的一片天。」
「當你身死，淳安會為你哭泣麼？」
嘎吱……嘎吱……這是袁霸天的天靈蓋被掀開的聲音。
在臨死之前，袁霸天只看見了自己的鮮血洶湧，化為了一道血雨，最後仰天而倒。
咚！
二境圓滿，意念合一，袁霸天，死！
李捋捋微微張著紅唇，李捋捋知曉餘燼的癲狂和不講道理的天賦，即便自己在臨安，甚至在神都都找不到幾個可以拿來對比的，但是直到此時此刻，李捋捋依舊有著一股恍然的感覺。
就這麼……贏了？
以一敵二，贏的輕輕鬆鬆，探囊取物。
李捋捋對餘燼的認知，再度刷新到了另一個層次。
餘燼把碎顱者杵在了地上，環顧四周，沉聲說道：「要我請你出來麼？」
在一片陰影當中，一個老者從中浮現了出來，一股比袁霸天還要強橫的氣息在他身上洶湧，在對方的身上，有十二處竅穴仿佛在跟天上的群星呼應。
開竅，初境十二竅。
這是地牢的那一位護道人。
這一名護道人的背後長著兩條手臂，一共四條手臂，握著四件兵刃。
刀，槍，劍，戟，每一把竟然都是四境的道兵，六神教的道兵。
這一名老者身材魁梧，壯碩，比起袁霸天還要偉岸一籌，一圈邋遢的鬍鬚如雜草一樣生長，鬚髮皆白，雜亂的鬍鬚如利劍一樣生長在了絡腮上。
這一名老者望著餘燼，半響之後說道：「後生，不愧是神霄道當代大師兄，手段了得，你背後的護道人呢？叫出來吧，有幸能跟神霄道的同道切磋，我卓無歡，不勝歡喜。」
「護道人？」餘燼似笑非笑看著對方，說道，「我的背後，只有一個瘋婆娘。」
咚！
李捋捋不滿餘燼的說法，一個頭槌，用腦袋砸了砸餘燼的後腦勺，見餘燼絲毫沒有反應，不由得扁了扁嘴，把頭靠在了餘燼的肩頭，繼續看這一場好戲。
卓無歡嘆了一口氣：「後生，我的職責是守護聖子，所以你殺這兩個廢物，與我無關，只要你和你背後的存在現在離開，神教日後必有厚報，否則……」
「否則？」
嗖！嗖！
突然之間，兩道撕裂空氣的聲音響徹，一老一壯，兩道身影出現在了場間。
鄒三爺手中的命盤指針瘋狂抖動，指向了餘燼，鄒三爺鬍鬚一抖，獰笑一聲，喝道：「小輩！就是你殺我鄒家的子嗣？」
一旁那殺豬匠打扮的壯年用舌頭舔了舔手中血跡斑駁的殺豬刀，盯著餘燼上上下下，似乎在思考從哪裡下刀比較好。
鄒三爺對著卓無歡一拱手，叫道：「臨安鄒家，今日有幸拜見六神教的高人！」
卓無歡手中四把兵刃齊舞，說道：「你們的血債，我無心插手，若殺了這個小輩，我六神教欠你鄒家一個人情。」
聽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鄒三爺瞳孔激動擴大，精芒四射。
卓無歡退到了一旁，始終戒備餘燼背後存在的神霄道護道人，鄒三爺舞了一個劍花，遙遙劍指餘燼。
三名開竅的武者。
而在戰場的最中央，李修緣殺的是血流滾滾。
餘燼緩緩呼出了一口氣，低聲罵道。
「一群黃雀，真他娘沉得住氣。」
餘燼握緊了碎顱者，面對兩尊三境開竅高手，另一個層次的存在，沒有絲毫的懼意。
「三境開竅的高手。」餘燼嘿嘿一笑，就聽得李捋捋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高冷一點。」
餘燼無奈回道：「為什麼？」
李捋捋甜甜一笑：「高手都是高冷的。」
「行吧行吧。」餘燼收斂神色，「看在一場交易的份上。」
「我高低，讓這幾位的身體迅速冷去。」
「這就是我的高冷。」
……
在淳安的城北之外三里地，一個帶著斗笠的男子坐在一處驛站外，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酒。
斗笠男子是一名有一抹小鬍子的中年人，挽著一個髮髻，面容剛毅，如同肩挑日月。
在他的身旁，鮮血橫流，橫七豎八倒下了十多具的屍體，每一具屍體都是眉心一道豎著的傷痕，再無其他。
這些屍體的面容仿佛是窺見到了事件最美好的事物，在他們的瞳孔當中竟然還映照著一抹刀光。
這一抹刀光，便是抹殺他們性命的刀光。
斗笠男子自酌自飲，在他的背上豎起插著五把雁翎刀，放在桌子上的更是一把長長的斬馬。
斬馬的刀尖處滴落著血珠子，落在地上，發出如琉璃一樣清脆的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
幾道腳步聲急促而來，為首的面容清秀，正是此前餘燼見過的欽天監的百戶，傑少。
「師傅。」
傑少恭恭敬敬跪在了這一名斗笠男子的面前。
這一名斗笠男子的袖口紋著兩道蟒紋。
欽天監的千戶。
然而對方的袖口處的蟒紋，竟然是用金縷絲線紋出來的，這是五境萬妖絡新婦肚中的絲線，是本命的絲線，一頭五境的絡新婦，也只有一指長，一旦被抽出絲線，萬妖命隕。
對方袖口紋的蟒紋用了起碼有三尺的長度。
這是整個大明的幾千名千戶當中，獨一份的存在。
斗笠男子是最特立獨行的千戶，萬壽帝君親賜他以「千戶」為名。
左千戶。
左千戶飲下了最後一口酒水，望向了淳安的方向，拿起了桌子上的斬馬，雷厲風行。
「六神教的打打鬧鬧。」
「該落幕了。」
「如今的九州。」
「誅家算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