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羅剎巡遊,極限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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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霸天仰天狂笑,就如同一頭被關押在了獸籠里的猛獸解開枷鎖,得到了自由。

  「不錯!」

  袁霸天一頭狂野的長髮在胡亂飛舞,像是一頭雄獅在巡獵自己的領土。

  「我受夠了神教的繁文縟節了。」

  「早就應該和你好好打上一場!」

  伴隨著袁霸天的狂笑,整個一條街都如同掀起了風暴,像是一道道連綿不絕的炸雷。

  李捋捋和武勝月此時在長樂的門口,距離袁霸天有數百步的距離,但是這個距離之下,李捋捋和武勝月都感覺到胸悶,就像是擂鼓一般,胸膛憋著一口淤血。

  街道上所有酒樓的旗幟此時迎風招展,發出烈烈聲響,仿佛在給袁霸天助威。

  赤發鬼臉色凝重無比,和刀仔擋在了兩人的面前,感覺是抵擋海浪的衝擊,赤發鬼眉頭緊鎖,自己一個真我大成的高手,距離袁霸天百步,都感受到了這一股迎面而來的恐怖壓制力。

  刀仔在一旁壓低聲音說道:「鬼哥,你見過袁霸天真正全力出手麼?」

  聽到了刀仔的疑問,赤發鬼苦笑連連:「整個淳安能見到袁霸天全力出手的,都已經是死人了,你鬼哥我還不想這麼早死,是馬欄的妞不夠潤,還是隔壁條街老黃賣的酒不夠烈?我還想多享受幾年,可從未有過挑戰袁霸天的念頭。」

  「刀仔,或許你不知道,是袁霸天賞飯給淳安的諸多幫會吃的,不是他吃不下,而是他對這些興趣不大。」

  「袁霸天最大的興趣,依舊是……」

  「跟人搏殺啊!」

  話音一落,眾人便看見兩道凌厲的身影直接碰撞在了一起,爆發出了萬雷驚天一般的轟鳴,繼而再度分開,兩人身影之間的碰撞產生了一股氣流,跪拜在深坑旁的諸多演武堂弟子紛紛口吐鮮血,凌空倒飛。

  「痛快。」

  袁霸天把姜瘦虎如垃圾一樣丟棄在了一旁,獰笑一聲,僅僅是隨意一動,身軀爆發出來的力量讓姜瘦虎都感覺到了窒息。

  同樣是真我的圓滿,袁霸天的偉岸之力,是姜瘦虎的幾倍之多!

  姜瘦虎努力抬著頭,看見了一團濃郁至極的煞氣在袁霸天身上凝聚,仿佛一頭羅剎在虛空當中浮現。

  姜瘦虎此時早已經破碎的心靈,再度遭受到了沉重無比的打擊。

  一直以來姜瘦虎都認為自己突破到真我圓滿之後,和袁霸天在伯仲之間。

  沒想到是天淵之別。

  姜瘦虎嘴角拉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閉上了雙眸,不敢再看這一場戰鬥。

  無論誰勝誰負,都跟自己無關了。

  羅剎巡遊!

  袁霸天匯聚羅剎陰氣,仿佛周身上下覆蓋了一副幽冥寶甲,此時的袁霸天便是行走在人間,手持鋼叉,一言不合便把世間化為煉獄的羅剎。

  遠處的赤發鬼和刀仔,兩個踏入了真我的存在,尤其是赤發鬼還是真我大成,距離真我圓滿已然不遠。

  饒是如此,即便遠遠望去,兩人此時只剩下肝膽俱裂的念頭,在黑羅剎一脈的羅剎巡遊面前,兩人不過是孤魂野鬼,俯首稱臣。

  刀仔兩隻手瘋狂顫抖,在百步之外,他連提刀的勇氣都沒有。

  這是任人宰割!

  李捋捋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說道:「六神教,黑羅剎一脈,這是羅剎巡天,僅僅是氣勢就是壓人一頭,他的真我的路便是霸道和不講理,和這一脈廝殺,若是心有一絲怯意,便會被對方抓住機會,你的一絲怯意會成為絕對的恐懼,一身實力被壓制的發揮不出圓滿!」

  然而面對袁霸天的羅剎巡天,餘燼哪裡有半點的畏懼?無論是上一世在生死之間的摸爬滾打,還是這一世的掙扎,讓餘燼的精神、肉體、意志,都打磨地比精鐵還要堅固。

  餘燼的雙目沒有半點迷茫,整個人彪悍如槍。

  袁霸天雙臂猛然膨脹了一大圈,姜瘦虎的鐵線拳在袁霸天面前如同過家家一樣可笑,袁霸天瞬息之間出現在了餘燼的面前,無數的拳影覆蓋了餘燼的周身上下。

  每一拳,都是恍恍惚惚,如同有一尊羅剎從地獄中爬出來。

  這是加持了袁霸天精氣神的一拳。

  普通的真我,只是明悟了自身的路。

  即便是姜瘦虎的鐵線拳,也是沒有灌注自己的精氣神進去的,跟袁霸天的拳勢比起來,就是少了一股「神」。


  這是意念合一的境界。

  一旦踏入意念合一,便是如有神助。

  到達了這個境界,只需一篇開竅法,便是水到渠成,突破到三境。

  餘燼手中的碎顱者和袁霸天的漫天拳影碰撞在了一起,即便手持道兵,餘燼都感覺到了天塌下來一般的力量從碎顱者轟擊到了自己的手臂上,兩手的骨頭都有裂開的痛楚。

  袁霸天的實力是真正的千錘百鍊,哪怕餘燼如今有一擊轟殺姜瘦虎的實力,面對袁霸天,依舊是力有未逮。

  「真強啊,這就是淳安頭頂的一片天麼?」

  「幾十年的威名,如雷貫耳,果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但是那又如何?我以雷霆之勢擊敗姜瘦虎,便是要立威,要爭取六天的短暫時間內,整個淳安無人敢來打擾我,即便面對六神教也不能退讓!」

  「只要我退一步,對方就會逼近一步,到時候我退無可退!」

  「你是淳安的一片天,那我就撕開這一片天!」

  餘燼的每一下和袁霸天的廝殺,對方的那一股拳意都在試探自己,只要自己露出一絲的膽怯,對方就會抓住了一個心靈的破綻,到時候自己就是兵敗如山倒的下場。

  「不拿出你看家本事!」袁霸天的拳影漫天,有一種撕裂蒼穹的恐懼,朝著餘燼怒吼,「留著帶進棺材裡麼!」

  餘燼低吼一聲,眉心的蓮花印記一閃而逝,和手中的碎顱者的神霄敕令此時共鳴在了一起。

  在神霄敕令殘酷的命令之下,碎顱者仿佛發出了一聲哀鳴,即便此時道兵已然枯竭,餘燼卻是絲毫不顧,要讓碎顱者哪怕受到不可逆的損傷,也要發出那一股蠻荒的凶性。

  對袁霸天,不能有任何的保留。

  餘燼再度出手,雷霆般若,此時餘燼的精氣神和手中的碎顱者融為了一體,在神霄敕令之下,餘燼一棒子揮出,剎那間仿佛凝聚了一頭犬妖,和袁霸天的羅剎意念廝殺在了一起。

  「意念合一!」

  許無常發出一道驚呼,袁霸天能達到意念合一是理所當然的事,然而餘燼還未踏足真我圓滿,竟然也可以意念合一?

  許無常不知道這是餘燼藉助神霄道的神霄敕令,讓自己的精氣神和碎顱者產生了共鳴,並非真正達到了如袁霸天這樣的境界。

  饒是如此,依舊威力無窮,讓餘燼的實力窺探到了下一個境界。

  在場的諸人只感覺到眼睛一花,仿佛瞧見了虛空中一頭全身皮毛都是黑紅色烈焰的犬妖和一尊漆黑鎧甲,幽冥煞氣的羅剎在廝殺。

  兩人全力出手,彼此之間製造出來的拳意讓此間除了許無常之外的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風!雷!」

  餘燼雙手高高舉起,重重劈下,鼻息之間噴湧出了一道強勁的爆炸性氣流,這一擊化為了一道漂亮無比的弧線,閃電龍蛇之步,和袁霸天的拳頭撞在了一起。

  這一招實在是剛猛無比,神雷劈下,就連不遠處的許無常此時都是心神一凜,只感覺這一擊是朝自己來的,自己就是應劫之人。

  這是蘊藏了驚雷,直視心靈的一擊,普通人在這一擊之下便會變得痴痴呆呆,不敢抵抗。

  「哼!」

  袁霸天冷哼一聲,面色不改,雙拳在空中轟殺,爆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和餘燼的這全力一擊碰撞在了一起。

  兩人碰撞,分離,再碰撞,再分離,就像是兩個光團一樣,耀眼地讓人不敢直視。

  拳頭和道兵之間的碰撞,讓武勝月發出痛苦的哀嚎,捂著耳朵半跪在了地上。

  甚至武勝月的耳膜已經開始出血,再這麼下去,會直接耳鳴,成為小聾人。

  赤發鬼雙掌運起了真我的元力,捂住了武勝月的耳朵,此時武勝月臉色蒼白如雪,整個人淒涼無比。

  餘燼和袁霸天身上的皮膚開始出現撕裂的傷口,鮮血淋漓,根本不顧這微不足道的傷勢,同時撲殺上去,兇狠的如同野獸廝殺,把一切的性命都置之度外。

  連續攻擊了數十上百次,此時兩人身上都是鮮血,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血,袁霸天猛地大吼,一拳落下,拳風四面八方,把一切的退路都給斷開。

  餘燼絲毫不在乎所謂的退路,手中的碎顱者由下而上,整個人像是提起了一道電弧,和袁霸天對撞了過去。


  咚咚咚!

  巨大的反震力在兩人的交手處仿佛形成了一處真空,無論是袁霸天還是餘燼,紛紛後退了數十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的街道上踩出了巨大的紋路,這一連串的紋路結合在了一起,這一條百年老街在兩人的廝殺之下,化為了廢墟。

  如同經歷了一場戰火,萬馬奔騰。

  餘燼輕輕喘了一口氣,手中的碎顱者都在哀鳴,餘震的力量不斷,餘燼用力一震,才把這一股力量給泄開。

  而另一邊,袁霸天此時身上的衣服如同劫灰一樣飄落,狂野的長髮迎風起舞,上半身猙獰的傷疤展露了出來,仿佛一頭稱霸荒野的百戰雄獅。

  兩個人短暫交手,不分勝負。

  然而在在場諸人的感覺,這一場戰鬥簡直是廝殺到了慘烈至極的地步,若再這麼廝殺下去,赤發鬼和刀仔就連在一旁觀戰的資格都沒有,同樣要退避三舍,避免被兩人的意念籠罩。

  餘燼和袁霸天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激起了一連串的火花,袁霸天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發出張狂的笑聲:「痛快,痛快!有多少年沒這麼痛快打一場了?我在淳安無敵,甚至在整個寧海郡,能壓制的我也屈指可數,甚至那些初入三境,只開了不到十二竅的三境高手我也無懼。」

  「不過你僅僅是這個程度,還配不上……是那一個地方的大師兄。」袁霸天揉著脖子,不滿叫道,「你藏私!」

  餘燼握著碎顱者,神色不悲不喜:「那就再來?你想要見落九天,我就送你上西天。」

  哪怕有許無常在一側虎視眈眈,餘燼也沒有絲毫的怯意。

  大不了,破碎了五境道兵銅錢劍,再借裡面的一股道氣,轟殺了兩人!

  不到萬不得已,餘燼也不會選擇動用這一張底牌,此時銅錢劍已經是一枚枚的銅錢,被餘燼放進了包里。

  這一把五境的道兵,在餘燼心中有其他的安排。

  「哈哈哈!兩位,小小切磋,不傷和氣,今日點到為止,如何?」

  這時,觀戰的許無常搖著扇子走了出來,擋在了兩人的中間,把兩人的戰意截斷。

  餘燼的這一份鎮定自若讓許無常和袁霸天都明白了一點,這附近一定有神霄道的護道人!

  在兩人心中,餘燼再強,對上袁霸天也是勉強而已,神霄道的大師兄,還未成長起來罷了。

  再加上一旁虎視眈眈的許無常,想要以一敵二,即便你是神霄道的大師兄,如今山門未開,機緣未取,也絕對做不到。

  對二人來說,餘燼有恃無恐,必然是仗著暗中的護道人。

  三境,並且是三境中的高手,只有這樣才可以隱匿氣息,讓自己兩人都察覺不到,並且可以在關鍵時刻救下餘燼。

  許無常這時才終於站出來打圓場,既然已經摸對方底細摸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也是沒有結果。

  擊敗他,惹得護道人出來,到時候是雙輸的結局。

  袁霸天也是明白這一點,雖然自己同樣有隱藏的殺招和底牌,但要在一個潛藏在暗處的三境高手面前殺人,依舊極難。

  況且最重要的一點,無論袁霸天如何手癢,當下六神教在淳安最大的任務便是迎接聖子到。

  若是這一件大事因為自己被攪和了,那麼天上天下,都沒有自己的藏身之地了。

  六神教的恐怖和神秘,即便是教徒都只能管中窺豹。

  點到為止,那就點到為止!

  袁霸天抹了抹臉上的血跡,也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餘燼的,不顧形象直接坐在了地上,宛如一尊石佛。

  袁霸天閉上雙目,任憑許無常跟餘燼溝通,似乎對於餘燼和自己的底牌都不能打出來盡興,顯得意興闌珊了起來。

  「點到為止?」餘燼也看出了許無常不想要再斗下去,看來六神教那邊的聖子到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了。

  對方和自己一樣,都在爭取時間,不希望出任何的亂子。

  然而餘燼得理不饒人。

  談判,就是要極限施壓!

  你進我一步,我一步不退。

  你退我一步,我步步緊逼。

  我現在無所畏懼,沒有底線,你們心有顧慮。

  拿什麼跟我談?

  餘燼舔了舔嘴唇,手中的碎顱者用力一杵,對著袁霸天勾了勾手,大聲喝道:「你說打就打,你說點到為止就點到為止?」


  「你想要面子?」

  「你連里子都沒有,憑什麼問我要面子?」

  「點到為止?沒把你狗腦子打出來,就不算止!」

  「來!不死不休!」

  說罷,餘燼雙手高舉起碎顱者,整把道兵發出了瓷器碎裂一樣的聲音。

  這是魚死網破的姿態。

  許無常心中叫苦:「瘋子,瘋子!老袁是他媽的瘋子,這神霄道的大師兄更是瘋子中的瘋子!不死不休?這是仗著有護道人暗中守護,根本無所畏懼了,看來今天這事難了了。」

  餘燼根本不給許無常講條件的時間,猛然化為了一道白芒,聲勢比之前還要大上三分,朝著袁霸天錘去。

  如石佛一般的袁霸天睜開雙眸,內含殺機。

  許無常叫苦連天,根本不敢給餘燼靠近袁霸天的機會,袁霸天就是一個一點就炸的爐子,好不容易讓他安穩下來,怎麼敢讓兩人再度廝殺。

  一旦殺出真火,無論是輸是贏,這件事都難了了。

  許無常心頭狂罵兩人,如蛇一樣纏繞在許無常手臂上的軟劍叮的一聲被其握住,迎上了餘燼。

  「余兄弟,有事好商量!」

  許無常以劍化一道巨大的圓,籠罩住餘燼的所有前進方向,只守不攻。

  「沒的商量!我道兵損失,你們拿什麼來賠?!」

  叮鈴鈴!

  許無常手中的是一柄四境的道兵,是自己千辛萬苦獲得的賞賜,六神教的道兵傳承的並非是家族香火,而是教義傳承,非本教弟子不得使用,原本許無常只想攔住餘燼,讓其消消火,然而餘燼根本如一頭蠻牛,聽不進去一點的意見。

  此時和餘燼廝殺在一起,許無常也直面了餘燼這恐怖的力量,許無常並非和袁霸天走同一個路數,許無常更擅長的是陰柔劍法,此時以這種劍法攔截餘燼,心有餘而力不足。

  僅僅是幾個回合,許無常便聽到了自己長劍被轟出了一道道缺口的破碎聲,心頭都在滴血。

  這可是自己用十年功勞換取的道兵,因為這一把道兵自己才遲遲沒有開竅法,等著這一次的任務完美結束,可以憑藉功勞獲得開竅法,突飛猛進。

  此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虧到姥姥家了。

  許無常氣急敗壞,一個劍勢挑起,身子滑翔而退,對著餘燼喝道:「我們賠!」

  咚!

  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餘燼頓住了身子,身上收斂了一切的戰意,淡笑一聲,如同十二三歲的鄰家少年露出羞澀的笑容。

  「那怎麼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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