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朝夕,山君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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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燼用一床被子把少女裹在了裡面,抱起了少女,身形隱沒在了黃昏當中。

  餘燼小心翼翼繞開有人的地方,用了一炷香的時間來到了一個舊宅中。

  眼前的舊宅是餘燼和小武的臨時居所,原本的主人欠了長樂幫一大筆錢,最後無奈只能拿宅子抵扣,被餘燼貪墨了下來。

  這一個舊宅只有餘燼和小武知曉,餘燼摸進了宅院裡,把少女扔進了柴房當中。

  少女還未清醒,餘燼拿出了鐵鏈把手腳鎖住,猶豫了片刻,去隔壁房間拿了一碗水,還有一點儲存的乾糧。

  這一個舊宅四周都沒有人居住,哪怕是扯著嗓子喊,都沒有人會聽到,餘燼做完這一切,把柴房鎖好,便離開了此間。

  餘燼回了一趟家,此時父母和小妹正在吃飯,餘燼寵溺摸了摸余姬的小腦袋,對余方說道:「爹,等下我要跟老頭子去鄉下驅邪,飯在路上吃,你們今晚早點睡,不用等我。」

  余方嘆了一口氣,說道:「世道亂了,最近鄉下各種糟心的事,有的村子甚至十室九空,也不知道是馬賊還是邪祟害的,你小心一些。」

  ……

  等三人吃完飯之後,餘燼跟余姬鬧了一會兒,便告辭離去。

  餘燼慢慢走著,手掌始終捏著一個血色蟲子。

  血蛭。

  「左清風之前猶豫不決,希望我吃下這血蛭,我終於明白他在猶豫什麼。」

  餘燼心有餘悸,冥冥之中感應到的那一尊由無數血蛭組成的血色觀音,簡直是慈悲和殘暴融為一體。

  那一尊存在竟然是一體兩面,一面慈悲,一面修羅,無比矛盾,又無比和諧。

  這是血觀音的魅惑,一旦服用了這血蛭,便會成為血觀音一脈的信徒。

  是最狂熱的信徒。

  餘燼此時體內產生了無比飢餓的感覺,似乎有聲音在耳邊低聲誦經,要一口吞下這一條血蛭。

  餘燼不再有絲毫的猶豫,纏繞在手指上的那一抹金色絲線,直接落入到了血蛭當中。

  肉眼可見,這一條血蛭正在被瘋狂吞噬,乾癟,龐大的生命力不斷消融。

  在識海中出現了那一道宏大的沒有感情的聲音。

  【以血觀音一滴鮮血凝聚的血蛭,可以掠奪命源!】

  【可以獲得命源:十點。】

  要知道,轉化第二條黃金鐵線蟲,需要一百點命源,第三條需要的命源或許更多。

  而轉化成一條普通的鐵線蟲,也需要一點的命源。

  像趙日河這種廢物,神勇大成,徹底操縱對方成為提線木偶,都需要一百條的普通鐵線蟲。

  對命源的渴望和需求,是如今餘燼最大的一件事。

  這時,這一道宏大的聲音繼續響起。

  【當前命源,十點。】

  【當前境界,神勇小成。】

  【可消耗命源,治療傷勢,徹底復原,需求命源五點。】

  【再度獲取足夠的命源,可以開啟新的天賦。】

  餘燼狂喜,療傷,這是自己目前最需要的。

  「消耗命源,治療傷勢。」

  餘燼在識海當中和這一道宏大的聲音溝通,頓時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一輕,原本沉重的傷勢竟然在緩慢恢復。

  整個人有一種飄飄然的快感。

  餘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甚至感覺到了自己斷裂的肋骨都在慢慢接駁回去。

  餘燼閉上眼仔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自言自語說道:「原來如此,我的身體不是瞬息之間徹底復原,而是緩慢復原,按照這個速度,我在今晚應該可以徹底復原。」

  餘燼露出了一絲遺憾,若是這命源可以瞬息之間讓自己徹底復原,那麼便是自己的一大殺手鐧。

  「太貪心了。」餘燼自嘲一笑,命源除了轉化成鐵線蟲之外有恢復傷勢的奧妙,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五點的命源,或許是根據我的境界來消耗。」

  餘燼猜測,或許在自己日後境界提升後,每一次治療傷勢,消耗的也不是簡簡單單的五點命源了。

  「命源,命源!」

  餘燼對今晚的驅邪,越發期待了起來。


  一個血蛭就給到自己十點的命源,希望今晚真有邪祟才好。

  ……

  淳安縣縣府,青磚灰瓦,古樸典雅,門口兩個巨大的石獅子彰顯大氣。

  此時縣府的後院當中,淳安縣的知縣大人正笑臉盈盈接待著一支風塵僕僕的隊伍。

  這一支隊伍只有十餘人,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姿挺拔,面容剛毅。

  他的布衣雖因長途跋涉而風塵僕僕,卻依舊整潔乾淨,仿佛他的人格一般,除了這一名中年人之外,其餘的十幾人都是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女,每一個的裝扮都武勝月一般無二。

  朝氣蓬勃。

  武勝月也在其中。

  這是一支遊學的隊伍,每個人的身後都是背著一個箱籠。

  除了一人。

  還有一個年輕的男子不是身穿學子服,背箱籠,而是赤著上身,上身竟然捆著荊棘條。

  十幾根荊棘條上荊棘猙獰,這名年輕男子身上有無數的傷疤,在交錯的傷疤之下,更讓人驚悚的是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竟然有一百多個釘子。

  這些釘子散布在全身上下,周身大穴的位置。

  普通人若是一個死穴被釘子釘住,立馬是一命嗚呼,然而這名年輕男子卻絲毫沒有不適,仿佛釘住自己的不是釘子,而是蚊蟲。

  這一名年輕男子的容貌也是狂野,沒有束著的長髮如瀑,長發之下是如同野獸的一雙眼,讓人不敢直視。

  這一名年輕男子的氣質和這一支隊伍格格不入。

  只有在望向中年男子的時候會帶著敬意,其他的所有人在他的眼中,宛如無物。

  在餘燼面前驕傲如孔雀的武勝月,面對這一名男子甚至不敢多看他幾眼。

  「汝賢,一路勞累了!」

  淳安縣的知縣李茂春握著中年男子的手,情真意切說道:「為兄家裡的這一點事要勞累你千里迢迢而來,為兄心裡真是過意不去。」

  「你我幾十年的交情,一同求學,一同拜在老師門下,你家裡有事我自然是義不容辭,況且這一次也是順路帶著我的學生們遊學,行萬里路,讀萬卷書。」

  被稱為「汝賢」的中年男子開門見山,直接說道:「大兄,日後再敘舊,當務之急還是讓我瞧瞧你的兒子。

  「這邊!」

  淳安知縣李茂春又看了這一群年輕學生一眼,尤其是那一名負荊的男子,如同一團漩渦一樣,很難不吸引人的目光。

  李茂春在前面引路,沒過多久,一陣撲鼻的藥味迎面而來,除了李茂春之外一行人紛紛皺眉。

  「天星子,夜明砂,幽冥草,孤魂花……」

  一名劍眉星眸的學子湊到了中年男子的身旁,輕聲說道:「海師,這些中草藥都是拿來吊命用的,且都是針對神魂。」

  「默笙,你能說出這幾味藥,不錯,但卻漏了最重要的一味藥。」被尊稱為海師的中年男子環顧一圈,等著眾弟子的回答,然而眾人眉頭緊皺,卻一無所獲。

  最後海師的目光落在了那名負荊男子的身上。

  那一名負荊的男子緩緩走著,環抱雙臂,眼神放空,提不起多少的精神。

  「朝夕。」海師輕聲喚了一聲。

  朝夕,林朝夕。

  海師的開山大弟子,真正的親傳。

  林朝夕猛然一嗅,陶醉說道:「猛烈如火,迅捷如風,不動如山,好一副……山君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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