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不是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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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開始在賭場裡逛。陸晨沒有急著去高額區,而是在大廳里轉了一圈,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賭場的布局和凱撒宮差不多,一樓是老虎機和普通賭桌,二樓是VIP區,三樓以上是酒店和辦公室。

  莫雷蒂的辦公室在頂層,有專門的電梯直達。但那部電梯在賭場的最深處,入口處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把守,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陸晨收回目光,在一張百家樂賭桌前坐下。

  百家樂的規則他懂一點,但只是一點。他坐下來,荷官發牌。他看了看自己的牌,一張9,一張8,7點。莊家的明牌是6。按照基本策略,7點應該停牌。他停了。莊家翻開暗牌,是一張10,6點,繼續要牌,發了一張5,11點,再要一張,發了一張K,爆牌了。陸晨贏了。

  旁邊的幾個賭客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這個新手的運氣還不錯。陸晨面無表情地把贏來的籌碼收好,繼續玩。

  他在百家樂賭桌前坐了大約二十分鐘,贏了三把,將手中的籌碼翻了一倍。對於一個新手來說,這個成績已經相當不錯了。但他來這裡不是為了贏錢,而是為了引起注意。

  果然,當他的籌碼從十萬變成二十萬的時候,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結的侍者走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那種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一種精明的光芒。

  「先生,恭喜您手氣不錯。」侍者微微欠身,「需要我為您提供什麼服務嗎?比如,帶您去高額區?那邊的賭注更大,對手也更有挑戰性。」

  陸晨看了他一眼。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在高額區,他更容易接觸到那些真正的大客戶,也更容易引起莫雷蒂的注意。

  「好。」他站起來,「帶路。」

  侍者點點頭,轉身向賭場深處走去。陸晨和蘇澈跟在他後面。三人穿過大廳,經過一排排老虎機和賭桌,來到一個相對安靜的區域。這裡有一扇厚重的木門,門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

  侍者對安保人員點了點頭,安保人員推開門。門後是一個寬敞的房間,比外面的大廳安靜得多。裡面只有幾張賭桌,每張桌子周圍坐著幾個穿著考究的客人,他們的表情比大廳里的那些賭客更加沉穩,輸贏之間很少有大起大落的情緒波動。

  侍者帶著陸晨走到一張百家樂賭桌前,拉開椅子。

  「先生,請坐。這裡的最低賭注是一萬美金,上不封頂。如果您需要任何服務,隨時叫我。」

  陸晨坐下,蘇澈站在他身後。他把二十萬美金的籌碼放在桌上,荷官看了他一眼,開始發牌。

  這一把,他的牌是一張A和一張J,1點或者11點加10點,他選了11點加10點,21點。莊家的明牌是9。他停牌。莊家翻開暗牌,是一張10,19點,陸晨贏了。

  下一把,他的牌是一對8。他分牌,兩張8分別加了牌,一張加了3變成11點,再加一張10變成21點;另一張加了10變成18點。莊家的明牌是7,他停牌。莊家翻開暗牌,是一張5,12點,要牌,發了一張9,21點。他輸了一個8,贏了一個8,平局。

  幾把下來,他的籌碼從二十萬變成了一百萬,這已經不是運氣可以解釋的了。

  旁邊的幾個賭客開始注意到他。一個穿著白色西裝、頭髮花白的老者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年輕人,手氣不錯。」

  陸晨對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到他旁邊。他的身材高大,肩膀寬闊,臉上的表情嚴肅而冷漠。他的耳朵里塞著一個微型耳麥,看起來像是安保人員。

  「先生,」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莫雷蒂先生聽說您今晚手氣不錯,想見見您。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陸晨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看了一眼蘇澈,蘇澈對他微微點頭。

  「好。」他站起來,「帶路。」

  中年男人點點頭,轉身向房間深處走去。陸晨和蘇澈跟在他後面。三人穿過一扇側門,進入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是幾扇緊閉的門,每隔幾米有一盞壁燈,投下柔和的光。走廊盡頭是一部電梯,電梯門是銀色的,上面沒有樓層按鈕。

  中年男人走到電梯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在電梯門旁邊的感應器上刷了一下。電梯門無聲地打開。

  「請進。」他說。

  三人走進電梯。電梯裡沒有樓層按鈕,只有一個感應器。中年男人又刷了一下卡片,電梯門關閉,開始上升。


  「請進。」他說。

  三人走進電梯。電梯裡沒有樓層按鈕,只有一個感應器。中年男人又刷了一下卡片,電梯門關閉,開始上升。

  電梯運行了大約十幾秒,然後停下。門打開,眼前是一個寬敞的走廊。走廊地面是深色的地毯,牆壁是淺色的木質飾板,每隔幾米有一盞壁燈,投下柔和的光。走廊兩側是幾扇緊閉的門,門上沒有標號。

  中年男人帶著他們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敲了敲門。

  篤篤篤。

  門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進來。」

  中年男人推開門,側身讓陸晨和蘇澈先進去。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拉斯維加斯的夜景,霓虹燈在夜空中閃爍,把整座城市裝扮得璀璨而奪目。辦公室的裝修是古典風格的,深色的木質家具,真皮沙發,厚重的窗簾。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是歐洲的風景。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男人。

  維克多·莫雷蒂。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高大一些,肩膀寬闊,脊背挺直。頭髮灰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和從容。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敞開著。

  他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杯中的琥珀色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他看著陸晨和蘇澈走進來,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陸晨身上。

  「請坐。」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兩把椅子,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陸晨在他對面坐下,蘇澈站在他身後,沒有坐。

  莫雷蒂看了蘇澈一眼,目光在她那身黑色外套和不對稱的裝扮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陸晨。

  「你是陸晨。」他說,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陸晨看著他,心裡微微一動。莫雷蒂知道他的名字。這意味著什麼?理察告訴他的?還是他自己查到的?

  「你認識我?」陸晨問。

  莫雷蒂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成功人士特有的從容和自信。

  「不認識。」他說,「但我知道你。馬爾斯的朋友,未來科技的創始人。最近在紐約,你的名字很響亮。」

  他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

  「霍洛維茨欠你一條命,帕克也欠你一條命,埃克哈特參議員也欠你一條命。這些人的命,加起來值多少錢,你算過嗎?」

  陸晨看著他,沒有說話。

  莫雷蒂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姿態放鬆,但眼神里的審視一點都沒少。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也欠你一條命?」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陸晨搖了搖頭。「我不是來讓你欠我命的。我是來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今天下午,你在凱撒宮的318包房見了一個人。」陸晨說,「我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莫雷蒂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盯著陸晨看了幾秒,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你查我?」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氣里的溫度下降了幾度。

  「不是查你。」陸晨說,「是查那個人。他叫理察,是藍圖工業的前高管。他在紐約做了一些事,然後逃到了拉斯維加斯。我跟蹤他來的。」

  莫雷蒂沉默了幾秒。他端起威士忌,又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理察。」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什麼,「他做的事我有所耳聞。」

  「他來找你幹什麼?」陸晨追問。

  莫雷蒂看著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陸先生,我經營賭場三十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有輸紅了眼想借錢的,有贏了錢想找女人的,有想拉我入伙做生意的,也有想讓我幫忙擺平麻煩的。每個人來找我,都有自己的目的。我不會問他們為什麼來,他們也不會問我能得到什麼。這是規矩。」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雙手放在桌面上。

  「你來找我,問我和誰見了面,談了什麼事。這在拉斯維加斯,是不合規矩的。」


  陸晨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退縮。

  「我知道不合規矩。」他說,「但那個人很危險。他在紐約差點控制了半個美國的上層圈子。如果他在拉斯維加斯也做同樣的事,你的生意也會受影響。」

  莫雷蒂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剛才深了一些,帶著一種玩味的意味。

  陸晨點了點頭。「好。」

  莫雷蒂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今天下午,確實有人來找我。」他說,「一個中間人,他替他的老闆傳話,說有一筆生意想和我談。」

  「什麼生意?」

  「他沒說。」莫雷蒂搖搖頭,「他只說,他的老闆想和我見一面,時間地點由我定。我選了凱撒宮,因為那裡不是我的地盤,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陸晨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的老闆是理察?」

  「是的。」莫雷蒂說,「你也知道,他在紐約、洛杉磯、芝加哥全都搞出了很大的動靜,現在他來了拉斯維加斯,我必須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

  理察在十幾個大城市同時發動了襲擊,控制了上百個高層人士。這件事雖然被壓了下來,但在真正的上層圈子裡,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你們談了什麼?」陸晨問。

  莫雷蒂笑了笑。「當然是生意,不過我拒絕了。畢竟和他做生意,意味著成為很多人的敵人,比如馬爾斯先生。而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那你知道他人現在在哪裡嗎?」

  「不知道。」莫雷蒂說,「這種事情你覺得他會告訴我嗎?」

  他頓了頓,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推到陸晨面前。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這是那個中間人的名片。」他說,「我留著也沒用,給你吧。」

  陸晨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名字是「麥可·陳」,電話號碼是本地號碼。

  「謝謝。」他說。

  莫雷蒂擺了擺手。「不用謝。我只是不想惹麻煩。那個理察,不管他想幹什麼,我不想摻和。拉斯維加斯是我的地盤,誰來了都得守我的規矩。他要是想在這裡搞事,我不會客氣。」

  陸晨站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了。」

  莫雷蒂也站起來,伸出手。陸晨和他握了一下。他的手乾燥而有力,握力適中,既不會讓人覺得敷衍,也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陸先生,」莫雷蒂鬆開手,看著他,「有句話我想送給你。」

  「請說。」

  「拉斯維加斯是一座很複雜的城市。」莫雷蒂說,「在這裡,朋友和敵人的界限很模糊。今天和你喝酒的人,明天可能就會在你背後捅刀子。所以,小心一些。」

  陸晨看著他,點了點頭。「謝謝提醒。」

  兩人轉身走向門口。那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還站在門外,看到他們出來,微微點頭。

  三人走進電梯,電梯門關閉,開始下降。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蘇澈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低聲說:「他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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