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山神 瘋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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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山神 瘋阿婆

  五環,平洋鄉。

  俗話說靠山吃山,入市後,左右兩邊街道賣野味的層出不窮,飛禽走獸皆有之,穿山甲、麋鹿、鷹隼、果子狸————

  陳慈從窗外往外看去,嘴角掛著淡淡的笑。這些東西要放在前世,早被抓起來了。傳聞有一道菜地三鮮原本的食材便是虎熊鹿,只是後來改了好幾回。

  街邊的販子們見有官府的馬車路過,吆喝的同時也朝他們看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慈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窺視,眼皮有些跳動,當他尋找邊邊角角時,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又一閃而逝。

  「他們的眼神看我們似乎不太————」雲苓欲言又止。

  「你想說不太尊敬?太正常了,這裡的山民求人不如求己,求官不如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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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男子開口道。

  一路上陳慈與他們聊天,也得知了對面情侶的名字,男的叫楊羽,女的叫崔容,兩人皆是三血中期實力。

  「求神?」雲苓疑惑道,陳慈也看過去,等待對方解惑。

  「山民靠打獵維生,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沒有隻許你打獵,不許獵物狩獵的道理,隨著死人漸多,鄉民漸漸慌張。直到有一天一個樵夫在山中小徑看見過路趕考的書生,跟他說了這事。」

  楊羽回想起來:「那書生拿出一副畫,讓鄉民建廟塑像,虔誠跪拜,祭山敬神,可免除性命之危。樵夫將這事告知後,於是不久後的山神廟建立,果真傷亡就少了許多。」

  「傷亡是少了,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後面又有書生路過,告訴鄉民倘若祈求一年下來平安,就要改畜為人。」

  崔容無語道:「這群愚民也信了,一季一小祭,兩年一大祭,小祭上牲畜野獸,大祭上金童玉女,持續已久。

  「這————沒人管嗎?」

  雲苓蹙著黛眉,陳慈原本敲著車窗邊緣的手指停了下來,雖然身處不同,人有人的活法,但這種習俗,不論以什麼方式,都讓他心裡感到不適。

  「管?大靈這麼大,要管的地方多了去,管得過來嗎?」

  楊羽面露譏嘲,語氣頗為無奈:「以往他們都被山裡的野獸咬死,一飲一啄,本就是自然法則,難不成我們還要因為這樣千里迢迢過去,給他們滅了一整座山的生靈嗎?那他們又吃什麼?

  「這事後來漸漸就成了默契,他們祭祀他們的,官府也懶得去管他們,只要按時交稅即可。嘿,若是官府閒的沒事幹,非得去打破這份平衡,攪了他們的祭祀,這群愚民怕是會暴怒群起圍攻,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這種隊伍,倘若他們火氣未消,又打到城裡來,造成傷亡,左右都是我們背鍋,找誰說理去?」

  「若非這次實在玩得過火了,我們環山城的校尉在那地方失蹤,還不會引起上頭重視,有了這次任務。」

  眾人離了城鎮,一路朝郊野山嶺之間駛去。

  沒想到這山野小鄉卻是比方才城裡還要熱鬧。

  杆子上掛著跑動的彩旗,村口地面上插著裊裊燃燒的香,旁邊擺放著煮熟的野味。

  正要進村里時,一個渾身都是腱子肉的白須老人從拐角處走了出來,看著他們一堆人,似笑非笑道:「幾位大人倒是清閒,本人乃是平洋鄉的村正,有何貴幹?」

  身旁還跟著幾位同樣身材魁梧,手持柴刀和獵叉,暗處更有一些人躲藏著的手裡拿著獵弓的人。

  「倒是不客氣。

  楊羽抄著手錶情不滿,放在平常這些人敢這麼陰陽怪氣的說話,恐怕頭顱早就飛去百米之外了。

  可俗話說得好,皇權不下縣,縣官不如現管,這位村正說的話,可比五環縣衙說的話要好使。

  夏亞楠上前幾步,高挑身姿陰影籠罩住白須老人,她掃了一眼周圍,眼神銳利的看著村正:「你知道跟官府作對的下場,飼妖可是大忌。

  「飼妖?」

  村正似是被戳中痛點,毫不避諱指責道:「你們這些人高高在上,我們這些底層吃泥巴的淳樸鄉民只是說了幾句由心的話,就要被你們隨意欺壓打殺,那還說什麼了?本來大家生活艱辛不易,賺來的都被你們搶了去,到頭來還被你們踩著罵,你有本事把我們都殺了成不?」

  此話一出,陳慈感覺到周圍氣氛隱隱有些不對。

  那些暗處躲藏的眼神漸漸危險起來。

  「不做虧心事,你們何必這麼大反應?」夏亞楠冷著臉,劍欲出竅。

  「大人吃慣了山珍海味,自然體會不到我們這些山民的窮苦艱難。」

  村正深深嘆氣,語氣忽軟,往後面壓了壓手勢,那些敵意的視線頓時消失大半。

  難不成他們還真是無辜的了?夏亞楠握劍的手鬆了一些,但依舊板著臉。

  隨後徑直走向村里。

  村正身旁兩個氣血方剛的壯漢回頭看著夏亞楠扭動飽滿的翹臀,瞪得渾圓的眼睛裡血絲密布,饑渴的咽了咽口水。

  甚至敢於回頭,在崔容幾位女性身上膽大的掃描,被楊羽一亮劍,才悻悻翻了個白眼。

  不同於黑水河那樣七環之外的水鄉,見到一個武者都恭恭敬敬,平洋鄉之人不知是吃慣山中野物膽子足,還是拿捏了官府不敢輕易殺人的脾性,亦或是山神給予的底氣,連三血武者都不放在眼裡。

  如果真是後者,那麼真該好好查查了。最起碼調查清楚背地裡是一個怎樣的成分。

  陳慈將雲苓拉至身後,一同走進平洋鄉中。

  山神廟,位於平洋山山腳之下一處向內凹的山坳里。

  香火裊裊的屋子裡,中間擺著一座非比尋常的雕像。那是個頭戴蓑笠,身披黑衣,毛髮旺盛猶如猿猴般的男子,他怒目圓睜,腳下踩著一隻哀嚎掙扎的猛虎,男子手中持刀欲斬虎首,就要為民除害。

  「這雕像看著夠怪,人不人的跟個妖猴似的。」楊羽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後,低聲吐槽了一聲。

  陳慈站在雕塑下,神情並無太大波動。

  「如果有人能在獵戶上山時庇佑他們的安危,保障獵有所得,那麼他們也會把你當成神一樣供著。」

  夏亞楠主動走到陳慈並肩位置,主動開口試圖緩解之前的關係:「所以雕像長得怪,最好不要妄作非議,可能一帶人思想不同。」

  先前村正那一番話,讓夏亞楠心中觸動不已,那句話以前,她的確很少有換位思考的時候。

  覺得陳慈這樣的內城公子哥可能因此而惱火,故而上前勸解一番。

  陳慈瞥了一眼夏亞楠,眼神有些無語。

  他可從未表示過對這尊雕像的不敬,即便這雕像持刀之人長得的確像個猿猴,但他又不是沒見過長得跟動物似的人。

  熊黑就是典型的例子,若是站在陰影里,准能把人嚇一跳,因為根本看不清那究竟是個人,還是個熊瞎子。

  看陳慈低頭不語的模樣,夏亞楠便認為陳慈是聽進去了,自己也就心安了一些。

  「你最好注意一些,這件事可沒這麼簡單。」

  然後她輕聲道,又像是跟身邊人警告,:「能讓三血圓滿失蹤的地方,你們最好擦亮眼睛,不要給我惹麻煩,關鍵時刻我可不會去救你們某些故意犯蠢的傢伙。」

  隊伍里除了他之外,境界最高的便是陳慈了,她對陳慈稍加放心,但仍提醒了一句,語氣不似對其他人那樣強硬。

  出了廟門,村正帶著人過來,一些人手中還提著各種牲畜屍體。

  「諸位大人,村祭就在這幾日進行,事務繁忙,無暇顧及幾位大人,村中尚無閒屋空置,只能麻煩幾位隨便找個地方將就一下了。」

  說完,便是顧自領著村民繞過一群人進入廟裡,對雕像開始上香跪拜。

  夏亞楠帶著一群人在村里找了個破落院子暫且住下。

  陳慈則與雲苓打算繼續在村里散散心。

  「她也要去?」夏亞楠看了眼雲苓,隨後又看向陳慈道:「注意安全。」

  一位未來的鎮將,不能輕易折戟,若是這女人識趣在遇到危險時留下來作掩護最好不過。

  雲苓不明所以,出了門,才用手肘撞了撞陳慈,似有些醋意的道:「你女人緣挺好啊,到哪兒都有漂亮姑娘搭讓,說的也是,你這麼厲害,長得又俊,我要是個男的,我也愛上你了。」

  見陳慈不語,雲苓走快幾步低頭看陳慈臉上表情:「你有心事?是因為那雕像?」

  雲苓挽著陳慈胳膊,善解人意道:「其實,每一個地方有每一個地方的活法,我們不能強拿我們的觀念,去強制規定別人的活法,那樣太累了。」

  「我沒事。」


  陳慈看著遠處的漸漸西垂的太陽,朝雲苓微微笑道。

  他自是知道這個道理,只是有些觀念尚且在心裡根深蒂固,看到一些不好的,總會心裡膈應,否則他也不會一天到晚唏噓這唏噓那了。

  因為這個世界原來的狀貌正不斷衝擊著他的世界觀,逼著他去適應。

  就好像非黑即白,你不真正的設身處地,根本無法體會他人真正的感受。

  或者這就是平洋鄉適應這世界的活法。

  「放開我!我說了,我不需要!」

  就在這時,一道反抗的女聲在不遠處的小院響起。

  陳慈抬眸看去,跟雲苓靠近過去。

  只見竹篾小院裡,年輕清秀的姑娘正反抗著一位高壯禿頭男子的靠近。

  「你這災星,你家都沒幾人了,跟了我不是更好嗎,能為你家延續一門血脈

  「」

  「滾!我弟弟被你們弄死,現在你們還想對我動手,把你的髒爪拿遠點!」

  姑娘拿著一把掃帚,不斷揮舞,厲聲喊道。

  「嘿,我林舒華還就不信了。」

  林舒華反而越加興奮:「陳小巧,像你這種越反抗,到床上了反而叫得越歡!」

  林舒華怪叫一聲沖了上去。

  他抓過陳小巧手上的掃帚,就要丟掉往年輕嬌軀上撲去。

  「掃帚,我的掃帚!」

  一個像是嘴裡含著稀粥的沙啞聲音響起,緊接著一瘤一拐的身影從屋內衝出來,跟林舒華搶奪起手中的掃帚。

  定睛一看,那是個蓬頭垢面的老太,身材瘦弱,身上衣服布滿褶皺,發黑,拖著一條不斷甩動的乾癟斷腿。滿是黑泥的臉上看起來邋遢不已,嘴巴只剩幾顆牙齒,伊哇伊哇地開闔著。

  「死傻子,渾身雞屎味,滾開!」

  林舒華身上手上粘了惡臭的雞糞,臉色驟然猙獰,一掌打在老太臉上,將她打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老太吐著舌頭舔舐鮮血,傻傻的一會兒大哭一會兒痴狂大笑。

  「死狗東西!」

  林舒華嫌棄地擦掉身上的雞糞,又惡狠狠抬頭,走向陳小巧:「本來還想給你幾天安分日子,現在看來是沒必要了!」

  正要上前擒拿,卻發現陳小巧眼神沒有看他。

  林舒華疑惑地頓步,回首一看,滿臉頓時表露憎惡:「晦氣的東西!早不來晚不來。」

  心裡雖這麼想,但他還是揚起笑臉,壯起膽子走向院外:「不知兩位大人,有何貴幹。」

  陳慈側頭看向房門外站著的陳小巧,發現對方欲言又止,但最終眼神暗淡下來,覺得眼前人不是能解決問題的主,於是拉著瘋癲的老太,落寞的回到了屋內。

  林舒華回頭瞧了一眼,重新轉過頭時,臉上明顯多了些不耐煩:「大人,誰家沒有件煩心事,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既然有了婆娘,大人還是另尋別處吧。」

  「你最好老實點。」

  雲苓哪裡不知道禿頭究竟在想什麼,但夏亞楠都說了不准到處生事,她也不好當那個眾人的累贅,只好壓抑著不忿警告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本姑娘的大槍能殺妖,更能殺人。」

  本來還不甚在意的禿頭,也覺得雲苓動了真火,直到看到陳慈那一雙冷冽的眼神時,頓時嚇得身體一抖,原本看到雲苓時心底升起的那一股邪火,登時熄滅了不少。

  「混帳東西!你在幹什麼!」

  忽的一聲爆喝,引得三人目光看去。

  只見村正手裡帶著一把帶血的柴刀:「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不要碰她!一大堆人等著你去處理祭品,還不快滾過來!!」

  林舒華聞言,頓時小跑了過去,臨了還回頭瞪了眼陳慈。

  「不好意思兩位大人,犬子鬧笑話了。」

  村正將帶血的柴刀遞給禿頭,看了眼那小院,留給陳慈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轉身跟著兒子離去了。

  陳慈平靜看著對方離去,回過頭看到小屋窗戶處正偷偷觀察著他們的陳小巧。

  「威脅我?

  」

  陳慈嘴角掀起冷意,直接邁步踏入了院子內。

  「嘎吱。」

  小屋門隨之而打開,陳小巧一抹眼淚:「兩位大人長途跋涉,進來吃些飯吧」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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