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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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哥,怎麼突然換成小虎了?」

  二人走向執事堂,唐威不解道。

  「怕那虎逼待會兒意氣用事。」

  陳慈邁過門檻,便看到坐在廳堂案子後交叉雙腿放在案子上,跟身邊隨從打鬧的林霄琦。

  看見有人進門,林霄琦輕輕瞥了一眼,視若無睹,繼續跟身旁的隨從聊著不堪入耳的葷笑話。

  「陳慈見過林執事,今日前來特有一事求問,不知三日前林執事應承過替我舉薦執事一位,可有結果了?」

  既然對方不給面子,陳慈也懶得裝模作樣,直接開門見山。

  林霄琦依舊跟人講著葷笑話,她將一枚銅錢夾在雙指間。

  「你猜我今晚最想聽你說什麼,猜到了就拔出來。」

  身旁俊俏男人使勁拔拔不出。

  「哎呀林執事,你手指夾得太緊,我拔不出來!」

  「哈哈哈!」

  林霄琦和其餘人笑了起來。

  放蕩肆意,骯髒難聽,聽得陳慈額間一道青筋凸起,他剛想繼續開口:「林執事......」

  林霄琦不留情面的聲音響起:「有事就說,沒事就滾,看不到我正在忙?」

  陳慈深吸一口氣,道:「不知前三日拜託林執事之事現今結果如何?」

  林霄琦卻裝傻:「什麼事?」

  陳慈抬頭,眉頭一蹙:「我打撈六條凶魚,請求功績晉升執事一事。」

  林霄琦沒第一時間回答,其身後的人卻先一步開口:「什麼人都能當執事了?哪來的瘋子。」

  「那姓刀的腦子不正常就算,手下人也是一般模樣。」

  「誒,怎麼說話呢,什麼瘋子傻子,人家有名字,叫陳慈,多好聽。」

  林霄琦嗔道,她看向陳慈,嘟嘟嘴,眉頭上挑,作出苦惱思考狀,又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凶魚,什麼執事,我怎麼什麼都聽不懂?」

  幫中規定,涉及人命的懸賞,一般都用魚頭指代,為的就是避免隔牆有耳,便是傳出去了,郊狼幫也有理可辯。

  陳慈眯起眼看向對方:「林執事倒是好手段,我等辛苦下江撈魚,差點小命都不保,想讓林執事幫忙換個價,林執事倒好,吃干抹淨,還翻臉不認!一個小小的功勞,以你的體量,不需要昧吧!」

  「既然是小功,你又何必在這無理取鬧?身為男人就這點肚量?乾脆去死好了。」林霄琦生氣道。

  「你....!」陳慈欲語凝噎。

  「你什麼你,姓陳的,就算是我昧掉你的功勞你又能怎?」

  林霄琦揮手讓一旁的隨從後退,她乾脆懶得裝了,雙臂抱胸,昂起臉,一副吃定你了的蔑視眼神。

  這功勞的確是被她昧掉了,正好新上任被人多嘴手裡沒有可以拿出手的功績,這不,瞌睡就來枕頭,第一天上任就碰到功勞送上門來。

  至於陳慈,不過一個小人物罷了,她過去弄死過不少像他這樣不識抬舉的垃圾。

  陳慈:「你就不怕這事被執法堂知道?」

  執法堂,判決成員三刀六洞的地方,但凡是嚴重違反幫規的,包括昧功,都要遭受刀刑。

  「威脅我?真是好膽!不過....你盡可去試試。」

  林霄琦戲謔看著:「你看執法堂信我還是信你一個臭漁戶?」

  果然!弱小便無權!

  即便是有理,也合該被大人物壓在腳下踩!

  自己以命換來的功績,被對方一個下來鍍金的說昧就昧了。

  好一個林家!

  此刻陳慈心緒糜亂,眼見執事之位終成泡影,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退其次而求之:「既如此,我便不再多問林執事吃魚一事,只是,林執事吃了魚,骨頭總得給我們這些辛苦撈魚的留一些吧?」

  晉升執事,可得五十兩。

  他如今習武,需要最多的便是錢!現在的他拗不過林家,若此刻林霄琦得饒人處且饒人,那麼他可以考慮今日之事,事後能給她個痛快。

  可現實終究事與願違,林霄琦仍舊咄咄逼人:「我給又如何,不給又如何?姓陳的,我發現你好像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嗯?


  本來高高興興,我留口唾沫給你沒問題,現在問題是,你什麼檔次?我吐出來的東西,你配拿嗎?」

  「要不你學聲狗叫我聽聽,我聽高興了,施捨給你一些唾沫渣不成問題。」

  「......」

  片刻啞然,陳慈搖了搖頭:「得饒人處且饒人,林執事又何必逼人太甚?」

  林霄琦冷冷看著陳慈:「我數三聲,你叫不叫?不叫,我今天讓你走不出這個門。」

  其身後隨從走向大門,林霄琦一邊倒數:

  「三...」

  「二...」

  陳慈默默攥緊刀把,唐威退至身後,同樣攥緊刀把,大不了拼了。

  「一!」

  「喲!」

  門口這時傳來一聲粗豪吆喝。

  一個穿著黑色背心,露出強壯臂膀的禿頭壯漢帶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李虎。

  「今個可真是熱鬧啊,林執事在表演什麼節目?群體,還是仁獸?」

  看清來人,林霄琦玩弄的表情一下陰沉下來:「刀虎,你來幹什麼,這可不是你的地盤!」

  「我來看看慰問一下以前的下屬,有什麼問題?」

  刀虎路過陳慈身邊,朝他點點頭。

  李虎上前:「慈哥,來得及吧?」

  唐威代替回答:「剛好。」

  陳慈看著刀虎與林霄琦的交鋒。

  這時林霄琦身邊最高大的那位隨從帶刀走上前攔住去路:「東街巷事務繁忙,刀執事還是不要隨意走動的好,以免惹人非議。」

  刀虎眉頭一蹙,一腳閃電打出。

  砰!

  一下,說話那人登時被踢飛砸到牆上,猛吐了一口血,摔下來頓時不省人事,想來不死也需躺上幾個月。

  「他媽的,哪來的蟲子,真吵人。」

  刀虎掏掏耳朵,來到廳堂里,拉了張太師椅大大咧咧坐下。

  林霄琦拍案猛起,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你敢打我的人!」

  刀虎瞥一眼女人,不屑道:「你安穩的坐著吧,姓林的,真以為你干那點破事能瞞過所有人?只是懶得追究而已!」

  「這事要真追究起來,趙長老在執法堂那邊有人,你說他會不會藉此找你爺爺的麻煩?你可真是蠢到家了!」

  「你!」

  林霄琦聞言一滯,大半憤怒瞬間轉為忌憚。

  幫中的趙長老和她爺爺一直不對付,雙方之間爭鬥多年,都想把對方的產業吞掉。

  此事要是由普通成員揭發,她沒在怕的,反手就能碾死對方,可要是長老層面出手,事情可就鬧大了,不僅她要受罰,自己的爺爺也會沾上一層泥。

  該死的陳慈,她不明白刀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但肯定跟陳慈有關係,總之陳慈就該死!

  她深呼吸緩了緩,這才咬牙道:「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這魚你吃了就吃了,但骨頭你得四倍吐出來!」

  「四倍!?姓刀的,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林霄琦忿怒叱罵,可突然又冷冷一笑,仿佛又找回了自信:「不過,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魚是姓陳的?據我所知,那黑紋魚可凶呢,還是六隻,他什麼實力,能一下捕六隻凶魚?」

  刀虎聞言也頓了頓,看向庭院裡的陳慈,實際上他也懷疑。

  陳慈狠是狠點,但沒厲害到能一挑六吧?何況那王友義學過幾門招子,力氣很大,陳慈是怎麼打死對方的?

  「你想怎麼樣?」刀虎看向林霄琦。

  林霄琦冷笑道:「很簡單,我不需要姓陳的復現當時一挑六的『壯舉』,我這裡有個和頭魚差不多實力的手下,只要陳慈十招內將他打敗,這四倍的骨頭,我賠!如何?」

  刀虎手指輕敲扶手,他看向陳慈,問道:「你覺得如何?」

  陳慈面無表情點頭。

  「好,所有人散開,姓林的,上人。」

  「卓峰,上去。」

  「是!」

  「慈哥,加油!」李虎和唐威給陳慈助威後,紛紛退到一旁,他倆絲毫不擔心陳慈會出任何事,反而覺得上人少了。


  一個虎背蜂腰的高健俊男走入庭院,垂眸審視,滿是輕視:「想斷腿還是斷手,我給予你選擇。」

  兩人都卸下佩刀,換了兩條棍子以作武器,避免出人命。

  陳慈看著對方,全身開始戰慄:「要腿還是要手?」

  卓峰無語看著:「全身顫抖,這是興奮?你似乎對自己過於自信了。」

  林霄琦在廳堂大喊:「開始!」

  伴隨聲音落下,卓峰悍然衝刺,木棍猛地朝前打去,速度幾乎快得只剩一條棍棒殘影,讓人反應不過來。

  「你沒機會了!」

  然而他這一充滿壓迫的衝刺,卻是撲了個空。

  眼前根本沒人。

  「這麼近都打不中,你有什麼用?」

  冷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卓峰咧嘴冷笑:「蠢貨,上當了!」

  猙獰轉首,右腳已經陰險的往後踹去。

  這一招叫馬踹丸,卓峰自己研究的招數,專踢對方下三路,靠這一招,他陰了不少人,陳慈也一定躲不過。

  卓峰大聲獰笑,已經勝券在握。

  誰料剛一轉頭,一個黃色的長條物事不斷放大著朝自己腦袋飛來。

  什麼東西?

  砰!

  卓峰被一下擊中腦袋,鼻血飛濺,頓時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砰砰砰砰!

  接連四下快速砸在四肢,最後一下甚至將木棍砸斷,聽到了清脆的骨裂聲。

  「可惜不能換成惡氣值,廢物。」

  陳慈扔掉木棍,轉身看向廳堂。

  此刻在場眾人才反應過來,皆面驚異。

  「這,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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