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梧桐棲鳳
見把總語氣不善，本就心煩的蘇牧怒意升騰，當即回道：
「這位長官，剛剛你不開門我不挑你的理，畢竟你等職責在身，我也不好強人所難。」
「然而，眼下城門卻是開了，我二人如何不能順帶進來？」
劉承也附和道：「就是，左右也不費事，稍後便與你們一些茶水錢便是。」
把總聞言，怒氣更加上涌，正要動作時，卻聽見蘇牧中氣十足的喊道：
「莫非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聲音順著城門洞傳出甚遠，不遠處的通判儀仗似乎聽見了，當即停了下來。
只見一個隨行書吏，先是在轎窗前拱手侍立，然後又折轉了回來。
書吏滿臉不爽的微昂著頭，朝把總問道：「九郎，何事喧鬧？」
把總立馬躬著身子，滿臉堆笑地拱手稟道：「陳掌案容稟。」
「小人發現這兩人隨著三老爺儀仗後面，妄圖混入城內，被小的喝住，因此吵鬧起來。」
「沒成想，這等小事竟然驚擾了三老爺，在下失職，這就將兩人趕走。」
書吏回道：「且慢，三爺已知曉，等他決斷吧！」
蘇牧這時插話道：「這位掌案，學生乃是赴考舉子，絕非宵小之輩···」
豈料，蘇牧話都還沒說完，書吏就轉身走了，卻是連正眼都不帶看兩人的。
見此，蘇牧臉色頓時不好了，娘的，這也太沒地位了吧！難怪說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不多時，隨著書吏稟告完，又將轎簾挑開，只見從轎內出來一個頭戴烏紗，身穿青色鷺鷥補服的清瘦中年官員。
官員朝蘇牧這邊看了一眼，嘴唇開合了幾下，當即有個隨從過來，將蘇牧兩人和把總帶到通判面前。
「何事喧譁」中年官員的語氣有些冷。
蘇牧和劉承忙躬身作揖道：「學生（草民）蘇牧（劉承），見過別駕（大人）。」
別駕是通判的古稱，文人之間多以古稱以示文雅，蘇牧以此稱呼，也是想藉此表明自己讀書人的身份。
「學生路途遙遠，不想誤了進城的時辰，見別駕勞心公幹，夜間方回。」
「為免露宿城外，便斗膽隨在儀仗後，以期入城，尋個安身之處。」
蘇牧說罷，當即將家狀考引奉上，書吏接過後，許通判打開一看，見蘇牧是慶元縣試案首，這才臉色稍緩。
許通判打量兩人一眼後，沉聲道：
「既身為讀書人，當以誠心正意為要，有些小聰明還是不要耍的好。」
「國家法度並非虛設，守門士卒攔你二人，也是職責所在。」
「你二人混跡本官隊列入城，情可諒，但卻不合法。」
蘇牧躬身作揖道：「謹遵別駕大人教誨，感念大人免除學生留宿野外之苦。」
許通判擺了擺手：「罷了，既然已進城，便自去尋安頓之處，日後切莫再犯。」
說罷，轉身入轎，不多時，一行人便已遠去。
這時，一旁的把總冷哼一聲：「你們二人卻有些造化，竟然就此進來了。」
「也虧是三府老爺是個面冷心善之人，否則，今晚便在城外蹲著吧。」
蘇牧心知小鬼難纏的道理，當即從懷中摸了些散碎銀子，遞了過去：
「雖是通判大人首肯，但也勞累了幾位，夜間風寒，些許散碎銀子，便拿去買杯茶喝吧。」
見蘇牧說的客氣，把總這才臉色稍緩，接過銀子，隨手掂量了一下，心中滿意。
「客氣了，眼下趁還早，兩位便自尋客棧吧。」
「若是遇上巡夜的，便說你們是丁九郎的親戚，他們自然不會為難你二人。」
此時天色黑沉，也看不清城內景致，兩人藉助臨街人家漏出的光亮順路而行。
見有家賣夜食的鋪子，於是上前問清了東昇客棧的位置後，一路找了過去。
兩人費了好一番功夫，方才找到東昇客棧。
蘇牧見東昇客棧看似店名普通，連門面也尋常，然而，裡面卻裝潢考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大門進去就是一架六折的屏風，上面用行書字體寫著詩經鹿鳴全篇，看著很顯檔次。
客棧跑堂也是個極有眼色的，瞥見蘇牧兩人站在門外張望，當即上前迎道：
「兩位客官，可是要住店？若是不嫌棄，還請隨小人入內。」
「正是要住店···」劉承答道。
蘇牧插話道：「不過有人替我預定好了房間，只等我來。」
跑堂滿面堆笑道：「我見客官氣度不凡，想必也是赴考的士子，幸虧兩位預定的早。」
「眼下是府試之月，客棧人滿為患，實不相瞞，鄙店的柴房現在都住了好幾個。」
跑堂小廝熱情將兩人引入大廳後，蘇牧兩人登時有些詫異，劉承更是連嘴都合不攏。
只見大廳中桌椅擺放的錯落有致，紗幔層層之下顯得格外文氣。
此外，一些角落處都擺放著綠植花草，靠東的一面潔白的題壁上，密密麻麻滿是墨跡。
櫃檯後面掛著數排菜餚的名稱，取名極為文雅。
像什麼狀元糕、瓊林醉雞、龍門燴鯉、胸有成竹之類的，應有盡有。
蘇牧環顧後，才知道呂延為什麼約自己在此匯合。
原來是間極具科舉特色的客棧，加上裝修文雅，善於運作，難怪能吸引眾多士子入住，生意火爆。
櫃檯前，跑堂小二告道：「掌柜的，這二位客官是提前訂了房的。」
掌柜是個五短身材的胖子，看著很是富氣，聞言當即擱下算盤，向蘇牧兩人拱手問道：
「敢問兩位高姓大名，小人方好查詢。」
「有勞了，慶元蘇牧。」
掌柜的打開帳簿，不緊不慢地翻找了起來，不多時便堆笑道：
「原來是梧桐棲鳳間的貴客，房間早已備好，還請···」
這時蘇牧插話道：「還請店家與我這兄弟再一間房。」
掌柜當即面露難色，猶豫一番道：「尊客，非是小的故意使刁。」
「只是鄙店眼下連柴房都住滿了，確實是沒有空房間了，還請尊客見諒。」
劉承正欲說話，卻被蘇牧示意，然後向胖掌柜拱手問道：
「我這兄弟只需住一晚，明日便要趕路，要是有預定房間的，可否通融？」
兩世為人，蘇牧豈能不知客棧業裡面的貓膩或者說可操作空間。
胖掌柜猶豫了好一陣，又看了看外邊漆黑的天色，方才下定決心，低聲道：
「尊客，卻是還有兩間預定之房，眼下城門已閉，客人今晚定然是進不來了。」
「如果尊客單住一晚的話，倒也可以勻出一間，不過萬萬不可聲張，壞了小店的名聲。」
「只是有一處要事先說明，明日巳時二刻，尊客就需搬離。」
蘇牧略加計算，時間足夠劉承休息了，於是大喜：「便依掌柜之言。」
雙方談妥後，蘇牧將兩人路引遞給掌柜登記，順勢交了十兩銀子的定金。
蘇牧正將路引收回懷中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可是蘇案首？」
蘇牧回頭看時，發現是呂延和林易兩人，忙上前兩步向兩人抱拳道：
「呂兄、林兄，在下一路風塵，卻是這般時分才到，讓兩位久等了。」
此刻，大廳上座無虛席，且都是讀書人，聽見呂延叫蘇牧為案首時，當即紛紛側目看了過來。
眼神中流露的心思各異，有羨慕的，有見蘇牧年少鄙夷的，不一而足。
「這位長官，剛剛你不開門我不挑你的理，畢竟你等職責在身，我也不好強人所難。」
「然而，眼下城門卻是開了，我二人如何不能順帶進來？」
劉承也附和道：「就是，左右也不費事，稍後便與你們一些茶水錢便是。」
把總聞言，怒氣更加上涌，正要動作時，卻聽見蘇牧中氣十足的喊道：
「莫非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聲音順著城門洞傳出甚遠，不遠處的通判儀仗似乎聽見了，當即停了下來。
只見一個隨行書吏，先是在轎窗前拱手侍立，然後又折轉了回來。
書吏滿臉不爽的微昂著頭，朝把總問道：「九郎，何事喧鬧？」
把總立馬躬著身子，滿臉堆笑地拱手稟道：「陳掌案容稟。」
「小人發現這兩人隨著三老爺儀仗後面，妄圖混入城內，被小的喝住，因此吵鬧起來。」
「沒成想，這等小事竟然驚擾了三老爺，在下失職，這就將兩人趕走。」
書吏回道：「且慢，三爺已知曉，等他決斷吧！」
蘇牧這時插話道：「這位掌案，學生乃是赴考舉子，絕非宵小之輩···」
豈料，蘇牧話都還沒說完，書吏就轉身走了，卻是連正眼都不帶看兩人的。
見此，蘇牧臉色頓時不好了，娘的，這也太沒地位了吧！難怪說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不多時，隨著書吏稟告完，又將轎簾挑開，只見從轎內出來一個頭戴烏紗，身穿青色鷺鷥補服的清瘦中年官員。
官員朝蘇牧這邊看了一眼，嘴唇開合了幾下，當即有個隨從過來，將蘇牧兩人和把總帶到通判面前。
「何事喧譁」中年官員的語氣有些冷。
蘇牧和劉承忙躬身作揖道：「學生（草民）蘇牧（劉承），見過別駕（大人）。」
別駕是通判的古稱，文人之間多以古稱以示文雅，蘇牧以此稱呼，也是想藉此表明自己讀書人的身份。
「學生路途遙遠，不想誤了進城的時辰，見別駕勞心公幹，夜間方回。」
「為免露宿城外，便斗膽隨在儀仗後，以期入城，尋個安身之處。」
蘇牧說罷，當即將家狀考引奉上，書吏接過後，許通判打開一看，見蘇牧是慶元縣試案首，這才臉色稍緩。
許通判打量兩人一眼後，沉聲道：
「既身為讀書人，當以誠心正意為要，有些小聰明還是不要耍的好。」
「國家法度並非虛設，守門士卒攔你二人，也是職責所在。」
「你二人混跡本官隊列入城，情可諒，但卻不合法。」
蘇牧躬身作揖道：「謹遵別駕大人教誨，感念大人免除學生留宿野外之苦。」
許通判擺了擺手：「罷了，既然已進城，便自去尋安頓之處，日後切莫再犯。」
說罷，轉身入轎，不多時，一行人便已遠去。
這時，一旁的把總冷哼一聲：「你們二人卻有些造化，竟然就此進來了。」
「也虧是三府老爺是個面冷心善之人，否則，今晚便在城外蹲著吧。」
蘇牧心知小鬼難纏的道理，當即從懷中摸了些散碎銀子，遞了過去：
「雖是通判大人首肯，但也勞累了幾位，夜間風寒，些許散碎銀子，便拿去買杯茶喝吧。」
見蘇牧說的客氣，把總這才臉色稍緩，接過銀子，隨手掂量了一下，心中滿意。
「客氣了，眼下趁還早，兩位便自尋客棧吧。」
「若是遇上巡夜的，便說你們是丁九郎的親戚，他們自然不會為難你二人。」
此時天色黑沉，也看不清城內景致，兩人藉助臨街人家漏出的光亮順路而行。
見有家賣夜食的鋪子，於是上前問清了東昇客棧的位置後，一路找了過去。
兩人費了好一番功夫，方才找到東昇客棧。
蘇牧見東昇客棧看似店名普通，連門面也尋常，然而，裡面卻裝潢考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大門進去就是一架六折的屏風，上面用行書字體寫著詩經鹿鳴全篇，看著很顯檔次。
客棧跑堂也是個極有眼色的，瞥見蘇牧兩人站在門外張望，當即上前迎道：
「兩位客官，可是要住店？若是不嫌棄，還請隨小人入內。」
「正是要住店···」劉承答道。
蘇牧插話道：「不過有人替我預定好了房間，只等我來。」
跑堂滿面堆笑道：「我見客官氣度不凡，想必也是赴考的士子，幸虧兩位預定的早。」
「眼下是府試之月，客棧人滿為患，實不相瞞，鄙店的柴房現在都住了好幾個。」
跑堂小廝熱情將兩人引入大廳後，蘇牧兩人登時有些詫異，劉承更是連嘴都合不攏。
只見大廳中桌椅擺放的錯落有致，紗幔層層之下顯得格外文氣。
此外，一些角落處都擺放著綠植花草，靠東的一面潔白的題壁上，密密麻麻滿是墨跡。
櫃檯後面掛著數排菜餚的名稱，取名極為文雅。
像什麼狀元糕、瓊林醉雞、龍門燴鯉、胸有成竹之類的，應有盡有。
蘇牧環顧後，才知道呂延為什麼約自己在此匯合。
原來是間極具科舉特色的客棧，加上裝修文雅，善於運作，難怪能吸引眾多士子入住，生意火爆。
櫃檯前，跑堂小二告道：「掌柜的，這二位客官是提前訂了房的。」
掌柜是個五短身材的胖子，看著很是富氣，聞言當即擱下算盤，向蘇牧兩人拱手問道：
「敢問兩位高姓大名，小人方好查詢。」
「有勞了，慶元蘇牧。」
掌柜的打開帳簿，不緊不慢地翻找了起來，不多時便堆笑道：
「原來是梧桐棲鳳間的貴客，房間早已備好，還請···」
這時蘇牧插話道：「還請店家與我這兄弟再一間房。」
掌柜當即面露難色，猶豫一番道：「尊客，非是小的故意使刁。」
「只是鄙店眼下連柴房都住滿了，確實是沒有空房間了，還請尊客見諒。」
劉承正欲說話，卻被蘇牧示意，然後向胖掌柜拱手問道：
「我這兄弟只需住一晚，明日便要趕路，要是有預定房間的，可否通融？」
兩世為人，蘇牧豈能不知客棧業裡面的貓膩或者說可操作空間。
胖掌柜猶豫了好一陣，又看了看外邊漆黑的天色，方才下定決心，低聲道：
「尊客，卻是還有兩間預定之房，眼下城門已閉，客人今晚定然是進不來了。」
「如果尊客單住一晚的話，倒也可以勻出一間，不過萬萬不可聲張，壞了小店的名聲。」
「只是有一處要事先說明，明日巳時二刻，尊客就需搬離。」
蘇牧略加計算，時間足夠劉承休息了，於是大喜：「便依掌柜之言。」
雙方談妥後，蘇牧將兩人路引遞給掌柜登記，順勢交了十兩銀子的定金。
蘇牧正將路引收回懷中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可是蘇案首？」
蘇牧回頭看時，發現是呂延和林易兩人，忙上前兩步向兩人抱拳道：
「呂兄、林兄，在下一路風塵，卻是這般時分才到，讓兩位久等了。」
此刻，大廳上座無虛席，且都是讀書人，聽見呂延叫蘇牧為案首時，當即紛紛側目看了過來。
眼神中流露的心思各異，有羨慕的，有見蘇牧年少鄙夷的，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