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寒冬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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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牧在二牛家磨蹭許久,方才忐忑地回家。

  豈料,剛進院門,便見秀娘眼眶發紅的從廚房出來,也不知道是剛剛哭過還是被煙火熏的。

  秀娘見蘇牧回來,快步上前將蘇牧拉到院外的角落中,然後認真的看著蘇牧問道:

  「牧哥兒,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蘇牧心中叫苦不迭,想了半天措辭,才磕磕巴巴的道:「秀娘,我···」

  豈料話剛出口卻被秀娘打斷,只見秀娘面帶慍色,似乎恢復了此前那年長養媳的角色,略帶責備的說道:

  「牧哥兒,我們小門小戶的,如何就將霞姐姐買來做婢女?也不怕別人笑話。」

  「她可是你老師的親生女兒,是你的師姐,怎麼可以這般作踐。」說罷,又嘆息道:

  「霞姐姐本來就命苦,你不想著如何幫襯一把,還趁人家落難之時,往她傷口上撒鹽。」

  「牧哥兒,即使你再不喜,這事也由不得你。」

  「日後,你便把她當姐姐對待,千萬不能隨意欺負,不然,我就···」

  蘇牧一臉懵道:「你就什麼?」

  秀娘俏臉紅了一下,不依的在蘇牧身上輕捶了幾下蘇牧,嗔道:「我便生氣了。」

  蘇牧心中無語,這什麼跟什麼?我什麼時候買了師姐當婢女?師姐到底和秀娘說了什麼?

  少頃,蘇牧才反應過來,不由得對這個師姐的聰慧,豎起大拇指,不愧是通曉詩書的,這腦子就是好用。

  於是便語氣揶揄的笑道:「秀娘,你就不怕我生氣?」

  秀娘則是滿目柔情的打量了一下蘇牧,佯怒道:「便等你生氣再說,你卻忘了,你是誰帶大的?」

  說罷,似乎是想起蘇牧的童年糗事,掩嘴輕笑了起來。

  被蘇牧視為難解的死結,最終卻被師姐吳秋霞,以一種示弱共情的方式成功解決,最起碼錶面是如此。

  接下來幾天,蘇牧發現兩人的關係反而增進不少,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也不知道吳秋霞是怎麼做到的。

  蘇牧自然樂得如此,受限於自己的年齡和處境,有些事情還是慢慢來為好。

  放下心頭事後,蘇牧便趁著年前這小半個月的空檔,不斷深入對四書經義和本經《春秋》的理解,通過大量的練習來提升八股制藝。

  在讀《春秋》時,蘇牧跳出時代局限,以布羅代爾視角對進行長時段分析;

  同時逐條比對《左傳》、《公羊傳》、《穀梁傳》春秋三傳的差異記載。

  以現代思維,分析其中的時政、外交、軍事、民政,以便加深自己的理解和感悟。

  有著兩世所學的加成,又少了當前讀書人的禮教道德束縛等局限,

  蘇牧對治《春秋》的感悟極深,暗中早已遠超吳宏昌。

  對此,吳宏昌更加堅信自己那強蘇牧之難的行為,是正確的,以蘇牧的治經水平,取中生員毫無意外。

  受小冰河期的影響,此時的天氣越發寒冷,不時還夾雜著雨雪。

  得虧蘇牧此前整修過房屋,倒也不太漏風,但刺骨的寒意卻難以隔絕,無奈只能燒炭取暖。

  蘇牧卻是生怕一氧化碳中毒,於是將窗戶微微開啟,如此一來,寒氣進入,時常凍得手痛腳麻。

  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著雨雪,油燈下。

  蘇牧看著眼前《晉侯及楚子戰於城濮》為題的考卷,手中的毛筆不斷在硯台上輕刮餘墨,直到有了大致方向,方才閉目打腹稿。

  城濮之戰他並不陌生,正是這一仗,確立了晉文公的霸權。

  做八股文章之前,要先選好立場,否則任你作的花團錦簇也無益,反而會南轅北轍。

  最終,蘇牧依據朱熹的晉文公假仁義,而行詐力的理論,以春秋無義戰,永為萬世戒為基調進行論述。

  當下執筆沾墨,先試了一下濃淡,隨後便在紙面上開始寫破題。

  「《春秋》書戰,罪晉侯也;書楚子,黜僭號也。」

  「書及者,序中國而後夷狄,聖人之微旨存焉。」腹稿已成,蘇牧筆下如行雲流水。

  接下來的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也幾乎一蹴而就。


  「···此《春秋》所以為撥亂反正之書,而城濮之筆,永為萬世誡者矣!」

  書寫至此,文章完畢。

  蘇牧將一旁的答題取過,再次檢查一遍,見無錯漏之處後,方才將卷面上的墨跡吹乾,心中甚為滿意。

  得益於大量的題海戰術,蘇牧的制藝水平精進甚多,每日雷打不動的做三篇八股文章,讓他接觸到大量的題型。

  即使那無聊的截搭題也不在話下,硬是能做得一篇中規中矩的上好文章。

  吳宏昌也已然將蘇牧當成女婿一般看待,遠超師生之間,在學問傳授上,幾乎是毫無保留。

  突然,蘇牧感到一陣寂靜,一直淅淅瀝瀝的聲音不見了。

  於是揉了揉有些酸脹的手腕,不由打開房門,卻已經遍地銀白。

  下雪了!

  蘇牧站在屋檐下,看著漫山遍地的積雪,突然有種亂山殘雪夜,孤燭異鄉人之感。

  直到陣陣寒意襲來,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心中暗嘆一聲後,便轉回屋內。

  擔心隔壁秀娘兩人凍著,蘇牧便拿著油燈查看,見兩人此刻已經安然入睡,於是便替兩人壓了壓被子。

  蘇牧轉身離開後,師姐吳秋霞的美眸悄然打開,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時光轉瞬即逝。

  社學在臘月二十就開始放假,見此,吳秋霞也在社學陪雙親小住了幾日。

  吳宏昌在孫家坳的祖宅,是為數不多的青磚黑瓦三進院,可惜命運多舛,眼下人丁稀少,住著清冷,因此也不常回。

  但過年卻沒奈何了,畢竟還需敬灶祭祖,只能在小年當天一早,回到孫家坳。

  臘月二十四,南方小年。

  清溪村的年味也開始濃了起來,平日裡早晚兩頓飯也改成了一日三餐,一派人間煙火氣。

  當日一大早,秀娘便在廚房忙碌著,不多時便鍋氣升騰,香氣四溢。

  蘇牧則是四處清掃,萬幸家裡不大,稍稍費些功夫也就收拾乾淨了。

  「牧哥兒,麥芽糖熬好了,要不你先嘗嘗。」秀娘手裡端著一碗亮汪汪的糖稀。

  蘇牧大笑道:「秀娘,你休想用糖堵我的嘴,我可不敢跟灶王爺搶糖吃。」

  秀娘則是滿臉虔誠的雙手合十禱告道:「灶王爺,本姓張,騎著馬,挎著槍,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

  「保佑我家牧哥兒明年高中····」

  隨後便有些含糊不清了,蘇牧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卻被羞紅著臉的秀娘白了一眼。

  蘇牧當即也雙手合十笑嘻嘻的禱告道:「灶王爺,本姓張,上天要言光棍苦,下界多帶俏嬌娘。」

  秀娘被蘇牧的胡言亂語氣苦,慌忙合十討了幾個饒,隨後便上前朝著蘇牧身上胡亂拍打,只是卻風也無一絲。

  「牧哥兒,這般胡言亂語,可是會惡了神仙的,以後也休想保佑你。」

  蘇牧笑道:「給他抹點糖,便給我們家說好話了。」

  說罷,蘇牧端起糖稀,用筷子沾上後,在灶王爺畫像上塗了一下,朝秀娘道:「這下安心了,」

  秀娘見此,忙點燃清香,閉目虔誠祭拜,口中不斷的為蘇牧說著好話兒。

  蘇牧心中溫暖,於是上前低頭在秀娘那俏臉上,輕輕印了一下。

  秀娘察覺異樣,連眼都不敢睜開,一雙俏臉瞬間通透耳根。

  蘇牧柔聲道:「秀娘,你就是我的糖,每次想起你,我心中便甜滋滋的。」

  聽聞蘇牧的甜言蜜語,秀娘立馬就酥了幾分,還來不及反應,卻發現自己被摟進一個溫暖的懷中,同時一股男子氣息撲面而來。

  秀娘不覺睜開美眸,便撞上了蘇牧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羞澀之下,將臉埋進蘇牧那厚實的胸膛。

  懷中那綿軟溫柔的觸感,讓蘇牧口乾舌燥。

  於是,抱住秀娘的雙手也開始漸漸下滑,放肆的動作,讓秀娘陡然一僵,隨即癱軟如泥,鼻息也熱烈了起來。

  就在這時,廚房外師姐吳秋霞的聲音響起:「秀娘妹妹,你在嗎?」

  蘇牧聞聲,心中頓時哀嚎一聲,此時,他對自己收留吳秋霞,感到無比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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