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明不白
蘇牧沉吟了一下，當前情況下，自己和張清處好關係，是極為必要的。
最起碼以後定居縣城後，可以免受潑皮流氓的騷擾。
於是讓小廝轉告秀娘幾人，自己則隨著黑子出了客棧。
席間，又是一番杯觥交錯，氣氛很是熱烈。
當得知蘇牧欲定居縣城，張清猛拍大腿，滿嘴酒氣的連聲叫好。
「賢侄，早該如此了，這清溪委實太過偏遠，買個吃穿用度都難，何況賢侄還要舉業，簡直是對前程無益。」
「須知這讀書人也不能只知曉閉門讀書，同行還需時常走動，交流學問，方是正解。」
蘇牧拱了拱手：「日後同居在城內，小侄可要多多依仗世叔了。」
張清擺了擺手，爽朗笑道：「賢侄，你這叫什麼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但凡有事，傳個話就是。」
於是在仔細詢問後，當即讓黑子明天通知城中的白役潑皮，日後需恭敬，絕不可騷擾。
分別前，張清從懷中掏出一錠大銀，拍在微醺的蘇牧手中。
「賢侄買宅子，這是大事。」
「這十兩銀子，當作是世叔的賀禮，賢侄萬萬不可推辭，安心收下。」
「日後你還要讀書應試，詩書文房、盤纏路費的耗費可是不小，切莫推辭。」
蘇牧見他態度堅決，只能收下，躬身作揖謝道：「世叔看顧之情，銘記五內，必不敢忘。」
張清當即大喜，心道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對於蘇牧，他拋開恩公之後這層關係，也是存了提前投資的想法，萬一成功，那將是百倍、千倍的回報。
即使失敗，那也能給自己留個好名聲，善待恩公之後，也能贏得底下弟兄們的忠心。
值得一提的是，沈俊言之事，和蘇牧預想的差不多。
知縣李崇仁其實根本沒當回事，若是拋開沈教諭的情面，就這樣的浪蕩子，連面都見不到他。
因此孫二郎幾人，才能在背後靠山的打點下，意思了一下，便被放了出來。
翌日
蘇牧幾人起了個大早，收拾停當後，便朝李氏布坊而去。
許是不用開門做生意了，蘇牧幾人敲開門時，李掌柜還睡眼朦朧，哈欠連天。
見到蘇牧登門，當即告了個罪：「蘇相公，卻是失禮了。」
「無妨，是我們打擾了。」
「李掌柜，今日回鄉之前，還有幾樁事情需交待清楚。」
李掌柜忙將蘇牧等人引進屋內，得知蘇牧要買下眼前的宅子，三嬸臉帶羨慕地嘖嘖有聲，不住地夸。
在李掌柜的首肯下，秀娘又帶著三嬸和二牛又看了一遍宅子，惹得三嬸一邊夸蘇牧出息，一邊罵二牛窩囊。
李掌柜和蘇牧兩人在客廳商談好一陣細節，對這麼快就定下眼前事，李掌柜表現得很是欣喜。
蘇牧將二十兩銀子交給李掌柜道：「我和內子商量後，便在元宵後再來收房。」
「此前還需李掌柜找幾個婆子，收拾乾淨齊整，收房後，剩餘銀兩再結清。」
李掌柜當即答應了下來，兩人客套幾句後，方才告辭離去。
寒冬十二月，晨起踐嚴霜。
此刻太陽初升，蘇牧一行五人已經離開縣城很遠，天寒地凍之下，幾人的鼻尖都凍的通紅。
三嬸雖然年邁，但好奇心不比年輕人小，路上不停問這問那。
當得知，蘇牧這兩天得遇貴人相助，又是賣故事話本，短短時間就掙下這麼多銀子，震驚到無以復加。
二牛對蘇牧從一開始的佩服，到眼下，已經是無比的崇拜，甚至隱隱有些畏懼。
「秀娘，實不相瞞，牧哥兒這孩子打小我就看著有出息，眼下便是明證。」
「我說二牛，你看看人家牧哥兒，小你許多歲，如何就這般走時運，你可要和牧哥兒多多走動，也好沾些財運。」
蘇牧卻擔心三嬸的大嘴巴四處宣揚，雖說並無妨礙，但還是提醒道：
「三嬸，回去後，此事暫不可宣揚，不然我想過個安生年也難。」
這倒是提醒了三嬸，當即道：「三嬸自是知曉這關鍵，便是打死也不說。」
「眼看就要過年了，這左鄰右舍，鄉里鄉親的上門來借錢，你也不好應付。」
二牛此時猶豫道：「牧哥兒，年後我也想來城裡租個門面，開個雜貨鋪子，也強過我辛苦走街串巷。」
蘇牧笑道：「二牛哥，這是好事，有什麼可猶豫的，到時候你便帶上三嬸和嫂嫂給你當個幫手。」
「縣城人多，何況還有過路商旅，掙錢的機會也多，還少了風險。」
「三嬸，二牛哥，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就是。」
三嬸顯然早就知曉這事，但在這事上卻很是嘴嚴，沒有透露一絲風聲。
此刻聽到蘇牧的話後，當即連聲感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和秀娘說：
「秀娘，休要怪我嘴嚴，這二牛也是前幾天提了一嘴。」
「我一個老婆子能有什麼主張，兒子去哪我便去哪，日後我們也能繼續做個伴兒。」
秀娘並無怪罪的意思，笑著道：「三嬸，這種大事，事先還是不要外露的好。」
二牛也是心中大定，若是蘇牧肯幫忙說項，少了街面上那些潑皮混混騷擾，自己也能安心做買賣。
離縣城回來已經三天。
蘇牧回來時，社學的兩天休沐早已經結束，因此也被吳宏昌不痛不癢的訓斥了幾句。
隨後便是一番經義考校，吳宏昌見蘇牧回答的頭頭是道，並無錯漏之處，這才放下心來。
於是蘇牧又開始新一輪的題海戰術，但八股制藝題卻增加到三篇，而且需一天之內答完。
當日散學前，蘇牧想了想，還是進了齋舍向吳宏昌稟道：
「老師，學生思前想後，有一事還需秉明。」
「且說來」
於是，蘇牧便將縣城巷中遇到沈俊言，和自己的猜測，悉數告知。
吳宏昌一開始還捋著鬍鬚，頗為怡然自得的樣子，隨著蘇牧的講述，面容也開始變得愁苦起來。
心中的憤怒和後悔猶如火山噴發一般，幾乎難以自抑。
太羞辱人了，自己苦心培養的女兒，不能說有多麼賢良淑德，最起碼也是通曉詩書，恪守禮儀。
這般人物，竟然被一個勾欄女子慫恿，而導致被休，當真是豈有此理。
吳宏昌懊惱得當即拍案而起，也不顧斯文了，當即罵道：「我吳宏昌枉讀多年聖賢書，卻是個眼瞎的。」
「當初怎麼就找了這麼一個畜牲，只把我那女兒閃得有家不能回，還要背負七出的罵名。」
「沈修林呀！沈修林，枉你自視甚高，卻生出這等破家倒灶的兒子，當真是令人唏噓。」
「老師，息怒，萬萬不可動氣傷身，實不相瞞，這口惡氣，我已替師姐出了。」
「而且師姐親眼見那沈俊言的醜陋行跡後，也似乎徹底放下，眼下人也開朗了許多。」
吳宏昌聞言，沉默不言，眼神閃爍間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牧見吳宏昌情緒稍穩，這才接著道：「老師，學生機緣巧合下，又得蒙先父故舊扶持，已在縣城買了宅子。」
說罷抬頭看著吳宏昌的表情。
吳宏昌反應過來，頗為震驚道：「好，好小子，這般年紀竟能置辦產業，可稱得上是年少有為。」
「老師過譽，縣試乃二月，學生準備在元宵後，便前往縣城定居，也好方便下場考試。」
「只是這師姐，本就無過錯，還請老師息怒，也好讓師姐回家，共享天倫。」
吳宏昌不置可否，沉吟了半晌，才意味深長的看著蘇牧道：
「明日你來社學時，便叫上那不孝女，我和她母親有話交待。」
回家路上，蘇牧回想著吳宏昌那意味深長的表情，總感覺有些不對，卻又找不到癥結所在。
最起碼以後定居縣城後，可以免受潑皮流氓的騷擾。
於是讓小廝轉告秀娘幾人，自己則隨著黑子出了客棧。
席間，又是一番杯觥交錯，氣氛很是熱烈。
當得知蘇牧欲定居縣城，張清猛拍大腿，滿嘴酒氣的連聲叫好。
「賢侄，早該如此了，這清溪委實太過偏遠，買個吃穿用度都難，何況賢侄還要舉業，簡直是對前程無益。」
「須知這讀書人也不能只知曉閉門讀書，同行還需時常走動，交流學問，方是正解。」
蘇牧拱了拱手：「日後同居在城內，小侄可要多多依仗世叔了。」
張清擺了擺手，爽朗笑道：「賢侄，你這叫什麼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但凡有事，傳個話就是。」
於是在仔細詢問後，當即讓黑子明天通知城中的白役潑皮，日後需恭敬，絕不可騷擾。
分別前，張清從懷中掏出一錠大銀，拍在微醺的蘇牧手中。
「賢侄買宅子，這是大事。」
「這十兩銀子，當作是世叔的賀禮，賢侄萬萬不可推辭，安心收下。」
「日後你還要讀書應試，詩書文房、盤纏路費的耗費可是不小，切莫推辭。」
蘇牧見他態度堅決，只能收下，躬身作揖謝道：「世叔看顧之情，銘記五內，必不敢忘。」
張清當即大喜，心道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對於蘇牧，他拋開恩公之後這層關係，也是存了提前投資的想法，萬一成功，那將是百倍、千倍的回報。
即使失敗，那也能給自己留個好名聲，善待恩公之後，也能贏得底下弟兄們的忠心。
值得一提的是，沈俊言之事，和蘇牧預想的差不多。
知縣李崇仁其實根本沒當回事，若是拋開沈教諭的情面，就這樣的浪蕩子，連面都見不到他。
因此孫二郎幾人，才能在背後靠山的打點下，意思了一下，便被放了出來。
翌日
蘇牧幾人起了個大早，收拾停當後，便朝李氏布坊而去。
許是不用開門做生意了，蘇牧幾人敲開門時，李掌柜還睡眼朦朧，哈欠連天。
見到蘇牧登門，當即告了個罪：「蘇相公，卻是失禮了。」
「無妨，是我們打擾了。」
「李掌柜，今日回鄉之前，還有幾樁事情需交待清楚。」
李掌柜忙將蘇牧等人引進屋內，得知蘇牧要買下眼前的宅子，三嬸臉帶羨慕地嘖嘖有聲，不住地夸。
在李掌柜的首肯下，秀娘又帶著三嬸和二牛又看了一遍宅子，惹得三嬸一邊夸蘇牧出息，一邊罵二牛窩囊。
李掌柜和蘇牧兩人在客廳商談好一陣細節，對這麼快就定下眼前事，李掌柜表現得很是欣喜。
蘇牧將二十兩銀子交給李掌柜道：「我和內子商量後，便在元宵後再來收房。」
「此前還需李掌柜找幾個婆子，收拾乾淨齊整，收房後，剩餘銀兩再結清。」
李掌柜當即答應了下來，兩人客套幾句後，方才告辭離去。
寒冬十二月，晨起踐嚴霜。
此刻太陽初升，蘇牧一行五人已經離開縣城很遠，天寒地凍之下，幾人的鼻尖都凍的通紅。
三嬸雖然年邁，但好奇心不比年輕人小，路上不停問這問那。
當得知，蘇牧這兩天得遇貴人相助，又是賣故事話本，短短時間就掙下這麼多銀子，震驚到無以復加。
二牛對蘇牧從一開始的佩服，到眼下，已經是無比的崇拜，甚至隱隱有些畏懼。
「秀娘，實不相瞞，牧哥兒這孩子打小我就看著有出息，眼下便是明證。」
「我說二牛，你看看人家牧哥兒，小你許多歲，如何就這般走時運，你可要和牧哥兒多多走動，也好沾些財運。」
蘇牧卻擔心三嬸的大嘴巴四處宣揚，雖說並無妨礙，但還是提醒道：
「三嬸，回去後，此事暫不可宣揚，不然我想過個安生年也難。」
這倒是提醒了三嬸，當即道：「三嬸自是知曉這關鍵，便是打死也不說。」
「眼看就要過年了，這左鄰右舍，鄉里鄉親的上門來借錢，你也不好應付。」
二牛此時猶豫道：「牧哥兒，年後我也想來城裡租個門面，開個雜貨鋪子，也強過我辛苦走街串巷。」
蘇牧笑道：「二牛哥，這是好事，有什麼可猶豫的，到時候你便帶上三嬸和嫂嫂給你當個幫手。」
「縣城人多，何況還有過路商旅，掙錢的機會也多，還少了風險。」
「三嬸，二牛哥，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就是。」
三嬸顯然早就知曉這事，但在這事上卻很是嘴嚴，沒有透露一絲風聲。
此刻聽到蘇牧的話後，當即連聲感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和秀娘說：
「秀娘，休要怪我嘴嚴，這二牛也是前幾天提了一嘴。」
「我一個老婆子能有什麼主張，兒子去哪我便去哪，日後我們也能繼續做個伴兒。」
秀娘並無怪罪的意思，笑著道：「三嬸，這種大事，事先還是不要外露的好。」
二牛也是心中大定，若是蘇牧肯幫忙說項，少了街面上那些潑皮混混騷擾，自己也能安心做買賣。
離縣城回來已經三天。
蘇牧回來時，社學的兩天休沐早已經結束，因此也被吳宏昌不痛不癢的訓斥了幾句。
隨後便是一番經義考校，吳宏昌見蘇牧回答的頭頭是道，並無錯漏之處，這才放下心來。
於是蘇牧又開始新一輪的題海戰術，但八股制藝題卻增加到三篇，而且需一天之內答完。
當日散學前，蘇牧想了想，還是進了齋舍向吳宏昌稟道：
「老師，學生思前想後，有一事還需秉明。」
「且說來」
於是，蘇牧便將縣城巷中遇到沈俊言，和自己的猜測，悉數告知。
吳宏昌一開始還捋著鬍鬚，頗為怡然自得的樣子，隨著蘇牧的講述，面容也開始變得愁苦起來。
心中的憤怒和後悔猶如火山噴發一般，幾乎難以自抑。
太羞辱人了，自己苦心培養的女兒，不能說有多麼賢良淑德，最起碼也是通曉詩書，恪守禮儀。
這般人物，竟然被一個勾欄女子慫恿，而導致被休，當真是豈有此理。
吳宏昌懊惱得當即拍案而起，也不顧斯文了，當即罵道：「我吳宏昌枉讀多年聖賢書，卻是個眼瞎的。」
「當初怎麼就找了這麼一個畜牲，只把我那女兒閃得有家不能回，還要背負七出的罵名。」
「沈修林呀！沈修林，枉你自視甚高，卻生出這等破家倒灶的兒子，當真是令人唏噓。」
「老師，息怒，萬萬不可動氣傷身，實不相瞞，這口惡氣，我已替師姐出了。」
「而且師姐親眼見那沈俊言的醜陋行跡後，也似乎徹底放下，眼下人也開朗了許多。」
吳宏昌聞言，沉默不言，眼神閃爍間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牧見吳宏昌情緒稍穩，這才接著道：「老師，學生機緣巧合下，又得蒙先父故舊扶持，已在縣城買了宅子。」
說罷抬頭看著吳宏昌的表情。
吳宏昌反應過來，頗為震驚道：「好，好小子，這般年紀竟能置辦產業，可稱得上是年少有為。」
「老師過譽，縣試乃二月，學生準備在元宵後，便前往縣城定居，也好方便下場考試。」
「只是這師姐，本就無過錯，還請老師息怒，也好讓師姐回家，共享天倫。」
吳宏昌不置可否，沉吟了半晌，才意味深長的看著蘇牧道：
「明日你來社學時，便叫上那不孝女，我和她母親有話交待。」
回家路上，蘇牧回想著吳宏昌那意味深長的表情，總感覺有些不對，卻又找不到癥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