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君子不器
三嬸見蘇牧兩人逗嘴，先是笑了一陣，才打趣道：
「牧哥兒，以前你個木瓜一般，也沒見哪個人教你，怎麼就學會了油嘴滑舌，這般會哄女子歡喜。」
「看來這讀書還是有些好處，休說當官做老爺這等遠話，最起碼哄來幾個娘子是不成問題的。」
瞧瞧三嬸這話說的，什麼叫哄，無憑無據的，小心我告你誹謗。
蘇牧腹誹了幾句，尷尬的揉了揉鼻子，師姐見他這般模樣，一個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行了小半個時辰，就臨近了縣城，幾人的興奮也隨之上來。
蘇牧幾人剛過了城門，就有一個小廝模樣的人上前，先是唱了個諾，堆笑問道：
「小人是興隆客棧的跑堂，敢問幾位，可是有一個叫蘇牧的貴人。」
蘇牧心知是張清安排的，於是問道：「貴人不敢當，我就是蘇牧，可是張班頭讓你來的？」
見著正主了，這小廝當即欣喜道：「正是，班頭大人已安排妥當，幾位貴客請隨我來。」
「前方帶路。」
興隆客棧，是慶元縣城最好的一間客棧。
三間開闊的門面，上方一塊興隆客棧的金字招牌熠熠生輝，兩邊掛著一串燈籠，上面寫著慶元百年老字號，誠信八方客如潮。
大門旁邊還有拴馬石樁，飲水石槽等物，看著就很是氣派。
三嬸活了幾十年，也是第一次住客棧，當下新奇的不行，東看西瞅得沒個停眼。
口中嘖嘖有聲，也不顧二牛的面紅耳赤，不停的和秀娘兩人說這講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看得蘇牧心中暗樂。
有了張清的交代，跑堂小廝也不曾向幾人索要路引、門券等物。
而是直接將蘇牧幾人帶到二樓一個房間後，便唱了個喏，道：
「幾位貴客，鄙店的三間上等的好房，已經收拾齊整，若要添置些什麼，喚小人一聲便是。」
「班頭大人晚上還備下宴席，只等貴客享用。」
「只是，卻不知道貴客如何安排，我稍後也好送滾水、點心給貴客享用。」
蘇牧卻是大奇：「為何只開三間房，你看我們有幾人？」
跑堂小廝是個機靈人，當下忙解釋道：「貴客，卻是小的不懂事。」
「張班頭只交代貴客一行，有母子一對，還有便是夫妻三人。」
「我想著，母子自然要各睡一間。」
「而這夫妻三人的房間，卻是本店最好的，那是上好的拔步床，別說三人，就是再多幾個也是不嫌擠。」
蘇牧心中暗樂，沒想到，這大明還有大床房，倒也開了眼界了。
只是這等美事，還需等上幾年，可惜了，對此，我深表遺憾。
心中可惜了一陣，蘇牧表面卻笑道：「你倒也機靈，卻錯了地方。」
「我倒是不嫌擠，你且問問這兩位女貴客，是否嫌棄？」
跑堂小廝眼珠咕溜溜的轉了幾圈，就知道自己聰明過頭了，忙裝樣子的輕扇了自己兩耳光，討饒道：
「哎呀~卻是小人該死，一時想岔了，給貴客添煩惱了，我這就再安排兩間。」
蘇牧笑道：「無妨，再開一間小房即可。」
跑堂小廝的一番話，就是瞎子也能看出來，顯然是把秀娘兩人當成蘇牧的娘子了。
又聽見同床共枕這等曖昧言語，兩人當即羞的連頭都不敢抬，只是在蘇牧經過身旁時，秀娘的纖纖玉手，在蘇牧腰間輕輕擰了一下。
在跑堂小廝的周到服務下，幾人剛各自安頓好，
只見三嬸走出房門，左右認了認，便朝秀娘兩人住的房間而去，她早就憋不住傾訴欲望了，再不找人嘮上幾句，估計晚上都睡不著。
不多時，天色已然黑透，客棧內一片燭火通明。
秀娘三人因為是女子之身，只能在房中用膳，因此客棧早已貼心地奉上豐盛的飯菜。
卻把少見多怪的三嬸，喜得眉開眼笑，不停地說如何使得，竟然得人這般伺候，實屬造化。
雅間內，張清坐在上首。
隨他而來的，還有一個叫陳延平的刑房書吏和一個叫黑子的粗壯衙役。
隨蘇牧而來的二牛，卻是第一次見這場面，全程都陪著小心，只敢盯著眼前那盤菜，也不敢多話。
倒是那五大三粗的黑子，不停的和二牛搭著話，只是二牛唯唯諾諾的模樣，讓他眉頭微皺。
「賢侄，今天這趟差，卻是費了些時間，讓賢侄久等了。」
「世叔，公務要緊，眼下世叔安排如此妥當，小侄實在是受寵若驚。」
張清擺了擺手道：「這等小事，不值一提。」
「對了，面見大老爺時，我卻提了一嘴，說賢侄來了縣城。」
「大老爺很是欣喜，托我帶了一句話，特意交代要請賢侄聽仔細。」
蘇牧忙起身拱手道：「請講。」
張清卻抬了抬手，示意蘇牧不必緊張：「賢侄且坐。」
見蘇牧坐下後，才慢慢道：「大老爺說，縣試在即，若賢侄有心下場試試製藝功夫，還需抓緊讀書。」
「讀書時，需要旁徵博引，當以君子不器之心，全自身之能。」
蘇牧正聽著，卻見張清停下，問道：「世叔，還請繼續。」
「沒了，大老爺說的就這些。」
蘇牧愣了一下，立馬察覺這話里似乎還有其他含義，但眼下卻不是琢磨的時候。
「世叔，替我感謝大老爺垂青。」蘇牧拱手道。
「無妨，賢侄，話已帶到，這天寒地凍的，我們趁熱吃。來，這位小兄弟也動筷子。」
張清說罷便給自己斟了一大碗酒。
蘇牧看著眼前八葷四素熱氣騰騰的菜，不覺胃口大開。
張清則是不停的勸酒，蘇牧無奈之下，想到今日麻煩他也頗多，就陪飲了三小杯。
一場接風宴下來，足足吃了一個時辰，也算是賓客盡歡。
原本還怯生生的二牛，在幾杯酒下肚，竟然也敢和黑子談笑起來，長年的走街串巷，倒也能和黑子搭上話。
而蘇牧在席間的種種，卻讓張清心中震驚到無以復加。
眼前這個十來歲的少年，談吐舉止之間全無少年人的生澀，反倒像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手一般。
看得一旁的書吏陳延平，也是心潮起伏，心道縣尊不愧是縣尊，看看人家的識人之明，就不是我等能比擬的。
通過席間套話，蘇牧才知道，張清這世叔是怎麼來的。
當年張清還是個普通衙役時，隨隊緝拿要犯，結果被人重傷，跌落水中，機緣巧合之下，被蘇茂所救。
有了這場救命之恩之後，加上張清的刻意交好，兩人也就此熟絡了起來。
日久之下，張清發現自己和這位救命恩人的性格不太合，但也仍然維繫著這層關係。
只是隨著蘇茂的屢試不第，變得有些憤世嫉俗，多次流露出鄙夷胥吏的想法，兩人這才慢慢斷了聯繫。
但蘇牧卻從張清的話中聽出一絲別樣的味道，似乎自己那便宜老爹，是個腐儒呀！
該不會是站著喝酒，還要研究茴香豆的茴字，有幾種寫法的酸子吧！
是夜，蘇牧躺在柔軟的床上，怔怔的想著李知縣讓張清帶來話。
君子不器，這句話出自《論語·為政》，大概意思是，君子不應該像某種器具，只能有固定的用途。
李知縣顯然不會讓張清給自己帶廢話，要知道，勸學的名句可不少，為什麼單單拎出這句呢？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蘇牧心跳如鼓。
臥槽，這不會是縣試正場的四書題吧，蘇牧愈加琢磨，越發覺得可能性很大。
不由得心中大喜，這就是先知的快感嗎？
一夜好眠。
「牧哥兒，以前你個木瓜一般，也沒見哪個人教你，怎麼就學會了油嘴滑舌，這般會哄女子歡喜。」
「看來這讀書還是有些好處，休說當官做老爺這等遠話，最起碼哄來幾個娘子是不成問題的。」
瞧瞧三嬸這話說的，什麼叫哄，無憑無據的，小心我告你誹謗。
蘇牧腹誹了幾句，尷尬的揉了揉鼻子，師姐見他這般模樣，一個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行了小半個時辰，就臨近了縣城，幾人的興奮也隨之上來。
蘇牧幾人剛過了城門，就有一個小廝模樣的人上前，先是唱了個諾，堆笑問道：
「小人是興隆客棧的跑堂，敢問幾位，可是有一個叫蘇牧的貴人。」
蘇牧心知是張清安排的，於是問道：「貴人不敢當，我就是蘇牧，可是張班頭讓你來的？」
見著正主了，這小廝當即欣喜道：「正是，班頭大人已安排妥當，幾位貴客請隨我來。」
「前方帶路。」
興隆客棧，是慶元縣城最好的一間客棧。
三間開闊的門面，上方一塊興隆客棧的金字招牌熠熠生輝，兩邊掛著一串燈籠，上面寫著慶元百年老字號，誠信八方客如潮。
大門旁邊還有拴馬石樁，飲水石槽等物，看著就很是氣派。
三嬸活了幾十年，也是第一次住客棧，當下新奇的不行，東看西瞅得沒個停眼。
口中嘖嘖有聲，也不顧二牛的面紅耳赤，不停的和秀娘兩人說這講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看得蘇牧心中暗樂。
有了張清的交代，跑堂小廝也不曾向幾人索要路引、門券等物。
而是直接將蘇牧幾人帶到二樓一個房間後，便唱了個喏，道：
「幾位貴客，鄙店的三間上等的好房，已經收拾齊整，若要添置些什麼，喚小人一聲便是。」
「班頭大人晚上還備下宴席，只等貴客享用。」
「只是，卻不知道貴客如何安排，我稍後也好送滾水、點心給貴客享用。」
蘇牧卻是大奇：「為何只開三間房，你看我們有幾人？」
跑堂小廝是個機靈人，當下忙解釋道：「貴客，卻是小的不懂事。」
「張班頭只交代貴客一行，有母子一對，還有便是夫妻三人。」
「我想著，母子自然要各睡一間。」
「而這夫妻三人的房間，卻是本店最好的，那是上好的拔步床，別說三人，就是再多幾個也是不嫌擠。」
蘇牧心中暗樂，沒想到，這大明還有大床房，倒也開了眼界了。
只是這等美事，還需等上幾年，可惜了，對此，我深表遺憾。
心中可惜了一陣，蘇牧表面卻笑道：「你倒也機靈，卻錯了地方。」
「我倒是不嫌擠，你且問問這兩位女貴客，是否嫌棄？」
跑堂小廝眼珠咕溜溜的轉了幾圈，就知道自己聰明過頭了，忙裝樣子的輕扇了自己兩耳光，討饒道：
「哎呀~卻是小人該死，一時想岔了，給貴客添煩惱了，我這就再安排兩間。」
蘇牧笑道：「無妨，再開一間小房即可。」
跑堂小廝的一番話，就是瞎子也能看出來，顯然是把秀娘兩人當成蘇牧的娘子了。
又聽見同床共枕這等曖昧言語，兩人當即羞的連頭都不敢抬，只是在蘇牧經過身旁時，秀娘的纖纖玉手，在蘇牧腰間輕輕擰了一下。
在跑堂小廝的周到服務下，幾人剛各自安頓好，
只見三嬸走出房門，左右認了認，便朝秀娘兩人住的房間而去，她早就憋不住傾訴欲望了，再不找人嘮上幾句，估計晚上都睡不著。
不多時，天色已然黑透，客棧內一片燭火通明。
秀娘三人因為是女子之身，只能在房中用膳，因此客棧早已貼心地奉上豐盛的飯菜。
卻把少見多怪的三嬸，喜得眉開眼笑，不停地說如何使得，竟然得人這般伺候，實屬造化。
雅間內，張清坐在上首。
隨他而來的，還有一個叫陳延平的刑房書吏和一個叫黑子的粗壯衙役。
隨蘇牧而來的二牛，卻是第一次見這場面，全程都陪著小心，只敢盯著眼前那盤菜，也不敢多話。
倒是那五大三粗的黑子，不停的和二牛搭著話，只是二牛唯唯諾諾的模樣，讓他眉頭微皺。
「賢侄，今天這趟差，卻是費了些時間，讓賢侄久等了。」
「世叔，公務要緊，眼下世叔安排如此妥當，小侄實在是受寵若驚。」
張清擺了擺手道：「這等小事，不值一提。」
「對了，面見大老爺時，我卻提了一嘴，說賢侄來了縣城。」
「大老爺很是欣喜，托我帶了一句話，特意交代要請賢侄聽仔細。」
蘇牧忙起身拱手道：「請講。」
張清卻抬了抬手，示意蘇牧不必緊張：「賢侄且坐。」
見蘇牧坐下後，才慢慢道：「大老爺說，縣試在即，若賢侄有心下場試試製藝功夫，還需抓緊讀書。」
「讀書時，需要旁徵博引，當以君子不器之心，全自身之能。」
蘇牧正聽著，卻見張清停下，問道：「世叔，還請繼續。」
「沒了，大老爺說的就這些。」
蘇牧愣了一下，立馬察覺這話里似乎還有其他含義，但眼下卻不是琢磨的時候。
「世叔，替我感謝大老爺垂青。」蘇牧拱手道。
「無妨，賢侄，話已帶到，這天寒地凍的，我們趁熱吃。來，這位小兄弟也動筷子。」
張清說罷便給自己斟了一大碗酒。
蘇牧看著眼前八葷四素熱氣騰騰的菜，不覺胃口大開。
張清則是不停的勸酒，蘇牧無奈之下，想到今日麻煩他也頗多，就陪飲了三小杯。
一場接風宴下來，足足吃了一個時辰，也算是賓客盡歡。
原本還怯生生的二牛，在幾杯酒下肚，竟然也敢和黑子談笑起來，長年的走街串巷，倒也能和黑子搭上話。
而蘇牧在席間的種種，卻讓張清心中震驚到無以復加。
眼前這個十來歲的少年，談吐舉止之間全無少年人的生澀，反倒像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手一般。
看得一旁的書吏陳延平，也是心潮起伏，心道縣尊不愧是縣尊，看看人家的識人之明，就不是我等能比擬的。
通過席間套話，蘇牧才知道，張清這世叔是怎麼來的。
當年張清還是個普通衙役時，隨隊緝拿要犯，結果被人重傷，跌落水中，機緣巧合之下，被蘇茂所救。
有了這場救命之恩之後，加上張清的刻意交好，兩人也就此熟絡了起來。
日久之下，張清發現自己和這位救命恩人的性格不太合，但也仍然維繫著這層關係。
只是隨著蘇茂的屢試不第，變得有些憤世嫉俗，多次流露出鄙夷胥吏的想法，兩人這才慢慢斷了聯繫。
但蘇牧卻從張清的話中聽出一絲別樣的味道，似乎自己那便宜老爹，是個腐儒呀！
該不會是站著喝酒，還要研究茴香豆的茴字，有幾種寫法的酸子吧！
是夜，蘇牧躺在柔軟的床上，怔怔的想著李知縣讓張清帶來話。
君子不器，這句話出自《論語·為政》，大概意思是，君子不應該像某種器具，只能有固定的用途。
李知縣顯然不會讓張清給自己帶廢話，要知道，勸學的名句可不少，為什麼單單拎出這句呢？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蘇牧心跳如鼓。
臥槽，這不會是縣試正場的四書題吧，蘇牧愈加琢磨，越發覺得可能性很大。
不由得心中大喜，這就是先知的快感嗎？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