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丹藥拍賣，被認出？
丹藥被推出。
會場傳來陣陣低語聲，所有人都下意識坐直身體，目光灼灼。
來楓城，看黑盟熱鬧是一回事，能從藥皇韓楓手裡買到丹藥，才是實打實的好處。
韓利很滿意這效果，等了幾息，才抬手壓了壓，朗聲道：「諸位，城主有令，為表誠意，此次拍賣會所有最終成交的丹藥，結算時總價一律減免三成。」
「什麼？！」
「減免三成？！」
「韓楓這次...好大的手筆！」
短暫的寂靜後，是成片的倒吸涼氣聲，還有難以置信的驚呼。
黑角域的人精們太清楚丹藥的行情了，平時有價無市，哪怕拍賣底價低，最後也能炒上天。
不少人眼睛瞬間就紅了，這還不沖？
三樓包廂里，秦漢卻嗤笑一聲，「底價還是市場價，甚至可能稍高。
減免三成，只會讓人更瘋狂地抬價，最後成交價恐怕遠高於正常價格的三成以上。
扣除那減免的部分，楓城賺得也只多不少，還落了個慷慨的名聲。」
秦漢淡淡道，「空手套白狼，玩得挺溜。」
紫妍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注意力很快又被台下吸引。
韓利已經打開了第一個玉瓶，倒出三枚龍眼大小的青色丹藥。
丹藥表面環繞著三道清晰紋路，隨著瓶口被打開，濃郁的藥香很快瀰漫在整個會場。
「三紋青靈丹，三枚。功效想必不用韓某多言。起拍價，三十萬金幣一枚，可分拍。」
秦漢看著那熟悉的丹紋和氣息，心下微動。
到底是藥老一脈，這丹藥的路子，和蕭炎煉製的如出一轍。
不過，三紋青靈丹對斗師、大斗師都是不錯的丹藥，對在場絕大多數斗靈及以上的人來說，就有些雞肋了。
叫價者寥寥，最後分別以四十五萬、五十萬、四十八萬的價格，被幾個小勢力拍走，算是熱場。
緊接著，韓利拿起第二個略大的玉瓶，神色也鄭重了些。
「斗靈丹，三枚。同樣分開拍賣。」
他拔開瓶塞，一股更加霸道的藥力湧出，讓前排不少斗王強者都精神一振。
「功效嘛...自然更加不用老夫介紹。」
韓利微微一笑，斗靈丹的名號一放出去，黑角域一多半的人都要趨之若鶩。
「為表城主誠意，起拍價...五十萬金幣！」
「嘶——」
台下響起一片抽氣聲，不是嫌貴，而是驚訝於這低得出奇的起拍價，黑角域市面上一枚斗靈丹，基本都在兩百萬金幣以上。
「一百萬！」立刻有人嘶吼著舉牌。
「一百三十萬！」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喊價幾乎沒停過，幾個呼吸間就突破了二百五十萬，並且還在快速攀升！
所有人都算明白了，就算拍到三百萬，減免三成，也才實付二百一十萬，還是賺的。
「兩百八十萬！」一個滿臉橫肉的斗王紅著眼睛喊道。
「三百萬！」另一人毫不示弱。
最終，第一枚斗靈丹，以三百五十萬金幣的驚人高價成交。
後面兩枚，也分別拍出了三百二十萬和三百一十萬。
即便扣除三成，楓城每枚丹藥的實際收入也接近二百五十萬，與正常市價相差無幾。
不過這一手操作，卻極大地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經和錢包。
這種時候，已經不會有太多人計較減免3成價格後，是賺是虧，大家想的都是不能空手而歸，買不到就是虧得！
接下來的時間，五品、六品丹藥開始接連登場。
狂化丹、龍力丹、赤參丹...每一件都引得激烈爭奪，價格屢創新高。
拍賣大廳的氣氛徹底沸騰，每一枚丹藥放出來，都會引得眾人歡呼吶喊。
紫妍一開始還挺老實，但看著下面熱火朝天的樣子，骨子裡那股唯恐天下不亂的勁頭又上來了。
碰到特別熱門的丹藥，眾人搶得臉紅脖子粗時，她就會冷不丁按下競價晶石，胡亂抬一手價，然後在別人憤怒加價後立刻縮回去，樂得在包廂里咯咯直笑。
終於，台上的小車裡，只剩下最後兩個被紅布覆蓋的托盤。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鎖定在那兩個托盤上。
壓軸的東西，來了。
韓利深吸一口氣，臉上笑容收斂。
他先走到左邊托盤前，沒有立刻掀開紅布，而是環視全場，緩緩開口：
「下一件，皇極丹。」
僅僅這三個字就足夠了。
皇極丹，與斗靈丹功效類似，只不過後者是讓斗王提升一星實力，前者是讓斗皇提升一星實力。
這種直接加修為的丹藥，才是丹藥市場最受歡迎的硬實力。
不過，韓利說完後，台下卻一片寂靜。
因為能用到這東西的，在場不會超過兩手之數。
其他實力不夠的，就算再眼紅也沒用。
「起拍價，一百五十萬金幣。」韓利報出了價格。
這一次，會場冷靜了下來。
沒有立刻的瘋狂競價，過了約莫十息。
「兩百萬。」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從二樓某包廂傳出。
「兩百五十萬。」另一個方向，一個聲音跟上。
「三百萬。」
出價者不多，但每一次加價都幅度不小，而且基本都是二樓和三樓包廂在叫價。
下面的斗王、斗靈強者，壓根沒有參與的機會。
秦漢也靜靜看著。皇極丹，他自然想要。
但自己納戒里的東西不算多，就算全變賣出去搞過來一枚，他也會兩手空空。
最終，三枚皇極丹，都以八百萬左右的天價，被三個不同的包廂勢力拍走。
現在，台上只剩下最後一個托盤。
韓利走到托盤前，表情變得凝重，甚至帶著一絲虔誠。
他再次環視全場，「諸位，本次拍賣會，最後一件拍品。」
「一枚...七品丹藥。」
嘩——！！！
此話一出，拍賣大廳立刻炸開。
七品，那是足以引起斗宗強者爭奪的丹藥。
黑角域幾座大城市的拍賣場，幾乎平均一年也就能出現一枚七品丹藥。
這種等級的丹藥，無論何種功效，都足以讓人眼紅。
無數道目光瞬間變直，就連二樓三樓那些一直穩坐釣魚台的包廂，也傳出了明顯的波動。
包廂內，紫妍眼睛瞪得溜圓，也伸長了脖子。
在無數道熾熱目光中，韓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緩緩掀開了最後一個托盤上的紅布。
一個通體由溫玉雕琢而成的盒子顯露出來。
盒子打開的瞬間，沒有想像中驚天動地的異象，或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反而逸散出一股沉凝渾厚的波動，甚至...帶著淡淡蠻荒氣息？
這是秦漢的第一感覺。
玉盒中。
是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色澤暗金，表面有著肌肉紋理般的紋路的丹藥，靜靜躺在玉盒中央的軟墊上。
給人一種內蘊磅礴血氣的厚重感。
但據秦漢觀測，此丹藥所散發的藥性固然比皇極丹高了數倍，但還遠遠未達到層級性的跨越，丹藥之上更無七品丹藥的異象。
充其量，也就剛剛觸碰到七品丹藥的門檻。
又或者，絕非普適性七品丹藥。
而接下來韓利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此丹，名為蠻王鍛骨丹，位列七品初級。」
韓利的聲音清晰地傳開，「其主材，取自一頭七階巔峰、以肉身強橫著稱的撼地蠻熊王之精血骨髓，輔以七十三種珍稀輔藥煉製成功。」
「此丹主要功效，在於淬鍊肉身，激發氣血，強化骨骼筋膜。
對於專修煉體功法的朋友，乃是無上至寶。
即便非煉體者服用，亦能極大增強肉身強度與恢復力，面對同級攻擊，防禦力至少提升三成。此外...」
「此丹對高階魔獸，效果更佳。蘊含的蠻熊王精元，對魔獸體質有極佳的適應性，能促進其血脈提純，強化體魄。」
話音落下，原本被「七品丹藥」四個字點燃的狂熱氣氛，肉眼可見地降溫了不少。
竊竊私語聲響起。
「原來是獸丹...」
「嘖嘖，怪不得捨得拿出來。給魔獸用的七品丹，對人效果大打折扣。」
「煉體？黑角域有幾個正經煉體的？都是些旁門左道。」
獸丹，專為魔獸煉製，雖對人類煉體者也有裨益，但終究不是主流，丹藥藥效也無法徹底激發。
台下許多人的熱情消退，眼神中的貪婪也漸漸褪去。
韓利眼皮也微微抽動了一下，這反應在他預料之中。
若是一枚能助斗皇巔峰衝擊斗宗，或者療傷續命的七品丹藥，此刻怕是已經引發血雨腥風的爭奪了。
不，那種丹藥，以城主的性格，壓根不會放出來。
他定了定神，壓下台下的討論聲音：「蠻王鍛骨丹，起拍價，五百萬金幣！」
短暫的沉默，過了許久，才有一道聲音響起。
「五百五十萬。」
二樓一個渾身肌肉虬結，只穿著皮甲的光頭大漢開口，他氣息沉凝，顯然是走煉體路線的強者。
「六百萬。」三樓另一個包廂傳出聲音，聽不出男女。
「六百五十萬。」
「七百萬。」
競價在繼續，但比起之前皇極丹那種火藥味十足的激烈，顯得平和了許多。
每次加價幅度也不大，顯然都在評估這枚特殊丹藥對自己的實際價值。
價格慢慢爬到九百萬，突破千萬大關時，只剩下兩個包廂在緩慢拉鋸。
最終，這枚七品「蠻王鍛骨丹」，以一千零八十萬金幣的價格，被二樓那個光頭煉體斗皇拍得。
紫妍從一開始眼睛就黏在那丹藥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對身為太虛古龍，天生肉身強橫的她來說，這丹藥的吸引力比皇極丹大多了。她可憐巴巴地轉過頭，拽了拽秦漢的袖子。
秦漢無奈地搖搖頭，傳音道：「看我也沒用，兜里真沒那麼多錢了。就算不拍那些藥材和蘊魂幽曇花，咱們的錢也不夠起拍價。」
紫妍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撅著嘴，重重地坐回椅子裡。
台上，韓利已經完成了最後一件拍品的交割。
僅僅千萬的價格，在七品丹藥中可不算高，但能賣出去，他的任務也算彎成了。
韓利臉上重新堆起笑容，清了清嗓子：
「諸位，拍賣環節，到此圓滿結束！感謝各位的捧場！」
可就在一些人開始起身，準備離開時，韓利忽然提高了音量：「且慢！諸位還請留步。我家城主，還有幾句話，想與在場的各位朋友說一說。」
眾人剛要邁開的腳步停住了，目光重新匯聚到台上，都知道，正戲恐怕現在才要開始。
拍賣台側方的幕布後，一道身著煉藥師袍服的韓楓，走了出來，臉上堆著笑。
他站到台中央，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斗皇巔峰的氣息雖未刻意釋放，卻足以讓大廳安靜下來。
「感謝諸位今日賞光，蒞臨楓城。」
韓楓開口道，簡單寒暄兩句，便直奔主題：「拍賣所得，不過是些身外之物。韓某真正在意的，是能與黑角域的各位豪傑，有今日這一聚。」
他話鋒一轉，眼底染上些許沉重：「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我們黑角域如今面臨的局面。
迦南學院，那個盤踞在黑角域邊緣的龐然大物，千百年來，視我等如毒瘤，如寇讎。
其執法隊屠刀之下，有多少我黑角域同道灰飛煙滅？在座的各位，又有多少人與那學院有著解不開的血仇？」
說完他頓了頓，像是真的在給眾人留下思考的時間。
「各位應該也聽說了，前些日子我與黑角域眾兄弟，與迦南學院的爭鬥。」
「如今，迦南學院與我黑角域，已然勢如水火，但我深知，獨木難支。面對迦南學院這等勢力，我們若繼續各自為戰，一盤散沙，遲早會被他們逐個擊破，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韓楓目光灼灼：「所以，我提議，成立黑盟！
整合我黑角域的力量，擰成一股繩，讓迦南學院，再不敢輕視我等！讓這黑角域，真正成為我等說了算的地界！」
大廳里鴉雀無聲，各方勢力表情不一，畢竟，他們與迦南學院的關係也不盡相同。
那些與學院有死仇，甚至剛參與過前些日子大戰的，如血宗范癆，正舔舐著嘴唇，眼底滿是血腥。
但更多小門小派，還是保持著不做表態的態度。
他們很清楚，以自己的勢力摻和到迦南學院和黑角域的爭鬥中，最後怕是只能淪為炮灰。
韓楓卻打鐵，拋出了最實際的誘惑：「韓某別無所長，唯有一手煉藥術還拿得出手。
今日在此承諾，凡加入黑盟者，便是我韓楓的自己人！日後所需丹藥，只要材料齊備，韓某必當盡心竭力煉製，且價格，絕對遠低於市價，優先供給。」
旋即，他又聲音轉冷：「反之，若有人寧願置身事外，甚至...心向迦南。那麼，日後想再從楓城得到一枚丹藥，恐怕就難如登天了。」
軟硬兼施，恩威並濟。
說完這些，韓楓忽然朝著三樓某個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的包廂，鄭重地拱了拱手：「二老，請！」
包廂光暈散去，露出裡面兩道並肩而坐的身影。
一金一銀兩種顏色的袍服，面容相似，皆是一頭白髮，周身氣息圓融澎湃，赫然便是金銀二老這兩個老傢伙。
兩人朝著台下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金銀二老已加入我黑盟！」韓楓的聲音帶著振奮，「日後，韓楓也定當全力助二老突破斗宗！」
接連幾枚重磅炸彈拋出來，韓楓的話起到了顯著效果。
金銀二老的名頭和實力，在黑角域是金字招牌。
連他們都加入了，讓不少原本觀望的勢力，心思開始活絡。
更何況，還有韓楓這個煉藥大師坐鎮，萬一日後真能求來一枚丹藥...
富貴險中求，已經有人在蠢蠢欲動。
然而，台下依然有不少人面色平靜。
黑角域的人，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空口許諾和威脅，或許能打動一部分，但想靠這個就讓所有人都納頭便拜，那是痴心妄想。
已經有人開始不動聲色地朝著各個出口挪動腳步，打算明哲保身，離開這地方。
韓楓自然也看到了，但並未出言阻攔，只是目光在掃過那些人的背影時，快速掠過一絲淡淡殺意。
「我們也走。」
秦漢低聲道，拉起還有些氣鼓鼓的紫妍，悄然離開包廂。
可兩人腳步剛要踏出拍賣場的大門。
「二位，請留步。」
秦漢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被發現了？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他腦子飛速轉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刻意停頓了一息，才緩緩轉過身。
寬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面容，什麼也看不清，秦漢用嘶啞乾澀的聲音問：「怎麼？藥皇大人，不加入你這勞什子黑盟，還想強留我二人不成？」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語氣不咸不淡，聲音在大廳迴蕩，立刻吸引了附近尚未走遠的幾撥人注意。
那些人也停下腳步，或明或暗地看了過來。
秦漢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眾目睽睽之下，韓楓總要顧忌點吃相。
韓楓已經從台上走下，臉上依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只是眼底深處，一絲冰冷的狠厲飛快掠過。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歉意：「老先生誤會了。韓某絕無強留之意。只是見二位面生，想必是遠道而來，專為拍賣會而來。方才見二位...似乎對那皇極丹也頗有興趣，只是最終未能如願。」
韓楓笑容越發誠摯：「韓某愛才，更願結交四方豪傑。方才的承諾依然有效，若二位願意加入黑盟，便是自己人。日後需要皇極丹，只要備齊藥材，韓某可免費為二位煉製，分文不取！」
「免費煉製皇極丹？！」
「只要加入黑盟，備齊藥材就行？」
「這...這誘惑不小啊！」
周圍還沒走的人頓時騷動起來，一些原本已經踏出門檻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收了回來。
皇極丹的誘惑太大了，尤其是對於卡在斗皇境界難以寸進的人來說。
韓楓掃過那些遲疑的身影，嘴角笑意更深：「韓某在此再加一句承諾！
凡今日起加入黑盟者，無論出身，無論過往，只要對盟內貢獻達到標準，每位斗皇強者，韓某願親自為其煉製一枚皇極丹。每位斗王強者，則可獲得一枚斗靈丹！」
嘩——！
這一下，引起的騷動比剛才更甚！
如果說之前的許諾還帶著點空泛，現在這條件就具體得多了。
皇極丹和斗靈丹，這兩手算是實實在在戳到了很多人的心頭上。
秦漢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緊，臉色陰沉下來。
前面的拍賣、威懾、拉攏金銀二老，都只是前菜，恐怕這最後的丹藥承諾，才是韓楓的殺手鐧。
眼看周圍不少人眼中露出掙扎，秦漢知道不能再讓韓楓繼續煽動下去。
他喉嚨里發出兩聲乾澀的冷笑：「藥皇大人，好大的手筆。不過...」
「若你此刻便能拿出一枚皇極丹放在老夫面前，老夫或許還會認真考慮考慮你這黑盟。但皇極丹所需藥材不下三十種。
其中天翡果、炎陽靈葉等幾味主藥，更是可遇不可求。
等老夫千辛萬苦，僥倖收集齊一份，甚至幾份材料，再巴巴地送來求你煉製。
呵，且不說這期間要耗費多少時間精力，單說眼下黑盟與迦南學院你死我活的形勢，老夫這身骨頭，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都是兩說！」
這番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潑醒了所有人。
是啊，歸根結底，韓楓給出的還是一份口頭承諾。
餅畫得雖大，卻解不了近渴，在黑角域這種地方，只有實實在在捏在手裡的東西，才是真的！
空口白牙的承諾，在黑角域連句屁都不如。
韓楓的表情，終於變得僵硬。
眼底升騰起怒氣，足足沉默了三四息，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既然老先生...無意。那便，請吧。」
秦漢不再多言，拉起紫妍大步流星踏出了拍賣場大門，迅速沒入外面昏暗的街道陰影之中。
而在秦漢二人離開之後，又有不少無法下定決心地宗門勢力，左右再三衡量，也一起悄然離去。
偌大的拍賣會場，轉眼間就只剩下二三十人，韓楓一眼掃過去，赫然還是之前與他一起圍攻迦南學院的那些。
會場傳來陣陣低語聲，所有人都下意識坐直身體，目光灼灼。
來楓城，看黑盟熱鬧是一回事，能從藥皇韓楓手裡買到丹藥，才是實打實的好處。
韓利很滿意這效果，等了幾息，才抬手壓了壓，朗聲道：「諸位，城主有令，為表誠意，此次拍賣會所有最終成交的丹藥，結算時總價一律減免三成。」
「什麼？！」
「減免三成？！」
「韓楓這次...好大的手筆！」
短暫的寂靜後，是成片的倒吸涼氣聲，還有難以置信的驚呼。
黑角域的人精們太清楚丹藥的行情了，平時有價無市，哪怕拍賣底價低，最後也能炒上天。
不少人眼睛瞬間就紅了，這還不沖？
三樓包廂里，秦漢卻嗤笑一聲，「底價還是市場價，甚至可能稍高。
減免三成，只會讓人更瘋狂地抬價，最後成交價恐怕遠高於正常價格的三成以上。
扣除那減免的部分，楓城賺得也只多不少，還落了個慷慨的名聲。」
秦漢淡淡道，「空手套白狼，玩得挺溜。」
紫妍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注意力很快又被台下吸引。
韓利已經打開了第一個玉瓶，倒出三枚龍眼大小的青色丹藥。
丹藥表面環繞著三道清晰紋路，隨著瓶口被打開，濃郁的藥香很快瀰漫在整個會場。
「三紋青靈丹，三枚。功效想必不用韓某多言。起拍價，三十萬金幣一枚，可分拍。」
秦漢看著那熟悉的丹紋和氣息，心下微動。
到底是藥老一脈，這丹藥的路子，和蕭炎煉製的如出一轍。
不過，三紋青靈丹對斗師、大斗師都是不錯的丹藥，對在場絕大多數斗靈及以上的人來說，就有些雞肋了。
叫價者寥寥，最後分別以四十五萬、五十萬、四十八萬的價格，被幾個小勢力拍走，算是熱場。
緊接著，韓利拿起第二個略大的玉瓶，神色也鄭重了些。
「斗靈丹，三枚。同樣分開拍賣。」
他拔開瓶塞，一股更加霸道的藥力湧出，讓前排不少斗王強者都精神一振。
「功效嘛...自然更加不用老夫介紹。」
韓利微微一笑，斗靈丹的名號一放出去，黑角域一多半的人都要趨之若鶩。
「為表城主誠意，起拍價...五十萬金幣！」
「嘶——」
台下響起一片抽氣聲，不是嫌貴，而是驚訝於這低得出奇的起拍價，黑角域市面上一枚斗靈丹，基本都在兩百萬金幣以上。
「一百萬！」立刻有人嘶吼著舉牌。
「一百三十萬！」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喊價幾乎沒停過，幾個呼吸間就突破了二百五十萬，並且還在快速攀升！
所有人都算明白了，就算拍到三百萬，減免三成，也才實付二百一十萬，還是賺的。
「兩百八十萬！」一個滿臉橫肉的斗王紅著眼睛喊道。
「三百萬！」另一人毫不示弱。
最終，第一枚斗靈丹，以三百五十萬金幣的驚人高價成交。
後面兩枚，也分別拍出了三百二十萬和三百一十萬。
即便扣除三成，楓城每枚丹藥的實際收入也接近二百五十萬，與正常市價相差無幾。
不過這一手操作，卻極大地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經和錢包。
這種時候，已經不會有太多人計較減免3成價格後，是賺是虧，大家想的都是不能空手而歸，買不到就是虧得！
接下來的時間，五品、六品丹藥開始接連登場。
狂化丹、龍力丹、赤參丹...每一件都引得激烈爭奪，價格屢創新高。
拍賣大廳的氣氛徹底沸騰，每一枚丹藥放出來，都會引得眾人歡呼吶喊。
紫妍一開始還挺老實，但看著下面熱火朝天的樣子，骨子裡那股唯恐天下不亂的勁頭又上來了。
碰到特別熱門的丹藥，眾人搶得臉紅脖子粗時，她就會冷不丁按下競價晶石，胡亂抬一手價，然後在別人憤怒加價後立刻縮回去，樂得在包廂里咯咯直笑。
終於，台上的小車裡，只剩下最後兩個被紅布覆蓋的托盤。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鎖定在那兩個托盤上。
壓軸的東西，來了。
韓利深吸一口氣，臉上笑容收斂。
他先走到左邊托盤前，沒有立刻掀開紅布，而是環視全場，緩緩開口：
「下一件，皇極丹。」
僅僅這三個字就足夠了。
皇極丹，與斗靈丹功效類似，只不過後者是讓斗王提升一星實力，前者是讓斗皇提升一星實力。
這種直接加修為的丹藥，才是丹藥市場最受歡迎的硬實力。
不過，韓利說完後，台下卻一片寂靜。
因為能用到這東西的，在場不會超過兩手之數。
其他實力不夠的，就算再眼紅也沒用。
「起拍價，一百五十萬金幣。」韓利報出了價格。
這一次，會場冷靜了下來。
沒有立刻的瘋狂競價，過了約莫十息。
「兩百萬。」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從二樓某包廂傳出。
「兩百五十萬。」另一個方向，一個聲音跟上。
「三百萬。」
出價者不多，但每一次加價都幅度不小，而且基本都是二樓和三樓包廂在叫價。
下面的斗王、斗靈強者，壓根沒有參與的機會。
秦漢也靜靜看著。皇極丹，他自然想要。
但自己納戒里的東西不算多，就算全變賣出去搞過來一枚，他也會兩手空空。
最終，三枚皇極丹，都以八百萬左右的天價，被三個不同的包廂勢力拍走。
現在，台上只剩下最後一個托盤。
韓利走到托盤前，表情變得凝重，甚至帶著一絲虔誠。
他再次環視全場，「諸位，本次拍賣會，最後一件拍品。」
「一枚...七品丹藥。」
嘩——！！！
此話一出，拍賣大廳立刻炸開。
七品，那是足以引起斗宗強者爭奪的丹藥。
黑角域幾座大城市的拍賣場，幾乎平均一年也就能出現一枚七品丹藥。
這種等級的丹藥，無論何種功效，都足以讓人眼紅。
無數道目光瞬間變直，就連二樓三樓那些一直穩坐釣魚台的包廂，也傳出了明顯的波動。
包廂內，紫妍眼睛瞪得溜圓，也伸長了脖子。
在無數道熾熱目光中，韓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緩緩掀開了最後一個托盤上的紅布。
一個通體由溫玉雕琢而成的盒子顯露出來。
盒子打開的瞬間，沒有想像中驚天動地的異象，或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反而逸散出一股沉凝渾厚的波動，甚至...帶著淡淡蠻荒氣息？
這是秦漢的第一感覺。
玉盒中。
是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色澤暗金，表面有著肌肉紋理般的紋路的丹藥，靜靜躺在玉盒中央的軟墊上。
給人一種內蘊磅礴血氣的厚重感。
但據秦漢觀測，此丹藥所散發的藥性固然比皇極丹高了數倍，但還遠遠未達到層級性的跨越，丹藥之上更無七品丹藥的異象。
充其量，也就剛剛觸碰到七品丹藥的門檻。
又或者，絕非普適性七品丹藥。
而接下來韓利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此丹，名為蠻王鍛骨丹，位列七品初級。」
韓利的聲音清晰地傳開，「其主材，取自一頭七階巔峰、以肉身強橫著稱的撼地蠻熊王之精血骨髓，輔以七十三種珍稀輔藥煉製成功。」
「此丹主要功效，在於淬鍊肉身，激發氣血，強化骨骼筋膜。
對於專修煉體功法的朋友，乃是無上至寶。
即便非煉體者服用，亦能極大增強肉身強度與恢復力，面對同級攻擊，防禦力至少提升三成。此外...」
「此丹對高階魔獸，效果更佳。蘊含的蠻熊王精元，對魔獸體質有極佳的適應性，能促進其血脈提純，強化體魄。」
話音落下，原本被「七品丹藥」四個字點燃的狂熱氣氛，肉眼可見地降溫了不少。
竊竊私語聲響起。
「原來是獸丹...」
「嘖嘖，怪不得捨得拿出來。給魔獸用的七品丹，對人效果大打折扣。」
「煉體？黑角域有幾個正經煉體的？都是些旁門左道。」
獸丹，專為魔獸煉製，雖對人類煉體者也有裨益，但終究不是主流，丹藥藥效也無法徹底激發。
台下許多人的熱情消退，眼神中的貪婪也漸漸褪去。
韓利眼皮也微微抽動了一下，這反應在他預料之中。
若是一枚能助斗皇巔峰衝擊斗宗，或者療傷續命的七品丹藥，此刻怕是已經引發血雨腥風的爭奪了。
不，那種丹藥，以城主的性格，壓根不會放出來。
他定了定神，壓下台下的討論聲音：「蠻王鍛骨丹，起拍價，五百萬金幣！」
短暫的沉默，過了許久，才有一道聲音響起。
「五百五十萬。」
二樓一個渾身肌肉虬結，只穿著皮甲的光頭大漢開口，他氣息沉凝，顯然是走煉體路線的強者。
「六百萬。」三樓另一個包廂傳出聲音，聽不出男女。
「六百五十萬。」
「七百萬。」
競價在繼續，但比起之前皇極丹那種火藥味十足的激烈，顯得平和了許多。
每次加價幅度也不大，顯然都在評估這枚特殊丹藥對自己的實際價值。
價格慢慢爬到九百萬，突破千萬大關時，只剩下兩個包廂在緩慢拉鋸。
最終，這枚七品「蠻王鍛骨丹」，以一千零八十萬金幣的價格，被二樓那個光頭煉體斗皇拍得。
紫妍從一開始眼睛就黏在那丹藥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對身為太虛古龍，天生肉身強橫的她來說，這丹藥的吸引力比皇極丹大多了。她可憐巴巴地轉過頭，拽了拽秦漢的袖子。
秦漢無奈地搖搖頭，傳音道：「看我也沒用，兜里真沒那麼多錢了。就算不拍那些藥材和蘊魂幽曇花，咱們的錢也不夠起拍價。」
紫妍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撅著嘴，重重地坐回椅子裡。
台上，韓利已經完成了最後一件拍品的交割。
僅僅千萬的價格，在七品丹藥中可不算高，但能賣出去，他的任務也算彎成了。
韓利臉上重新堆起笑容，清了清嗓子：
「諸位，拍賣環節，到此圓滿結束！感謝各位的捧場！」
可就在一些人開始起身，準備離開時，韓利忽然提高了音量：「且慢！諸位還請留步。我家城主，還有幾句話，想與在場的各位朋友說一說。」
眾人剛要邁開的腳步停住了，目光重新匯聚到台上，都知道，正戲恐怕現在才要開始。
拍賣台側方的幕布後，一道身著煉藥師袍服的韓楓，走了出來，臉上堆著笑。
他站到台中央，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斗皇巔峰的氣息雖未刻意釋放，卻足以讓大廳安靜下來。
「感謝諸位今日賞光，蒞臨楓城。」
韓楓開口道，簡單寒暄兩句，便直奔主題：「拍賣所得，不過是些身外之物。韓某真正在意的，是能與黑角域的各位豪傑，有今日這一聚。」
他話鋒一轉，眼底染上些許沉重：「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我們黑角域如今面臨的局面。
迦南學院，那個盤踞在黑角域邊緣的龐然大物，千百年來，視我等如毒瘤，如寇讎。
其執法隊屠刀之下，有多少我黑角域同道灰飛煙滅？在座的各位，又有多少人與那學院有著解不開的血仇？」
說完他頓了頓，像是真的在給眾人留下思考的時間。
「各位應該也聽說了，前些日子我與黑角域眾兄弟，與迦南學院的爭鬥。」
「如今，迦南學院與我黑角域，已然勢如水火，但我深知，獨木難支。面對迦南學院這等勢力，我們若繼續各自為戰，一盤散沙，遲早會被他們逐個擊破，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韓楓目光灼灼：「所以，我提議，成立黑盟！
整合我黑角域的力量，擰成一股繩，讓迦南學院，再不敢輕視我等！讓這黑角域，真正成為我等說了算的地界！」
大廳里鴉雀無聲，各方勢力表情不一，畢竟，他們與迦南學院的關係也不盡相同。
那些與學院有死仇，甚至剛參與過前些日子大戰的，如血宗范癆，正舔舐著嘴唇，眼底滿是血腥。
但更多小門小派，還是保持著不做表態的態度。
他們很清楚，以自己的勢力摻和到迦南學院和黑角域的爭鬥中，最後怕是只能淪為炮灰。
韓楓卻打鐵，拋出了最實際的誘惑：「韓某別無所長，唯有一手煉藥術還拿得出手。
今日在此承諾，凡加入黑盟者，便是我韓楓的自己人！日後所需丹藥，只要材料齊備，韓某必當盡心竭力煉製，且價格，絕對遠低於市價，優先供給。」
旋即，他又聲音轉冷：「反之，若有人寧願置身事外，甚至...心向迦南。那麼，日後想再從楓城得到一枚丹藥，恐怕就難如登天了。」
軟硬兼施，恩威並濟。
說完這些，韓楓忽然朝著三樓某個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的包廂，鄭重地拱了拱手：「二老，請！」
包廂光暈散去，露出裡面兩道並肩而坐的身影。
一金一銀兩種顏色的袍服，面容相似，皆是一頭白髮，周身氣息圓融澎湃，赫然便是金銀二老這兩個老傢伙。
兩人朝著台下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金銀二老已加入我黑盟！」韓楓的聲音帶著振奮，「日後，韓楓也定當全力助二老突破斗宗！」
接連幾枚重磅炸彈拋出來，韓楓的話起到了顯著效果。
金銀二老的名頭和實力，在黑角域是金字招牌。
連他們都加入了，讓不少原本觀望的勢力，心思開始活絡。
更何況，還有韓楓這個煉藥大師坐鎮，萬一日後真能求來一枚丹藥...
富貴險中求，已經有人在蠢蠢欲動。
然而，台下依然有不少人面色平靜。
黑角域的人，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空口許諾和威脅，或許能打動一部分，但想靠這個就讓所有人都納頭便拜，那是痴心妄想。
已經有人開始不動聲色地朝著各個出口挪動腳步，打算明哲保身，離開這地方。
韓楓自然也看到了，但並未出言阻攔，只是目光在掃過那些人的背影時，快速掠過一絲淡淡殺意。
「我們也走。」
秦漢低聲道，拉起還有些氣鼓鼓的紫妍，悄然離開包廂。
可兩人腳步剛要踏出拍賣場的大門。
「二位，請留步。」
秦漢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被發現了？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他腦子飛速轉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刻意停頓了一息，才緩緩轉過身。
寬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面容，什麼也看不清，秦漢用嘶啞乾澀的聲音問：「怎麼？藥皇大人，不加入你這勞什子黑盟，還想強留我二人不成？」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語氣不咸不淡，聲音在大廳迴蕩，立刻吸引了附近尚未走遠的幾撥人注意。
那些人也停下腳步，或明或暗地看了過來。
秦漢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眾目睽睽之下，韓楓總要顧忌點吃相。
韓楓已經從台上走下，臉上依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只是眼底深處，一絲冰冷的狠厲飛快掠過。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歉意：「老先生誤會了。韓某絕無強留之意。只是見二位面生，想必是遠道而來，專為拍賣會而來。方才見二位...似乎對那皇極丹也頗有興趣，只是最終未能如願。」
韓楓笑容越發誠摯：「韓某愛才，更願結交四方豪傑。方才的承諾依然有效，若二位願意加入黑盟，便是自己人。日後需要皇極丹，只要備齊藥材，韓某可免費為二位煉製，分文不取！」
「免費煉製皇極丹？！」
「只要加入黑盟，備齊藥材就行？」
「這...這誘惑不小啊！」
周圍還沒走的人頓時騷動起來，一些原本已經踏出門檻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收了回來。
皇極丹的誘惑太大了，尤其是對於卡在斗皇境界難以寸進的人來說。
韓楓掃過那些遲疑的身影，嘴角笑意更深：「韓某在此再加一句承諾！
凡今日起加入黑盟者，無論出身，無論過往，只要對盟內貢獻達到標準，每位斗皇強者，韓某願親自為其煉製一枚皇極丹。每位斗王強者，則可獲得一枚斗靈丹！」
嘩——！
這一下，引起的騷動比剛才更甚！
如果說之前的許諾還帶著點空泛，現在這條件就具體得多了。
皇極丹和斗靈丹，這兩手算是實實在在戳到了很多人的心頭上。
秦漢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緊，臉色陰沉下來。
前面的拍賣、威懾、拉攏金銀二老，都只是前菜，恐怕這最後的丹藥承諾，才是韓楓的殺手鐧。
眼看周圍不少人眼中露出掙扎，秦漢知道不能再讓韓楓繼續煽動下去。
他喉嚨里發出兩聲乾澀的冷笑：「藥皇大人，好大的手筆。不過...」
「若你此刻便能拿出一枚皇極丹放在老夫面前，老夫或許還會認真考慮考慮你這黑盟。但皇極丹所需藥材不下三十種。
其中天翡果、炎陽靈葉等幾味主藥，更是可遇不可求。
等老夫千辛萬苦，僥倖收集齊一份，甚至幾份材料，再巴巴地送來求你煉製。
呵，且不說這期間要耗費多少時間精力，單說眼下黑盟與迦南學院你死我活的形勢，老夫這身骨頭，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都是兩說！」
這番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潑醒了所有人。
是啊，歸根結底，韓楓給出的還是一份口頭承諾。
餅畫得雖大，卻解不了近渴，在黑角域這種地方，只有實實在在捏在手裡的東西，才是真的！
空口白牙的承諾，在黑角域連句屁都不如。
韓楓的表情，終於變得僵硬。
眼底升騰起怒氣，足足沉默了三四息，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既然老先生...無意。那便，請吧。」
秦漢不再多言，拉起紫妍大步流星踏出了拍賣場大門，迅速沒入外面昏暗的街道陰影之中。
而在秦漢二人離開之後，又有不少無法下定決心地宗門勢力，左右再三衡量，也一起悄然離去。
偌大的拍賣會場，轉眼間就只剩下二三十人，韓楓一眼掃過去，赫然還是之前與他一起圍攻迦南學院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