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兩隻小鬼
第165章 兩隻小鬼
一段時間過後，溶洞某條通道的拐角處。
兩隻身材矮小、面目醜陋的小鬼，驅趕著一頭瘦弱的地獄犬，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
其中一隻年紀稍大、經驗更豐富的老小鬼停下了腳步，賊眉鼠眼地打量了一眼前方漆黑的通道，轉頭用晦澀的惡魔語，對著身旁的同伴嘟囔道：「嗨，皮克斯，我們真的還要繼續往前走嗎————」
名叫皮克斯的小鬼斜睨著同伴，帶著幾分故作鎮定道：「怎麼了？卡魯姆，你那身骨頭架子都打顫了，是不是害怕了？」
「怕，我是有點害怕，難道你不害怕？這片區域咱們可沒去過，誰知道這些洞穴裡面隱藏著什麼？」
「能有什麼？」皮克斯揮舞著瘦骨嶙峋的小爪子，滿不在乎地撇嘴，「頂多是些瞎眼的洞穴老鼠，正好捉來烤了當點心，我都快忘了肉味了。」
「點心？你腦子裡除了吃還剩什麼？」卡魯姆壓低聲音，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漆黑的陰影，「你就沒想過更危險的？」
「你說得是蛇嗎？」
卡魯姆翻了個白眼兒，靠在一塊石筍上，道：「蠢貨，我說的是那些暗夜精靈！別忘了，這些尖耳朵精靈也是可以在黑暗中行動的，他們很可能就隱藏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等著我們呢。」
皮克斯愣了一下，隨即挺起乾癟的胸脯，揮舞著小拳頭：「哦？那不是正好？咱們不就是來找他們的嗎？正好可以把他們找出來。」
「啊，找出他們，接下來呢？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把他們抓起來，撕碎！把他們的骨頭拆出來！然後————然後————」
卡魯姆冷笑道：「然後被他們像拍蚊子一樣拍扁？拜託，別做夢了！那些暗夜精靈可不是外面的普通凡人，個個都強得離譜！連那些拿著巨斧、一身蠻力的惡魔衛士都打不過他們，就憑咱們這兩下子，怎麼會是他們的對手？」
皮克斯的氣勢瞬間萎靡下去，底氣不足地嘟囔：「那————那不是還有這頭狗嗎？」
「這頭狗？」卡魯姆看向那隻耷拉著腦袋、吐著腥紅舌頭的地獄犬，滿臉嫌棄，「這狗的腦袋比它的胃還蠢！除了對著空氣瞎叫喚，還能幹什麼？」
皮克斯急了：「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回去？霍勒主人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可不想再回到扭曲虛空過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
卡魯姆狡黠地眨眨眼：「急什麼？誰說要回去了？咱們當然不能回去，但也犯不著把這件事太當真。」
「那要怎麼做？」皮克斯連忙追問。
「很簡單，咱們就跟在搜捕隊伍的屁股後面。」卡魯姆晃了晃手指，老氣橫秋地說，「讓其他小鬼走在前面，搜捕隊有那麼多，總有一支能找到那些暗夜精靈，根本不缺咱們兩個。」
皮克斯愣了一下道：「這樣咱們怎麼立功？」
「立功？」卡魯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攤了攤手，「你還想著立功？咱們這些小鬼，在燃燒軍團里就是最底層的螻蟻，能活著就不錯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皮克斯，見他神色還有些猶豫，便又攤了攤手道：「好吧，皮克斯，你如果真的想立功，也不是沒有辦法。」
皮克斯眼睛一亮，連忙問道：「噢，什麼辦法？」
卡魯姆道：「辦法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以後咱們的行動，你都要聽我的。」
皮克斯想了一下道：「好，以偉大的克索諾斯發誓，我以後都聽你的，快說吧。」
卡魯姆滿意地點了點頭，微笑道：「其實很簡單。想立功，不用拼命，還是跟著搜捕隊，但記住，千萬不要出頭。」
「一旦有隊伍發現了那些暗夜精靈，咱們就衝上去，扯開嗓子大喊大叫，製造聲勢，但絕對不能靠近戰場。可以遠遠跟著，或者在隊伍後面放幾個不痛不癢的小魔法，意思一下就行。」
「等戰鬥結束，不管是贏是輸，咱們就湊上去，往自己身上抹點血，對著那些大人哭訴，說我們經歷了浴血奮戰，拼死協助隊伍攻擊敵人。到時候，功勞自然少不了咱們的一份。」
皮克斯聽得眼睛直放光，隨即又有些遲疑，撓了撓頭道：「這————這能行嗎？那些大人會相信嗎？」
卡魯姆拍拍他的肩膀：「聽著，小鬼。想活得久，就要學會用腦子。你知道我這一世已經活了多少歲了嗎？300，整整300年沒有去扭曲虛空了，難道你還不相信一個老人的智慧嗎？」
「好了，既然答應了聽我的，咱們現在就不往前湊了。」卡魯姆伸了個懶腰，靠在石筍上準備休息，「這溶洞雖然又丑又臭，但總比整天挨鞭子強，咱們就在這兒歇會兒，等大部隊有了動靜再過去。」
「好吧，我聽你的。」皮克斯也放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把玩手裡的一根小骨頭。
兩個小鬼嘰嘰喳喳的爭論終於停歇，溶洞重新恢復了死寂。可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蹲在他們身邊的地獄犬，突然猛地抬起頭，原本渾濁的眼睛變得銳利，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急促的嘶吼，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
兩隻小鬼聽到聲音嚇了一跳，他們正要有所動作，眼前忽然閃過三道灰光。
一道灰光貼著皮克斯的脖頸划過，一道精準地斬向地獄犬的頸動脈，最後一道，則穩穩停在了卡魯姆的鼻尖前，離他的眼睛只有分毫之距。
緊接著，皮克斯和地獄犬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腦袋便齊齊滾落在地，滾出數尺遠。
地獄犬的黑紅色血液，與小鬼那股散發著刺鼻惡臭的綠色血液混合在一起，迅速蔓延開來，浸濕了冰冷的岩石地面。
卡魯姆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僵硬地低下頭，看著眼前那柄泛著寒光的暗灰色彎刀，又緩緩轉頭，看向身首異處的皮克斯，一股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嘴裡連忙叫道：「別——————別殺我————我投降————我投降！」
卡雷拿著大法師之劍從不遠處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打量了卡魯姆一眼，微笑道：「喲，你這隻小鬼，居然會達拉蘇斯語，是誰教你的？」
卡魯姆抬起頭，看到卡雷那張已經泛白的精靈面孔，眼中的畏懼更甚，隨即又擠出一副諂媚的笑容，結結巴巴地回答：「大————大人，沒人教我，是我自己————偷————偷偷學的，嘿嘿！」
「偷偷學的？」卡雷挑了挑眉，「你偷學我們暗夜精靈的語言是想幹什麼？莫非是有什麼圖謀？想要悄悄潛入我們的領地，偷取暗夜精靈的機密？」
「大————大人，你誤會了，我絕對沒有這個心事。」卡魯姆有些急了，連忙辯解道：「我就是單純的好奇而已，而且————而且我不止學了你們的語言，人類的通用語、矮人語等等我都偷偷學了一些。」
「這樣啊，看樣子你這小鬼還很好學的嘛。對咱們暗夜精靈來說好學的生靈，都會被尊重。按理說，我不應該殺你的，但可惜你是一個惡魔，還是燃燒軍團的走狗，燃燒軍團是暗夜精靈的仇敵，我不得不殺你了。
，7
卡魯姆聽說卡雷要殺他，連忙跪在地上，可憐兮兮地說道：「冤枉啊，大人，絕對的冤枉，我可不是燃燒軍團的走狗，我是被一名薩特召喚過來的，我沒有害過你們暗夜精靈，我也不想與你們暗夜精靈為敵。所以，大人，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不想再回到扭曲虛空了！」
「這樣嗎？你讓我想一下。」卡雷說著，假裝思索了一會，繼續道：「好吧，我可以放了你，但是放了你，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小鬼聽說事情有轉機，簡直是喜出望外，連忙道：「大人，好處太多了！我非常有用的！我曾經給一名強大的術士當過助手，以我的能力，一定能幫到你！」
「是嗎？具體能幫到我什麼，不要說大話，說一些具體的內容。」
卡魯姆畏懼地看了一眼依舊停在自己面前的灰色彎刀，吞了吞口水道：「具體的————
大人，我認識很多符文，會調配藥劑，我會很多語言，很多種族的語言，我還知道很多強大的法術以及寶藏，如果大人需要，我都可以毫無保留的告訴大人。」
「語言？法術？寶藏？你說的這些對我來說都太遙遠了，就沒有一點眼前實實在在的好處嗎？」
「眼前的好處————眼前的好處————」卡魯姆嘴裡反覆念叨著，急得抓耳撓腮，腦海里飛速運轉，卻一時想不出能立刻給卡雷帶來什麼好處。
卡雷和卡魯姆交談了幾句，弄清了他的性格，便不再和他閒扯。
他咳嗽了一聲，正色道：「這樣吧，你眼前既然拿不出實實在在的好處，就老老實實回答我幾個問題吧。」
卡魯姆想不到現在能給卡雷帶來什麼好處，心中正有些焦急，聽卡雷這麼說，知道有了活命的機會，連忙道：「真的嗎？大人，我回答之後，你真的能放過我嗎？」
卡雷點頭微笑道：「你回答得好，我自然會考慮給你一條生路。」
「好吧，大人，你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卡雷斟酌了一下語氣，問道：「你現在的主人是誰？」
卡魯姆眨了眨眼睛道：「我之前給霍勒大人服務，大人，就是那名強大的恐懼魔王。」
「霍勒？」卡雷眼神微凝，追問道，「是不是叫貝恩·霍勒？」
「是的，他的全名就叫貝恩·霍勒，大人，你怎麼知道？卡魯姆有些驚訝道。
「我知道的，可比你想像的多。」卡雷淡淡說道，「我不但知道他叫貝恩·霍勒，還知道他與薩維斯的兒子薩瓦利斯勾結在一起，狼狽為奸。
1
「所以，你好好回答，別想著糊弄我，一旦讓我知道你在撒謊，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另外，你別以為，你死了之後，靈魂還能安然回到扭曲虛空復活。」卡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我自有辦法，切斷你與扭曲虛空的聯繫，讓你永遠沉寂，魂飛魄散，明白嗎？」
如果說卡魯姆剛才害怕死亡，是不想回扭曲虛空受那種寂寥的等待之苦，現在聽說卡雷居然有阻止惡魔死後，靈魂回歸扭曲虛空的辦法，心中就不是害怕，而是感到恐懼了。
他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哭腔：「是！大人！我明白了！你儘管問，我絕對不敢有半句謊言，知無不言！」
「很好。」卡雷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問道，「你在這裡呆了多久？知道這些惡魔和薩特，是什麼時候開始盤踞在這片地底溶洞的嗎？」
卡魯姆想了一下道：「大人，我是七十多年前被抓到這裡來的，至於他們什麼時候盤踞在這裡的，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聽一些小鬼說過，他們已經呆在這兒幾百年了。」
「幾百年————現在這裡有多少薩特和惡魔？你把他們的詳細的數目和我說一下。」
「詳細的數目————這————」卡魯姆的神色變得有些猶豫，眼神閃爍。
「怎麼————莫非你不打算告訴我？」卡雷臉色一冷，向卡魯姆身後的塞拉使了個眼色。
塞拉會意，手中的彎刀稍微往後移動了一下，劃破了卡魯姆淡綠色的皮膚，冷笑道：「惡魔，你不說也可以，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守望者，有許多專門對付惡魔的手段，也許你打算嘗一嘗！」
卡魯姆雖然早就知道這幾個精靈非常厲害，卻沒想到其中會有守望者，作為一名見多識廣的小鬼，他自然對守望者有所了解。
他想到那些有關守望者的傳聞，想到他們折磨惡魔的手段，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連忙尖聲叫道：「別，別這樣————我————我說，我說！」
「行，算你這小鬼識相，具體說說這些惡魔和薩特的兵力有多少，配置如何？」卡雷點了點頭，笑問道。
卡魯姆咽了咽口水，眼珠子轉了轉，不敢再有任何隱瞞：「好吧，大人。具體的精確數目，我真的不知道，畢竟我只是個底層小鬼，接觸不到核心機密。但據我這些年的觀察和打聽，大概有八百多名薩特，五百多名惡魔。」
八百多名薩特，五百多名惡魔！
這個數字，讓卡雷、塞拉，以及隱藏在陰影中的兩名守望者，都感到震驚。
誰也沒有想到，這片看似不起眼的地底溶洞，竟然隱藏著如此龐大的一股邪惡勢力！
一段時間過後，溶洞某條通道的拐角處。
兩隻身材矮小、面目醜陋的小鬼，驅趕著一頭瘦弱的地獄犬，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
其中一隻年紀稍大、經驗更豐富的老小鬼停下了腳步，賊眉鼠眼地打量了一眼前方漆黑的通道，轉頭用晦澀的惡魔語，對著身旁的同伴嘟囔道：「嗨，皮克斯，我們真的還要繼續往前走嗎————」
名叫皮克斯的小鬼斜睨著同伴，帶著幾分故作鎮定道：「怎麼了？卡魯姆，你那身骨頭架子都打顫了，是不是害怕了？」
「怕，我是有點害怕，難道你不害怕？這片區域咱們可沒去過，誰知道這些洞穴裡面隱藏著什麼？」
「能有什麼？」皮克斯揮舞著瘦骨嶙峋的小爪子，滿不在乎地撇嘴，「頂多是些瞎眼的洞穴老鼠，正好捉來烤了當點心，我都快忘了肉味了。」
「點心？你腦子裡除了吃還剩什麼？」卡魯姆壓低聲音，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漆黑的陰影，「你就沒想過更危險的？」
「你說得是蛇嗎？」
卡魯姆翻了個白眼兒，靠在一塊石筍上，道：「蠢貨，我說的是那些暗夜精靈！別忘了，這些尖耳朵精靈也是可以在黑暗中行動的，他們很可能就隱藏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等著我們呢。」
皮克斯愣了一下，隨即挺起乾癟的胸脯，揮舞著小拳頭：「哦？那不是正好？咱們不就是來找他們的嗎？正好可以把他們找出來。」
「啊，找出他們，接下來呢？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把他們抓起來，撕碎！把他們的骨頭拆出來！然後————然後————」
卡魯姆冷笑道：「然後被他們像拍蚊子一樣拍扁？拜託，別做夢了！那些暗夜精靈可不是外面的普通凡人，個個都強得離譜！連那些拿著巨斧、一身蠻力的惡魔衛士都打不過他們，就憑咱們這兩下子，怎麼會是他們的對手？」
皮克斯的氣勢瞬間萎靡下去，底氣不足地嘟囔：「那————那不是還有這頭狗嗎？」
「這頭狗？」卡魯姆看向那隻耷拉著腦袋、吐著腥紅舌頭的地獄犬，滿臉嫌棄，「這狗的腦袋比它的胃還蠢！除了對著空氣瞎叫喚，還能幹什麼？」
皮克斯急了：「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回去？霍勒主人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可不想再回到扭曲虛空過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
卡魯姆狡黠地眨眨眼：「急什麼？誰說要回去了？咱們當然不能回去，但也犯不著把這件事太當真。」
「那要怎麼做？」皮克斯連忙追問。
「很簡單，咱們就跟在搜捕隊伍的屁股後面。」卡魯姆晃了晃手指，老氣橫秋地說，「讓其他小鬼走在前面，搜捕隊有那麼多，總有一支能找到那些暗夜精靈，根本不缺咱們兩個。」
皮克斯愣了一下道：「這樣咱們怎麼立功？」
「立功？」卡魯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攤了攤手，「你還想著立功？咱們這些小鬼，在燃燒軍團里就是最底層的螻蟻，能活著就不錯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皮克斯，見他神色還有些猶豫，便又攤了攤手道：「好吧，皮克斯，你如果真的想立功，也不是沒有辦法。」
皮克斯眼睛一亮，連忙問道：「噢，什麼辦法？」
卡魯姆道：「辦法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以後咱們的行動，你都要聽我的。」
皮克斯想了一下道：「好，以偉大的克索諾斯發誓，我以後都聽你的，快說吧。」
卡魯姆滿意地點了點頭，微笑道：「其實很簡單。想立功，不用拼命，還是跟著搜捕隊，但記住，千萬不要出頭。」
「一旦有隊伍發現了那些暗夜精靈，咱們就衝上去，扯開嗓子大喊大叫，製造聲勢，但絕對不能靠近戰場。可以遠遠跟著，或者在隊伍後面放幾個不痛不癢的小魔法，意思一下就行。」
「等戰鬥結束，不管是贏是輸，咱們就湊上去，往自己身上抹點血，對著那些大人哭訴，說我們經歷了浴血奮戰，拼死協助隊伍攻擊敵人。到時候，功勞自然少不了咱們的一份。」
皮克斯聽得眼睛直放光，隨即又有些遲疑，撓了撓頭道：「這————這能行嗎？那些大人會相信嗎？」
卡魯姆拍拍他的肩膀：「聽著，小鬼。想活得久，就要學會用腦子。你知道我這一世已經活了多少歲了嗎？300，整整300年沒有去扭曲虛空了，難道你還不相信一個老人的智慧嗎？」
「好了，既然答應了聽我的，咱們現在就不往前湊了。」卡魯姆伸了個懶腰，靠在石筍上準備休息，「這溶洞雖然又丑又臭，但總比整天挨鞭子強，咱們就在這兒歇會兒，等大部隊有了動靜再過去。」
「好吧，我聽你的。」皮克斯也放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把玩手裡的一根小骨頭。
兩個小鬼嘰嘰喳喳的爭論終於停歇，溶洞重新恢復了死寂。可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蹲在他們身邊的地獄犬，突然猛地抬起頭，原本渾濁的眼睛變得銳利，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急促的嘶吼，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
兩隻小鬼聽到聲音嚇了一跳，他們正要有所動作，眼前忽然閃過三道灰光。
一道灰光貼著皮克斯的脖頸划過，一道精準地斬向地獄犬的頸動脈，最後一道，則穩穩停在了卡魯姆的鼻尖前，離他的眼睛只有分毫之距。
緊接著，皮克斯和地獄犬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腦袋便齊齊滾落在地，滾出數尺遠。
地獄犬的黑紅色血液，與小鬼那股散發著刺鼻惡臭的綠色血液混合在一起，迅速蔓延開來，浸濕了冰冷的岩石地面。
卡魯姆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僵硬地低下頭，看著眼前那柄泛著寒光的暗灰色彎刀，又緩緩轉頭，看向身首異處的皮克斯，一股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嘴裡連忙叫道：「別——————別殺我————我投降————我投降！」
卡雷拿著大法師之劍從不遠處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打量了卡魯姆一眼，微笑道：「喲，你這隻小鬼，居然會達拉蘇斯語，是誰教你的？」
卡魯姆抬起頭，看到卡雷那張已經泛白的精靈面孔，眼中的畏懼更甚，隨即又擠出一副諂媚的笑容，結結巴巴地回答：「大————大人，沒人教我，是我自己————偷————偷偷學的，嘿嘿！」
「偷偷學的？」卡雷挑了挑眉，「你偷學我們暗夜精靈的語言是想幹什麼？莫非是有什麼圖謀？想要悄悄潛入我們的領地，偷取暗夜精靈的機密？」
「大————大人，你誤會了，我絕對沒有這個心事。」卡魯姆有些急了，連忙辯解道：「我就是單純的好奇而已，而且————而且我不止學了你們的語言，人類的通用語、矮人語等等我都偷偷學了一些。」
「這樣啊，看樣子你這小鬼還很好學的嘛。對咱們暗夜精靈來說好學的生靈，都會被尊重。按理說，我不應該殺你的，但可惜你是一個惡魔，還是燃燒軍團的走狗，燃燒軍團是暗夜精靈的仇敵，我不得不殺你了。
，7
卡魯姆聽說卡雷要殺他，連忙跪在地上，可憐兮兮地說道：「冤枉啊，大人，絕對的冤枉，我可不是燃燒軍團的走狗，我是被一名薩特召喚過來的，我沒有害過你們暗夜精靈，我也不想與你們暗夜精靈為敵。所以，大人，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不想再回到扭曲虛空了！」
「這樣嗎？你讓我想一下。」卡雷說著，假裝思索了一會，繼續道：「好吧，我可以放了你，但是放了你，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小鬼聽說事情有轉機，簡直是喜出望外，連忙道：「大人，好處太多了！我非常有用的！我曾經給一名強大的術士當過助手，以我的能力，一定能幫到你！」
「是嗎？具體能幫到我什麼，不要說大話，說一些具體的內容。」
卡魯姆畏懼地看了一眼依舊停在自己面前的灰色彎刀，吞了吞口水道：「具體的————
大人，我認識很多符文，會調配藥劑，我會很多語言，很多種族的語言，我還知道很多強大的法術以及寶藏，如果大人需要，我都可以毫無保留的告訴大人。」
「語言？法術？寶藏？你說的這些對我來說都太遙遠了，就沒有一點眼前實實在在的好處嗎？」
「眼前的好處————眼前的好處————」卡魯姆嘴裡反覆念叨著，急得抓耳撓腮，腦海里飛速運轉，卻一時想不出能立刻給卡雷帶來什麼好處。
卡雷和卡魯姆交談了幾句，弄清了他的性格，便不再和他閒扯。
他咳嗽了一聲，正色道：「這樣吧，你眼前既然拿不出實實在在的好處，就老老實實回答我幾個問題吧。」
卡魯姆想不到現在能給卡雷帶來什麼好處，心中正有些焦急，聽卡雷這麼說，知道有了活命的機會，連忙道：「真的嗎？大人，我回答之後，你真的能放過我嗎？」
卡雷點頭微笑道：「你回答得好，我自然會考慮給你一條生路。」
「好吧，大人，你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卡雷斟酌了一下語氣，問道：「你現在的主人是誰？」
卡魯姆眨了眨眼睛道：「我之前給霍勒大人服務，大人，就是那名強大的恐懼魔王。」
「霍勒？」卡雷眼神微凝，追問道，「是不是叫貝恩·霍勒？」
「是的，他的全名就叫貝恩·霍勒，大人，你怎麼知道？卡魯姆有些驚訝道。
「我知道的，可比你想像的多。」卡雷淡淡說道，「我不但知道他叫貝恩·霍勒，還知道他與薩維斯的兒子薩瓦利斯勾結在一起，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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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好好回答，別想著糊弄我，一旦讓我知道你在撒謊，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另外，你別以為，你死了之後，靈魂還能安然回到扭曲虛空復活。」卡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我自有辦法，切斷你與扭曲虛空的聯繫，讓你永遠沉寂，魂飛魄散，明白嗎？」
如果說卡魯姆剛才害怕死亡，是不想回扭曲虛空受那種寂寥的等待之苦，現在聽說卡雷居然有阻止惡魔死後，靈魂回歸扭曲虛空的辦法，心中就不是害怕，而是感到恐懼了。
他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哭腔：「是！大人！我明白了！你儘管問，我絕對不敢有半句謊言，知無不言！」
「很好。」卡雷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問道，「你在這裡呆了多久？知道這些惡魔和薩特，是什麼時候開始盤踞在這片地底溶洞的嗎？」
卡魯姆想了一下道：「大人，我是七十多年前被抓到這裡來的，至於他們什麼時候盤踞在這裡的，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聽一些小鬼說過，他們已經呆在這兒幾百年了。」
「幾百年————現在這裡有多少薩特和惡魔？你把他們的詳細的數目和我說一下。」
「詳細的數目————這————」卡魯姆的神色變得有些猶豫，眼神閃爍。
「怎麼————莫非你不打算告訴我？」卡雷臉色一冷，向卡魯姆身後的塞拉使了個眼色。
塞拉會意，手中的彎刀稍微往後移動了一下，劃破了卡魯姆淡綠色的皮膚，冷笑道：「惡魔，你不說也可以，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守望者，有許多專門對付惡魔的手段，也許你打算嘗一嘗！」
卡魯姆雖然早就知道這幾個精靈非常厲害，卻沒想到其中會有守望者，作為一名見多識廣的小鬼，他自然對守望者有所了解。
他想到那些有關守望者的傳聞，想到他們折磨惡魔的手段，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連忙尖聲叫道：「別，別這樣————我————我說，我說！」
「行，算你這小鬼識相，具體說說這些惡魔和薩特的兵力有多少，配置如何？」卡雷點了點頭，笑問道。
卡魯姆咽了咽口水，眼珠子轉了轉，不敢再有任何隱瞞：「好吧，大人。具體的精確數目，我真的不知道，畢竟我只是個底層小鬼，接觸不到核心機密。但據我這些年的觀察和打聽，大概有八百多名薩特，五百多名惡魔。」
八百多名薩特，五百多名惡魔！
這個數字，讓卡雷、塞拉，以及隱藏在陰影中的兩名守望者，都感到震驚。
誰也沒有想到，這片看似不起眼的地底溶洞，竟然隱藏著如此龐大的一股邪惡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