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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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嘞!」

  老張朝著酒井英男『啐』了一口:「老子十四歲開始跟著我叔鬧革命,只是看著老而已,至今不過都二十七歲!老子能從民國二十六年的混亂中活到現在,比起那些被特務折磨至死的同志們而言足足賺了十一年!有什麼本事都給老子用出來!」

  酒井英男氣壞了,他在滿洲國從未見過如此頑固地傢伙,他拿起一個燒透地烙鐵朝著老張胸口印了上去。

  滋…滋滋

  烙鐵逐漸碳化了老張的內襟,他的外衣早已經被小鬼子扒了。

  「支那人,只要你把你知道的情報說出來,就不用再受這些皮肉之苦,你要知道你所受的皮肉之疼是自己的,所謂的信仰不過是你們上層在忽悠你們這些底層!」

  老張似乎有點動容,嘴角顫抖不已地說道:「胡…胡說!抵抗侵略者就是老子的信仰,你休想從老子這裡得到任何情報!」

  酒井英男繼續忽悠道:「就算你投靠我們大日本皇軍,支那依然不會滅亡,我們大日本皇軍是允許你們建國的,滿洲國知道吧!我們大日本皇軍要建立的是大東亞共榮,所有東亞人都應該共享這一份榮耀!」

  老張頓時氣得跳腳:「無恥!無恥的強盜邏輯,中國有自己的政權,誰要你們的允許?」

  酒井英男笑了笑,心裡卻再次變冷,他知道自己忽悠不了老張,動搖不了老張心裡最底層的信仰邏輯。

  他伸出兩根手指,從身後把苟富貴招了過來:「交給你了!不能讓他死!」

  「酒井太君,您瞧好吧!咱祖上可是大明錦衣衛,祖傳的手藝雖然在大清更迭之後沒怎麼用過,但您放心!富貴讓您看看什麼叫用刑!」

  「八嘎!」

  酒井英男一巴掌甩在了苟富貴臉上。

  苟富貴趕緊低頭諂媚道:「是是是!您才是用刑的祖宗!」

  「嗯!」

  酒泉英男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坐到了一旁的桌椅上,苟富貴手底下的人給他斟滿了一杯酒,桌上已經擺放好了兩個鹵豬蹄。

  酒井英男一邊喝酒吃肉,一邊看苟富貴審老張。

  苟富貴湊上了前,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你是西北那邊的人吧!南邊的人可沒有這麼硬的骨頭,他們上層斗得厲害,為了錢和權底下也都爛透了!」

  老張抬起頭看了苟富貴一眼:「狗漢奸!早晚我們的同志收拾了你!」

  苟富貴一點不帶生氣地,他眨著眼睛說道:「沒…沒罵錯!苟爺確實姓苟!你這骨頭太硬可不行,是要吃大虧的,用完刑反正都要說的,何必受這苦呢?你說是吧!」

  「用刑吧!」

  老張淡淡地看了一眼苟富貴,剛才烙鐵印在身上的感覺確實很疼,但他看到苟富貴這副諂媚樣兒,就能想到自己以後如果有了孩子,一旦繼續生活在小鬼子營造的所謂大東亞共榮里,以後是不是也跟眼前這玩意一樣令人討厭。

  「好!很好!你有種!牛二蛋子,給他來上幾鞭!」

  苟富貴擼起了袖子,也沒準備自己動手,他喊來了一個手臂跟木樁子一樣粗的高大漢子。

  牛二蛋子冒著鼻涕泡兒,憨憨傻傻地走了過來,順從地蹲在了苟富貴身邊。

  苟富貴指著牛二蛋子,對老張說道:「苟爺這兄弟自從皇軍來了之後可算過上好日子了,一口公家飯,總算能吃飽了,知道他爹以前幹嘛嗎?給貝勒爺家舔屁眼子的,他娘也是貝勒爺玩不要的女人,嫁給了他爹,總算能有個傳宗接代的人了,他卻是個憨傻地,整日被人騙著吃屎!騙他的人還逢人就說『吃屎這麼簡單,我兄弟就會!』」

  老張皺了皺眉,頭腦里風暴炸裂:「你…你是他兄弟?」

  苟富貴呆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還真是…特麼好大個誤會!

  苟富貴沉著臉說道:「我…不對…我不是那個混蛋玩意,總不能皇軍來了,苟爺和我這二蛋子兄弟還能讓他給欺負了吧?苟爺前些天把那混蛋玩意給宰了,也算對得起二蛋子爹娘當初對我恩情了,現在就是二蛋子展現他價值的時候了。」

  老張笑了:「看來你們也不是兄弟啊!恩情這麼容易還,那它就不值得珍惜!」

  苟富貴冷冷地瞪了眼老張,說怕是說不過了,他喝道:「二蛋子,拿起鞭子狠狠抽他丫的,就像抽貝勒爺那私生子一樣的抽!」

  「好嘞!」


  聽到抽貝勒爺那私生子,二蛋子『蹭』一下就站了起來,拿起架子上的鞭子,朝著老張便抽了過去。

  啪

  啪

  啪…

  鞭子抽打老張的聲音在酒井聽來,非常的悅耳,就像是抽在了山下奉文身上一樣,令他全身心愉悅。

  他招呼著苟富貴坐到了他身旁:「苟桑!你滴小兄弟非常厲害,我非常滴滿意,他對皇軍忠誠大大滴?嗯?」

  苟富貴聞言,趕緊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是!二蛋子這人雖然傻,他卻知道誰對他好,他肯定對皇軍忠誠!肯定!」

  苟富貴做久了漢奸,摸透了小鬼子的那一套,知道酒井英男想聽好話、漂亮話。

  酒井英男微微點頭,旋即說道:「二…」

  「二蛋子!」

  苟富貴補充一下。

  酒井點了點頭:「二蛋子有把子力氣,等這件事結束了,讓他跟著我吧!我保准讓他吃飽飯!」

  「這…」

  苟富貴心裡頭有點為難,牛二蛋子可不是他給自己找的兄弟,他心裡清楚反抗分子有多恨漢奸,他整夜整夜都睡不著,緝私處里又多的是老油條子,遇到危險恐怕撒腿就沒了蹤影,反倒是牛二蛋子這個憨傻的不會背棄他。

  「苟桑!」

  酒井英男放下了豬蹄,語氣加重了些許:「在我大日本皇軍的地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你滴明白?」

  此刻的苟富貴像一個男人一樣無奈,他木然地點點頭:「酒井太君您想要就拿去吧!」

  酒井英男意味深長地點了點苟富貴:「你滴說這話什麼意思,你讓我很不開心!」

  苟富貴頓時一個激靈清醒了,從法理上來看,酒井英男就是特權,皇軍會不講道理地偏向酒井英男!

  苟富貴想明白了之後,滿臉諂媚地說道:「酒井太君,二蛋子跟著您,是他一生以來最大的榮幸!」

  「苟桑!你滴忠心大大滴!我都明白!司令官面前,我會替你說話!」

  「謝謝太君,謝謝太君!」

  失去了二蛋子能不能換來回報,苟富貴心裡沒有任何奢望,只求剛才心中不痛快時的態度沒有讓酒井英男記恨才好。

  牛二蛋子也是個實在人,一鞭連著一鞭甩在老張身上,就算老張咬著牙昏過去了,他也沒有把老張潑醒,反倒是把老張抽打醒過來又暈過去,暈過去又醒過來,來來回回了好幾趟,比過山車還刺激。

  老張比牛二蛋子還要實在,也有可能是在與他頂牛,硬是一聲不吭地承受了牛二蛋子的所有鞭打。

  酒井英男慢悠悠地把酒喝完,把豬蹄吃完,苟富貴就在一旁小心地伺候著。

  「苟哥,俺餓了,不打了!」

  牛二蛋子其實聞到香味早就饞了,現在香味一消失,他就覺得自己聞都聞不著了,虧得慌,於是說餓了。

  酒井英男笑了笑:「苟桑,趕緊派人去買!對待兄弟!你小氣得不行不行滴!」

  苟富貴心裡頭憋屈啊!

  他自己都沒怎麼吃過鹵豬蹄,寧願數著一堆錢過日子,也不願意多花一分,哪知道今天會讓酒井英男逼著大放血。

  他現在覺得酒井英男跟其他小鬼子一樣沒啥區別,說話就跟放屁一樣,說好的賞都還沒著落,這邊又是要人,又是要吃的,太特麼折騰人了。

  苟富貴喊來了一個手下,交代了一番,見手下腳沒動一步,臉上一沉,掏出來十個現大洋給他,這才把人趕去買吃的。

  買豬蹄的漢奸姓辣,辣眼睛的辣,他拿著錢,坐著黃包車到了賣鹵豬蹄的酒樓,把槍往桌子上一磕:「佟掌柜呢?」

  佟掌柜早就看到了他,只是他的帳沒平,所以不想接待他。

  店小二說道:「辣哥,我家掌柜的出去有事去了!」

  「那正好,再給爺們來五對鹵豬蹄!」

  「這…」

  店小二有點為難地看向了後廚帘子處,佟掌柜正在那連連擺手。

  辣哥站了起來,直接走向了後廚,店小二想要伸手攔他,他一把拿槍頂在了店小二頭上:「走開!沒你事啊!辣哥我辦事沒看到嗎?一個月兩塊大洋都不給的玩意,值得你為他拼命嗎?」


  辣哥一腳踢開了店小二,伸手拉開了後廚的帘子,笑眯眯地說道:「喲~老佟啊!辦事這麼快嗎?行不行啊?要不要讓你辣哥幫幫忙?」

  佟掌柜陰沉著臉說道:「辣屁股,你想幹什麼?你大半年的帳都沒結了!還敢來我這打秋風?」

  辣哥笑了笑:「佟掌柜,佟哥!這次不是我要,五對鹵豬蹄子,都是我們苟老大要的,記緝私處帳上!」

  「記緝私處?」

  佟掌柜的心又被血淋淋地撕開了,緝私處的帳他敢記,可他敢去要嗎?

  「嗯吶!」

  辣哥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要不你記特高課或者皇軍司令部也行啊!這可是特高課酒井太君開的口,他很喜歡你家的鹵豬蹄,味道賊香,對了,山下太君也很喜歡吃,你如果不給…後果你清楚嗎?」

  日…日本人…

  佟掌柜的底氣一下就泄了,都他娘的是土匪,但日本人比北平城的辣無賴更土匪。

  「等著!」

  佟掌柜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辣哥,他也沒覺得辣哥會傳假話,就算是假話,他也不敢保證辣哥的手槍里沒有子彈。

  佟掌柜將辣哥趕出了廚房,吩咐廚師多放辣椒、花椒!

  廚師知道掌柜的心裡在想啥,他樂得讓小鬼子吃點虧,反正也不由他負責。

  酒樓大堂里,辣哥心情很好,今天他一口氣吃了兩家,暗暗用手指磋磨著內襟里成色不太好的十塊現大洋,已經在幻想著晚上去找哪個婆娘泄泄火氣。

  佟掌柜給他打包好了五對豬蹄,匆匆地出了門,剛才辣哥口無遮攔地與其他喝小酒的客人談及了小鬼子昨晚上大獲全勝,抓了一個反抗分子頭目。

  根據他繪聲繪色描述小鬼子的誘騙和被抓之人的回應,佟掌柜幾乎可以肯定這不是小藍點的人。

  辣哥拿著打包好的鹵豬蹄拐了一道彎,送了一對給他最喜歡的寡婦,讓她補補營養好奶孩子。

  在寡婦一聲聲『辣哥』地熱情招待下,辣哥逐漸迷失了自我,兩人溫存了兩分鐘,辣哥神清氣爽地哼著歌兒,一彈一跳又一轉身回跳的蹦回了司令部。

  辣哥把鹵豬蹄往桌上一放,苟富貴便察覺了不對勁,他懶得在這種小事上讓自己難堪。

  酒井英男把牛二蛋子喊了過來,讓他吃。

  牛二蛋子哪裡吃過這麼好的東西,即便是苟富貴,也捨不得買豬蹄給他吃,能讓他吃飽飯已經是奢侈了。

  牛二蛋子可能不知道要吐骨頭,他仗著自己年輕,牙口又好,硬生生地把骨頭都給嚼吧碎了,生吞了下去。

  酒井英男神色滿意地說道:「好!二蛋子這個名字不好,給你取個名字,以後你就叫中野思良,你以後就是我酒井英男的狗了!」

  「汪…汪汪!」

  牛二蛋子只是傻,又不是蠢,人生之中有人第一次請他吃豬蹄,他心都要碎了。

  邊吃邊哭:「娘!太君對我太好了,以後我就叫中野思良了,我…我下輩子還給你跟爹當兒子,我還要給太君當狗!」

  「嗯?」

  苟富貴看著比自己還能舔的牛二蛋子(中野思良),滿腦子都是:「我…這特麼是個傻子?誰告訴我的…這特麼是個傻子?」

  酒井英男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苟富貴。旋即大笑:「苟桑!養狗還是大日本皇軍專業,支那人不行滴!」

  苟富貴覺得酒井英男特麼地在內涵自己,可他此時已經憋屈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向了疼得齜牙咧嘴地老張:「你看到了吧!酒井太君與人為善,只要是跟著他做他的狗,都能吃到鹵豬蹄,只要是說出你所知道的情報,保准你能吃上肉!」

  「狗…狗漢奸!早…早晚收拾你!」

  老張已經被打得出氣多,進氣少。

  酒井英男知道今天恐怕不能再對老張動刑了,得暫時治一治傷,死人可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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