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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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隨即面露憂色,提出了心中的顧慮:「可軍統內部本就派系林立,互相傾軋,這懸賞一出,風波驟起,難保戴笠不會借著日本人的刀,除掉蘇熠這個眼中釘。」

  他坦白地說出心中最深的擔憂:「面對這般複雜的局勢,我實在是擔心……擔心蘇熠同志的安危啊。」

  先生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每一次敲擊都擲地有聲,當即做出決斷:「先立刻聯繫蘇熠,讓他務必繃緊神經,提高警惕,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接著他開始布置任務:「再從特科之中挑選五名走完長征的老兵,讓他們化整為零,秘密潛入山城,暗中保護蘇熠同志的安全。」

  他特意加重語氣強調:「若見勢不妙,情況危急到無法挽回,便無需再隱藏,可直接亮明身份,接應蘇熠同志撤離。」

  李克農立刻躬身應道:「是,屬下遵命。」

  但他又略顯遲疑地抬眸問道:「先生,若是這懸賞的消息被登報宣揚,傳遍全國,蘇熠同志在軍統的名聲恐怕會受到極大的牽連,處境會更加艱難。」

  他謹慎地提出提議:「面對這般情況,我們是否……需要做一些輿論上的引導,為蘇熠同志解圍?」

  先生唇角微微揚起,眼中閃過一抹睿智的光芒,語氣肯定地說道:「正應該這樣做,這一步棋,必不可少。」

  他對著李克農,具體指示道:「讓《新華日報》和《新民日報》各自刊發一篇稿件,把蘇熠同志當年暗殺梅機關少將的舊事重新提起,公之於眾。」

  他明確了此次輿論引導的目標:「要把他塑造成『單騎闖魔都、孤身誅殺大漢奸』的民族英雄——」

  他語氣堅定,字字鏗鏘:「要讓全中國的百姓都知道,他蘇熠不是軍統的鷹犬,而是鐵骨錚錚的抗日硬骨頭。」

  聖地特科的密室之中,牆上懸掛著一幅大幅的軍用地圖,紅藍兩色的鉛筆在圖上細細標註著敵我雙方的態勢,一目了然。

  李克農部長從檔案櫃中取出一份名單,目光緩緩掃過名單上五張年輕卻飽經風霜、刻滿堅毅的面孔。

  他神色鄭重,沉聲宣布:「你們五人,都是從長征路上浴血拼殺過來的老兵,個個都是好樣的。」

  他正式下達命令:「從今天起,你們五人編為『尖刀』情報組,全權負責此次山城的任務。」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壓低,緩緩透露著關鍵信息:「你們或許不知道,如今的軍統一處處長蘇熠,其實是我黨潛伏在敵人心臟深處的同志,是我們的自己人。」

  他清晰地說出了蘇熠的代號:「他的代號是『幽靈』——」

  他接著說明當下的危急現狀:「當年他奉命趕赴北平,重建當地的地下情報網絡,屢立奇功,如今卻被日本人盯上,公然懸賞百萬美元,取他的首級,處境萬分危急。」

  五個人的呼吸驟然收緊,眼中翻湧著震驚與堅定,目光如炬,灼熱而有力。

  為首的漢子向前邁出一步,肩背挺得筆直如蒼松,朗聲說道:「報告首長,我等聽候首長的一切指示,絕不推辭!」

  李克農抬手示意他歸列,目光逐一打量著眼前的五人,緩緩布置著具體任務:「此次山城之行,你們要以普通平民的身份秘密潛入,找到『幽靈』同志。」

  他提出了嚴格的要求:「找到之後,要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保護他的人身安全,這是第一要務。」

  他又補充道:「若是有合適的機會,也可以嘗試打入軍統的外圍勢力,搜集情報,但你們必須記住——」

  他加重語氣,一字一句強調道:「自身的身份是底線,是根本,一旦身份有暴露的風險,立刻亮明自己是『幽靈』同志下屬的身份,以保護『幽靈』同志為首要目標。」

  他再次鄭重地囑咐道:「記住,蘇熠同志的安危,比你們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萬不可掉以輕心。」

  五人齊聲高聲應和:「是!保證完成任務!」

  聲音洪亮如洪鐘,震碎了密室中的寂靜,久久迴蕩。

  李克農走上前,拍了拍組長孫超的肩頭,掌心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槍繭,粗糙而溫暖。

  他語重心長地叮囑道:「孫超,你是『尖刀』小組的組長,此次任務,你身上的擔子最重,責任最大。」

  他看著眼前的漢子,沉聲道:「記住,五個指頭攥成拳頭,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力量,唯有團結一心,你們才能在山城的虎狼之地活下來,才能順利完成任務。」


  孫超唰地一下立正站好,胸膛挺得筆直,右手重重捶在左胸,誓言鏗鏘,字字千鈞:「請首長放心!」

  他目光堅定,語氣決絕:「『尖刀』小組就算粉身碎骨,豁出性命,也一定護『幽靈』同志周全,絕不辜負首長的信任!」

  李克農眼中露出讚許的神色,沉聲說道:「好,好樣的。」

  他從軍裝的內袋裡摸出一個油布包,層層小心揭開,裡面露出三根黃澄澄的金條,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他將油布包遞到孫超手中,仔細交代道:「這是此次行動的經費,三根『小黃魚』,路途遙遠,任務艱巨,你們要省著點用,切勿浪費。」

  他又從桌上拿起五張偽造的身份證,一併遞過,反覆囑咐道:「這些身份證的身份背景都已經編造妥當,天衣無縫,你們在路上務必小心謹慎,千萬別露出任何破綻,引人懷疑。」

  山城街頭,暮色正濃,盞盞燈籠次第亮起,將青石板路暈染成一片溫暖的橘黃。

  報童緊攥著油墨未乾的《新H日報》,脆生生的叫賣聲撞破了市井的喧囂:「號外!號外!民族英雄蘇熠被日軍懸賞百萬美元!」

  另一個報童揚聲補充,聲音清亮:「蘇熠是誰?便是去年單槍匹馬闖魔都,手刃大漢奸陳默群、端掉日軍梅機關的軍統蘇處長啊!」

  往來行人紛紛駐足,從衣荷包里摸出銅板,爭相買報細看。

  穿粗布短衫的老漢眯起雙眼讀著報紙,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滿心感慨道:「這後生真是有膽有識,這百萬美元……夠我家安安生生吃十年糧食了。」

  身旁的擦鞋匠嗤笑一聲,滿臉不以為然地接話:「得了吧,小鬼子的話哪裡能信?」

  他沉聲分析,句句在理:「他們這般高額懸賞,不過是想激怒軍統,好趁機渾水摸魚罷了。」

  賣餛飩的婦人一邊往碗裡舀著熱湯,一邊輕聲插話:「管他什麼心思呢。」

  她話語樸實,字字真切:「咱們老百姓只認一個理,殺鬼子的就是英雄,只盼著這樣的英雄能多些再多些。」

  這則消息如春日汛潮,迅速漫過山城的大街小巷,茶館酒肆、弄堂巷陌,人人都在熱議這位「被重金懸賞的英雄」。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軍統本部,空氣卻仿佛凝作了寒冰——走廊里往來的特務步履匆匆,辦公室的門開開合合,藏著無數雙審視窺探的眼睛。

  她慌忙將報紙仔細疊好,小心翼翼塞進菜籃子深處。

  踩著細高跟鞋的腳步聲急促又清脆,她風風火火地朝著家中趕去。

  回到那棟刻著歲月痕跡的老洋房,朱怡貞連將菜籃子擱在門口的工夫都顧不上。

  她腳步不停,徑直朝著三樓的書房快步走去。

  推開書房的木門,朱怡貞一眼便瞧見了桌上的電話機。

  她抬手拿起聽筒,指尖翻飛,迅速撥通了蘇熠辦公室的號碼。

  沒過片刻,電話那頭便傳來接線員轉接的提示音,清晰入耳。

  緊接著,蘇熠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熟稔的溫柔與關切:「怎麼了?怡貞?」

  朱怡貞下意識壓低了嗓音,語氣里滿是急切與擔憂:「蘇熠,今早的報紙你看了嗎?」

  她語速極快,急急說道:「上面登著日本人正懸賞要你的命,整整一百萬美金啊!」

  她反覆叮囑,字字懇切:「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萬別掉以輕心——這段時間儘量別出門,聽見沒?」

  蘇熠聞言,心底先是漾起一抹會心的笑意,同志間的真摯牽掛如一股暖流,緩緩淌過心間。

  他故意用輕鬆的語調開口寬慰,想讓她安心:「放心吧怡貞,我心裡都有數。」

  其實他早已聽出了話里的弦外之音——朱怡貞是在暗中提醒他,近期切勿輕易露面,更不要靠近地下黨的聯絡點。

  朱怡貞懸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下了些許,卻還是忍不住絮絮叮囑:「真的要萬事小心,現在局勢亂得很,那些敵人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她滿心關切,話到嘴邊:「你的安危哪裡只是你一個人的事,更關係到整個……」

  「電話里別講這些!」蘇熠猛地打斷她的話,聲音瞬間沉了下來,神情透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他語速極快,低聲說道:「等回家,咱們當面細說。」

  朱怡貞一下子愣在原地,隨即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竟犯了一個要命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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