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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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台,我是打心底里想見見幽靈。」她的眼尾閃著光亮,滿是期待,「真想看看這位能攪動山城風雲的人物,究竟長什麼模樣。」

  明台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鄭重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能說,你們應該都清楚組織的紀律。」

  幽靈潛伏在軍統高層,他的真實身份,必須做到絕對保密,容不得半分泄露。

  他身子向前微微傾了傾,將嗓音壓得更低,字字清晰:「萬一你們不慎被捕……軍統和中統的刑訊手段,絕非普通人所能承受,一旦有人扛不住鬆了口,整個地下黨的聯絡網絡,便會徹底崩潰。」

  白玲靜靜地凝視著他,良久,輕輕嘆了口氣:「我明白了,往後我不再多問。」

  她忽然話鋒一轉,眉頭微微蹙起,面露憂色:「對了明台,我依照你的指示去接觸江心、對她進行甄別,可她卻總是將我拒之門外,態度格外冷淡。」

  在望龍門碼頭的五號倉庫內,白玲神情肅穆地凝望著明台,身上的警服領口紐扣系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幹練與嚴謹:「明台,你必須清楚——

  我表面的身份是人人唾棄的『黑皮狗』,是緝私隊的副隊長。」

  「這些日子和她接觸下來,江心對我始終保持著距離,處處設防;我幾次邀她吃飯、喝咖啡,她一次都未曾露面。」

  她的語速平穩而冷靜,仿佛在分析一樁棘手的案件卷宗:「我現在甚至開始懷疑,江心是否已經叛變投敵,站到了鬼子那邊。」

  「繼續開展甄別工作,白玲同志。」明台的面色凝重如鐵,一字一句,語氣堅定,「這是『幽靈』親自下達的命令。」

  白玲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明台,語氣裡帶著急切:「明台,江心的身份太過敏感了——她是軍統秘書科的機要秘書,每日守在戴笠身邊,處理各類機密文件,就連戴老闆的茶杯是否更換,她都一清二楚。」

  羅浩繃緊了國字臉,濃眉緊緊擰成一道深溝,沉聲分析道:「如果江心真的叛變,倒向了戴笠一方……那你的身份勢必會遭到懷疑,到時想全身而退,可就難了。」

  明台的指尖輕輕叩擊著身旁的桌面,陷入了沉思,眉頭微蹙:「我們必須謹慎行事,立刻啟動備用方案;倘若江心真的叛變,這處聯絡點便岌岌可危——你若不慎被捕,萬一經受不住敵人的酷刑……」

  白玲猛地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不容動搖的堅定,那般模樣,猶如岩縫中深深紮根的青竹,堅韌不拔:「我絕不會背叛組織,哪怕刀架在脖子上,哪怕特務們用盡烙鐵、辣椒水種種殘酷的酷刑,我也絕不會向他們吐露半個字。」

  「明台,我是一名有著堅定信仰的無產階級戰士。」她抬手按在胸前,聲音里透出一股滾燙的力量,字字鏗鏘。

  明台沉思了片刻,從褲袋中取出一枚美式手雷遞了過去——手雷的金屬外殼被磨得發亮,保險銷上還沾著些許塵土:「白玲,關鍵時刻,用它。」

  白玲接過手雷,指腹輕輕撫過冰涼的殼體,眼中淬出決絕的光:「明台你放心,真到了那一步,我絕不會讓敵人從我的口中得到任何情報。」

  「我會與他們同歸於盡。」

  她小心翼翼地將手雷放入警服的內袋,拉好拉鏈,又將話題轉回了江心的事情上:「不過眼下,還不能斷定江心是否真的叛變,我們還需要再想辦法查證。」

  明台微微點頭,深以為然:「不錯,不能單憑這一點,就輕易下結論;接下來按備用計劃推進甄別,同時安排可靠人手,暗中盯緊江心的一舉一動,看看她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羅浩重重頷首,神色嚴肅如鑄鐵,語氣堅定:「我這就去調動可靠的人員,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視江心,連她與誰交談、去了何處、做了什麼,都要一一詳細記錄。」

  「老羅。」明台的目光環視著堆滿物資的倉庫,神色沉靜,「這個倉庫暫時棄用,一切都要以安全為重。」

  「下次交易的時間與地點,你們等我的通知。」他始終信奉小心駛得萬年船——畢竟當年在上海,他親眼目睹大姐明鏡倒在敵人的血泊中,那慘烈的畫面,至今仍如一根尖刺,深深扎在心底,難以磨滅。

  羅浩深吸了一口氣,面色沉鬱如墨,語氣凝重:「明台,我建議這段時間,我們所有人全部靜默,斷絕一切不必要的聯繫。」

  「戴笠那隻老狐狸心狠手辣,殺人從不眨眼——我們剛運出三百支毛瑟步槍、二十箱盤尼西林,若被他察覺絲毫蛛絲馬跡……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盤尼西林,可解新四軍蘇北根據地的燃眉之急啊。」白玲低頭思索了片刻,抬眼鄭重應道:「我同意,我們立刻先行撤離。」

  「等等,白玲。」明台突然叫住她,指尖輕輕點著掌心,緩緩道出計劃,「你抽空去一趟江心的住處,在她門前放一袋小米。」

  白玲抬眼望他,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她瞬間明白,明台這是要以小米試探江心的真實身份;國統區糧食緊缺,小米更是稀罕物,唯有紅黨之人,才會將此物視若珍寶。

  「明白了。」她沉聲答道,「如果江心見到小米後毫無反應,那我們就必須重新評估她的可信度。」

  說罷,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倉庫,挺拔的身影迅速融入濃黑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羅浩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頭仿佛壓了一塊千斤巨石,沉甸甸的——江心若真的叛變,對整個地下黨組織的打擊,將是不可估量的。

  ……

  次日破曉時分,山城的晨霧尚未散盡,如一層薄紗般輕輕籠罩著整座城市,朦朧又靜謐。白玲身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警服,步履極輕,悄然摸至江心的住所門前,將一袋小米輕輕放在門前的紅色地毯上。

  完成這一切,她迅速後退,躲至街角的拐彎處,背貼冰冷的牆根,探出頭來,目光緊緊鎖定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靜靜等待著。

  不多時,江心揉著惺忪的睡眼推開房門,抬眼便瞥見地毯上立著的小米袋,瞳孔驟然驟縮——她迅速抬眼四下張望一圈,確認周遭無人後,急忙俯身將小米袋緊緊抱進屋內,隨即「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

  小米?竟然是小米!

  這究竟是誰特意放在這裡的?江心的心跳陡然加速,腦海中第一時間便浮現出白玲的面容——近日裡主動靠近自己的人,唯有警察廳緝私隊的副隊長白玲。

  這個白玲,前些日子還假意熱情地邀自己吃飯喝咖啡,原來從一開始就另有所圖?

  警察廳本就隸屬於內政部,向來與中統素有往來、交情匪淺……江心深吸了一口涼氣,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暫且按兵不動,靜待時機暗中觀察白玲的一舉一動,徹底摸清她的底細。

  江心攥緊小米袋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心中正飛速地盤算著:倘若白玲真的是中統的人,那她的每一步行動,都極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這般一來二去,兩人竟陰差陽錯地生出了深深的隔閡——白玲因江心面對小米毫無反應而愈發加深了懷疑,江心則因小米這般「刻意」的出現而對白玉玲多了幾分濃重的防備。

  白玲在確認江心抱著小米袋進了屋,這才緩緩直起身,抬手理了理警服的領口,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寓樓,纖瘦的身影很快便隱沒在清晨的薄霧之中。

  她對江心的懷疑又深了一層——若是江心始終這般毫無動靜、不主動聯繫自己,那麼此人的可信度,便必須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畢竟,唯有紅黨人才會將小米視若珍寶,若是果黨之人見到這東西,恐怕連碰都不屑於碰一下。

  ……

  與此同時,話分兩頭。

  山城的軍統本部內,戴笠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眉頭緊緊蹙起,手中正捏著上海站站長羅維新剛剛發來的緊急電報。

  【戴老闆,眼下日軍封鎖嚴密如銅牆鐵壁,上海站的武器彈藥已然極度緊缺,懇請老闆火速支援!——羅維新】

  戴笠凝望著電文上的字字句句,良久才緩緩將其放在桌上,伸手抓起了桌角的固定電話,撥通了一處處長蘇熠的分機號碼。

  「蘇熠,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

  「是,戴老闆!」

  蘇熠聞言當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心中警鈴大作,絲毫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快步邁步走進戴笠的辦公室,昂首挺胸,神情肅穆地立正站定,沉聲開口:戴老闆,您找我?

  「是這樣,羅維新剛剛發來了緊急電報,希望本部能支援上海站一批武器彈藥。」

  蘇熠聞言眉頭微蹙,沉聲追問:戴老闆,您的意思是……

  「目前局裡的武器庫存本就十分緊張,但上海站的困境必須立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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