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徒生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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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高課課長平田喜奈子端坐在辦公桌後,聽罷二人的匯報,滿臉陰霾,神色間滿是極度的不滿。

  她猛地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抬手便狠狠扇了兩人一人一記耳光。

  「八嘎呀路!一群廢物!」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辦公室里響起,明樓的半邊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

  但他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頭顱微微低垂,未有絲毫反抗的姿態。

  站在一旁的李默群緊緊咬著牙關,腮幫子鼓出一塊硬肉,眼中翻湧著難以掩飾的不甘與屈辱。

  「平田長官,屬下斗膽分析,眼下只剩最後一種可能。」

  明樓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平田喜奈子,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誘餌,「軍統魔都站的老巢,極有可能就藏匿在法租界之內。」

  李默群反應極快,立刻順著明樓的話接了下去,連聲附和道:「明長官所言極是,法租界情況特殊,我們確實沒有權力擅自進行搜查。」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李默群的臉上。

  「沒權力?那就由我來賦予你們權力!」

  平田喜奈子余怒未消,那雙毒辣的眼睛冷冷掃視著二人,眼中殺意畢露。

  「我親自掛帥帶隊,你們兩個,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我,衝進法租界,進行地毯式的搜捕。」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軍統站挖出來!」

  沒有人比平田喜奈子更清楚,若是今日找不到軍統站,無法向上級交差,那麼她這個替罪羊,便會被推出來頂罪。

  屆時,等待她的,唯有剖腹謝罪、向天皇請罪的悽慘結局。

  明樓依舊垂首,沉聲應道,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是,平田長官,我們遵命。」

  大佐平田喜奈子當即親率特高課的一眾日軍,還特意從魔都華中方面軍麾下,調來了一支野戰聯隊下屬的第三大隊,總計一千餘人。

  這支部隊全員武裝到牙齒,手中攜帶著清一色的歪把子輕機槍,此外還有擲彈筒和迫擊炮等重型火力,氣勢洶洶。

  因梅機關的核心人物影佐少將不幸殞命,特高課的法醫專家也已被緊急徵召至案發現場,正緊張地開展勘查工作。

  法醫從現場的痕跡中,提取到了美式衝鋒鎗特有的彈殼,經過仔細比對,確認那是湯普森衝鋒鎗留下的痕跡。

  這一發現讓平田喜奈子立刻鎖定了搜捕目標,她篤定,唯有軍統,才配擁有這種造價高昂、性能精良的美式裝備。

  至於與之對立的紅方勢力,她心中早有定論,那些人身處困境,囊中羞澀,經濟拮据,根本不可能列裝得起如此價格昂貴的湯普森衝鋒鎗。

  明樓的雙眼布滿了紅絲,滿臉疲憊不堪地靠在別克轎車的后座上,連抬手的力氣都仿佛被抽乾了。

  駕駛座上的明誠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臉上的凝重之色濃得化不開,目光始終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與此同時,76號特工總部的車隊,在主任李默群與行動處處長畢忠良的率領下,聲勢浩大地開進了法租界,隨即開始逐門逐戶地展開拉網式搜查。

  畢忠良身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羊絨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雙手插在昂貴的羊皮手套里,那雙冷峻的眸子如鷹隼一般,銳利地掃視著街道兩旁的每一處角落,不肯放過任何細節。

  陳深則是一身白色條紋西裝配著黑色長風衣,身姿筆挺地佇立在街角的電話亭旁,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每一個行色匆匆的路人,試圖從人群中找出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大哥,您說……『幽靈』他……」

  明誠坐在駕駛座上,眉心緊緊鎖成一個「川」字,刻意壓低了聲音,向車后座的明樓詢問,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車內的後視鏡,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明樓沉默了良久,臉上的表情肅穆而冷硬,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低沉得幾乎快要被車外的嘈雜聲淹沒:「這裡魚龍混雜,有外人在,切記隔牆有耳。」

  「但我相信,他一定已經安全脫身了。」

  「別忘了,之前憲兵司令部的遇襲案,還有陳默群遭狙擊手暗算那件事。」


  「他的心思,向來縝密,絕不會讓自己陷入絕境。」

  「從那樁事發生到現在,算起來該有多久了?」明樓似是自問,又似是對身邊人說,語速慢得像浸了冰,字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我算著,最起碼,已經過了十天了。」

  「平田喜奈子帶著特高課的人在整個魔都掘地三尺搜捕了這麼些天,到最後,除了順藤摸瓜端掉了幾處中統和軍統的聯絡站,連根有用的毛都沒撈著……」

  明樓的話戛然而止,常年的警惕心讓他瞬間捕捉到了那股步步逼近的危險氣息,抬眼望去,正見李默群領著畢忠良和崔默,正邁步朝他們的車這邊走來。

  「小心!全體都提高警惕!」明樓壓低聲音,沉聲喝令。

  明誠聞聲,對著明樓微微頷首,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只剩凌厲的寒芒,他率先推開車門下車,快步繞到車頭,走到后座門邊,抬手穩穩擋住車頂,護著明樓下車。

  李默群臉上堆著那副虛偽到極致的假笑,快步迎了上來,語氣熱絡得過分:「哈哈,明長官,這大半夜的還在外頭奔波,真是辛苦您了啊。」

  「李主任,畢處長,大家都是為皇軍效命,為踐行大東亞共榮的偉大願景奔走,談何辛苦。」明樓緩緩走下車,身形依舊修長挺拔,口中說著標準的官場客套話,可那雙眸子卻像出鞘的寒刃,鋒芒畢露,直刺人心。

  「明長官當真是盡職盡責的楷模,實在是讓人佩服。」畢忠良皮笑肉不笑地附和著,那雙眼睛像探照燈一般,在明樓身上來回掃視,仿佛想透過他那層溫文的偽裝,看穿他骨子裡的東西。

  一旁的崔默始終面無表情,臉色陰鷙得嚇人,周身都透著一股冷硬的戾氣。明樓面上依舊掛著淡然的淺笑,可心底的警鈴卻早已瘋狂作響,一刻也不敢鬆懈。

  畢忠良突然話鋒一轉,將矛頭直直對準了明誠,語氣冷硬,猝不及防地問道:「明誠兄弟,昨晚這一整夜,你到底去了哪裡?做了些什麼?」

  明誠神色依舊泰然自若,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眼底漾著自信的笑意,從容答道:「畢處長說笑了,昨晚不過是處理些私人瑣事,一直在法租界的範圍內轉了轉,並未去過什麼特殊的地方,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畢忠良眯起雙眼,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狐疑,只是他並沒有當場揪著這件事不放,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將心底的疑慮暫時壓了下去,打算日後再查。

  李默群見現場的氣氛有些僵硬,劍拔弩張的,連忙上前打圓場,擺手笑道:「哎呀,都是自家兄弟,都是為了皇軍的大事操勞,何必搞得這麼劍拔弩張,傷了和氣呢。」

  明樓目光如電,冷冷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沉聲說道:「大家既然都是為了共同的目標並肩作戰,就該精誠團結,同心協力,何必互相猜忌,徒生嫌隙。」

  「舍弟身邊有一位養母,如今已是年事已高,身體向來不算硬朗。」明樓稍作停頓,視線再次環顧一周,不動聲色地為自己和明誠的行蹤,找了一個天衣無縫的掩護,

  「她在法租界有一處老宅,昨晚我順道過去探望了一番,不想老人家突然身體抱恙,實在是需要有人在旁照料,便多耽擱了些時候。」

  明誠心領神會,立刻順著明樓的話接了下去,語氣誠懇又真摯,對著幾人說道:「是啊,李主任、畢處長,這說到底都是我們明家的家事,還勞煩各位掛心了,實在過意不去。」

  李默群這才反應過來,意識到這是對方的私人家事,本就不便深究,連忙順著台階往下走,訕訕笑道:「原來是這樣,瞧我這腦子,考慮不周,倒是誤會明長官和明誠兄弟了,莫怪莫怪。」

  ……

  四十分鐘後,前線的特務傳來了緊急消息,日軍特高課的行動組,在一處巷弄里成功抓獲了一名落單的軍統特工。

  畢忠良按捺不住心底的興奮,立刻帶著自己的得力幹將陳深,快步走到臨時審訊點,要親自提審這名特工,想從他嘴裡撬出有用的信息。

  這名軍統特工顯然是個經不住考驗的軟骨頭,平日裡又沾染了好賭成性的惡習,骨子裡半點骨氣都沒有,審訊的人還沒用上重刑,僅僅是幾番威逼利誘,他便嚇得魂飛魄散,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盤招供,甚至直接吐出了軍統魔都站的藏身之所。

  「別殺我!畢處長饒命啊!我什麼都說,什麼都招!」那人嚇得癱在地上,聲音發顫,連連求饒,「軍統魔都站……就在法租界的華興洋行里!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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