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徹底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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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統一處管情報偵查、二處管行動暗殺,這兩處人手多、事務雜,都脫不了嫌疑。」

  「說到底,『幽靈』不過是個嚇唬人的代號罷了,咱們局裡幾百號人,誰都有可能是那個躲在暗處的影子。」

  關勇杉原本插在褲袋裡的手抽了出來,眼神驟然銳利如出鞘的鋼刀,指尖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規律如心跳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尖上。

  「六哥所言極是,眼下我們對那目標的情況,也僅僅知曉『幽靈』這麼個代號罷了,連張模糊的照片都沒有。」

  戴笠微微頷首,鷹隼般的目光如探照燈般緩緩掃過房間內每一張或緊張、或鎮定的面孔,最後落回鄭耀先身上,聲線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像重錘砸在砧板上:

  「既是如此,我們便得比平時更加謹小慎微,眼睛裡容不得半粒沙子,立刻著手進行內部秘密排查,先從一處二處開始,一個科室一個科室地篩。」

  「蘇熠這回審訊得法,拿捏住了叛徒的七寸軟肋,該給他記上一功,回頭讓財務室把獎勵發下去。」

  「局座,那蘇熠之前提的1000美金活動經費要求,當真要給他兌現?」

  鄭耀先主動往前邁了一步,直截了當地將此事問出了口,目光坦然地與戴笠對視,沒有絲毫躲閃。

  戴笠眉峰倏然一挑,像是被觸動了某根敏感的神經,沉聲回應,語氣裡帶著幾分算計的冷硬:「1000美金不過是個引他入局的誘餌罷了,

  為的是讓蘇熠能死心塌地幫我們繼續審訊那個紅諜,榨乾他腦子裡最後一點有用信息。」

  「若最終問不出幽靈的具體線索,便讓蘇熠親自動手,送他去見閻王爺滅口——絕不能留下活口,壞了我們的事。」

  戴笠的冷酷話語如冰錐刺骨,偏生又帶著股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狠勁,像寒冬臘月里刮過的西北風,凍得人骨髓發疼。

  關勇杉聞言,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那神情快得像一場錯覺,目光悄然投向身側的鄭耀先,眼神里藏著幾分「你懂的」的暗示。

  與此同時,較場口鑫鑫老茶館的二樓臥房內,氣氛卻是與監聽室截然不同的劍拔弩張,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弓弦,隨時都有可能繃斷。

  山城地下黨游擊支隊的劉隊長手裡攥著一疊用蠟封著的機密文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猛地將文件甩進燃得正旺的火盆里,紙張遇火瞬間蜷縮成焦黑的蝴蝶,騰起陣陣嗆人的青煙。

  「黑桃九同志,多謝你冒險傳信讓我們及時撤離,不然咱們這支隊伍今天就得折在這兒。」

  「不必客套,劉隊長。」

  顧雨菲的臉上凝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毅,宛如一塊千錘百鍊淬過火的精鋼,眼神冷定如寒潭堅冰,深處卻藏著對同志的深切關切。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這些文件里記滿了游擊隊的行動計劃和聯絡暗號,半分都不能落在敵人手裡,燒晚了就是彌天大禍。」

  「你們立刻按幽靈同志提前部署好的路線轉移,一路上務必小心謹慎,直接前往紅岩嘴13號的南方局報到,那裡有同志接應。」

  劉隊長重重點頭,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緊緊貼在汗涔涔的腦門上,他手忙腳亂地收拾起地上的行囊,又彎腰從床底拖出一個沉甸甸的樟木箱,箱底與地面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呀聲響。

  他猛地掀開箱蓋,從裡面摸出一把烏亮如墨的駁殼槍,槍身還殘留著上次行動後擦拭的淡淡槍油味,光滑的槍柄早已被常年緊握的手掌磨得鋥亮。

  「黑桃九同志,袁農那狗賊徹底叛變了革命!」

  劉隊長咬牙切齒,牙根都咬出了血絲,眼底迸發出濃烈如岩漿的滔天恨意,骨節分明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此獠賣友求榮,害死了咱們那麼多同志,總有一日,我要親手崩了他這顆認賊作父的走狗腦袋!」

  顧雨菲神色依舊冷定如冰,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沒能動搖她半分鎮定,可眼底卻飛快閃過一縷凜冽寒芒,恰似冰湖之下洶湧翻湧的暗流。

  「別扯這些閒篇耽誤功夫了,趕緊收拾東西撤!每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生死攸關的危險。」

  「這個交通聯絡點從今往後徹底作廢——銷毀一切痕跡,這是幽靈同志親自下達的死命令,必須不折不扣執行到位。」

  「你們唯有安全抵達南方局,幽靈同志才能卸下心裡的一塊大石頭,安心跟敵人周旋到底,我們地下黨可萬萬不能少了主心骨。」

  劉隊長死死攥緊槍柄,指腹反覆摩挲著冰涼的槍身,眼裡閃過一抹視死如歸的決然,像一名即將沖向槍林彈雨的戰士。

  「好,黑桃九同志,我記住了。」

  「我帶三名身手最穩、經驗最足的同志立刻動身,走偏僻小路避開敵人的哨卡,你自己留在這也要千萬小心,千萬別讓敵人盯上。」

  待游擊隊四名同志將行囊綑紮得結結實實,他們互相使了個心照不宣的眼色,兵分兩路,借著濃稠夜色的掩護悄然隱入沉沉夜幕,腳步輕得像夜行的貓,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

  顧雨菲環視屋內,銳利的目光掃過桌角的水杯、床底的木箱縫隙、窗台的灰塵痕跡,逐一確認沒有留下半點與地下黨相關的疏漏,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她俯身抄起火盆里未燃盡的炭火,徑直朝著床鋪中央的棉被狠狠砸去,「砰」的一聲悶響,火星四濺紛飛,火舌瞬間貪婪地舔舐著床品上的棉絮,像得到指令般迅速蔓延開來,眨眼間便將半張床燒得通紅透亮。

  濃煙滾滾而起,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顧雨菲被熏得劇烈咳嗽了兩聲,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卻顧不上抬手擦拭,快步撤離臥房,順手帶上房門時還不忘用袖子仔細蹭掉門框上可能留下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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