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別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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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說那犬族,會不會也是從祖地出來的?」

  不知是誰,忽然開口問道。

  此話一出,便連蘇無敵都認真思索了一會,然後道:「可能吧。」

  「反正無垠之境的犬族,我是沒聽過有哪個修為如此之高的。」

  最先開口的白髮老者,亦跟著點了點頭,「若是如此,那倒是合理了。」

  「難怪對方一直想要追殺她,想來定是在祖地做了什麼,後被逼得不得不逃離出來。」

  蘇無敵摩挲著下頜,「所謂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反正目前看來,犬族和我們,立場是一致的。」

  又有人啟唇道:「照此說法,我忽然覺得,寧軟也像是祖地出來的了,若非她是咱們的人親自從小世界帶出來的,我定會懷疑。」

  身穿青灰色衣袍,對天命有著極大排斥的中年修士微微蹙眉,「寧軟也不知曉那犬族的來歷嗎?」

  蘇無敵習慣性伸手扶了扶頭上髮髻,結果手直接就從虛影中穿了過去。

  「不知道誒。」

  「我不知道寧軟知不知道。」

  青灰色衣袍的中年修士顯然已經習慣了對方如此散漫態度。

  只淡淡說道:「只願別橫生枝節。」

  有人突然輕笑:「倒也算是生了枝節,不過是好的方面。」

  「寧軟這一鬧,願意去支援十大種族的,倒是多了起來。」

  雲遮霧繚下的山脈忽然又安靜下來。

  良久。

  青灰色衣袍的中年修士眉頭緊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些許。

  他抬眼掃過周圍的虛影,神色間透出難掩的疲憊與掙扎。

  「其他人……當真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他聲音乾澀,隱約帶著一絲不甘,「哪怕不明言,點到為止的暗示也行。」

  又是一陣死寂。

  然後,平日裡最是散漫無度,吊兒郎當的蘇無敵,第一次板起了那張看起來偏稚嫩的臉。

  她沒有再伸手去扶髮髻,虛影四周的靈氣瞬間凝滯。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不自覺瀰漫開來,將周遭翻滾的雲海壓得粉碎。

  「荀淵。」

  蘇無敵直呼其名,語氣極冷,不帶半點往日的戲謔,「你知道的,一旦到了那一步,我們救不了所有人,心軟,是大忌。」

  她目光銳利,直視中年修士:「並未將求生的路只給天命,這已是最公平的選擇了,並非事事都能盡如人意。」

  「大家不是很早就已經明白這個道理了嗎?」

  荀淵嘴唇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

  「區區無垠匪,有本事就殺了我們,了不起啊,那幾個種族的走狗罷了,我堂堂鮫族勇士,豈會怕你?」

  「就是,來來來,朝這兒砍,把我頭砍下來,不殺我算你慫。」

  「勇猛無畏的鮫族勇士,最不怕的就是死。」

  「喂,那邊的幾個,抖什麼抖?有什麼好怕的?窩囊!」

  「那條臭魚,別人怕也就罷了,你怕什麼?怕成這樣,虧得你與我鮫族還有那麼一丁點淵源,真是丟人現眼。」

  一艘勉強也算得上是寬闊龐大的靈舟甲板上。

  幾名鮫族被捆得結結實實,宛如粽子。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破口大罵。

  而且越罵越有精神。

  越罵越來勁。

  除了幾名鮫族之外,還捆綁了將近十幾名修士。

  各個傷痕累累,氣息萎靡,應是受了重傷。

  但和同樣受了重傷的鮫族比起來,精神狀態卻是一個天一個地。

  稍微精神好一些的,還是那個被喚作臭魚的小姑娘。

  人族四五歲幼童的形貌,扎著一雙可愛的雙丫髻,但身後卻長著晶瑩剔透的背鰭。

  她縮了縮身子,怯生生道:「對,對不住,可,可是我不想死。」

  「我還小啊,嗚嗚嗚……」

  說著,小姑娘悲從中來,竟是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距離她最近的鮫族修士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幾眼:「小什么小?沒出息,別哭了,再哭就先殺了你。」

  小姑娘聞言,哭得更厲害了。

  哭到興起,還打了個嗝,直接哭得抽暈了過去。

  這一幕,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鮫族修士,也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也太能哭了吧?

  「閉嘴,吵死了,鮫族了不起啊,都落到我們手裡了,還敢這麼囂張?」

  一名無垠匪大步跨出,抬起一腳便踹了過去。

  正中說話的鮫族修士胸口。

  踹得他倒飛出去數丈。

  鮫族修士挨了一腳,也沒有半點恐懼的意思。

  反而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更加兇狠,「沒吃飯?就這點力氣?什麼無垠匪,也不過如此,要不是你們那首領比老子強了點,就憑你們一群廢物也能抓我?」

  此言一出,另外幾名鮫族也紛紛附和。

  「就是就是,區區無垠匪,算個什麼東西。」

  「有本事放了我,我們重新再打過。」

  「不放就殺,一直捆著我們做什麼?磨磨唧唧,忒不爽利了。」

  甲板上,一片嘈雜。

  吵鬧聲十之八九來源於勇猛無畏的鮫族勇士。

  就連某個裝暈的,長得有點丑的小姑娘也裝不下去了。

  慢悠悠睜開眼睛,歪著腦袋,看著那群鮫族,然後張嘴就開始哭。

  「不想死啊,我小小年紀,不想死在這裡。」

  「別殺我,求求你們別殺我……」

  小姑娘哭得傷心欲絕。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聲音竟是直接壓過了鮫族的罵嚷聲。

  有種穿透耳膜的力量。

  讓人聽得難受至極。

  那名被一腳踹飛的鮫族修士,直接朝著踹他的無垠匪喊道:「喂,現在可是她在吵,能不能讓這條魚安靜點?」

  「閉嘴!」又是一腳,無垠匪毫不留情地踹在鮫族修士身上。

  這次倒是沒被踹飛。

  但也不好受。

  一股熱血湧上喉嚨。

  猛地噴出。

  鮫族修士::「……」不兒,這不純針對他嗎?

  我不怕死歸不怕死,但你也別逮著我針對啊。

  大家都吵了,你只踹我?

  不都是俘虜,還分出三六九等來了?

  鮫族修士不服氣。

  狠狠呸了一聲,將口中殘留鮮血吐盡。

  正欲開口。

  就見半空中驟然出現一道身影。

  上半身和腦袋與人族很像。

  但凡是裸露在外的肌膚,皆能看到一層冰藍色鱗片覆蓋。

  即便是兩腮,亦不例外。

  自腰部往下,則是蛇軀。

  和蛇魅族剛好反了過來。

  她垂眸瞥了眼下方的幾名鮫族,旋即便將視線投向前方。

  神識擴散。

  「喂,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們寒蚺一族,現在還在和別人開戰吧?」

  「你們無垠匪這麼沒良心的?種族都快滅了也不管?」

  接連被踹了兩腳的鮫族修士像是完全不長記性一樣,又開始挑釁。

  而且這次是直接挑釁這群無垠匪的首領。

  還是洞虛境。

  比他這個元嬰強得多。

  但那又咋了?

  寒蚺族女修冷笑一聲,垂眸看他,:「別急,很快就送你們上路。」

  不等那名鮫族開口。

  她先說道:「第一個就是你。」

  鮫族修士修士當然不會因為這句威脅便怕了。


  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挑釁欲。

  「來來來,殺我,不殺我是孫子。」

  「殺啊,有本事現在就動手。」

  「等我死了,自有族人替我報仇。」

  「想讓我堂堂鮫族勇士怕你?做夢吧!」

  話音剛落,鮫族修士忽然住口。

  猛地朝著寒蚺族修士所看的方向望去。

  肉眼當然是看不到什麼的。

  可在神識感應下。

  他竟然隱約感應到,有好幾艘大型靈隱舟,正在朝著他們這邊而來。

  在無垠之境,還能有這種動靜的,除了某些種族的大勢力之外……便只剩下無垠匪了。

  「咦?竟然又有無垠匪來了?」

  「瞧著陣勢比你們還大呀。」

  「這就有意思了,我瞧你們是要被黑吃黑了。」

  寒蚺族修士沒有理會廢話多,還一句比一句氣人的蛟族。

  也沒有理會旁邊那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魚妖。

  她朝著手下吩咐了一通。

  很快,靈舟就疾速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瞧著,像是逃跑。

  但靈舟速度,又遠遠比不上身後追來的那批。

  分明已是朝著右邊轉了彎。

  按照無垠之境約定俗成的規矩,若是不想交手,選擇不同的方向而去便是。

  大家互不干擾。

  可身後的那幾艘大型靈舟,卻依舊緊追而來。

  完全沒有轉換方向。

  距離,自然越拉越近。

  哪怕是金丹築元,都能感應到後邊的動靜了。

  靈舟上一眾無垠匪恐慌不已。

  他們越是恐慌,幾名鮫族就越是得意,叫嚷得更厲害。

  各種冷嘲熱諷,不堪入耳的話,不斷響起。

  但偏偏不論他們怎麼說,這群無垠匪就是沒有動手殺人。

  兩邊距離又拉近了。

  還未等到幾艘大型靈舟徹底包圍上來。

  就有兩道身影沖天而起。

  目標直指這邊。

  兩名洞虛境!

  寒蚺臉色驟變,朝著身後喊話,「身後兩位道友何必緊追不放?我們無冤無仇,就此罷手如何?」

  追來的兩名洞虛境,自然便是聽寧軟吩咐而來的。

  若是他們自己,倒是還能談談。

  但現麼……

  他們都成了人家俘虜,還有控魂符在,還怎麼談?

  其中一名洞虛境直接喊話道:「都是無垠匪出身,何談冤讎?」

  「你們劫殺他人的時候,難道還會講冤讎?」

  「無非憑藉實力說話罷了,靈舟停下,束手就擒,可以再考慮談談的事。」

  「否則,我們可就不客氣了,生死由命。」

  靈舟並未停下。

  寒蚺族女修冷哼一聲,手中已然祭出靈器。

  是一枚仿若白骨的東西製作而成的手串。

  手串扔出後便自行散開,分為兩半,各自迎向兩名追來的洞虛境修士。

  兩道聲勢驚人的爆炸聲轟然炸響。

  連帶著距離不算太遠的靈舟都受到衝擊,劇烈搖晃起來。

  但很快又被寒蚺族女修控制住,繼續急速前行。

  而靈舟身後。

  兩道身影毫髮無傷地從爆炸中心衝出。

  兩人手中,各自拿著一件損毀得不成樣子的靈器。

  但這還不算完。

  透過兩人被氣浪掀開的外袍,赫然能看到裡面層層疊疊的防禦法衣。

  一人至少穿了七件以上。

  每一件都散發著極為強烈的靈力波動。

  事實上,兩名洞虛境修士自己都覺得離譜。


  他們當然拿不出這麼多品質這麼高的防禦法衣。

  但寧軟有,不僅有,給他們的時候還毫不在意的樣子。

  一拿就是一大疊。

  像是不要錢一樣。

  因為她拿得實在太隨意。

  在明知防禦法衣品質極高的情況下,兩人心裡也直打鼓。

  生怕寧軟是動了什麼手腳,或者有什麼別的想法。

  謹慎起見,他們還是拿出了自己保命的防禦靈器。

  結果好嘛,防禦靈器壞了,法袍倒是沒受到什麼影響。

  早知道就不拿了。

  心痛之餘,便只剩下對那名油鹽不進的寒蚺族女修的憤怒。

  一人當場冷笑道:

  「此物雖是分而用之,但每一擊也相當於一位大乘境的全力一擊了吧?」

  「倒是個好東西,我們二人差點就要栽在你手中了。」

  「還有嗎?若是不多扔幾串,你們今日還是逃不掉。」

  寒蚺族女修面色鐵青,「你們當真要與我不死不休?」

  「那倒不是。」

  另一人道:「我們也是聽命於人,所以,別再掙扎了。」

  寒蚺族女修咬牙切齒:

  「能吩咐兩位洞虛境出手,你們的首領是大乘境?」

  「你就當是大乘境也可以。」

  兩名洞虛境面帶笑容。

  說是大乘境也沒毛病。

  主事的雖然才十二境,可那裡邊確確實實有位大乘境強者存在。

  寒蚺族女修不再開口,轉身催動靈舟,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但奈何兩邊距離實在太近。

  哪裡甩得開能夠直接穿梭空間的洞虛境?

  大抵也是意識到了此事。

  寒蚺族女修再一咬牙,竟是直接棄了靈舟,遁入虛空。

  準備自己一個人跑路。

  兩名洞虛境早已預料到了她有此打算。

  兩人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樣,一人緊追寒蚺族女修而去。

  一人則落在她的靈舟之上。

  與此同時,眼見自家首領逃跑,一眾無垠匪在剎那的失神,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逃。

  然而還未飛出靈舟,就被上空突然出現的靈器給封鎖了去路。

  「別逃了,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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