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皇位你也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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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軟就知道。

  這傢伙哪兒會突然這般話多。

  敢情在這兒等著。

  「你想對誰用?」寧軟問得意味深長。

  不等阿瑟爾回答,她便已接著道:「該不會是你的族人吧?」

  傳音符那頭沉默了片刻。

  但很快又傳來阿瑟爾一本正經的聲音:「主人,我這也是為了能更好地幫您辦事啊。」

  「族中有個傢伙,一直和我作對,十分影響我為主人效力的效率。」

  「我要是能把他控住,往後給主人傳遞消息,辦起事來,那就方便多了。」

  「當然,就算主人不給我,也沒……」

  「什麼時候給你?」

  「什麼?」阿瑟爾顯然沒反應過來。

  「你不是要控魂符嗎?」寧軟重複道,「什麼時候給你?我現在在戰場,你也來不了吧?」

  阿瑟爾頓了一下,語氣忽然帶上了幾分不好意思:「那個……主人,要不,您先交給別人?他也在戰場。」

  寧軟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們族派出來的臥底,連戰場都上?」

  「……」

  傳音符那頭明顯又沉默了一瞬。

  阿瑟爾的聲音里透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窘迫,還未開口,便裝作不經意地清了清嗓子,解釋道:

  「那個……他確實是我族派到人族的臥底。」「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懇切而鄭重:「但是主人,請你務必相信,他雖然在人族臥底多年,但除了傳達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外,並未做過什麼有損人族的事。」

  「這點我可以保證的。」

  寧軟:「……」

  這話她是信的。

  除了極個別本就心思不善,試圖走偏門提升修為的魅族,會憑藉吸收他人精血靈力來提升自己修為之外,那種正式受命前來臥底的魅族,反而會低調得很。

  甚至低調到在人族多年也不會暴露身份。

  就比如現在,人族與羽族開戰。

  對方甚至都能上戰場對抗羽族,這誰還能看得出他是魅族派來的臥底?

  指不定還能憑藉這場大戰立功。

  在人族混點功勳。

  這就更不容易引起懷疑了。

  「將他的身份告訴我,我將東西給他。」寧軟道。

  阿瑟爾瞬間激動起來,想也沒想,就將對方的身份悉數相告。

  幾乎是一口氣說完的。

  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

  寧軟默默記下。

  阿瑟爾又連聲道謝,最後還不忘再度表忠心:「多謝主人!主人放心,我往後一定更用心辦事,為主人探聽更多消息,絕不讓主人失望!」

  寧軟:「……」

  「好了,沒事就先這樣吧。」

  阿瑟爾又道:「主人,人族這次真的得小心銀翼族。」

  「我覺得他們很不對勁。」

  「他們族中好像又多了幾位強者,修行資源也多了不少。」

  「就連靈石都多了一批。」

  「我懷疑他們和別的種族也有勾連。」

  「若是這樣的話,對人族就很不利了。」

  「……好,我知道了。」

  寧軟將傳音符收好。

  對於阿瑟爾剛才的話,她並沒有不信。

  相反,她早有猜測。

  如今各族之間大戰頻發,且還多有弱族挑釁強族的先例。

  這背後或多或少都有另一方勢力在運作支援。

  銀翼族當然也不例外。

  正常來說,即便兩族合作,他們也不該給予羽族那麼多的物資。

  那委實不算一筆小數目。

  可銀翼族偏偏就給了。

  這只能說明,他們或許,已經有了更多,又或是更好的能提升實力的物資。


  寧軟先去見了柳韻。

  只可惜她並不在住處。

  厲幕召集了所有化神境修士,還有軍隊那邊的元嬰境修士。

  準備商議下一步的對策。

  贏了一戰,並不代表結束。

  相反,接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兩族大戰,若是不打到對方主世界,又何談大戰?

  巨大的黑色殿宇懸浮於小殘界中央的半空。

  殿宇本身沒有任何多餘的雕飾。

  唯外牆上布滿暗紅色的防禦陣紋。

  在昏暗的天光下緩緩流轉,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穆與壓抑。

  主殿內空間廣闊,兩側擺放著數十張寬大的石椅。

  厲穆端坐在首位,身披玄黑重甲,面容冷峻。

  他抬眸,視線掃過下方眾人,緩緩開口:「我準備儘快出戰,先占下下一方小殘界。」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頓時凝滯。

  西武帝國的化神境召喚師長孫蘆蹙眉道:「可現在才剛剛大戰一場,受傷修士諸多,尚未休養回來,此時攻打會不會不太好?」

  他身旁的光系靈師黃薇跟著點頭附和:「長孫道友顧慮得極是。」

  她看向厲穆,並不是很贊同這個決定,「厲將軍的想法固然也沒錯,可此方戰場,終究是學院弟子更多。」

  「他們不像軍隊將士一般,歷經戰役無數。」

  「此時再打,怕是他們受不了。」

  「哪怕再歇息幾日也是好的。」

  厲穆面色不變,眸光幽深:

  「羽族接連折損四名洞虛,數名化神,這是他們軍心最渙散的時刻。」

  「若等他們穩住陣腳,又或是等來銀翼族的支援,我們再想拿下下一方小殘界,會更麻煩得多。」

  「甚至於,或許是他們先拿下我人族的小殘界,率先攻入我人族的疆域。」

  「兵貴神速,拖延便是貽誤戰機。」

  蒙如凡像是沒有骨頭一般,姿勢極為不雅地癱在石椅上。

  目光望向一旁的樊興,「老樊啊,你怎麼想的?」

  樊興是體修,性格也極為符合他人對體修的刻板印象。

  好戰,脾氣火爆。

  但此時卻翻了個白眼,「這裡這麼多人,你怎麼偏問我?你自己怎麼不說你的想法?」

  「打量著老子傻呢?」

  歷穆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再反駁,那就有點不好說了。

  更何況他也沒想反駁。

  一定意義上來說,他是支持厲穆的。

  蒙如凡絲毫沒有被懟的自覺,略略動了動身子,換了個姿勢。

  又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肯定得問你呀,在場不就你們三人是北嶽的道友嘛。」

  「黃道友和長孫道友都已說了想法,就你還沒說。」

  樊興:「……」

  他們都是從另一方戰場支援而來的。

  相互配合了這麼久,一時之間都快忘了,狗日的蒙如凡也是東秦的人。

  「那你怎麼不說?」

  蒙如凡一臉怪異的看著他,「厲將軍的意見就是我們的呀。」

  樊興:「……」

  樊興最後還是瓮聲瓮氣地開口道:

  「我也沒什麼意見。」

  「現在打也挺好的,銀翼族那邊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動手,咱們先下手為強。」

  「要是在銀翼族動手之前直接打到羽族主世界,那可不就更好了嗎?」

  長孫蘆狠狠瞪了過去。

  而前者就當沒看見一樣,抬首望著穹頂。

  「……」

  殿內在議事。

  殿外。

  寧軟也在和周雲玉聊天。

  她來找師父的師父,正好遇到對方也在殿外等蒙如凡。

  見到寧軟。

  周雲玉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寧道友,我升職了。」

  「那恭喜你了。」

  寧軟道。

  周雲玉看著寧軟,眼底的情緒翻湧。

  有釋然,也有掙脫泥沼的痛快。

  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喜。

  「寧道友,我真的很感謝你。」周雲玉語氣鄭重。

  寧軟神色平靜:「你升職是因為你的實力與功勞,與我關係不大。」

  她是真這麼覺得的。

  周雲玉能升職,那必然是因為她在戰場之上表現極好。

  殺敵多,立功大。

  這是她自己賺回來的。

  與旁人並無干係。

  寧軟看著眼前脊背挺得筆直,宛若山間青松的少女。

  其實剛在戰場上見到周雲玉時,她甚至都沒能在第一時間將人認出來。

  實在是差別太大了。

  尚在青雲學院時的周雲玉。

  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看人時都不太敢直視,習慣性地微垂著頭。

  心裡藏著算計,骨子裡卻又透著螻蟻般時刻防備被踩死的怯懦與謹慎。

  可戰場上再見時的她……

  自信張揚,眉眼凌厲。

  整個人鋒芒畢露,像是一柄已經出鞘的利劍。

  似乎可以斬斷一切阻礙。

  這樣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乍一看確實很難重疊在一起。

  寧軟後來甚至想過,若是那個該死的變態現在沒死,遇到現在的周雲玉,恐怕也不過就是一劍的事。

  周雲玉搖了搖頭。

  「我並非是因為升職而感謝你。」

  她定定地看著寧軟,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寧道友,施恩於人這種事,論跡不論心。」

  「不論你當時是刻意幫我,還是出於無意,又或是別的什麼,這都是大恩,我會記一輩子的。」

  說完,她轉頭看向下方無垠平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現在這樣,真好。」她道。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討好誰,不用再擔驚受怕,只需握緊手中的劍,殺敵,證道。

  寧軟倏然問道,「那你還回去嗎?」

  「靈界?」周雲玉輕笑,「我是人族,自然是要回靈界的。」

  「至於皇城,或許也是要回的。」

  「但回去的不是東秦公主周雲玉。」

  「是東秦帝國大將軍,周雲玉。」

  「這麼有志氣呢,我拿你當徒弟,你想篡我位。」

  蒙如凡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原來殿門已經不知何時打開了。

  從中走出的修士,修為最低的也是有著元嬰修為。

  寧軟不知道兩人的對話究竟被聽去了多少。

  周雲玉耳尖微紅,強作鎮定,「師父,我沒這麼想。」

  蒙如凡無所謂地擺擺手,「這有什麼?區區將軍罷了,身為劍修,有點野心算什麼?」

  「以你的身份,別說將軍,皇帝你也做得。」

  周雲玉:「……」

  路過的一眾強者:「……」

  強者們紛紛看向四周。

  「今日天氣可真好啊!」

  「是啊是啊,天氣好極了。」

  「諸位剛才聽到什麼了嗎?」

  「沒聽到,什麼都沒聽到。」

  「巧了,我也沒聽到。」

  屬於東秦的修士顧左右而言他。

  一邊討論著天氣,一邊飛身離去。

  最後出來的,是北嶽的三名化神境。

  樊興可不在意這些話傳到東秦皇帝耳中會如何。


  他饒有興趣地看向蒙如凡,「蒙將軍,你這是在公開支持你徒兒去搶皇位?」

  「我要是記得不錯的話,你另一個徒兒,和東秦的七皇子關係匪淺吧?」

  「那位好像也在盯著那個位置。」

  「要是你這小徒兒也去搶的話,可不得同門反目?」

  蒙如凡滿不在意的打了個呵欠,「她們反她們,關我什麼事?反正又不會反我。」

  樊興聞言,笑呵呵的看向周雲玉,「小傢伙,聽見沒?你師父無情啊。」

  「要不你乾脆來我們北嶽吧,像你這種小劍修,我們北嶽還是很歡迎的。」

  周雲玉:「……」

  周雲玉神色未變。

  她站得筆直,表情嚴肅,語氣鄭重。

  「師父只是戲言,還請前輩不要當真。」

  「……」

  樊興扯了扯唇角。

  也不知道蒙如凡這種不要臉的傢伙,是怎麼收的這種又軸又死板的弟子的。

  兩人完全就不是一個風格嘛。

  他轉而看向寧軟,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寧小道友,要不你也來我北嶽吧。」

  「你若肯來,保管給你尋個最合適你的師父。」

  「那她以前的師父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樊興回頭。

  便見一襲紅衣的女子正提著葫蘆,靠在殿門一側,表情認真地詢問。

  柳韻。

  修為雖然只是元嬰境。

  樊興對她卻印象極深。

  對方在戰場上所發揮的實力,委實不弱是一方面。

  而另一方面。

  她很受厲穆看重。

  看重到什麼程度?

  就剛才那種議事場合,她不止可以發言。

  甚至於,她所說的話,厲穆竟然還採納了。

  這就讓人不得不對她多加留意了。

  樊興看了眼柳韻,又回頭看向寧軟:「你還有師父?是學院導師?」

  導師和師父可不一樣。

  導師傳道授業,帶數十上百個門生也是有的。

  師父則是一脈傳承,息息相關。

  寧軟點頭,視線落在柳韻身上,「有的,有師父。」

  樊興愣了一下,很快便又一口道,「那便讓你師父也一同來我北嶽。」

  「我敢保證,我北嶽絕不會虧待你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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