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異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面對唐老頭子那殷切灼灼的目光,李盛沉默片刻,還是微微抱拳道:

  「唐老坦言相告,這份信任,李某心領,鎮中鄉親安居不易,此等秘辛,李某自會守口如瓶。只是……我身有要務,怕是不能在此久留,更難以承諾長久守護之責,還請唐老見諒。」

  唐老頭子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隨即又扯一抹笑,擺擺手:

  「明白,明白,你一個外鄉人,前途遠大,沒理由將自身羈絆在此等是非之地,是老頭子我……痴心妄想了,不強求,不強求。」

  說著他灌了口酒,咂咂嘴,又道:

  「不過,李師傅既已學了老夫的飛蝗石,也算有緣,這幾日若得空,不妨多留些時日,老夫將其中一些運勁、養器、感應氣機的微末心得,再與你細說一番,藝多不壓身,日後行走,或許能用上。」

  這話合情合理,李盛略一思忖,距離除妖大會尚有段時日,此地僻靜,一來血影分身也需要時間成長,二來正好將新得的暗器手法好好練習一番,遂點頭應下:

  「盛情難卻,那便再叨擾唐老幾日。」

  唐老頭的臉上這才露出一抹如釋重負之色,笑著將李盛迎回小鎮。

  接下來數日,李盛白日多在鐵鋪後院,借打造些小物件繼續錘鍊己身,同時傳授唐大川一些鍛造之法,下午則與唐老頭子在鎮外後山空地切磋飛蝗石。

  唐老頭子此番傳授,確實盡心盡力,不僅將手法訣竅傾囊相授,更講解了許多應對不同環境不同對手的實戰變化。

  李盛學得極快,熟練度也在穩步提升,他能感覺到,手中那些金鐵暗器與自己聯繫越發緊密,尤其是那九顆金珠,內蘊的白虎煞氣更為靈動。

  第四日傍晚,最後一次切磋完畢。

  李盛隨手一揮,九顆金珠首尾相連,化作一道金色游龍,在空中倏忽轉折,將唐老頭子同時射出的三枚鐵蒺藜盡數撞飛,去勢不減,在遠處岩壁上刻下一個清晰的圓環。

  【飛蝗石(入門1/100)】

  唐老頭子收回鐵蒺藜,撫掌讚嘆:

  「好後生,你這飛蝗石的火候,已然登堂入室,老夫已沒什麼可教你的了。」

  李盛收起金珠,感到手法圓融,便拱手道:

  「多謝唐老連日指點,李某受益良多,明日一早,我便告辭了。」

  唐老頭子點點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幽光,面上卻滿是唏噓:

  「也好,也好,江湖路遠,後生保重,今夜不妨好好休息,老夫讓人備些乾糧,明早送你。」

  「如此甚好。」

  是夜,李盛早早收拾好東西,在廂房中打坐調息,準備將狀態調整至最佳,翌日清晨便動身。但當運行真氣數個周天后,他微微蹙眉。

  這幾日,他隱隱感覺體內真氣運轉時,比往日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怪異感,仿佛有極其稀薄的異物混入其中,尤其是在催動飛蝗石手法時,這感覺更明顯些。

  起初他以為是修煉新手法必經的調適,加之河川鎮空氣中瀰漫的那種淡淡妖氣無所不在,身處其中,難免受到些許侵染,並未太過在意。

  可今夜靜心內視,他發現那滯澀感並未隨著手法熟練而減輕,反而如溫水煮蛙,悄然加深了一絲。

  丹田氣海邊緣,似乎縈繞著一縷淡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灰氣,與鎮上居民身上的氣息同源,卻又更加隱晦,正試圖緩慢滲透。

  「是了……我終究是人身,剛吞下一頭妖族,又長久待在這滿是妖族後裔之地,免不了被那妖氣侵染。」李盛心中瞭然,更堅定了離去之意。

  他正欲凝神,嘗試以白虎真氣稍稍驅散那縷異氣,忽聽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犬吠。

  李盛豁然睜眼,身形一閃已至窗邊,只見門外光影搖晃,人影雜亂。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那邊原本平和淡薄的妖氣,此刻竟陡然變得渾濁躁動起來。

  李盛不禁皺起眉頭。

  不是宵禁了嗎?

  這時,他突然想起唐老頭子說過,若有強烈的外界妖氣刺激,可能會引發鎮民體內潛伏妖性的不穩。

  就在這時,唐大川在外面叩響了他的房門:

  「李師傅,出事了,西頭老孫家,他家小子突然發了癔症,力大無比,見東西就砸,唐老已經趕過去了,讓我來請您,看能不能搭把手,幫忙制住那孩子,千萬莫傷了他。」


  李盛聞言,瞬間明白了體內那縷異氣躁動的緣由。

  恐怕是那邊驟變的妖氣環境,引動了自己體內這幾日悄然吸入的妖氣。

  他現在若運功,真氣滯澀恐怕會更明顯。

  但聽著外面越來越亂的聲響,以及唐大川語無倫次中透出的驚惶,他終究無法坐視不理。

  尤其,那發病的還是個孩子。

  「知道了,我馬上來。」李盛沉聲應道。

  他倒要看看,這河川鎮裡,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推開門,唐大川一臉惶急,手裡提著盞白燈籠,「李師傅,這邊,快!」

  李盛跟著唐大川,快步穿過沉寂的街道,朝妖氣躁動的西頭趕去。

  夜色中,他感覺到那縷侵入體內的淡薄灰氣,似乎與遠處混亂的妖氣產生了微弱的共鳴,隱隱牽動著他的氣血。

  越往西走,那股渾濁躁動的妖氣就越發明顯。

  老孫家的院子在鎮子西頭靠近河灘的地方,三間土坯房帶個不大的院子。此刻圍了不少被驚醒的鄰居。

  個個披著外衣,臉上帶著驚惶不安,交頭接耳,卻又不敢靠得太近。

  院門敞開著,裡面燈火晃動,傳來乒桌球乓的砸東西聲,以及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嗬嗬低吼。

  那聲音不似人聲,倒像受了傷的幼獸在威脅。

  「讓讓,讓讓!」唐大川高聲喊著,分開人群。

  李盛走進院子,只見院中一片狼藉。

  晾衣的竹竿倒了,衣服散落一地,沾滿泥水,一口儲水的陶缸被砸破了半邊,水淌得到處都是,雞籠翻倒,兩隻母雞瑟縮在牆角,羽毛炸起。

  院子中央,一個穿著破爛單衣、約莫十一二歲的男孩,正背對著院門,蹲在一張被掀翻的木桌旁,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而他身邊,則是一臉凝重的唐老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