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當然是想小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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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蹊蹺的是,五保戶本是鄉下才有的政策,怎會落到城裡一位老人頭上?沒人在上面推一把、跑一趟,根本不可能成事。

  那人是誰?關係從哪兒來?

  蘇毅眼下還沒摸清。

  軍管會的人剛走不久,蘇毅家又來了熟客——田棗和鐵蛋。

  兩人一邁進跨院,就愣住了:蘇毅一身筆挺軍裝,帽檐壓得利落,胸前三枚金燦燦的一等功章打頭,後面還綴著二等、三等功勳章,明晃晃地耀人眼。

  拜過年,鐵蛋眼睛發亮,嘖嘖嘆道:「毅子,真有你的!兩個一等功,一個二等功,兩個三等功——我連三等功都只撈過一枚!」

  蘇毅聽著,嘴角不自覺往上揚,卻只哈哈一笑:「快進屋坐,別站著!」

  屋裡瓜子剝得咔嚓響,水果盤堆得冒尖,茶水熱氣裊裊,大家圍坐閒聊。

  原來他們不單是拜年,更是來報喜的——婚期定了。

  蘇毅笑著望向田棗:「棗姐,總算等到這一天了!結婚那天,我包個厚禮,准讓你們記一輩子!」

  田棗跟蘇毅自來熟,說話也直來直去:「那說說,啥厚禮?先透個底!」

  鐵蛋在旁一咧嘴,有點掛不住:「你這人……哪有當面問人家送啥的?」

  蘇毅倒不惱,笑吟吟道:「放心,真金白銀的硬貨!一對進口名表,一張整張熊皮褥子,五張上等狼皮,還有十張小毛皮——夠不夠敞亮?」

  「再說那對表,保養好了,傳到你孫子手裡都不掉價。」

  滿屋一靜。

  田棗半信半疑:「毅子,皮子我信,可兩塊表……也能傳家?」

  鐵蛋目光一沉,伸手輕輕按了按田棗肩膀,轉頭看向蘇毅:「毅子,這事兒,你得講明白。」

  蘇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瑞士原產,廠牌老,存世少。東西本身值錢,加上年頭一長,越稀越貴——這不是廢話嘛。」

  田棗連忙擺手:「太重了,真不能收!」

  蘇毅聳聳肩:「我的東西,你們只管接住,穩得很。」

  田棗一怔:「這話怎麼講?」

  蘇毅瞥了鐵蛋一眼:「回頭你問他。」

  鐵蛋笑了,拍拍田棗的手背:「既然是毅子送的,那就踏實收下。」

  他心裡清楚——解放前蘇毅掃蕩四九城商號買辦那檔子事,上面早查實了;留下的老物件,大佬們心裡有數,也默許了。自家收下這點心意,不算逾矩,反倒是情分。

  兩人又坐了會兒,便起身告辭。

  初一不出門,蘇毅索性窩在家裡。上午陪程蝶衣他們喝茶聽戲,下午帶著一群孩子在跨院空地上甩鞭炮、捂耳朵、追著火星跑。

  飯食更不用操心——何大清掌勺,何雨柱打下手,鍋碗瓢盆一響,香氣就順著風鑽進鼻子。

  大年初一,就在煙火氣與笑鬧聲里熱熱鬧鬧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蘇毅拎上禮盒,發動車子出門拜年。

  四九城人脈廣,親戚朋友多,光師門就得跑一圈:幾位師伯、師叔一個不能漏;再就是梨園行里的老前輩,像梅大師這樣的,也得登門。

  他特意安排好順序——先訪師門,再邀程蝶衣同行。

  一上午馬不停蹄,好在有車代步,不然騎著二八槓滿城轉,腿都得蹬細了。

  師伯師叔們塞來的紅包鼓囊囊,回禮也實在:有老字號的糕點匣子,有手抄的戲本子,還有幾盒上好的龍井。

  返程路上,他順道載上程蝶衣,一塊去了梅大師家。雖未正式磕頭拜師,但逢年過節常走動,情分早磨出來了。

  出了梅宅,他又繞去幾位老戲劇家、相聲老前輩府上。

  紅包接到手軟,連口袋都撐得發脹。

  誰讓他年紀輕、輩分低、笑臉甜呢?

  初一初二,就這麼被紅紙包著、笑聲托著,一天天過去了。

  初三那會兒,蘇毅本打算窩在家裡當個甩手掌柜,圖個清閒。

  可文藝宣傳隊的幾位同志硬是登了門,熱情邀請他參加春節慰問演出。

  畢竟他譜的那些紅歌,早就像春風一樣吹遍了大街小巷,連廣播裡都常放。

  他這「小作曲家」的名號,不知不覺就響亮起來了。

  結果這一拉一扯,行程就被絆住了一天,只得改到年初五才動身去津門。

  好在拍電報快得很,往師父那兒嘀嗒一聲,事兒就落定了。

  年初五一大早,蘇毅收拾妥當,正式啟程奔赴津門。

  不過這趟可不是走親戚那麼簡單——他是來踩點選址,為武器生產線尋個穩妥落腳處,怕是沒多少工夫在師父家多盤桓。

  臨行前,他跟何大清他們打了個招呼,便上了汽車直奔火車站。

  何雨柱他們本想送一程,可那輛老式轎車塞不下幾人,只好作罷。

  今天他沒穿軍裝,換了一身家常打扮:粗布褂子、黑布鞋,活脫脫就是胡同口溜達的尋常青年。

  坐進車廂,耳畔響起蒸汽機車那一聲悠長嘹亮的汽笛,蘇毅靠在窗邊,慢悠悠地駛離了四九城。

  這一回,他照舊訂了一等座——對自己,他向來不吝嗇。

  一路上,他倚著車窗,把沿途風光又細細看了個遍。

  沒有玻璃幕牆,不見鋼筋森林,只有原生態的山野田疇、蜿蜒土路,比幾十年後反倒多了幾分野趣與生氣。

  車廂里自然也有推車叫賣的:炒花生、蜜餞果子、玻璃瓶裝的橘子汽水……蘇毅掃了一眼,興致缺缺。

  真要解饞?空間裡堆得滿滿當當——全是四九城老字號的手藝,醬肘子、茯苓夾餅、玫瑰腐乳,樣樣地道;喝的更是工坊現釀的酸梅湯、桂花露,清爽回甘,哪是這年頭的汽水能比?

  幾個鐘頭過去,火車穩穩停靠在津門站。

  跟上回一樣,年味正濃,車站裡人潮湧動:有拎著點心匣子走親訪友的,有揣著介紹信辦事趕路的,熱熱鬧鬧,煙火氣撲面而來。

  剛出站口,就見梁家大孫子梁慶安裹著厚棉襖,在寒風裡翹首張望。

  大冷天站這麼久,真是難為他了——這年頭火車晚點是常事,誰敢掐著點來接?

  「小叔叔!這兒呢!」

  梁慶安一眼認出蘇毅,忙不迭揮起手來。

  「今兒你倒有空來迎我?」

  「老爺子親自交代的,我哪敢怠慢?對了,不是說昨兒就到嗎?咋又拖到今天?」

  「被宣傳隊拽去唱紅歌啦。」

  「哈哈哈,您這名字啊,早就在津門傳開了!咱們部隊的老紅軍,哼起《東方紅》來,調子准得很,嘴上念叨的,都是『蘇毅寫的』!」

  兩人邊說邊笑,爬上驢車,一路顛簸著往梁家小院去。

  不多時,車子停在院門口。梁慶安付了車錢,又搶著幫蘇毅拎行李進了屋。

  屋裡老爺子、師兄他們聽見動靜,立刻迎了出來。

  「師父新年吉祥!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拜年聲此起彼伏,熱乎勁兒一下就上來了。

  兩個孩子——書文和書雲,一見蘇毅,立馬撲上來摟住他大腿,死活不撒手。

  這倆小傢伙是真的惦記這位小爺爺:帶他們瘋玩、買糖葫蘆、掏鳥窩、還夏天領著坐海船吹咸風!

  瞧他們這般黏糊,滿屋子人都樂開了花。

  「小爺爺,給咱帶啥好東西啦?」

  小云云仰起小臉,眼睛濕漉漉的,像兩顆剛洗過的黑葡萄。

  書文稍大些,沒嚷嚷,可眼神早亮得像點了燈,巴巴地望著。

  「哈哈哈,咱小云云的禮物,還能少得了?」

  蘇毅笑著進屋,從包里一樣樣往外掏——當然,書文那份也早就備好了。

  倆孩子抱著紙包,轉著圈兒蹦躂,笑聲脆得像摔碎的琉璃。

  「毅子!你就慣著吧!」

  嫂子李琴搖著頭笑。

  侄媳婦也湊趣:「小叔叔,這倆可是人精,您可別把他們寵上天嘍!」

  她故意逗:「你們到底是想小爺爺呀,還是光惦記他帶的禮物?要是空著手來,你們還稀罕不稀罕他?」

  書文挺起小胸脯:「當然是想小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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