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圖個耳根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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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蘇毅來了,雷師傅擦著手迎上來:「東家,全拾掇利索了!屋子翻新過,院子也重新規整了,來年種幾株月季、兩棵石榴,紅火又喜慶……」

  「謝雷師傅!往後叫同志就行,『東家』這稱呼,可不能再用了。」

  「理應如此。」

  蘇毅讓二狗當場結清工錢。

  雷師傅樂呵呵領著徒弟們走了,還約好了明早準時去95號院開工。

  蘇毅在小破院忙活一整天,幫著二狗歸置家具、添置鍋碗瓢盆、被褥日用。

  下午臨走前,他回了趟四合院。

  剛踏進院門,就聽見眾人圍在一塊商量事兒。

  易中海開口道:「賈家嫂子身子骨弱,這打掃的活兒,不如先免了。孤兒寡母的,既要持家又要操勞,實在扛不住。」

  劉海中不知是被說動了,還是收了什麼實惠,點頭附和:「老易說得在理。鄰裡間互相照應,傳出去也體面。」

  閻埠貴雖沒立刻表態,卻悄悄縮在人群後頭,只等多數人點頭,他便順勢拍板——向來只求安穩,從不搶風頭。

  何大清和許伍德卻皺緊眉頭:「這才幾天?不是腰酸就是腿疼?真不行,讓她兒子東旭搭把手唄——當兒子的,難道不該擔著點?」

  易中海連忙接話:「老何、老許,廠里最近趕工,東旭天天累得散架,再加個掃院子,怕是要倒。」

  許家媳婦哼了一聲:「我倒沒見過賈嬸子有多忙——頓頓飯,頂多三刻鐘,剩下全是閒工夫。」

  賈張氏一聽這話,脖子一梗,張嘴就要罵回去。

  好歹被賈東旭伸手拽住了胳膊。

  易中海斜眼剜了她一下:這蠢貨,剛把人哄得心軟,再胡咧咧兩句,誰還肯點頭?

  何雨柱嗤笑一聲,扭頭啐道:「依我看,掃半年院子加公廁都算便宜她了!哪天張連長真拔槍,咱們還攔不攔?」

  許大茂立刻拍手起鬨:「對嘍!」

  賈東旭心裡咯噔一沉:合著就讓我媽挨槍子兒唄?

  何雨柱壓根沒瞧見賈東旭鐵青的臉:「行了行了,風跟刀子似的,都散了吧!」易中海臉色也僵得像凍住的麵團,想吼傻柱幾句,可人家親爹就在旁邊站著,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只好換上笑臉,慢聲細氣地勸:「柱子、大茂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別火上澆油——再怎麼說,你們賈嬸也是長輩……」那套老調子,果然又端出來了。

  蘇毅抬腿跨進中院,故意揚聲道:「喲!這天兒冷得貓都不願出窩,院裡倒比過年還熱鬧?」

  他一露面,易中海渾身一激靈,好在眨眼間就穩住了神,臉上堆起笑:「毅子,回來啦?」

  蘇毅眼皮都沒抬一下。

  何雨柱、許大茂幾個半大小子立馬圍攏過來:「師父,這些天跑哪兒去了?」

  「就是啊毅子,你一走,整條胡同都寡淡了……」

  蘇毅輕笑,指尖在胸前軍功章上輕輕一叩:「沒跑遠,就去見了大統領,順手領了個一等功回來。」

  「喏,加上前回那枚,現在掛倆了。往後嘛,爭取再添幾塊。」

  嚯!滿院子人齊刷刷盯著他胸口那兩枚金燦燦的勳章,腳底板都發麻了!

  更嚇人的是——一枚兩枚還不算完,還要「再添幾塊」?

  大伙兒立馬圍成一圈,伸長脖子爭看,差點兒跪下磕頭。

  足足過了好一陣,才戀戀不捨地散開。

  閻埠貴眼角一掃,發現蘇毅手裡還攥著本硬殼書,忙湊近問:「毅子,這書也帶回來了?借我翻兩天唄?」——果然是閻老摳!自己捨不得掏錢,專打別人書的主意。

  蘇毅斜睨他一眼:「閻老師,這書可不敢借。是大統領親手給的,裡頭還有他老人家的詩集呢!」

  「真想讀,書店大門敞著,您自個兒去買。」

  閻埠貴起初沒反應過來,隨口嘟囔:「毅子你也知道,家裡七八張嘴,工資緊巴巴的,哪敢亂花錢買書?」

  可一抬眼,見周圍人都張著嘴、眼珠子快掉出來,頓時醒過味兒來,「哎喲」一聲跳起來:「啥?這書……是大統領親手送你的?!」

  滿院人又是一陣頭皮發緊!

  好傢夥,勳章剛亮完,詩集又來了——

  這是立了多大的功?竟能讓大統領親自授勳、贈書?

  閻埠貴眼珠子黏在那本詩集上,手心直冒汗:「毅子,書我不借了!但……但能不能拿出來,讓大家開開眼?」

  蘇毅點點頭:「閻老師是咱院裡最有學問的,既然您開口,那就勞您念幾首大統領的詩,也讓大伙兒沾沾光!」說完,把詩集往他手裡一塞。

  閻埠貴雙手哆嗦著接過去,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誦讀起來。眾人仰著臉,耳朵豎得筆直,眼裡全是光。

  只有易中海、賈家母子三人,杵在人群邊兒上,像三根凍僵的木頭,格格不入。

  易中海胸口堵得發悶,一口氣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

  等閻埠貴念完幾首,四合院裡炸開雷鳴般的掌聲,連牆外路過的人都聽見了。

  「嘿!95號院今兒咋這麼響亮?」

  「誰知道呢?」

  「準是蘇毅回來了——這院子,有他在才活泛!」

  「哦,毅子回來啦?那沒事了!」

  再說院裡——

  掌聲落定,大家手掌拍得通紅,卻渾然不覺。

  蘇毅從閻埠貴手裡收回詩集,轉身利落地邁進了自己的跨院。

  眾人壓低嗓門,七嘴八舌議論開了:

  「哎喲,毅子這齣息,真是一年強過一年!」

  「可不是嘛!這勳章,一枚疊著一枚,咱活這麼大,頭回見!」

  「呸!王家的,你們搬進這院可是撞了大運——有毅子在,咱整條胡同都跟著提氣!」

  「對對對!」

  李家媳婦瞟了賈張氏一眼,笑吟吟道:「對了,易師傅剛才不是說,免了賈張氏掃院子的事兒嗎?」

  王家的立刻轉向易中海:「易師傅,還商量不?這風颳得人臉疼,再站下去,骨頭縫都結霜了!」

  四下里目光齊刷刷扎向他。

  老何、老許站在邊上,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像鉤子,一下下往他臉上戳。

  易中海只覺胸口那口氣越憋越硬,沉甸甸地墜著,怎麼也吐不出來。

  乾咳兩聲,才慢悠悠開口:「東旭啊,以後下了班麻利兒回家,別在外頭瞎溜達,順手幫你媽拾掇拾掇屋子。」

  又補了一句:「你媽拉扯你一場不容易,多體諒體諒老人,往後孝心要實打實的。」

  許伍德嘴角一抽:究竟是賈張氏養著賈東旭,還是賈東旭撐著她過日子?再說了,她賈張氏離四十還差著好幾年呢!

  易中海話音剛落,院裡人便不願再杵在中院挨凍,三三兩兩拎著鍋鏟、端著碗盆往家趕,燒火做飯去了。

  「師父,我……」

  賈東旭剛張嘴。

  何大清直接截住話頭:「老易,掃地算個啥事?真惹毛了蘇毅,那可就不是拿掃帚的事了!」

  說完也不看易中海和賈東旭一眼,背著手徑直走了。

  賈東旭愣在原地,腦中猛地閃過張連長伸手掏槍那一瞬,後脊樑頓時竄起一股涼氣。

  「師父,要不……咱再去求求蘇毅?」

  賈張氏一聽,立馬會錯了意,以為兒子是想討個豁免,趕緊附和:「對對對!只要蘇毅鬆口,誰敢吱聲?」

  易中海也擰著眉頭訓道:「東旭,老何說得在理——一條命,跟幾下掃帚,你們家掂量清楚!」

  賈張氏臉霎時垮了下來,張嘴還想辯。

  賈東旭一把拽她到旁邊,轉身朝易中海擺擺手:「師父,我不是為掃地的事。我是想說,讓我媽當面認個錯,求蘇毅高抬貴手,別再追究了——道歉、賠禮、下跪,都行。」

  易中海心裡其實點了頭,可跨院那扇門,他真不敢邁。

  猶豫半晌,目光一轉,盯住正要抬腳走人的閻埠貴:「老閻,晚上來家喝兩盅?」

  閻埠貴眼睛一亮:「哎喲!老易,這多不合適啊?」

  「嗐,咱哥倆多久沒碰杯了?」

  易中海心裡門兒清——給點甜頭,閻埠貴準保上鉤。

  順勢又捧一句:「老閻,我看蘇毅對你這全院最有學問的人,格外敬重。要不你幫東旭跑一趟?不是替他免活兒,是把那天的事圓過去。」


  「說白了,雞毛大的事兒,求蘇毅大人大量,饒了賈張氏這一回。」

  一聽「全院最有學問」,又沾上「蘇毅敬重」幾個字,閻埠貴腰杆子立馬挺直三分。

  輕咳一聲,慢條斯理道:「文化這事兒,我確實有底氣。蘇毅瞧得起我,我不能塌台……不過嘛……」

  易中海和還沒挪步的劉海中見他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肚子裡直泛酸水。

  可眼下還得哄著,只好堆笑:「老閻,街里街坊的,搭把手;東旭記你一輩子好,是不是,老劉?」

  易中海這師父,真是操碎了心。

  劉海中傻呵呵點頭:「是是是!」

  閻埠貴擺擺手:「老易,我可不是圖你那頓酒,純粹給你面子!」

  易中海連連應和:「對對對,你說得透亮!」

  目送閻埠貴昂首踱向跨院,易中海心底冷笑一聲。

  「老易,咱哥倆也老沒一塊喝過了,加我一個?」

  劉海中倒不是饞那口酒,是怕你叫了老閻,漏了我,回頭他在院裡抬不起頭。

  易中海心裡膩歪,臉上卻熱乎:「成!飯菜齊了,讓東旭喊你。」

  劉海中滿意地點點頭,晃晃悠悠回了後院。

  再說跨院這邊。

  蘇毅推門進屋,換下軍裝,把書本整整齊齊碼進書架,接著從隨身空間裡摸出幾樣新鮮食材,打算好好犒勞自己一頓。

  為啥不去何家吃?

  圖個耳根清淨。

  正擦著案板,外頭就響起了閻埠貴那標誌性的腔調:「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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