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閻,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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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地方,院裡燈火通明,哨兵站得筆直,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執勤戰士剛接過證件,正要進去通報——

  老將軍已帶著人快步迎了出來。

  老羅幾人趕緊下車立正:「首長!」

  老將軍點點頭,目光徑直落在蘇毅臉上,語氣裡帶著責備,卻透著股護犢子的勁兒:「你小子,一不留神就給我惹出天大的動靜——昨晚上那事兒,夠寫進檔案了!」

  老羅、鄭朝陽他們幾個心頭一震,光聽這話就懂:這不是追責,是兜底。

  老將軍擺擺手:「都跟我進來,辦公室說話。」

  老羅略一琢磨,回頭對鄭朝陽、白玲、郝平川道:「你們留這兒。」

  他心裡清楚,這事水太深,旁人聽不得。

  三人也明白分寸,默默點頭,站在原地沒動。

  片刻後,老將軍、蘇毅、老羅三人進了辦公室,各自落座。

  老將軍沒開口,只靜靜看著蘇毅,等他自己開口。

  蘇毅也不繞彎,把隨身的公文包遞過去:「您先看看這個。」

  老將軍伸手接過,抽出幾張圖紙,只掃一眼,臉色驟然一變,呼吸都頓了頓。

  再抬眼時,目光灼灼:「這些……是從丑國公使館弄出來的?」

  蘇毅點頭。

  老羅也湊近瞄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脫口問:「你怎麼知道他們藏著這玩意兒?」

  蘇毅聳聳肩:「我哪知道?」

  「啥?」

  老羅一怔,萬沒想到是這回答。

  老將軍卻神色不動,盯著他問:「跟上次津門一樣——順手抄了公使館,結果撞上了?」

  蘇毅咧嘴一笑,挑了挑眉,意思明明白白。

  接著才慢悠悠道:「四九城解放前,那些丑國鬼子橫得像踩在雲頭上,跟果黨官老爺勾肩搭背,掏空咱們老百姓的腰包,比誰都利索。」

  「那天我路過,瞅見他們收拾細軟,一副要溜號的架勢——這節骨眼上想跑?門兒都沒有。乾脆,先收點『路費』。」

  「東西既然被他們順走了,我悄悄物歸原主,豈不更利落?」

  「可一摸進去才發現,裡頭早被掏得底朝天——甭說金條銀元,連茶杯暖壺、舊書皮子都卷得乾乾淨淨,差點讓我撲個空。」

  「最後還是在一間主任辦公室的鐵皮櫃裡,翻出這包東西。」

  「上回津門那檔子事我還記著呢,清楚這玩意兒沉甸甸的分量,順手就揣走了。」

  「至於那兩個被放倒的公使?總不能讓我躺那兒吧?他們先動的手,我不過是搶了個活命的機會。」

  老羅直搖頭:這理兒怎麼被你講得比唱戲還順?

  他壓根兒不知道津門那段隱情,才覺得蘇毅這話太硬氣。

  老將軍卻擺擺手:「這次你掀的浪可不小,差點把咱們全拖進泥潭。好在對方咬死了是小日子的特務搞鬼。」

  蘇毅咧嘴一笑:「首長放心,我辦事,向來靠譜。」

  老將軍眼皮一掀:「誰誇你了?」

  蘇毅眨眨眼:「不是誇我?」

  老羅在一旁看得發愣:這小子跟老將軍插科打諢,竟像自家晚輩似的?

  老將軍將圖紙折好塞進公文包,起身就走:「臭小子,捅這麼大簍子,但這些東西的分量,你也心裡有數。我這就去向上面當面匯報。」

  轉頭盯住老羅:「嘴巴嚴實點。」

  又對蘇毅一瞪眼:「你哪兒也別跑,在軍管會給我老實蹲著!」

  蘇毅立馬挺直腰板:「是!首長!」

  又轉向老羅,笑嘻嘻道:「羅叔,麻煩您幫我師父捎個話。」

  要不是還在老將軍辦公室,老羅真想揪著他耳朵訓一頓。

  「行,知道了。」

  三人一道出了門。

  老將軍由一隊荷槍實彈的戰士護送,直奔高層駐地。

  老羅則帶著鄭朝陽、白玲、郝平川返回警局。

  「今天來軍管會的事,一個字都不准往外漏。」


  鄭朝陽、白玲、郝平川都是老公安,立刻齊刷刷立正:「是!」

  回局後,老羅隻字不提此行半句。

  鄭朝陽他們仨自然也不清楚——蘇毅究竟在老將軍屋裡說了什麼、談了什麼、到底占了多大便宜。

  進了老羅辦公室,白玲皺眉問:「蘇毅人沒事吧?」

  郝平川嘿嘿一笑:「這小子膽肥得能上房揭瓦!老將軍沒當場把他拎出去打三十大板?」

  ——當然是玩笑話。

  鄭朝陽笑著擺擺手:「我瞧他那副樣子,心裡就有底。沒底氣的人,哪敢踏進軍管會大門還晃著肩膀走路?」

  「你們猜,我最服他哪一點?」

  郝平川忙問:「哪點?」

  鄭朝陽一拍大腿:「天塌下來,他眼皮都不帶眨一下!」

  老羅嘆口氣:「認識這混世魔王,我壽數起碼短五年。」

  隨即揮手:「行了,各回各屋,這事到此為止,上面自會定奪。」

  頓了頓又道:「朝陽,你派個人,去梁老爺子那兒走一趟,就說蘇毅最近有任務,不回家住。」

  鄭朝陽點頭:「得嘞!」

  再說軍管會這邊——蘇毅剛出辦公室,轉身就尋到了張揚,把老將軍讓他暫留待命的事一說。

  接著咧嘴道:「張哥,勞您駕,跑趟95號院,替我把幾樣緊要東西取回來,再跟我徒弟他們知會一聲。」

  張揚當場啞然。

  本來聽說蘇毅要在這邊常駐幾天,他還暗自高興呢。

  結果——這是讓他當跑腿的?

  雖是無奈,最後還是真去了。

  四合院眾人見張揚推門進來,並不驚訝。

  畢竟蘇毅和張連長稱兄道弟,街坊們早習以為常。

  閻埠貴迎上來問:「張連長找小毅?可惜不巧,他這些日子不在家,聽說在正陽門他師父那兒住著呢。」

  張揚笑笑:「我是替蘇毅來取點東西,您忙您的。」

  正巧何雨柱從外頭回來,跟閻埠貴點頭打了招呼,抬腳就要往家走。

  張揚喊住他:「你就是蘇毅收的那個徒弟?」

  「對,是我。張連長有事吩咐?」

  「沒有,就替你師父帶句話——他最近在外頭辦差,暫時回不來。」

  「哦,那……我師父一切安好?」

  「好得很!走,陪我去他屋取點東西。」

  「成!」

  兩人便往跨院去了。

  蘇毅家裡啥樣,何雨柱門兒清。

  他麻利地翻出那套洗得發白的軍裝、配發的駁殼槍,又把幾隻青布藥匣、搗藥缽、銅篩子、焙藥鏟一股腦收拾妥當。

  「張連長,我師父這是……要另起爐灶?」

  何雨柱一邊綑紮一邊試探著問。

  張揚直搖頭,又好氣又好笑——跑腿也就罷了,怎麼還攤上這麼一車沉甸甸的活兒?

  只得扭頭喊何雨柱,讓他招呼院裡大夥搭把手。

  鄰居們倒不含糊,一聲招呼,呼啦啦來了十來個。

  何大清納悶地問:「張連長,毅子人呢?咋把藥材、工具全搬空了?」

  劉海中也不知是嘴快還是缺根弦,脫口就問:「蘇毅該不會出啥事了吧?」

  何大清立馬擰起眉頭:「老劉,這話可不能瞎說!」

  劉海中慌忙擺手,臉都僵了:「哎喲,我真沒那意思……」

  張揚趕緊接話:「沒事,蘇毅就是臨時有任務,短時間回不來。」

  賈張氏見蘇毅不在場,膽子又肥了起來,陰陽怪氣道:「依我看啊,八成是出事了!不然好端端的,連換洗衣裳都捲走?」話音未落,竟咧嘴一笑,眼裡還閃著光:「莫不是人沒了?這是收拾衣裳,預備立衣冠冢呢?」

  這老娘們,巴不得蘇毅咽氣才痛快!

  院裡霎時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所有人齊刷刷盯住她。

  張揚雖煩蘇毅指派他幹這干那,可你一個胖婆子,張嘴就咒人死、動手就備棺材,算哪門子道理?


  他臉色一沉,厲聲喝道:「這位同志,請你放尊重些!造謠污衊革命幹部,是明晃晃的違法行為,我現在就能依法處置你!」

  話音未落,手已按在槍套上。

  那年月,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真要扣動扳機,賈張氏死了也是白死。

  賈家還得背上「惡意攻擊幹部」的黑鍋,賈東旭這輩子別想挺直腰杆。

  賈張氏當場腿一軟,癱坐在地,褲襠底下洇開一片濕痕。

  賈東旭小臉慘白,帶著哭腔撲上來:「張連長!您饒了我媽吧!她糊塗,她不懂事,您千萬別跟她計較啊!」

  邊說邊朝易中海猛使眼色,指望師父拉一把。

  易中海心裡直嘆氣——這老嫂子真是作死不嫌早!可再怎麼說,也是自己徒弟的親娘。

  再說,真讓張揚當眾斃了她,整座大院的臉面,也跟著一塊埋進土裡了。

  他趕緊上前攔住:「張連長,消消火!她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婦道人家,您大人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轉頭又催賈張氏:「老嫂子,快賠禮!」

  賈張氏抖得像篩糠,額頭「咚咚咚」往地上磕,血絲混著灰土糊了一片,愣是不敢停。

  張揚懶得再看她一眼,見所有物件都裝上車,一踩油門,揚塵而去。

  眾人望著遠去的車尾,先是一鬆勁兒,接著誰也沒開口,只聽見風颳過槐樹梢的沙沙聲。

  何大清忽然暴喝一聲:「賈張氏!你要尋死,別拖著整院人給你墊背!」

  旁邊何雨柱狠狠剜了賈家母子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

  易中海抹了把汗,湊近何大清壓低聲音:「老何,您跟蘇毅走得近,柱子又是他親手帶的徒弟,您幫著緩一緩,行不行?」

  何大清冷笑:「緩什麼?她賈張氏記吃不記打!蘇毅早撂下話了——再敢生事,直接送賈東旭上山剿匪!」

  「到時候,她哭都沒地方哭去!」

  易中海心頭一緊。

  自己千挑萬選的養老靠山,可不能在這節骨眼上栽了。

  他立馬堆起滿臉笑:「老何,幫幫忙吧!賈家母子不容易,咱們低頭不見抬頭見,總得留條活路啊……」

  劉海中也湊過來,拍胸脯:「老何!看我面子,替他們說句話唄!都是一個院的,往後打交道的日子長著呢!」

  何大清瞥他一眼,差點笑出聲——你老劉,哪來的面子?

  他眼皮一耷拉:「我不管。」

  轉身拽著何雨柱和何雨水,頭也不回進了屋。

  劉海中臉上掛不住,又憋著火發不出,只好攥緊拳頭,咬牙暗忖:

  要是哪天我也穿上制服、挎上皮帶……這院子,誰還敢不敬他三分?

  這時,閻埠貴慢悠悠插了一句,倒真有點分量。

  「老易,你先別上火,張連長不是早講明白了?蘇毅這回得在外頭多待些日子。你讓老何出面說情,也得有個由頭啊。」

  ……

  易中海:「這……」

  閻埠貴嘴角微揚,心道——到底還是我棋高一著。

  這才慢悠悠開口:「依我看,事兒還得托老何。讓他跑一趟正陽門,當面求求梁老爺子,才夠分量。」

  易中海頓時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老閻,真有你的!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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