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跑我這兒躲清靜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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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湊上去說:「您活不過今年冬天,大概率會死在鋼廠?」

  人家不抄起掃帚趕人,就算涵養極好。

  這哪是提醒,分明是往人臉上潑黑漆。

  等老賈辦白事那天,托何大清捎份禮錢過去,也算盡了鄰里情分。

  於是第二天,蘇毅便搬進了師父家。

  他卻渾然不覺——自打有人得知他搬離四合院、落腳正陽門,暗地裡已有人開始掂量盤算。

  許大茂、何雨柱他們每日上下工上學,總覺身後影影綽綽,有幾道目光黏在後脖頸上,涼颼颼的。

  而蘇毅全然未察。

  白天陪老爺子喝兩盅釅茶,吃幾塊陳皮梅子;

  傍晚踱到豆子哥那兒坐坐,有時乾脆留宿一晚,聽他講些江湖舊聞。

  這天,他正蹲在院裡烤火,炭火噼啪輕響,茶煙裊裊升騰。

  忽聽得院外人聲鼎沸,夾雜著少年們壓低嗓音又按捺不住的議論:

  「真是這兒?」

  「八成錯不了!」

  「浮生哥,你也沒來過啊?」

  「就聽小五提過門牌號,隔壁那位班主是他師父——應該沒錯。」

  話音未落,院門已被敲得篤篤作響。

  老爺子抬眼一愣:「誰呀?還帶了一群小崽子?」

  蘇毅卻已聽見腳步聲里的熟稔,嘴角一翹,起身開了門。

  果然是二狗、何雨柱、許大茂、劉光齊、閻解成幾個。

  「毅哥!」

  二狗撓撓後腦勺,耳根微紅。

  何雨柱咧嘴一笑:「師父!」

  「毅子,咱今兒可是來投奔您啦!」

  許大茂晃著肩膀,照舊一副滿不在乎的調調。

  劉光齊和閻解成也齊聲喊:「毅哥!」

  蘇毅笑著側身讓路:「進來烤火,別在外頭凍著。」

  一群孩子呼啦湧進院子,像歸巢的雀兒。

  老爺子聞聲出門,見滿院少年,笑紋舒展:「毅子,再搬兩個火盆來!天寒地凍的,別凍壞了小手小腳。」

  「得嘞,師父!」

  何雨柱搶著應聲,轉臉朝老爺子深深一躬:「師爺!」

  「梁爺爺好!」

  眾人齊刷刷問安,聲音清亮。

  何雨柱偷偷瞄了眼許大茂他們,心裡美滋滋:「嘿嘿,這下你們可得管我叫師弟嘍?」

  傻小子竟樂得眉梢直跳。

  許大茂斜睨他一眼,鼻子裡哼出半聲——得意個啥?

  蘇毅轉身拎來幾個炭火盆,沒放正房堂屋,而是擱進了西邊客房。

  那邊清淨,屋裡沒堆藥材、沒攤醫書,不怕這群毛手毛腳的小子碰翻打碎。

  火盆剛落地,何雨柱、二狗幾個已麻利地添炭、扇風、攏火,不多時,炭塊通紅,暖意撲面。

  「坐吧,瓜子糖糕都備著呢。」

  徒弟也好,小兄弟也罷,該有的熱乎勁兒,一點不能少。

  轉眼間,孩子們圍爐而坐,嗑著瓜子,嚼著桂花糕,笑聲說話聲混著炭火噼啪聲,在院子裡滾成一團暖霧。

  蘇毅順手撥了撥炭火,隨口問:「怎麼想起來跑這兒來了?」

  二狗扭頭看向何雨柱——他壓根兒是被拽來的,兩眼一抹黑。

  何雨柱忙接話:「師父,您是不知道,這幾日院裡亂成一鍋粥!賈張氏夜裡嚎得跟夜貓子似的,誰還睡得著?」

  許大茂撇嘴:「她倒好,大白天蒙頭大睡,咱們還得趕早班、爬課桌,誰熬得起?」

  劉光齊和閻解成對視苦笑:「前院後院,沒一處清淨——那哭聲,是真能鑽進人骨頭縫裡!」

  蘇毅眉頭一擰:「怪了,老賈都走了這麼多天,還沒下葬?」

  他心裡直犯嘀咕。

  前世倒聽說過,有些鄉下地方停靈半月一月都不稀奇;

  可這是四九城啊——真就沒人過問一句?


  何雨柱咧嘴苦笑:「您是沒見著,賈叔咽氣第二天,賈張氏就雇了四個人,抬著棺材直奔軋鋼廠大門!」

  「廠門口圍得水泄不通,哭嚎聲震天響,婁老闆親自出來勸,話還沒落地就被她堵了回去;最後軍代表拍了桌子,當場拍板——賠償必須公道,一分不能少。」

  「她這才鬆口,可光扯皮就耗了一整天,錢數才敲定。」

  「易大叔前前後後忙得腳不沾地,跑手續、搭人情、墊話頭,人真沒得挑!」

  蘇毅聽完,眼皮一跳,斜睨了傻柱子一眼,心說這小子怕不是上輩子欠了易中海的。

  他淡淡接了一句:「然後呢?」

  許大茂立馬搶過話頭:「賠了五百萬!還把賈東旭轉成了正式工!」

  「更絕的是,經易叔從中斡旋,婁老闆連抬棺鬧事的工錢、喪葬開銷全包了。」(如今鈔票面額大,後文一律省略單位說明,免得囉嗦。)

  好傢夥,易中海這是卯足了勁兒當和事佬。

  照常理,二三百萬已是頂格,硬生生被賈張氏哭喊加施壓,翻了將近一倍!

  連抬棺撒潑、燒紙擺靈這些亂七八糟的帳,也一股腦塞進婁老闆兜里?

  婁老闆真仁厚?

  婁老闆:我倒想硬氣一回,可軍代表就站邊上盯著!要不是怕激起民憤,你以為她賈家能全身而退?

  擱舊社會,我婁半成刀鞘都沒卸過!

  從風浪里趟出來的老派商人,真當是吃齋念佛長大的?

  蘇毅皺眉:「可這事前後也就耽誤一兩天吧?」

  何雨柱這回不給許大茂插嘴機會,趕緊接口:「師父,巧就巧在這節骨眼上——那天軍管會真帶了兩戶逃難來的,要租前院空房。」

  「後院老太太二話不說應了,還擺手說租金免談,回頭直接捐給軍管會。」

  「人家軍管會推了又推,老太太死活不收,最後只好捏著鼻子收下,臨走還誇她覺悟高、心裡裝著國家!」

  蘇毅嘴角微揚,心道:這位老太太,真不是盞省油的燈。

  何雨柱繼續往下說:「外人住進來本沒啥,可您猜怎麼著?當晚賈張氏就上門討『白事份子錢』。」

  「開口就要五塊,一分不能少。」

  「她講得振振有詞:新鄰居進門,就是一家人,紅白事都得湊份子。」

  「至於為啥非是五塊?她說人家搬新家是喜事,辦喪是哀事,一塊錢壓驚、兩塊錢沖晦、兩塊錢添福——合起來五塊,圖個吉利!」

  好嘛,這份厚臉皮,果然姓賈。

  閻解成搖頭失笑:「那兩家人哪肯答應?當場就僵住了。」

  「本來也沒多大事,偏巧賈嬸跟人拉扯時,一嗓子喊來賈東旭,這小子二話不說,揪住人家女人胳膊就往地上搡!」

  「人家男人孩子哪忍得住?抄起掃帚扁擔就上,把賈東旭摁在牆根一頓捶。」

  「幸虧易叔、劉叔還有我爸死死攔著,不然賈哥怕是要躺半個月!」

  蘇毅聽得直嘆氣。

  老賈活著時,賈東旭挺穩重一人,怎麼人剛走,腦子就跟被漿糊糊住了?

  他娘去鬧事,本就理虧在先;

  婦女之間推搡幾句,你一個十八歲的大小伙子,不勸不攔,反倒擼袖子幫腔打人?

  之前蘇毅還覺著這小子有點擔當,咋轉眼就糊塗得冒煙?

  閻解成補了一句:「結果這事又拖了兩天,還是軍管會的人親自來調停,才算壓下去。」

  二狗撓撓頭,好奇問:「那這兩戶人家,總得賠點醫藥費啥的吧?」

  閻解成嗤笑一聲:「賠?人家精著呢!軍管會明說了房子沒法騰,他們立馬表態——錢?一分不掏!大不了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礙誰的眼!」

  蘇毅輕輕一笑:「易師傅就沒出來說兩句?」

  按他以前看過的那些同人路數,易中海不趁機和稀泥、不拿道德壓人,才怪。

  劉光齊搖搖頭:「沒吭聲。聽說是何叔找他聊過一回。」

  蘇毅目光一轉,落向何雨柱。

  何雨柱聳聳肩:「我問過我爸,他沒細說。」

  許大茂卻笑嘻嘻插話:「我知道!我偷聽來的,沒聽全——好像何叔提了句『毅子』,易叔立馬閉了嘴,再沒吱聲。」

  蘇毅心頭一怔,還真沒想到。

  他目光掃過幾個蹲在門檻上的孩子:「所以你們幾個,是嫌院裡太亂,跑我這兒躲清靜來了?」

  何雨柱連忙擺手:「哪能啊!」

  可話到嘴邊又卡住,支吾兩聲,扭頭朝許大茂他們投去求助的眼神。

  許大茂翻了個白眼,斜睨了何雨柱一眼。

  這才開口:「還不是易師傅?見我們幾個毛還沒長齊的半大小子閒著沒事,整天吆五喝六地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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