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成,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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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誰心裡都明鏡似的——眼前局勢一團霧,更沒人能料到,將來紅旗漫捲,終將覆滿九州大地。

  怕是要等到新華夏立國那天,老百姓才猛然發覺:天,真的換了!

  幾人在院裡閒磕牙許久,直到日頭偏西,才各自散去——下午還得趕回學堂念書呢。

  唯獨何雨水賴在跨院不肯走。

  哪怕眼皮打架,小身子直往牆根滑,也攥著衣角不鬆手。

  「你這小饞貓,困了就去易大媽家眯一覺,明兒再來!我下午還得出門辦事。」

  何雨水一聽,小臉霎時垮下來,眼圈都泛了潮。

  蘇毅笑著揉揉她頭髮,親自把她送進易大媽家,轉身便揣上幾樣東西,直奔正陽門而去。

  先去師父那兒請個安,再去程蝶衣家坐坐。

  踏進程家小院,秦師傅果然早已候著,此刻正蹲在灶前,圍著那對熊掌忙得額頭冒汗。

  「秦師傅,勞您費心了!」

  蘇毅掀簾進廚房,笑容朗朗。

  「嗐!哪談得上費心?尋常人連熊掌毛都摸不著,今兒能痛快施展一把,反倒是我沾光!」

  「哈哈,那我可得多謝您啦!」

  隨後,他又踱到程蝶衣屋裡,兩人沏壺釅茶,邊喝邊聊,光陰晃眼就溜走。

  待秦師傅把熊掌燉得酥爛噴香,蘇毅才踱過去,請師父過來入席。

  八隻熊掌並未全數完工。

  程蝶衣做主,當場分出兩隻贈予秦師傅。

  蘇毅點頭應允,毫不遲疑。

  待熊掌盛上桌,熱氣氤氳中,蘇毅才真正看清這道名餚的來路與章法。

  壓根不是他預想中那般——端上來的並非整隻熊掌,而是剔得乾淨利落、薄如蟬翼的掌肉,碼在青花瓷盤裡,油光鋥亮。

  眾人動筷後,他夾起一片送進嘴裡。

  滋味果然驚艷。

  熊掌浸在醇厚醬汁里,入口即化,腴而不齁,鮮得直往人嗓子眼裡鑽。

  一邊細嚼慢咽,他心頭忍不住泛起一絲得意:「咱也算真啃過熊掌的人了。」

  上輩子光聽人嘴上吹,哪摸過這金貴玩意兒?

  那些腰纏萬貫的主兒興許嘗過,可蘇毅前世不過一介平頭百姓,連邊兒都沾不上。

  別說熊掌,燕窩魚翅在他眼裡,頂多是手機屏上一閃而過的圖片,連味兒都沒聞過。

  網上早有人自嘲:「我連影子都沒見著,倒被算進滅絕名單里——這帳,誰幫我認?」

  當然,這話如今蘇毅自己都羞於開口。

  畢竟——他剛把最後一片咽下去。

  次日清晨。

  蘇毅從師父家出來,沒折回四合院,徑直拐向城西的安平巷,進了羅家雜貨鋪。

  來這兒,是為跟羅掌柜通個氣。

  前日在師父那兒,他已應下:虎鞭三日內炮製妥當;待湯藥配齊,便登門傅將軍府,替那位大公子調養身子。

  搭上傅將軍這條線,他打算先跟老羅透個底,看有沒有什麼能借力的地方。

  踏進鋪子,他笑著把幾包野味遞給夥計小王。

  「喲,這是打圍回來啦?」

  「可不,順手給你們捎了點山貨。」

  「哈哈,今兒有口福嘍!留這兒吃頓晚飯唄?」

  「不了,還得趕回去。」

  隨後他繞進後院,抬手叩響老羅的房門。

  「進來!」

  屋裡,老羅正俯身整理一摞藥材與器械,案頭堆滿瓶瓶罐罐,仿佛永遠有干不完的活計。

  抬眼見是他,眯了眯眼:「哎喲,稀客啊?聽朝陽講,你昨兒翻牆出城打獵的事兒,連保密局站長桌上都擺上簡報了。」

  蘇毅一愣,心說這些閒人真閒得發慌?

  老羅見他不吭聲,搖頭嘆氣:「你小子,偏不安生!城裡日子過不舒坦?非得往外蹽?」

  ——話里意思他懂:不是不讓去,是別大大咧咧走正門,翻牆更穩妥!

  蘇毅聳聳肩,沒接茬。


  「今兒特意跑一趟,有事?」

  老羅心裡清楚,這小子向來無事不登門,才直截了當問。

  蘇毅點頭:「我在泰國……哦,說岔了,我是說,眼下手裡攥著一條通往傅將軍府的活路,您聽聽?」

  老羅壓根沒揪那句「竄台」,一聽「傅將軍」三個字,脊背立刻挺直,眼神也沉了下來:「接著講。」

  「是這麼回事:我師父過幾日要去給傅家大公子調理身子。我想著,能不能借這機會,跟傅家搭上話。要是他對我黨……」

  老羅沉吟片刻,擺擺手:「傅將軍,我們肯定要接觸。組織上早有人布著局了。」

  「你這邊不急,火候還沒到,硬往前湊,反倒驚了兔子。」

  確實,三大戰役才剛拉開帷幕。

  戰局像一團濃霧,誰也看不清下一步往哪飄。

  縱使上面千般籌謀,有些變數,終究沒法提前掐准。

  可話鋒一轉,老羅語氣又重了幾分:「不過,這條線必須攥緊。說不定哪天就是破局的鑰匙。」

  「若真能借你師父之手,跟傅家攀上交情,甚至跟傅將軍當面聊幾句——對組織是實打實的助力,對往後更是舉足輕重。」

  他盯著蘇毅,目光灼灼:「所以,我以組織名義,托你務必穩住這條路。」

  蘇毅心裡門兒清,自然一口應下:「成,我記住了。」

  見他答應得乾脆,老羅繃著的肩膀這才松下來:「當然,不急在一時。有你師父這層筋絡牽著,咱們盡可以步步為營。」

  「日後真有了眉目,等大局落定那天,我一定替你把功勞本遞上去!」

  蘇毅離開羅家雜貨鋪時,天色已擦黑,索性直接回了四合院。

  院裡各家剛收了碗筷,涼蓆竹椅都搬了出來,搖著蒲扇納涼。

  閻家、劉家見他進門,紛紛笑著招呼。

  易大媽卻有點侷促——晚飯時丈夫把早上那檔子事一五一十說了。

  她向來站在易中海那邊,此刻碰上蘇毅,張了張嘴,又不知該笑還是該板臉。

  賈張氏則斜倚在門框上,一雙三角眼死死盯在蘇毅身上,像兩把鈍刀子,颳得人後頸發緊。

  如果目光能殺人,蘇毅早被賈張氏剜得屍骨無存。

  等蘇毅一踏進跨院門檻,賈張氏立馬啐出一口濃痰,砸在青磚縫裡,壓著嗓子罵:「短命的禍根子,怎麼沒噎死在飯桌上?」

  「哼!早該轟出這院子,凍餓街頭當叫花子才幹淨……」

  可她心裡門兒清——閻家、劉家如今跟蘇毅穿一條褲子,她若嚷得太響,指不定哪天就被捅到人家耳朵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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