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怕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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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這話,透著對人心的熟稔。

  蘇毅收好藥方,躬身辭別。

  臨出門,師父忽又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對了,你豆子哥估摸著正懸著心,順路去看看,讓他安心。」

  「曉得,我正打算過去呢。」

  話音未落,人已跨出門檻,徑直朝隔壁院門走去。

  今天程蝶衣恰巧在家。

  或者說,他一直等著蘇毅踏進這道門。

  「篤、篤篤……」

  院門應聲而開,程蝶衣親自迎在門口。

  開門後還左右張望了一圈,才一把將蘇毅拽進院裡。

  「臭小子!可真把我急壞了!」

  蘇毅撓撓後腦勺,有點赧然:「豆子哥,對不起,讓你跟著操心了。」

  程蝶衣抬手在他肩頭重重一拍:「人平安回來就好。再說,有你師父坐鎮,還有那兩位老爺子壓陣,還能出什麼岔子?」

  他頓了頓,輕嘆一聲:「我本也想托人打聽一二,轉念一想,人家未必買我這張臉——唉,戲台子上的角兒,終究只是個唱戲的。」

  蘇毅心裡一緊:「豆子哥,人活一世,如草木一秋,各走各的道。您愛這行、鑽這行,唱得字字入心、句句見血,這就夠了,何須看別人臉色?」

  程蝶衣笑了笑,又輕輕搖頭:「照你這麼說,我要是有你這股子灑脫勁兒,就好了。」

  此後兩人便不再提這事。

  屋裡坐定,吃了幾塊酥點,喝了幾盞熱茶,蘇毅便起身告辭。

  知己之間,話不必滿,心自然通。

  等他回到四合院,已是午後。

  剛踏進前院門檻,

  閻埠貴照例蹲在門口侍弄他那幾盆花草。

  抬頭一見蘇毅,手裡的噴壺「哐當」掉在地上,人愣怔兩秒,拔腿就往屋裡蹽。

  屋內閻大媽納悶:「當家的,咋了?撞見黃鼠狼了?」

  「胡唚啥!」閻埠貴瞪她一眼,喘口氣才壓低嗓門,「蘇毅那小子回來了!」

  閻大媽一驚:「這麼快?莫不是出事了?萬一那些人再找上門,可別牽連咱們啊!」

  「噓——小聲點兒!」閻埠貴趕緊豎起食指,接著壓著嗓子嘀咕:「我看八成沒事,不然他哪敢大搖大擺回來?再說了,他背後站的是什麼人?真要是捅了婁子,也輪不到咱們墊背。」

  閻大媽頷首一笑:「可不是嘛!人家師父是京城響噹噹的國醫聖手,那位大班主更是結交滿朝朱紫,有事早被擺平了。」

  閻埠貴搓了搓手,語氣鬆快了些:「所以啊,咱犯不著瞎操心,照常過日子就成。」

  話音未落,他忽然一激靈,壓低嗓子嚷了句:「哎喲——可別讓蘇毅瞧見誤會了!」

  剛才那陣風似的往裡沖,活像後頭有狗追,可全被蘇毅撞個正著。

  他心裡直打鼓,想補救又拉不下臉——人早踏進中院門檻了。

  閻大媽倒坦然,擺擺手道:「行啦當家的,急什麼?日子長著呢,慢慢處唄。待會兒讓解成過去瞧瞧就是。」

  閻埠貴一拍大腿:「對嘍!」

  再說中院,幾位大媽正圍在青磚地上擇菜嘮嗑。

  蘇毅一露面,幾人齊刷刷頓住手,眼神直愣愣掃過來。

  易大媽略一琢磨,揚聲招呼:「小毅回來啦?」

  蘇毅嘴角微揚,點頭應道:「嗯,幾位大媽忙著呢?」

  「可不!」她笑著抖了抖豆角,「你易叔剛下工,我得趕緊拾掇晚飯。」

  劉大媽接茬道:「小毅平安就好!往後少往街上晃蕩,踏實點學門手藝。」說完麻利起身,拎起竹籃往西跨院去了。

  只剩易大媽和賈張氏還坐在那兒。

  易大媽沒再開口,只低頭掐菜梗。

  賈張氏卻把嘴一撇,眼皮耷拉著,陰陽怪氣:「也不知在外頭捅了多大簍子,別拖累咱們整條胡同才好!」

  「依我看啊,趁早搬出去,圖個耳根清淨!」

  蘇毅目光一沉,冷冷盯她一眼。

  嗓音不高,卻像冰碴子砸在青磚上:「賈張氏,你這腦子缺根弦,賈叔曉得不?」


  「你——」

  話沒出口,老賈猛地掀帘子衝出來,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攥住她後脖領,拖死狗般拽回屋去。

  轉身時還朝蘇毅拱了拱手:「小毅,得罪得罪!甭跟這碎嘴婆娘一般見識!」

  蘇毅望著緊閉的屋門,一時無言。

  好傢夥!他本還想聽她接著放什麼狠話——是不是也學那些話本里的橋段,逼他捲鋪蓋滾蛋、再順手霸占跨院?

  結果老賈一個箭步,全給攪黃了。

  「咳……小毅啊,你也別記掛她,這人嘴欠心不壞。」易大媽趕忙打圓場,笑得有些發僵。

  蘇毅擺擺手,轉身進了跨院。

  見他背影消失,易大媽也返身回屋,正撞見男人倚在窗邊悶頭抽菸,煙霧繚繞里眼神發直。

  她納悶地問:「當家的,發什麼呆呢?」

  先前她還納悶,自家男人咋沒跟著出去——不是替賈家說話,而是見不得晚輩對長輩甩冷臉。

  這規矩,幾十年都沒變過。

  易中海乾咳兩聲,把煙掐滅:「嗐,小毅回來就好。可賈家嫂子也真糊塗,偏往槍口上撞。」

  易大媽一怔,沒想到丈夫竟這麼說,試探著勸:「可小毅這性子也太烈,賈嬸再不對,終究是長輩啊。」

  易中海苦笑搖頭:「他不一樣。往後啊,咱們安分守己,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回頭我找老賈聊聊,讓他管緊點。」

  易天尊改脾氣了?哪能啊!不過是日子逼到眼前,人自然清醒。

  說到底,他不過是個普通工人,又不是鐵打的金剛。

  外頭那些風言風語,他耳朵又沒堵棉花。

  十歲的孩子,抬手便撂倒三個亡命徒——這是尋常娃?

  更別說城西火拼、正陽門血案……真假且不論,單是沾上這兩處,誰敢輕慢?

  他兩口子指望兒女養老不假,但絕不是盼著橫屍街頭。

  再說蘇毅。

  回到跨院,先檢查了一遍晾在竹匾里的藥材,又把屋裡屋外擦得纖塵不染。

  隨後沏了一壺沁涼的薄荷茶,懶洋洋躺在竹榻上,嘴裡哼著從程蝶衣那兒偷來的幾句《霸王別姬》唱腔,尾音悠長。

  不多時,閻解成和劉光齊一前一後踏進院門。

  「毅哥!」

  兩人咧嘴一笑,熟門熟路抄起小凳坐下。

  「不怕挨訓?」蘇毅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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