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嘞,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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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幾次碰面,他都硬生生忍住了——心裡清楚,沒個像樣的見面禮,堵上去也是白搭。

  但這陣子早有打算,這才登門拜訪。

  跨進院門,傻柱抬手叩響蘇毅的屋門。

  「毅子,哥哥來啦!」

  蘇毅心頭一滯,倒也沒推拒,側身讓他進了屋。

  傻柱剛踏進門檻就急著開口:「這陣子,我爹把我送去鴻賓樓,跟著師叔學掌勺。雖說剛入門,可我打小就在灶台邊摸爬滾打,火候、刀工、調汁兒,上手快得很!」

  「要不——你教我幾手真功夫?我回頭給你整幾道硬菜,保准噴香下飯!」

  這話倒真勾起了蘇毅的興趣。

  其實用不著傻柱張羅食材,他隨身空間裡山珍海味堆得冒尖,缺的正是那雙能化平凡為驚艷的手。

  至於請何大清?壓根兒沒戲。

  人家是酒樓坐鎮的大廚,日日忙得腳不沾地,哪肯屈尊當私廚?更別提給個十歲孩子當灶下跑堂!

  不過蘇毅還是盯著傻柱,眼神微亮:「柱子哥,你咋非纏著學武不可?」

  傻柱咧嘴一笑,直來直去:「嘿嘿,還能為啥?不挨揍,也敢出拳!尤其賈東旭——那小子仗著年長四歲,見天欺負院裡小的。我若有了本事,看他再敢橫眉豎眼!」

  「還有許大茂!他要是嘴欠,我照舊收拾他!」

  蘇毅嘴角抽了抽。

  傻柱跟許大茂這對活寶掐架,他早習以為常;可賈東旭……還真沒留意過。

  細一琢磨,賈東旭確實比傻柱大四歲,從前胡同里的孩子,怕是沒少被他堵牆角、搶糖塊、揪辮子。再加個護短的賈張氏,大人想管都得掂量三分。

  「發啥愣啊毅子?」

  傻柱眼巴巴瞅著他,手指還無意識摳著褲縫。

  蘇毅略一思忖,覺得倒不如趁早給何雨柱立點規矩——教點筋骨皮是其次,關鍵是把「武德」二字刻進他腦門裡,省得日後總往人膝蓋窩、腰眼、後頸這些地方招呼。

  也算替許大茂留條活路,往後能安穩啃他的燒餅。

  最後便應了下來,約好得空就開課。

  話音未落,蘇毅已轉身出了門,直奔小破院。

  剛踏進小院,就見田棗正帶著幾個年紀小的娃扎馬步、甩胳膊、踢腿拉筋。

  「蘇毅,來啦?」

  他點頭:「以後我要是趕不上,你就接著帶他們練。」

  田棗雖沒二狗那股子靈勁兒,但勝在穩重,記性好,理解力強,蘇毅講過的招式要點,她一遍就能咂摸出味兒來。

  「明白。」

  蘇毅又問:「對了,二狗他們幾個大的呢?」

  田棗擦了擦額角汗:「從昨兒起,就在各條胡同跑腿送信、幫人買菜。頭一天活兒不多,可忙到日頭西斜,手裡攥的金圓券也不少。」

  蘇毅頷首:「現在名氣還沒闖出去,等街坊都認得咱們,活計自然多起來。」

  田棗笑著接話:「可不是嘛!眼下賺得不多,但換幾屜饅頭、幾張酥餅不成問題,總比乾瞪眼強。」

  離開小破院,蘇毅徑直去了師傅那兒。

  老爺子今兒沒出診,端坐在堂屋,就等著他進門呢!

  「小毅,這段日子你進境之快,為師看著既欣慰,又驚心。」

  「若不是咱們行醫講究資歷輩分,我早帶你上診台瞧病開方了!」

  老爺子心裡暗嘆:這般悟性,幾十年難遇一個!

  他憶起自己十歲時,頂多能把《湯頭歌訣》背順溜,再勉強辨得出三五種常見藥材,哪像眼前這孩子……

  蘇毅只苦笑不語。

  系統給的醫術再高明,也不敢輕易出手——誰信一個十歲的娃娃能望聞問切、開方抓藥?

  「對了師父,我翻了幾本舊書,尋到幾個古方,您幫忙掌掌眼?」

  「哦?」

  梁師傅眼睛一亮,立馬催他寫下來。

  蘇毅提筆落紙,將系統所授的四張秘方謄得工工整整,唯獨隱去那張含毒入藥的方子——老爺子素來忌諱這個,絕不會允他碰。


  老爺子接過紙頁,目光一掃,當場定住。

  隨即坐下,一動不動,時而蹙眉沉吟,時而拍案低呼,連茶涼了都沒察覺。

  整整一個上午,他幾乎黏在桌前,反覆推敲那四張方子,還不時翻出壓箱底的孤本古籍對照印證。

  直到日頭偏西、廚房飄來飯菜香,老爺子才如夢初醒,長舒一口氣。

  「小毅,先吃飯?」

  蘇毅輕聲提醒。

  老爺子仍捨不得放下紙頁,遲疑半晌,才戀戀不捨地點點頭:「嗯……你也該餓了,走,先墊墊肚子。吃完我一條條給你拆解——每張方子主攻什麼病、配伍為何如此講究、藥材怎麼揀、火候怎麼控……」

  蘇毅尚不知,一場意想不到的驚喜,正悄然醞釀。

  飯畢,他倆剛撂下碗筷,老爺子已迫不及待回到桌邊,攤開秘方,逐字逐句講了起來。

  「這張止血生肌的方子,多做成細粉,專供外用。」

  不僅能迅速封住創口、壓住紅腫熱痛,對割傷、撞傷、擦破皮等常見外傷都立竿見影。

  更難得的是,用後幾乎不結厚痂,癒合處平滑如初,不留凹痕或色沉。

  按方中記載,眼下甭管是藥鋪貨架、老字號秘藏,還是鄉野郎中壓箱底的老本兒,全找不出能跟它比肩的成方。

  老爺子說到這兒,眼梢上揚,手指都不自覺敲起桌沿來。

  「可怪就怪在這兒——這方子,早該失傳了!我剛把《神農本草經》《傷寒雜病論》《千金要方》挨本翻過,裡頭頂多提一星半點,連藥味配比都湊不齊。」

  他忽地頓住,直勾勾盯住蘇毅:「你……是從哪兒淘來的?」

  蘇毅只能攤手苦笑,總不能說夜裡睜眼就蹦出一行金字吧?

  只好嘆氣道:「碰巧在鬼市收的舊貨,攤主裹著麻布斗笠,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活像剛從土裡鑽出來。」

  這話編得糙,漏洞明晃晃,偏又挑不出硬傷。

  老爺子果然沒再深究,只一拍大腿:「呵,八成是從古墓陪葬卷冊里扒出來的!」

  話鋒一轉,自己先順下去:「依我看,這方子壓根沒斷,只是被哪支隱世醫家捂著,幾代人私下用、不外傳,外頭自然當它絕了。」

  蘇毅心頭嘖了一聲:不怕瞎扯,就怕您接得快。

  師父都把台階鋪到腳邊了,他還能咋辦?只能猛點頭,點頭點得像啄米。

  「再瞧這張安神定魄的方子,泡酒最妙——陳一年打底,存五年為佳;就算剛浸好,對付輕症失眠、心神不寧,也照樣見效。」

  「這才是真本事啊!老祖宗的手藝,燙金都蓋不住它的光!」

  關鍵是——

  連同前面那張止血生肌的方子,所列藥材全是山野田埂就能采、藥鋪櫃檯常備的尋常貨,沒一味要掏空腰包去尋的稀罕物。

  正因如此,才顯出分量。

  若非得拿雪蓮、龍骨、千年首烏才靈驗,那方子再神,也不過是擺設。

  在老爺子眼裡,藥貴不在價高,而在百姓伸手就夠得著。

  可蘇毅卻暗自搖頭:眼下是便宜,往後呢?

  三十年河東,這些『平民藥』怕是要進博物館——不是因為珍貴,而是因為沒人買得起。

  哪怕成本幾文錢,落到普通人手裡,也未必掏得出那一小把銅板。

  老爺子又逐一看過另兩張方子。

  最讓他皺眉咂舌的,是那張強筋壯骨的浸浴方。

  「這方子不煎不塗,專做藥浴用。水溫要勻,時辰要准,人坐進去,讓藥氣一層層滲進皮肉里。」

  「吸得透,筋骨就硬朗;吸得多,精氣神便跟著往上提。」

  說完,他上下掃了蘇毅兩眼,忽然一拍腦門:「小子,你正練功,趁早泡它三五缸!往後扎馬、劈腿、拉弓,力氣穩、耐力足,事半功倍!」

  其實這方子壓根不是此界所有,是系統從某個武風熾盛的低武位面『釣』來的。

  老爺子一眼看穿用途,才真叫厲害——單憑藥性推演,就把用法、效用、適用場景全框住了。

  最後他拿起那張泛黃紙頁,手背青筋微凸,指尖微微發顫。


  那是『麻沸散』。

  失蹤千載,中醫圈裡念叨了一千多年的活化石。

  怎可能不激動?

  如今西醫麻醉早已滿世界跑,可對中藥體系而言,它不單是一劑藥,更是根脈、是印信、是失而復得的底氣。

  聽師父一一道來,蘇毅才真正掂出這些方子的分量。

  甚至冒出個念頭:若在農場空間裡種齊所需藥材,照方炮製,效果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敢估量。

  要是穿到現代都市,不敢說登頂首富,但躋身全球頂尖富豪之列,絕非痴人說夢。

  「師父……」

  蘇毅剛開口,老爺子卻擺手截住。

  笑著搖頭:「為師不守舊,你心裡想啥,我清楚。」

  「這些方子,我絕不外泄——是你立身立家的根基。不過往後我若配些救急的藥劑,替街坊鄰里看看病,你得點頭。」

  蘇毅連忙擺手:「師父,您這話說重了。」

  老爺子揮揮手,不再多言。

  隨後一條條拆解方中諸藥:寒熱溫涼、歸經走絡、哪裡產的最地道、幾月采的效力最強……

  句句紮實,字字入心,蘇毅聽得眼睛發亮,筆記記得手腕發酸。

  「眼下你的醫術已算紮實,單獨接診開方,為師也放得下心。可話又說回來,你年紀太輕,旁人見了怕是壓不住陣腳,信不過你這小郎中。」

  「再者,你雖熟讀藥典、記牢脈案,但真刀真槍上陣瞧病,畢竟一回都沒經歷過。病症怎麼辨、藥量怎麼拿、方子怎麼配——這些火候,可不是光靠書本就能練出來的。」

  蘇毅心裡並不全然認同,嘴上卻沒多辯。

  畢竟那些本事是系統直接塞進腦子裡的,哪是尋常學徒能比的?

  況且他本就沒打算一頭扎進醫道里,眼下年歲尚小,先攢著本事,將來再看機緣。

  「這樣吧,你自個兒去採買些藥材,動手炮製,邊練邊摸清它們的性味歸經;再慢慢試著調方配劑——也算替為師驗一驗你這幾個月的功底。」

  老爺子捻著花白鬍鬚,慢悠悠道。

  「好嘞,師父!」

  蘇毅應得乾脆利落。

  他早想試試手了,尤其惦記著農場裡用靈泉水養出的那些藥材,到底比尋常貨色強幾分。

  梁老爺子接著擺擺手:「往後不必日日跑來報到,為師肚子裡那點東西,快被你掏空嘍。」

  這話不假。

  如今老爺子能教的,無非是一輩子摸爬滾打攢下的臨證心得,還有幾樁懸而未決的老毛病怎麼拆解。

  若想把醫術再往上拔高,除了多看多治、多積經驗,就只剩一條路——等系統再賞幾門更精深的絕活。

  其實老爺子鬆口讓他少來,還藏著一層心思。

  雖說蘇毅幫羅掌柜遞消息這事捂得嚴實,可老爺子是誰?風裡雨里蹚過半輩子的老江湖。

  單說他叔叔蘇穆青——老爺子心裡早有七八分譜,八成是干隱秘差事的,只是從不點破,也不追問。

  而蘇毅近半年來的行止動靜,跟那位叔叔如出一轍:沉得住氣、藏得住話、做事利索不拖泥帶水。

  老爺子哪會毫無察覺?

  臨走前,老爺子塞給他一大包藥材,讓他一邊認藥、一邊練手,把炮製功夫先穩住。

  從師父家出來,蘇毅順道拐進藥鋪,又添置了一堆藥材。

  當然,多數是做樣子的。

  農場裡早種滿了各色草藥,新收的堆在倉房裡,夠他折騰好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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