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該殺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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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廟舍院,西廂空房。

  一群面色冷肅的黑衣面具人立於其中,綺蘭恬薇,還有虞霖站在最前面,陸清旭坐在正前主座上,眼底沁著冷寂的黑。

  沒一會,展鵬與四個同門弟兄風塵僕僕趕到,拱手作揖行禮,「見過少主。」

  陸清旭抬手,眾人盤腿整齊席地而坐,一身不拘小節的俠氣。

  「南邊什麼情況?」

  展鵬在一旁桌子上倒了一大碗水,咕嚕咕嚕一飲而盡,才開始稟報南邊的情況,「南羌虛張聲勢,晟王帶兵,很快就打回去了,眼下晟王妃和葉景佑領兵做守。晟王準備整兵北上,不過行軍時間長,大部隊到這裡,恐怕最快也得三十天。」

  三十天。

  辰王眼下已算是控制京城,皇城裡覃子嵩艱難抵抗,也不過是瓮中之鱉,只看靖王這邊帶兵前去,能不能打出一個突破口。

  不過辰王后方糧倉被摧毀。

  都是困鬥之獸。

  可靖王和晟王的立場選擇......

  「潿州瘟疫已經控制,公子和少夫人在那邊時,其實已經到收尾階段,眼下.......百姓都在感謝老爺和四姑爺。」他聲音說到最後,都小了些,「大夫人和三公子看準時機,三天前在陸府門前搭建粥棚,還散發銅錢,一時間聲望都起來了。」

  加上三公子長得人模狗樣。

  儒雅柔和。

  對著那些人點頭笑著。

  眼下整個潿州城的百姓,基本都記得他們。

  陸清旭眉梢間幾乎沒有任何表情。他自己不在乎這些,只是那日陸清衍母家的宅子,父親扇的那巴掌,實在扎心。秋漓命懸一線,他們一句關心沒有,只有質問。

  危難時緊閉府門,一切幾乎都解決了,又出來裝裝樣子。

  男人眼底漸漸凝結上一層冷霜。

  他沒有說什麼,現在還不是解決這個的時候。

  揮手示意展鵬繼續說。

  「所有的弟兄,除了護衛和綺蘭還有恬薇一起,護送少夫人的一隊,其餘三千餘號弟兄,已全部到達冀州郊外匯合,聽從號令。」

  「北疆邊境汕嶺關的情況已經探明,北渝軍隊在汕嶺關外駐紮軍營集結,但遲遲沒有動靜,不知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陸清旭冷冷開口,「是想等內憂將大晉兵力消耗下去後,再舉兵進攻。」

  南羌那邊,想必也有這個意思。

  內憂必招外患。

  京城內亂,境外敵軍虎視眈眈,若大晉自己的動亂,不儘快結束,外患必定舉兵冒犯我大晉江山。

  「那眼下,我們下一步........」

  展鵬眉頭凝結一陣肅然,心中也不免坎坷起來,「不知門主那邊,到底作何打算,是已經確定,扶持靖王?」

  陸清旭抬手示意綺蘭。

  綺蘭站出來,「如今朝綱混亂,但至少根基尚在,晟王確實有能力。可謀逆上位,朝中那些文官墨客,清流之序,若不順從,短期之內,朝廷必定更加混亂。到時候北渝進犯,京城保不保得住,或許都是另外一回事了。」

  「靖王雖不是太子,但朝中支持最多,且曾經做過太子,是最名正言順之人。雖然為人軟弱了些,但眼下局勢,只有靖王上去,在內,穩得住;對外,才扛得住。」

  「內憂影響軍餉和糧草,行軍打仗,什麼最重要?士氣和後盾其一,戰神將領次之。」

  展鵬沒話說了。

  道理說來說去,都沒有錯。

  陸清旭靜坐著,眼底情緒難以窺探,眸光看向外面的月光,又看向葉秋漓所住的屋子,片刻後才開口,「晟王可以做那個皇位,但不是現在。」

  幽冷的嗓音,不動聲色地滑入展鵬他們四人的耳朵。

  「義父給了信,安排谷老進宮,給陛下醫治。」

  「到時候想辦法,將虎符拿到手。」陸清旭眯了眯眼,暗影殺手組織少當家的冷戾,在昏暗的房間內,悄然蔓延。

  只要陛下不死。

  能發詔施令。

  這局面,就暫且亂不了。

  「休憩整頓,明日一早,進京。」


  「是。」

  ......

  落葉簌簌掉落,時光倒流。

  兩個時辰前的京城,天色被黑夜籠罩,城牆上卻火光繚繞,城牆傷兵四橫八豎,鮮血在空氣中蔓延。

  一抹白色身影,在雷動般的軍鼓聲中,淡淡走向高牆。

  正在指揮的韓國公瞧著那抹身影,回頭看向辰王,辰王咬牙,叫停進攻。

  「辰王殿下?」韓國公不悅皺眉。

  辰王冷掃了一眼韓國公。

  拿過一旁弓箭手中長弓,對準,拉弦,而後朝著城牆高喊,「覃子嵩,怎麼?事到如今,要讓女子出來迎敵,你們覃家男兒向來的忠烈呢,哪裡去了?」

  覃芫華望著火光映照下的人,那雙自負高傲的眼睛,冷得叫人無比陌生。

  她抬眸,看了看昏暗的天,攀爬上城牆,雙腿懸空坐下。

  辰王拉弦的手微微一顫。

  「謝君辭,覃家男兒忠烈,覃家女子也有自己的骨氣。我與你成婚之後,再沒舞刀弄槍過,身手柔弱,什麼也做不了,便只能坐在這裡。」

  她提著音量對著下面說,每一句都柔弱,可每一個字都堅韌。

  「你若要繼續攻城,便一箭殺了我。如此,對覃家,對你,我兩不相欠。」

  「只苦了孩子,都未到這世間看一眼。可細細想來,這世間也沒什麼好看的,他的爹爹,想來也不會喜歡他。」

  覃芫華嘴角破碎一笑。

  風吹起她的長髮,月光漸漸從雲層中撥弄而出,灑在她愁眉之間。

  她就緊緊看著。

  看著城牆下那個男人的眼睛,還有他拉進弓弦的手。

  那雙手似乎沒有任何顫抖。

  一絲一毫都沒有。

  那雙眼睛也是。

  冷冷的,就那麼看著她,就連說到孩子,也還是那般無動於衷。

  果然,果然.......

  他怎麼會是一個心軟的人?

  若當真心軟,便不會走這步棋。

  無路可走了呢。

  她笑了笑。

  既如此,就看著月光,靜靜等待被他射殺墜樓的那一刻吧。其實早就累了,王府這麼些年,看著他身邊擁著一個又一個的美人,看著他為了爭奪權力,暗中不知弄死了不少人.......

  從那時開始,就已經累了。

  眼下死了,到底解脫。

  心中傷感,她竟然也不覺想哭,進攻隊伍停下,天空一片寂靜,只有沉甸甸的詭譎氣氛,壓著彼此的心。

  「殿下,信國公府覃家,夥同皇后,謀害陛下,你乃皇子,率兵救駕乃天經地義。」韓國公在一旁惡狠狠開口,「王妃倒戈覃家,猶如叛賊,眼下更是亂我軍心,殿下在猶豫什麼?」

  「眼下再不攻城!」

  「陛下危難,家國混亂!」

  「該殺,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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